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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我和我的大事业 84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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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卢刺猬猫菠萝包小说txt提取群:5114794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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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511479481
新外群:511479481
中转群:849414965(新群没了看这里)
简介:
杜若穿越了,来到提瓦特大陆,做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业。
  神座之下,王座之上。
  看着踏入净善宫的金发少女,他想起了多年前认识了个女孩,她和自己聊列侬,聊哲学,聊星空宇宙和童年遭遇……然后她聊起了她在山里种茶叶的苦命爷爷。
  这不重要!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那么你,旅行者,你想说点什么来骗我?”
  “哇,你这个人!”
  荧握紧拳头,怒视前方,表情类派蒙,
  “难道这一路上不是你都在骗我,你还真想统一提瓦特大陆不成?!”
  “为什么不呢?”
  在提瓦特大陆搞七国争霸的画风大概就是那种林黛玉和李逵手牵着手戴着墨镜在大草原骑摩托的美感,车轱辘还是方的。
  但他们实在是太好欺负了。

背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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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须弥劫灰往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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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觉醒来,天变地异
  冰冷,抖动。
  杜若睁开眼。
  心头困惑。
  狂风吹袭,一望无际的沙丘在烈日下犹如黄金,遮天的沙砾高高扬起,这之中有一群戴着红色面巾,奇装异服的人,驱使着怪异至极的驼兽组成的车队行进。
  他也在其中,其中一个驮兽上的笼子里。
  颠啊颠。
  ‘太怪了’
  困惑萦绕心头,他艰难抬起手。
  ‘这不是我’
  这是手入眼时杜若的第一想法。
  因为这是一只白皙的耀眼的小手,杜若仔细看了看这只手,奋力来回活动两下,就叹口气推翻之前的想法。
  ‘这是我,但还是太怪了’
  继续做捏拳动作,很费力,这不是又是他的身体好像有些不对劲,不能说软弱无力,只能说奄奄一息。
  就连想要惊叫出声都没什么力气,只能消散在喉咙里,发出纤弱的怪声,淹没在风声里。
  甚至他觉得如果自己的情绪再剧烈一点,恐怕都会一下晕过去。
  升腾的杂乱思绪中,杜若认真的观瞧自己。
  笼子中没有镜子,脸是看不到了,但手脚都很漂亮,身体的皮肤像是透明的,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涌动,舒筋活血仅仅片刻,就由白色转变成了粉红色。
  只是太小了,比起他以前小了足足一圈。
  而且在看不见的后颈很古怪,摸上去有不像皮肤的粗糙纹路感。
  抛开这点不谈,杜若杂乱的思绪逐渐得出了一些结论,自己现在的状况打个比方就是工藤新一超进化,死神小学生。
  或许情况更复杂一点,但表现上类似。
  杜若再次看向笼子外的世界,并不着眼那遮天黄沙,自然风景,看向的是相对人文一点的车队。
  奇装异服的红色面巾人们随着驮兽行进,随身都携带着奇奇怪怪的武器,冷兵器,驮兽上满满当当,大多被篷布遮掩看不清装了些什么,但和杜若所在的笼子类似的只遮掩一半隐约能看到些。
  但隐约看得到的都不是人,而是……不认识,圆滚滚一身水碧色,反正是活物,焉不拉几的待在笼子里,随着车队前进。
  难道我也不是人?
  杜若喘息着想,他实在是没力气了,简单的活动就要命一样让他感到疲惫,伸出手摸了摸嘴脸,像是个人。
  又摸了摸看不见的后颈肉,粗糙的纹路感……总之情况很复杂啊。
  漫长的行进中有了小憩的时机,人们停下来,一部分人散开车队外围就地休息,一部分人帮驮兽补充食水,忙前忙后,还有一部分人默默看着这一切,试图从中攫取信息。
  当然,在前者眼中,他或许和那驮兽一般并不属于人这个范畴。
  吵闹,喧嚣,浮躁。
  至少杜若确定了一件事,这笼子绝不是什么雅座,而是和捆束货物一样,负责装载他这个……货物。
  那些人的态度就是这样的,甚至比驮兽还不如,驮兽可是车队的好伙伴,而货物,好吧货物也是有价值的。
  眼前出现了一个干瘪水囊,半块干饼。
  “吃。”
  杜若听懂了,很奇怪他竟然听得懂。
  而来人已经远去,态度不能说敷衍,只能说漠然。
  杜若注意到,不是所有笼子都有这个待遇,那些造型奇怪的活物继续焉不拉几,得不到任何补给。
  因此杜若可以说很特殊了,他奄奄一息来着。
  ‘情况不妙啊’
  杜若小口啜饮着清水,干渴的嘴唇和咽喉率先得到滋润,身体和精神也为之一振,然后抓住了那半块饼,稍微用力的撕扯了两下。
  笑死,甚至不能擦伤饼。
  有了这个参照物,杜若确定了,自己的身体确实不太好,哪怕是小孩子,似乎也比寻常更加虚弱。
  总不能这个体型了还是婴儿吧。
  这种情况,那些手持凶器五大三粗的面巾人也就不能让杜若有更多担忧了,轮不到那份上。
  哪怕他们绝不是什么好人,在稀里糊涂的杜若眼中已经和人贩子画上了等号。
  用力吃着饼,杜若对自己的处境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后他听到了风声遮掩下的交谈,只觉得情况好像还要更坏一点。
  不远处,忙活完了的面巾人正被另一个巡视车队的魁梧面巾人问询。
  “那个魔鳞病的小鬼怎么样了?”
  “还活着,但看上去坚持不了太久了。”
  “那可不行,他是那边点名要的,能卖上大价钱,不能死在路上。这样,给他一支药。”
  “明白,真是麻烦,不过没想到得了魔鳞病这种绝症的废人也有人要,难道是那些学者想研究什么?”
  “不必在意,有人收我们就卖。”
  全然没有在意这些话会落入吃饼的杜若耳中,就这么商量出了结论,一人再次来到了笼子面前,丢进来一支闪烁草绿色荧光的药剂,生硬的说道:
  “喝了。”
  相比他被另一人问询时,语气生硬的没有太多情绪。
  杜若活的已经不像是人,反倒像是牲畜更多些。
  并且可以预见,接下来一段时间他的日常生活,只用两个字就能够概括,那就是求生。
  日复一日的求生。
  “魔鳞病。”
  杜若摸了摸后颈,说出了他在这个世界第一句话。
  又看了看转身离去的红色面巾人的背影,那奇装异服逐渐对上脑海中的情景,让真相只有一个的台词呼之欲出。
  但杜若没有说,只是想。
  ‘镀金旅团。’
  他想。
  扭头再看其他笼子里的东西。
  ‘蕈兽,而且是水蕈兽。’
  越过背影,越过车队,不再关注这些人文,他看向自然风景。
  荒沙似瀚海,狂风吹袭,遮天的沙砾高高扬起,与被烈日晕染的云层混成一望无际的黄金,像是一个不会再醒来的梦。
  ‘原神,或者说提瓦特。’
  太怪了,这是我。
  他愣了许久,拿起那支药剂,比饼好对付多了,也不需要什么喝红不留瓶,将其打开,又端详许久。
  ‘妈的,我的历史浏览记录还没来得及删呢’
  这么想着,他一饮而尽,然后倒头就睡。
  冰冷,抖动。
  车队继续前行。
  颠啊颠。
  .
  .
  ps:新书已开,欢迎大家来看啊!

第二章    开局狗都没有
  许是情况复杂,杜若做了个噩梦,梦见……忘了。
  只觉得难过,一切光怪陆离,而用噩梦形容也并非因为感到难过或者绝望,而是感到虚无。
  好想对谁使用炎拳啊。
  杜若睁开眼。
  “我不认识你,我的故乡没有你这样的星星。”
  对着星空说道,他心头了然。
  我踏马这是穿越了!!!!
  开门见山的说,这具得了魔鳞病英年早逝的驱壳中,藏着来自宇宙星空彼岸的陌生灵魂。
  他姓杜,名若,折耳根之神保佑的蜀地孩子,二十七岁,和其他普罗大众芸芸苍生没什么区别。
  时间来到漫天星辰映照大地,当他再次睁开眼,已然没有侥幸心理。
  心烦意乱,难以平静。
  杜若抓住了自己的手指,稍微用力的掰了掰。
  原本是个身体健全的人类,突然的变成了病弱美少年,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适应。
  会暴毙的。
  而且目前的处境是,貌似要被人抓去卖了,人贩子真该死啊!
  还有这该死的笼子已经不是上厕所没纸的问题了!
  这种处境着实让他……
  要不试试死回去算逑?
  比起奄奄一息这个问题,杜若意外的很在意这点生为人的尊严,不介意尝试一下。
  虽然千古艰难惟一死。
  但他刚来这个世界睁开眼看到的,所处的,以及可以预期的将要到来的……
  太没实感了。
  只能说他对这个世界有兴趣,可对他来说终究只是游戏里的世界,始终隔着一层薄膜,就算离开也没有什么留恋的。
  说不定就穿回去了呢!
  穿不回去也无所谓,反正这种天崩开局接下来的日子也不过是折辱。
  人贩子真该死啊!
  系统呢,来个系统救一下啊。
  然而并没有那种东西,杜若拾起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水晶紫宝石,注视着它闪耀着夺目的辉光,感受着从中涌现的温暖感,稍稍有了些许安慰。
  远超他之前喝下的药剂,有一种温暖感在体内涌现,带来继续生存下去的支持,让他那烈日下依旧冰冷的身体温暖起来,也淡化了杜若些许人间不值得,我先挂了算逑的想法。
  ‘这就是神之眼,提瓦特大陆的土特产,一种外置元素魔力器官,用于引导元素之力。’
  并不打算刨根问底它怎么出现的,默默将其藏匿在衣服深处,回想有关神之眼的设定,杜若却并没有太多喜悦。
  众所周知,旅行者才是世界的主角,有着坚定的意志,旺盛的情感,哪怕是面对天理也绝不妥协,勇敢的a了上去。
  而神之眼充其量是天空岛下发的真正目的不明的初级魔力器官。
  杜若摩挲着隔了一层布料的宝石,嘴角疯狂上扬,表示自己没有太在意。
  只能说送一件新手装备起码还能玩下去,不然的话,他真的要断开连接任由世界咀嚼了。
  元素的力量在体内奔流,给软弱无力奄奄一息的身体一种全新的力量感,好似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呃,牦牦驮兽。
  是错觉。
  试着打碎牢笼未果,拳头一片红的杜若确认了这一点。
  上扬的嘴角回缩了。
  ‘好吧,至少不会轻易暴毙了。’
  耸耸肩,他倒头就睡,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
  ……
  ……
  星空显化又隐没,烈日灼万物以黄金,车队走走停停,除了沙漠本身,有时也会遇到了一些麻烦,镀金旅团都不放过的拦路劫匪,牦牦驮兽都不放过的觅食魔物……即使车队是沙漠里生存的本地人为主,这段路程上依然充满危险。
  而这都和牢笼里的杜若无关。
  他的精神变好了许多,这都是身体状况改善带来的,但也就改善到焉不拉几的程度,每天两餐一个饼,饮水少的可怜,药剂也理所当然的没了,实在是不能支撑他更好了。
  人贩子真该死啊!
  好在这几天他也逐渐搞懂了自己要记仇的对象,这些人是神王之遗的附属,一群为了摩拉能够放弃所有道德底线的大型旅团,臭名昭著。
  所以这个仇,我记下了。
  不知道还要走多远,但地形的变化让杜若明白,他们即将穿过风蚀为主的地形区,进入类似大冲击沙荒原的地带。
  换句话说,这里有着相对充沛的地下水资源,至少曾经有。
  而车队的最终目的地,应该就是穿过防沙壁,进入雨林地区。
  杜若十分认真的观察着这一切,做好逃跑准备。
  他如今的处境,自由和生存两者中只能选择一个,为囚禁魔物打造的牢笼不是他一个病弱系美男子能够轻易逃出去的,就算逃出去了,一群镀金旅团看着呢。
  他们是真的杀人眼睛都不会干,也绝不会放过杜若这个有人开价的货物。
  哪怕躲过他们,更现实的困境是又能往哪逃?
  这里全是沙漠,他们又有经验,只要想追,杜若根本不可能完全掩盖痕迹,也很难在沙漠中独自生存。
  ‘只能希望人出事了啊。’
  杜若这么想着。
  再次摸了摸自己后颈,那便是魔鳞病显化的征兆,患者身上会出现灰黑色的鳞片状组织,手指、脚趾会逐渐丧失知觉,是绝症,只能缓解,而无法治愈。
  倒也不是彻底无法,只要世界树中被禁忌知识污染的部分被抹去,魔鳞病也会消失。
  这是杜若知道的办法,但眼下他绝对是做不到的。
  他甚至不知道眼下的提瓦特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时间阶段,镀金旅团和外界隔绝得太狠了,既不知道什么龙灾,也不知道什么锁国,或许一切都还没发生,或许就他们消息闭塞。
  ‘虽然不知道还有多久,但只要坚持到那时候就解脱了,我记得森林可以缓解魔鳞病。’
  杜若十分乐观。
  ‘当然神之眼也很有效。’
  事实上,他这连野猪都打不赢的菜鸡如今唯一能够把握的,也就这一枚天降之物了。
  静静地感受着元素力在体内流转,杜若试着激发了自己这几天悄悄摸索出的运用方式。
  他伸出手掌,目标是牢笼的木柱,却并未触及,就在木质和手掌之间,有一层深深地隔阂。
  仿佛与世隔绝般深厚。
  构建出无形的壁垒,本能包裹着杜若的手掌,也绝不仅限于手掌。
  “就叫你生物立场好了。”
  杜若愉快的给这一招起了个名字。

第三章    离开杜若若
  车队遭遇了新的敌人。
  它不为财,不为食,就是想他们死。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火箭弹从数百米外发射而来,游曳在车队前列的镀金旅团大声呼喝:“是遗迹守卫,大家快退!”
  车队戛然而止,手持造型奇异的兵器的镀金旅团头领却反而前冲。
  那是厄灵武器。
  一种稀有的,能够帮助持有者驾驭元素力,和释放厄灵战斗的武器。
  在这支车队里,他是唯一一个持有厄灵武器的镀金旅团成员,理所当然的是这支神王之遗附属团的头领。
  因为有厄灵的存在,他已经超过了凡人的限制,拥有了非人的力量。
  一群无恶不作只认摩拉的团伙,最强的那个是老大往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向往和臣服于更大的暴力。
  而之所以他只是附属团的头头,而没有更广阔的前景,大概是因为这支团伙只有他一个人有厄灵武器。
  打起来了。
  杜若并不能观察接下来的战斗,太遥远了,沙漠固然广阔,视野一览无余,可卷起的沙尘遮掩了太多。
  想了想,他试着将元素力集中到双眼。
  杜若对元素力的开发很自由,毕竟没什么‘Q’啊‘E’啊给他按,仅仅是基础的享受神之眼带来的被动身体素质加成,和有限的主动调动元素力构建‘生物立场’。
  元素视野这种能力他是不会的,也不知如何打开,只能试着向双眼集中元素力。
  很微弱的集中。
  从之前用头发做实验来看,元素力固然听他驱使,但若是超过一定程度,对人体本身也是有害的。
  至少对他这焉不拉几的病弱美男子负担极大。
  随着酥酥麻麻的感觉在体表游离,最后温暖感流向双眼,他——
  ‘成功了,但没有完全成功。’
  双眼略显酸胀,而后眼前的世界清晰了许多,没有天地失色让他进入元素的视野,但被动带来的身体素质加成强化了,双眼的视力强化之后,依稀看到了些许战况。
  那位拿着厄灵武器的精锐战士,正高高大跳着,将手中的厄灵武器砸向遗迹守卫的独眼,跃动的雷元素力比起杜若这甚至没有太多特效的萌新可强太多啦,破坏力十足的中断了遗迹守卫的肆虐,然后便是一通乱打乱砸。
  作为镀金旅团中的精锐,每一个持有厄灵武器的战士都身经百战,尤其是在这沙海中和魔物,和人,和沙漠战斗。
  太过靠近深渊教团起家之地的他们,也熟练掌握对付这种钢铁机器的方法,击破核心,撕裂躯壳。
  “结束了。”
  杜若感到了些许失望,他如今十分希望人出事。
  不过倒也不算完全结束,驱使厄灵是有代价的,这份代价纵然打倒了遗迹守卫也不能支付,苏醒的厄灵只有战败者的哀嚎才能平息其忿怒——不论败者是武器的主人,抑或是敌人。
  遗迹守卫自然是不会哀嚎的,没有血肉的钢铁机器在厄灵眼中和土石无异。
  于是很快,杜若看到拎着一个巨大铁脑袋的镀金旅团精锐面巾人冲回了车队,一把打开牢笼中的一个,二话不说举起厄灵武器就是恶狠狠的开砸。
  哀嚎有了。
  ‘原来是这种用途么。’
  杜若默默看了一眼,便不再看,目光落在那被撕碎的遗迹守卫残骸上。
  坎瑞亚的耕地机。
  禁忌知识的造物。
  纵然已经被破坏到这个程度,只要修理修理,也一定可以再启动,镀金旅团绝不会做这种事,他们又控制不了这东西,修好了再打一架?
  纵然得到了非人的力量,每次使用厄灵武器依旧是对身体的压榨,氪命的,要是战败了更是直接没命。
  更何况,被封锁了知识的沙漠人也不存在那种可以修复遗迹守卫的人才,他们往往倾向于将其拆解,卖上一笔摩拉。
  只有别有用心的人才会琢磨能不能修好它,再带来一些变化。
  比如说琢磨这种可能的杜若。
  ‘应该是不行的吧,我既不会修,也没有机会接触。’
  杜若有些无奈。
  不过倒也没有完全放弃,手里有把锤子,看谁都是钉子,他这个身体情况基本告别了武力摆脱目前困境的可能,所以必须寻求更多可能。
  指望路过的好心人也是一件没谱的事情,漫漫黄沙吞噬了太多礼仪道德,须弥这片土地上随着雨林对沙漠的可持续竭泽而渔压榨政策也断绝了他们太多选择,从中诞生了神王之遗这种臭名昭著的恶劣旅团。
  敢于和他们对抗……大概只有等一个瘸子出手。
  因此杜若对神之眼带来的雷元素力的开发,首先倾向于自保,其次准备玩点阴的。
  他都没有元素视野,看不到聚集的元素,利用元素力对普通人有害这一特点慢慢给这些人下毒如何?
  不如何,自身如今的元素力有多微弱不提,不管是接触食物还是水……那是穿行沙漠的人最重要的物资,怎么严防死守都不为过。
  所以,换个思路,寻求可能?
  注视着被镀金旅团拆成零件打包带走还曝尸驮兽背的遗迹守卫,杜若微微眯了眯眼睛。
  车队修整片刻,继续前进。
  杜若开始了尝试。
  他的元素力很弱,若是靠着强化身体和附魔武器来运用,只能说未来可期。
  而向着法师那般放出雷元素力战斗,这个好歹有点杀伤力,虽然目前的他不会太多,还会暴露自己。
  杜若不觉得会发生那种‘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而被放过看重培养的可能,魔鳞病断绝了他在其他人眼中的可能,再说这些人贩子实行的恐怕是奴隶制。
  因此这条路也被他半放弃。
  不过——
  雷元素力不行,元素力信号呢?
  遗迹守卫是一种自律机器,但是机器就有控制方法,愚人众对此颇有研究,坎瑞亚更是源头,掌握操纵方法。
  有操纵方法,就有骇入的可能。
  杜若决定试试,雷元素力和雷电不是一回事,但又可以起到类似的效果,化作电流是一种用法,化作电磁波呢?
  这只是一种想法,并不一定得是电磁波,遗迹守卫未必是借助电磁波作为信号,地脉能量,元素力,以及禁忌知识才是驱动它的一切。
  总之,释放并调整频率,模仿操纵它的方法,看看效果。

第四章    耕地机杀人事件
  在生命威胁下,杜若以堪称高三时期的巅峰效率进行着学习开发。
  同时还具备着学生偷偷溜去网吧的机敏警惕和潜伏能力。
  十分具备主观能动性。
  他的尝试从模仿开始,模仿这台损毁的遗迹守卫尚能发射信号的部件逐一尝试,每每能让那破碎的部件有所反应便大感振奋,并死记硬背。
  但实话实说,并不完整的遗迹守卫不能让他从反应上判断自己到底有没有成功,万一只是刺激到这机器‘都得死’的检敌系统呢?
  倒也没什么好挑的。
  哪怕只是一个诱敌效果,也能让他振奋。
  如果能够欧到聚集指令就更棒了。
  以我的惊世智慧,一定能够有所收获——
  啊,没有的,哪有那么容易。
  又一次不明所以的徒劳,杜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模仿是否有刺激了这些残骸什么,他接触元素力也才几天,怎么可能就轻易解决了这数百年来也少有人能够解决的问题,材料学撞大运也得讲究基本法,更何况这不是材料学。
  遗迹系列魔物游荡提瓦特数百年了,堂堂蒙德代理团长依旧只能选择暴力处理,没有其他选择。
  愚人众倒是有办法,但那是他们继承了坎瑞亚科技。
  ‘所以,到此为止了么。’
  他面无表情看着黄沙,突然咧咧嘴。
  ‘怎么可能。’
  生存还是毁灭,你别无选择。
  杜若需要知识,不仅仅元素力的知识,甚至是禁忌知识——须弥这片土地格外靠近世界树,灵感过关的学者们是有办法通过连接世界树获取一些知识的,当然也可能撞上禁忌知识而疯狂。
  杜若不懂如何连接世界树,但禁忌知识……
  最初的魔鳞病可不只是脊背爬满鳞片,脑海中也会回响疯狂的呓语,慷慨无私传播那些禁忌的奥秘啊。
  固然因为大慈树王的舍身,一定程度上借助抽取须弥人的梦断绝了禁忌知识的流传,封锁在世界树内,可是魔鳞病依旧顽固的存在着,是禁忌知识存在的证明。
  不管是梦境的流向,还是魔鳞病的源头,都指向了世界树。
  而禁忌知识这东西,是只要知道存在,便建立某种联系的。
  不能被白嫖!!!!
  杜若闭上眼,第一次通过元素力主动去感知身后的鳞片,直至恍惚入梦,一如他这几天频繁却又记不清内容的梦境。
  一次可以说错觉,隔三差五懂得都懂的杜若就想要吐槽,说好的小孩子是可以做梦的呢。
  得了魔鳞病做梦也不许么。
  无所谓了,他已别无选择。
  恍惚看到了一丛气泡,七彩的光华流溢其中,形成似有深意的画面。靠近时,一个断断续续听不分明的女声在低语:
  【世界…】
  不去听,怕昏撅,注意力放在纠缠自己的一切上,明白了什么。
  触碰!
  和元素力带来的温暖不同,靠近气泡,杜若感到了一丝凉意,穿过皮肤,骨肉,穿过更深层次的……
  杜若睁开眼,忘了。
  但是,
  ‘我已经理解了一切!’
  当他尝试模拟某种可以吸引遗迹守卫的信号,一种没来由的了然喷薄欲出,如果这就是灵感那么也太过理所当然,当知晓所有的慷慨都有其代价。
  但是,没有关系。
  这一次的探索杜若昏撅了三天,又得修养身体,时间就这么消磨,从镀金旅团的交流中杜若知道,车队快要走出沙海,靠近防沙壁一带了。
  他的交货目的地就在那里。
  必须尽快,相较于危险的沙海,杜若担心防沙壁一带没有足够的刀让他借来杀人。
  但也必须谨慎,近距离模拟信号也就罢了,想要扩大范围,就必须投入更多电量——即使这支镀金旅团多是看不见元素力的普通人,持有厄灵武器的头领一定能感受得到元素力大量聚集引发的现象。
  然后一旦被夺走神之眼,杜若就失去了如今最好用的手段。
  所以需要机会。
  这一天,行进的车队骤然止步,而后原木只被覆盖一半的囚笼顶盖被彻底掩死,四周人焦虑呼喝着让驮兽再动起来围成圈停下,并手忙脚乱固定各种货物。
  杜若听到他们在喊:“沙尘暴要来了!”
  远方,一场沙暴正向车队袭来,所以车队不得不停下,做好防御的准备。
  有人怒气冲冲的咆哮,大声训斥着其他人,让他们加快速度尽可能稳定住货车与货物。
  “如果东西丢了,你们就祈祷自己和东西一起被沙暴吞噬吧!否则将永远无法抵达黄金梦乡,让痛苦永远折磨你们!呸呸呸!”
  这是他被灌了一嘴沙子。
  又是沙尘暴。
  真好。
  这片沙海最常见也最危险的天灾之一,这一路上他也曾经历过几次,但经验丰富的沙漠人都挺了过来,少有这般慌乱。
  杜若抬起头来,侧耳倾听狂风在远方咆哮着掀起天幕的怒吼,伸出手默默抓紧牢笼,感受得到驮兽的颤抖,这个大家伙是最早感应到沙暴的,所以早早就停了下来,眼下正埋着脑袋仿佛试图钻到地底下去。
  ‘这次动静好像有点大啊。’
  这么想着,杜若衷心希望人有事,嘴角止不住上扬。
  哪怕沙暴也不会对他温柔半分,但同归于尽也挺好。
  默默用衣服边角料搓成的绳索把自己绑在牢笼上,只有重量才能对抗沙暴。
  做完这些,杜若鼻孔一开一合,嗅着风中沙子的味道,运用一点元素力加强了自己的感官,杜若隔着不断刮进沙尘打得人生疼的遮掩缝隙,这才看向这一场天灾。
  当沙暴真正袭来的时候,金色的沙海就化作了黑色,黑色的沙子连接天地,遮天蔽日、排山倒海。
  凶残的狂风不断搅动着风沙形成沙墙,推进一般横扫大地,甚至在剧烈地摩擦中制造出了红色的电光。
  十分奇异。
  “都将自己绑起来,别被风吹走!呸呸呸!”
  大风吹来,任何试图对抗的举动都会遭受惩罚,而呼啸的声音里不断有沙子向所有人脚面爬,如果站立不动,很快就会盖过脚踝。
  即使是货物待遇的杜若,也是如此。
  牢笼中,砂砾蔓延,让他没来由的想到了猫砂。
  “……”
  多么糟糕的想法。
  但这就是镀金旅团清理牢笼的方式,看天,曾经不知道关过什么魔物的地方让杜若一直感到不适。
  他不想习惯,只想挣脱。
  沙暴不断接近,想要睁开眼睛变得越来越困难,但他反而睁开了眼,其中闪烁着电光,就在黑色的天灾里。
  “来吧,宝,我爱你们。”
  咽下去风沙,恶狠狠开口,藏匿的神之眼上雷之三重巴丝毫不顾忌可能被发现的全力涌动元素力,然后放射那被杜若铭记在心的信号。
  更多的土、更多的沙被暴风裹挟着,从头顶不断掠过,又留下一部分,谁都逃不过被掩埋的下场。
  沙子很快就掩盖了地上的一切,即使是驮兽上的牢笼,杜若不断拍实沙土,营造一个空腔,做好最坏打算。
  好吧,他见识浅薄了。
  风中传来了凄厉的哀嚎,狂风打歪了一头驮兽的身子,狂风中的沙子不断撞击过来,就像海中的浪涛,不给它以及寄托在它身上的人摆脱的机会。
  于是,一个意外,他们被风卷到了天上去,沙子很快封住了那些嚎叫,无边的黑暗将一切吞噬。
  没有人试图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
  在这种规模的沙暴中被卷走的生物不可能活下来,都是献给沙漠的祭品。
  杜若默默顶着风沙再次加固绳索,驮兽,牢笼,已经那些死沉死沉的货物带来的重量是眼下最重要的,哪怕有被掩埋窒息的风险,也比被卷上高天安全得多。
  也许用不着自己召唤魔物了?
  不。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死,但我一定要帮忙。
  杜若坚持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黑风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在他的眼耳口鼻之外,风绕行,沙沉降,无形的壁障矗立。
  孱弱的身体,更需要坚定甚至是偏执的意志,纵然癫狂也无所谓。
  沙暴终有结束的时候,一头头牦牦驮兽几乎都被活埋,杜若所在的牢笼也几乎被沙子填满,即便清理出来,他也失去了继续安静当美男子的权力。
  于是获得了自由,和其他人一起当苦力,压榨他那焉不拉几的身体四处挖掘出驮兽和货物。
  对付不了天灾还对付不了你!
  杜若对此是无所谓的,他在等结果。
  清理了灾后现场,负责人面带苦色,丢失了一部分货物,损失了一部分人手,接下来这段路别说坐车了,所有人都要推车。
  担心的太早了。
  突然有人抬起头,不可置信的大喊:“那是什么?”
  “遗迹守卫,又是这些东西,不要怕,只有一台,干掉它!”
  “不是啊,那边,那边又来了一个!”
  不止一个。
  接二连三。
  当天灾中幸存的镀金旅团和第一台遗迹守卫交上手,从沙海之中又走出了数台古老的人形战斗机械,这是坎瑞亚耕地机系列中作为广泛的造物,遍布七国,执行着制造出被灌输的指令。
  战争,战争,战争!
  “一、二、三、四…”
  一连串射程远索敌近的火箭弹已然覆盖而来。

第五章    咕!呱!吔!哇!!嗄!
  遗迹守卫的战斗力究竟如何?
  面对某些代理团长,愚人众执政官,甚至旅行者或许不堪一击,但面对普通人范畴的所谓精锐足以出重拳。
  尤其是数量越多,威胁越大。
  对一般镀金旅团而言,这种杀人机器更是强的证明,他们的战斗对象多是欺负丘丘人来着,还很有可能打不过,有些丘丘人可是会元素力的。
  而这种刚刚经历沙暴之后就不得不面对这种程度敌人的情况更是十分恶劣。
  这也在计划之中,要是随便来几个镀金旅团成员都是刚刚扛过天灾精疲力尽又能和遗迹守卫血战而胜的猛人……
  建议你们不要当人贩子了,组织起来去占领须弥吧。
  局势逐渐明朗,使用厄灵武器的头领以及掩护他主攻的镀金旅团成员陷入了困境,当他们联合起来刚刚瘫痪第一台遗迹守卫,沙海中再次走来了一台……
  这种感觉就很棒。
  士气来不起奋起就被掐灭,犹如风中残烛,防线不得不开始后退,并被这些战争兵器交叉火力制造出伤亡,情况越发不妙。
  不仅仅是敌人的威胁,解放的厄灵也需要哀嚎,得不到满足要么献祭自己,要么……
  随着受伤团员被补刀,本就不多的士气和组织度更低了。
  不眠不休的钢铁机器对十七疲兵打得有来有回出了高战绩,还在大杀特杀。
  血肉之躯,多么脆弱。
  “人类是有极限的。”
  “他们甚至没有甲胄。”
  “那些破铜烂铁很难摧毁遗迹守卫,牵制都困难,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栖息着厄灵的武器,才具备攻破核心停滞机能的力量,却没有足够的机会。这些遗迹守卫配合起来真是够狠的,还开着友伤呢,就有备而来的乱打,瘫痪那台是你们的诱饵战术吧,啧啧啧。哇,这武器还氪命啊,杀自己人了,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哦,这就要撤了。”
  杜若打量着并不遥远的战场,全然不在意的说出这些话来,且越说越兴奋难抑。
  明明无论对上任何一方,他都是绝对打不过的那个弱鸡。
  四周已经没有人了,突如其来的危险越演越烈,这群暴徒明白到了拼命的时候,随着呼喝全员顶上,敢后退者将会被清算。
  杜若除外,他不是暴徒。
  不过都这种时候了,谁会在乎一个魔鳞病小鬼,继续待在这里不死于不明aoe算他命大。
  是这样的,所以——
  看着他们分明是在且战且退,打算逃走,失败主义充斥头脑,杜若的手掌一开一合,就像是已经将某种东西攥入掌心似的。
  “让我先跑。”
  他果断登上早有挑选,载着水和食物的牦牦驮兽的身体,模仿着这些日子观察而来的驾驭手段,带它逃出生天。
  保护动物,人人有责。
  他其实也很虚弱,能做的选择只有逃走。
  之前全力使用神之眼调动元素力甚至引导魔鳞病中的禁忌力量并非没有负担,那并不只是体力之类的消耗,除了带来饥饿或者是肉体上的感受,还有来自于精神或者灵魂上的无力感。
  即便如此,他毫不留情的给了沿途牦牦驮兽一些狠的,小闪电朝着眼睛去,伤害不高刺激极大,刺激得这些原本温顺的大家伙惊慌失措,四散而逃。
  “快跑!快跑吧!”
  杜若哈哈大笑。
  尤其是听到了身后传来不可置信的愤怒咆哮声后,笑的更痛快了。
  镀金旅团的撤退是拖泥带水的,不可能立即脱离战斗追杀过来,否则背对可以数百米上千米方远程火力妄图逃走,又不是杜若这样借助遗迹守卫都被他们吸引怎么可能做得到。
  听我说谢谢你。
  希望人有事。
  随着杜若的落井下石,只能靠双腿逃离的镀金旅团们士气彻底维持不住了,而这种情况一旦退缩,注定是一哄而散的溃败。
  遗迹守卫顺势追杀,远程锁定的火箭弹绝非游戏中那么好避,冲破阵型的横冲直撞更是无人可挡。
  在这之中,杜若没有遭到袭击。
  并非是因为他召唤了这些遗迹守卫就被视为友军了,没那种可能的,仅仅是因为遗迹守卫作为军用品,是存在仇恨优先级的。
  它们绝不会放着一个个手持武器的成年人不管,优先对着一个手无寸铁的病弱孩童重拳出击,否则战斗逻辑的费效比就太不合格了。
  甚至按理说,这种智械应该添加‘平民无伤’、‘儿童保护条例’、‘特别目标限定’等等指令,除非创造它们的坎瑞亚一开始就是奔着种族战争,大屠杀的战略目标设计,会摧毁视野范围一切活物。
  没时间验证,身下牦牦驮兽大步流星,杜若粗陋的骑术不足以完全驾驭它,牦牦驮兽略显莽勇的直线冲刺着,速度极快,带着小小乘客完美诠释什么叫做遇上熊的时候跑得过同伴就够了。
  就连方向也无所谓的。
  反正前方道路十分宽敞,是没有路那么宽。
  沙暴之后的沙海依旧金黄一片,仿佛敢于闯入就会迷失。
  但是没有关系,一路上的观察,杜若也紧急补学了一些沙漠地理,星象辩位,大方向是没有问题的。
  一路急急而奔,将身后的战场彻底甩掉。
  有驮兽代步,杜若也不怕或许有幸存者追上来,因为一路上他每恢复一点精力,就尝试放出信号,继续吸引潜在的钢铁机器。
  这让他的无力感始终缓解不了,持续压榨着精神和体力。
  但终究还是停下了,暴躁的驮兽慢慢变慢,安静下来,停下脚步,不肯继续前进,杜若这才看着陌生的沙海,大笑着取出水囊和它分享喜悦。
  “老子成了!”
  略显疲惫的牦牦驮兽看他的目光很是纯真清澈。
  “你懂什么,它们伺候你可比对我好多了,但凡待遇好一点,我也不至于急着正当防卫。”
  杜若理直气壮,又取出些特意喂驮兽的斗料照顾好这位接下来要负责带自己出沙海的大家伙。
  驯养后的牦牦驮兽不懂,也不在乎,有得吃就吃呗。
  但杜若很有倾诉欲。
  或者说发泄压力。
  毕竟人总要掌握苦中作乐的能力,才能够有在艰苦环境中生活下去的动力。
  “说起来,我竟然从始至终都没特意去记过他们的名字,记仇不到位啊,万一还有用其他人吸引火力自己逃出去幸存下来的也记仇我怎么办,不过慎重。”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也不在意我叫什么嘛。”
  “大家的关系很纯粹,不考虑姓名更不考虑性命,你弄不死我就是我弄死你,没有记住的必要。”
  “其实我也不怎么仇恨他们,只是必须弄死他们,礼尚往来嘛。”
  “你说对不对呀,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真无趣。”
  牦牦驮兽敷衍的哼哼,大口嚼着豆料,让杜若的感慨说与风沙听。
  杜若最后还是折腾累了,喂饱了驮兽自己嚼了几口饼。
  现在他可以放开吃了,但没必要,不如多喝点水,慢慢他抱着水囊便闭上了眼睛,兴奋劲也压不住疲惫了。
  “真是让人难过啊,我太弱了,没有力量,只能冒险……力量……”
  弱到连还没彻底脱离危险,就扛不住了,身体素质不允许他继续熬。
  但是,和最初不同,如今杜若绝不会轻易选择狗带。

第六章   还是好人多啊
  开门见山的说,杜若穿越了。
  他穿着清凉的丝绸质料衣服,捡来的。
  遮阳的斗篷遮住了后背,捡来的。
  手持一把弯刀,捡来的。
  坐在驮兽背上,捡来的。
  随心散漫,信马由缰。
  沙海依旧,烈日高悬,沙尘被狂风卷起,四周辽阔无人烟,腥臊的牦牦驮兽味道挡不住他的好心情,用稍显柔弱的双臂吃力的挥舞着弯刀,热情高涨。
  “呀吼!”
  只是怪叫明显不够热情,所以他大喊:
  “此去山高水远,穷做江洋大盗!达为百万富翁!”
  丘丘人似乎有不同意见。
  “ya——!”
  见了鬼,这沙海你们是怎么生存下来的,还这么有精神。
  杜若被这些突然冒出的混蛋们气到,二话不说就转进。
  “架,架!”
  不怎么样的骑术,还得靠牦牦驮兽本身,不负所望跑得飞快,丘丘人根本追不上。
  神之眼闪烁,杜若还乘势给这里的丘丘人营地召唤了一波遗迹守卫,便溜之大吉。
  说起来它们会打起来吗?
  无所谓,我已跑路。
  有了充足的食物和水,杜若的身体迅速好转,这少不了元素力的促进,被魔鳞病折磨的病体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的汲取着一切营养,变得茁壮。
  嗯,无论是眼力还是反应能力、敏捷程度、力量,都提升了一大截。
  从婴儿级变成幼儿级,可以前往幼儿园肆虐,不能太多,太多还打不过。
  但负担这种程度的召集指令足够了,惠而不费的事情。
  一路哐当当,像是识宝在歌唱。那是在他身后驮兽上的空间为数不少的遗迹守卫残骸零件彼此碰撞,这里面除了已经被厄灵武器击破的混沌炉心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遗‘混沌回路’,这是驱使它行动的逻辑回路。
  它和重要的能源核心共同构成了遗迹守卫最重要的核心,除此之外便是武器单元,包括拆散的仿生足,攻击手,和导弹部,以及连接这些不同部件之间的混沌装置,都对杜若的研究有很大价值。
  没错,杜若是看得懂的,至少知晓各个结构的功能,那种感觉就像学会了自行车之后久不接触身体也不会忘。
  世界树,很奇妙吧。
  他并不能清晰记忆自己探索梦境和魔鳞病背后所遭遇的一切,但知识不会消失,醒来后会以灵感的方式再现。
  或许简陋残缺片面,但确实无疑存在。
  此前曾发出吸引遗迹守卫的指令是最大收获,对得起他的冒险,而这并不是全部,提瓦特的世界树知识浩如繁烟,更何况还涉及禁忌知识。
  这从世界之外取来的知识层次极高,只要还有一个人知道便会一直存在,顽固程度达到必须大慈树王彻底消失才能根除。
  作为外来人,杜若知道很多,当然不知道的也很多。
  不只是坎瑞亚带来的禁忌知识,他知道须弥这片土地,有着比坎瑞亚更加古老的禁忌知识带来的灾祸,也就是赤王科技。
  赤王科技,震撼人心。
  一半靠镇灵,一半靠禁忌。
  那和目前的杜若无关,如果可以,他也想简单走元素力的路数,可惜,目前这种身体状况让他短期内告别了依靠元素力的变强路线。
  元素力很神奇,从最基础的被动强化自身,再到主动开发各种技艺,都是需要时间去展现的。
  不是有了神之眼就会很强,只能说有了神之眼更容易变强。
  而杜若眼下就需要力量保护自己。
  身侧的机械是最可能达成的,造个机器人对他来说异想天开,把现成的想办法捡了改造倒是很有可行性。
  单纯吸引来乱杀还是太不可控了。
  靠着对实物的探索,以及不时的灵感带来的机械学和炼金术,杜若对遗迹守卫的结构加深了认知,并着手改造可用之物。
  雷元素力在他手中的开发需要顾忌身体,利用外物反而便利些。
  就在这种天高地阔人自由探索的旅途中,牦牦驮兽老马识途,不需要杜若想办法找路。
  幸运的是,那之后没有再遭遇可怕的沙尘暴了,当捡来的补给快要不足,主要是养不起驮兽的时候,一块绿洲出现在杜若眼前。
  那真是很壮观的景象。
  遥遥的印入眼中,犹如海市蜃楼,一片漫漫黄沙中的生命奇迹,它被绿色和蓝色环绕。绿色是郁郁葱葱的森林,蓝色则是澄碧的湖泊。
  看惯了沙子、石头和土的杜若沉吟良久,没有阻止牦牦驮兽奔向那里,但他握紧了刀。
  这是安慰多过实用的举止。
  他默不作声打量周围的环境,警惕可能的危险。
  很快,危险不请自来,就在牦牦驮兽想要靠近湖泊时。
  “你从哪里来?孩子,和你的同伴失散了吗?”
  有人主动上前问候,毕竟在这沙海独自一人的太过特殊了。
  “呵。”
  杜若看着眼前的大胡子,他有着典型沙漠人的特征,但老实说杜若脸盲,只能总结为大胡子,随即表情轻蔑,显得傲慢,并不在乎他是试探还是先入为主的好意。
  前者不必理会,后者也不必理会。
  和之前不同,此时杜若将神之眼悬挂在胸前,很显眼的位置。
  狐假虎威,很有必要。
  身边的任何标志物都被他丢掉了,而遗迹守卫的零件却像是战利品一样放置身边,十分清晰可见。
  他扫视着眼前大胡子,在他背后,就在这片绿洲中,也有一群带着红色面巾的……姑且称为沙漠民吧,停留于此。
  貌似是一支商队,驮兽,货物,还好没有看到牢笼之类的东西,至于那些镀金旅团。
  商队中有镀金旅团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不要对沙漠的行商环境有太多的期待,出了防沙壁,任何商队都免不了和镀金旅团打交道。
  否则,镀金旅团会和你打交道。
  你至少也应该有一个镀金旅团的保镖吧,否则人家多为难啊。
  杜若打量这些人的同时,这些人也在打量他。
  最后,杜若的目光回到大胡子身上,十分礼貌:“老东西,问人之前不知道说清楚自己的身份么。”
  大胡子一点也不尴尬:“哈哈哈,还真是不客气,老爹我可不是什么坏人,我是老桑德,阿如村的老桑德。”
  杜若来了兴趣:“你很有名吗?我只听说过阿如村。”
  “那老桑德肯定没有阿如村有名,所以孩子,你看上去需要一点帮助。”大胡子笑眯眯的,“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杜若毫不犹豫报了假名:“我叫景天,帮我大可不必,我想打听一些事情,多少摩拉?”
  “听上去像是璃月人啊,至于摩拉嘛,看你需要老桑德回答你什么了。”大胡子还是笑眯眯的,身后商队没有理会这边。
  “坎蒂丝。”杜若坚持狐假虎威到底。
  大胡子一愣,表情很自然:“那是谁?”
  杜若微微蹙眉,便保持轻蔑:“看来你对我没有用处了。”
  说完,毫不犹豫驱使驮兽转身就走。
  坎蒂丝都不认识还敢装阿如村的人!
  我看你连沙漠人都不像!
  愚人众的狗贼!
  掳走魔鳞病的孩童肯定有目的,考虑活力之家这个魔窟的幕后人,若默默将愚人众加入特别关注,警惕异常。
  直到远离那片区域,杜若没有见到有人追上来,牦牦驮兽自发停下啃食着青草,喝不了水也要多吃点草。
  就这,还要被杜若打两下。
  “是你小子把我引到这里来了。”
  皮糙肉厚的牦牦驮兽才不在乎他无力的殴打,狂吃不停。
  杜若扭头看向湖泊的方向,猜到了这里是何方,赛莫德绿洲,这里曾经有一个短寿的古国,如今却只剩绿洲如宝石般点缀沙海。
  以及,相距活力之家并不远。
  很长一段时间内,那里都是收治魔鳞病人的医院。
  突然,杜若的表情变得难看了,又是恶狠狠一打牦牦驮兽:“早知道在路上就把你变成三块兽肉。”
  身后,有人追了过来。
  ‘走得太快显得心虚了么。’
  杜若恢复面无表情看着追过来的三人。
  “孩子,不要急着走,我虽然不认识坎蒂丝,但一定有人认识,老桑德带你去问问。”大胡子笑容阴森,身旁还跟着两位镀金旅团,三人投下阴影包围过来,那是对杜若胸前神之眼的尊重。
  但也尊重不到哪里去就是了,随着两名镀金旅团上前,其中一个一声呼哨,杜若身下的牦牦驮兽抬起头,便带着他走了过去。
  它现在情绪稳定听指挥,不是杜若这半吊子骑术能够驾驭的,他也没法靠力气阻止。
  ‘好吧,一开始就暴露了’
  见到这一幕,杜若想,无奈压抑怒火。
  压不住啊。
  “果然还是变成三块兽肉吧,说不定还能有红绸。”
  面无表情看着牦牦驮兽还在靠过去,杜若吐出一口心头怒气。
  看得出的标志都被丢弃没有暴露自己,但看不出的这货就是最大的破绽,可惜沙海漫漫,杜若丢弃不得。
  便抬头看向围过来的人:“你们是一伙的?”
  没有回答,只有冷漠,像是看待宰的羔羊。
  一个个提着刀看起来比杜若像模像样得多。
  “真没礼貌。”
  杜若丢弃弯刀,胸前神之眼闪烁威光。
  狐假虎威也是有威的,摆在最显眼处的遗迹守卫混沌回路勾连的部件应声激发火箭飞弹。
  修复它费了杜若很大力气,到最后也说不上修复,仅仅是将需要混沌炉心供能才能发射的武器部改为了元素力充能,使其成为可单独激发的一次性战斗部。
  没有锁定功能,缺少续航,射程不足,威力削减,后坐力巨大,存在自爆风险……太多缺点都掩盖不了它此刻火力覆盖前方的优点。
  片刻后,面前无限壁垒被余波撕裂,反应装甲一般保护住了杜若,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三人,表情困惑的歪头:
  “这么菜,你们是失主吧?”
  他甚至感到幻灭,因为就像摘走一朵花一般,生命竟是这么脆弱的东西。
  靠着肉盾活下来,依旧浑身染血的桑德强忍着哀嚎,表情惊恐:
  “饶命啊,我有用!!”
  搞得好像杜若是那个故意示弱引他离开其他人来送的坏人一样。

第七章    坎蒂丝未壮,壮则有变
  “姓名。”
  “桑德,桑德·马尔洛夫。”
  “性别。”
  “啊?”
  “嗯?”
  “男,男男男!!”
  杜若收回视线,继续前进,语气似是漫不经心:
  “年龄。”
  “27!”
  “27,那你还挺显老。”
  “啊对对对。”
  桑德十分配合,眼珠子不敢乱转,带着惊恐。
  眼前不是什么肥羊,不是什么外快,是个狠人。那驮兽一定也是他黑吃黑来的,不是什么撞大运捡的。这一套一套的审问流程,到底是哪里来的。
  两人已经离开原地,杜若原谅了驮兽,目送它被后坐力伤到,惊恐跑路,扰乱现场,就带着桑德离开,一边走一边问,无视他还浑身是血的样子。
  走不一定能活,不走肯定活不了。
  “你们在赛莫德绿洲做什么?”
  “做生意。”
  “什么生意?”
  “什么生意都做。”
  “嚯,那杀了你不怨。”
  “不,冤啊,我都说,我有用,能活命吗?”
  杜若没有应声,眺望远方。
  相较于大赤沙海,赛莫德绿洲的旷野自然,它是一片绝美的风景。
  若是连那边缘最远的草木也算近范围,围绕这片湖泊和地下水的绿洲面积断断续续足足上万平方公里,牦牦驮兽直线得走三天,约等于大半个通辽,这才能支撑得起一个古国,哪怕覆灭了。
  但两人攀谈交心所走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杜若在并不老实的桑德前面继续走,语气幽幽:“想活命也可以,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桑德语气迟疑:“明白,我该死,必须赔偿老爷,让老爷满意。但是老爷,我出来的急,东西都不在身边啊。”
  花钱买命嘛,不寒碜。
  “那就难办了,要不我放你回去取,我还挺想补充几头驮兽的。”
  杜若十分善解人意。
  这事儿貌似能办,虽然对方重伤还没了两个,但他可是失去了驮兽。
  在沙海,没有代步工具十分吃亏,这一路走来,旅途的前半程里和杜若无关,老实等死就是。
  而后半程,说实话,那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
  足以证明自己是一个强运的人。
  桑德一个激灵:“不必,不必,不回去,老爷继续走就是,缺驮兽可以再买。”
  他怕自己一个转身,就得去黄金梦乡了。
  这人邪乎,那神之眼也是真货,之前的攻击他扛不住,现在也跑不掉。
  尤其是这人喜欢钓鱼,把人骗过去杀。
  杜若有些犹豫:“买?那岂不是要花摩拉。”
  桑德可看不得他犹豫,果断喊:“我出,我出!”
  杜若有些为难:“那怎么行,你的就是我的,不还是我出么?”
  “……”
  身受重伤,倒吸凉气:“没错啊,老爷,但我还可以去借!”
  “这怎么好意思,能借多少?你不会骗人吧,你这样的……也有人愿意借钱?”杜若眼前一亮,随后有些怀疑。
  “放心老爷,桑德这个名字在阿如村还是能借点的,我有不少生意伙伴。”桑德拍着胸脯,就怕杜若无欲无求,直接杀人灭口。
  “你还真是阿如村的?”杜若只觉得奇怪,“所以你真不认识坎蒂丝么。”
  “坎蒂丝……么。”桑德沉默了片刻,“守护者大人,桑德自然是认识的。”
  杜若来了兴趣:“你对她有敌意?”
  “没有,怎么会有,没有这位守护者大人,阿如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呢,呵呵……”
  那就是敌意很明显了。
  杜若若有所思。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
  所以他问了,然后得到了让他默然的答案。
  “14,刚刚14。”
  “14岁,豆蔻少女啊。”
  杜若一时间千言万语无从说。
  根据设定,坎蒂丝是八岁继承守护者职责,没错就是八岁。
  那之后,阿如村便改变了作为避世之所的定位,在一代代赤王后裔守护下宁静消逝的生活,开始频繁和外界接触,接受商人们的到来。
  除了喀万驿和奥摩斯港之外的又一个雨林和沙漠的交易地诞生了。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沙海中的交易太过朴实无华,东西我想要,摩拉我不想给,出来混就得讲背景。
  奥摩斯港是无所谓的,那不并不主要对沙漠开发,而是承担对外国的交易;喀万驿背景在那,三十人团更是在须弥城中负责防务工作,是须弥境内最古老的镀金旅团之一。
  阿如村有啥也敢染指商贸?
  看我镀金旅团光不光顾你。
  再次扫视了这位桑德一眼,杜若隐约明白,阿如村的开放不只是带来了活力,罪恶也由此滋生。
  那还是坎蒂丝成名多年以后。
  教令院也完全不给这位所谓的赤王后裔面子。
  总之,眼下她也算老守护者了,但肯定没有达到巅峰,威名震慑一地,靠着让无数不守规矩的人血染黄沙。
  这都和杜若无关,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距离魔鳞病彻底被清除还有多少年,自己还要,还能坚持那么久么?
  “我来早了啊。”
  杜若说出桑德不理解的话来。
  原以为至多两年半之后就能得救,如今看来……
  “还好我没打算在此停留。”
  杜若原本的目标便是雨林,只有在森林中,才能更好的延缓魔鳞病的危害,最好还能得到充足的医疗供应,也能更好的接触到须弥的知识。
  沙海,大赤沙海是知识的荒漠,教令院严格执行对沙海一带知识的封锁,只有进入雨林。
  当然,问题还有很多。
  这么危险的路自己一个人如何抵达是一个问题,沿途的盗匪,魔物,拦路的防沙壁,关口查验,自己的身份……很多很多。
  “你走吧。”
  再无谈兴,杜若对着身旁唯唯诺诺,但肯定有反骨的桑德说道。
  “走?老爷,你放我走。”
  “没错,老爷我心善,你去借钱买驮兽吧,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露出一个因为颜值无比炫目的笑容,一口小白牙更炫目,长得这么好看的杜若必不可能和这大胡子一样骗人。
  他甚至主动离开,无视了原地的桑德,朝着绿洲的生命之湖而去。
  这片绿洲很大,理论上甚至足以供养上百万人口,但并没有那么多,更多是商队和流浪者会在此接受甘泉芳草的补给。
  提瓦特大陆的人口分布并不是根据自然资源来的,这里相距雨林太近了,哪怕阿如村也要面对被须弥人口虹吸的压力,更何况劳什子早已经破灭的古国,绿洲的生态怎么都比不过雨林富饶,雨林也不会放任距离边界出现太强的沙漠民部落。
  种种原因之下,大赤沙海的沙漠民并不定居于此,消耗水土,只在天灾人祸之后流浪过来休养生息,一种古老的生存智慧。
  桑德无法理解,不敢置信,但他最后还是咬咬牙,冒险……果断回去营地。
  开什么玩笑,出来混要讲势力,神之眼持有者又怎么样,历史上还没有神之眼持有者便能绝对抹平数量差距。
  人多势众大部分时候都是有效的,一群丘丘人堆死称号骑士这种事不止一次发生。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区区一个景天还想?!!!
  “这是……什么啊!”
  桑德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台台遗迹守卫正突入绿洲,惊动了栖息于此,察觉三人消失而外出搜索的武装商队。
  必须部落精锐战士才能对抗,否则不跑就得堆人命的钢铁机器不请自来。
  这是天雷勾动地火的碰面。
  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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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说起来,众所周知,瓜我每准备写一本百万字的书都会给昵称添一个瓜,如今又要从瓜瓜瓜瓜变成瓜瓜瓜瓜瓜了,所以大家快投票啊,推荐票月票都要,这对新书很重要啊,点一个收藏更是重中之重啊!

第八章  荒漠狂沙走万里,孤寂天涯一人行
  赛莫德绿洲。
  金瞳的赛莫德人早已离去,古国掩埋黄沙,唯有绿洲依旧屹立。
  风在这里更温柔,不再嘶吼咆哮的卷起沙尘吞没一切,天上的云很白,而不是大赤沙海中几乎不见云烟只有黄金烈日般单调。
  湖水更是碧绿,倒映着一颗颗顽强生长的绿树的影子,不乏枣椰树,结出肉质绵厚,甘甜可口的果实。
  只是绿洲并非乐土,当纷争开始的时候,片刻安宁也渐渐地远去了。
  好在水下很安静,就连风声也远去。
  这里水流的速度非常缓慢,阳光透入不含任何杂质的水直射入河底,灰黑色的卵石踩上去就像是被炭火烘烤过的那样热,杜若索性脱掉了本就清凉的衣服,赤裸着踩进水里,他先是坐着,然后躺下,注视着蓝色的天空,水从他的腹部与胸口流过,冲刷着他的脚和手,他的头发就像是一丛黑色的水藻,在水里悠悠荡荡地漂浮着。
  最后,灌了一肚子坏水的杜若终于感到了安宁。
  ‘还是太弱了,否则当场给他一刀。’
  他有些遗憾的想。
  不远处,一路尾随而来的遗迹守卫在聚集指令下出没,栖息于此的商队鸡飞狗跳,紧急撤离,短时间没空理会消失的人。
  清场,杜若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让耕地机犁一遍,再调走它们,若是有人再来就再犁一遍,让他在这里安全修养一段时间。
  他奶奶的这旮沓牦牦驮兽都焉坏焉坏的,伺候它一路说叛变就叛变,你可是我辛辛苦苦亲手捡来的啊!
  退钱!!!!
  “咕噜咕噜。”
  一群耕地机犁地的时候,对尚不能很好的支配它们的杜若来说,水下是很好的安全区。
  “呼!”
  他仰面让嘴脸浮出水面,这种不太费力的漂浮只需要警惕身体失温,可以坚持很久。
  而大脑没有空闲,思考着,主要是揣摩和推演着从遗迹守卫身上触类旁通的机械学与炼金学。
  老实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材料,能源,是机械学的支柱,除此之外的都是枝丫,可如今杜若既缺乏材料这一基础,也很难开发禁忌知识带来的地脉能源,仅仅是看得懂遗迹守卫的结构和功能的知识不足以让他做到更多。
  至于炼金学……
  依旧是材料和能源问题。
  他也缺炼金学所需知识。
  这些不足,杜若一时间都无法解决。
  ‘情况变了,我现在不应该急于求成,也成不了,是时候把方向调整到神之眼上了。’
  他眯着眼睛,感受湖水清凉的抚慰,和胸前神之眼依旧源源不断涌入身体的温暖感。
  ‘神之眼真是好东西啊,对人类而言是最正统,最无害的获取元素力的方式,上限也高,原神呢。’
  目前杜若对神之眼的开发可以描述为……未来可期。
  属于被动接受这枚雷系神之眼带来的基础能力强化,完全没有发挥出雷元素力所具备的力量。
  至于生物立场这个能力,更像是杜若自身拥有的天赋,有了足够的能量激发才得以觉醒。
  和天生神力一样不拘泥于神之眼,而是个人天赋。
  提瓦特人的个人天赋亦有差距,没有神之眼的人按着有神之眼的人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就举坎蒂丝的例子,她打趴下村子里历代守护者的时候可没什么神之眼,而她得到神之眼的理由只不过是在阿如村的变化上被老守护者们哔哔哔得她心烦意乱,为了坚定意志决定一个人干下去而已。
  ‘可惜我并没有那样的力量,虽然借助魔鳞病这沾染禁忌的特性染指遗迹守卫也很神奇就是了。’
  杜若做出了决定,他并不是力量强大到神之眼只是点缀的类型,相反,他需要神之眼的力量补足自己。
  所以,先吃饭吧。
  当一切平息之后,杜若上了岸,看着草地上冒出来的绿芽,果断下手。
  这是他记得的,牦牦驮兽爱吃的草,相对安全。
  一路上吃饼吃得他爱极了这些嫩芽,拨开荒草丛用手捏住,就抽出来一根从绿色过渡到淡黄色再到纯白色的草茎。
  草茎非常肥美多汁,含在嘴里还有一丝丝带着青草香的甜味,只是用牙咬碎之后就会变得苦涩,但苦味也是一种味道,喜欢苦瓜汁的人也是有的。
  反正都是营养,在精细的咀嚼后下咽,让自己的消化系统解决剩下的问题。
  老实说有些担心,自己病弱的消化系统能否承担这种重任,自己又不是牦牦驮兽。
  是就好了,一个更加健壮的消化系统,对被魔鳞病折腾的杜若而言比任何治疗药剂都管用。
  羡慕牦牦驮兽。
  好在他有办法。
  “接下来拜托你了。”
  并不多吃,杜若便开始调动神之眼引导来的元素力,同时由衷的祈愿。
  强化!
  自从觉醒它以后,杜若就一直被动的得到了来自元素力的强化。
  有时,他也能微弱的干涉这种过程,达到有选择的集中强化效果。
  不是力量加一,敏捷加一那种,而是更加灵活多变基于身体机能的引导强化。
  比如说包括目力强化在内的感官强化,记忆强化在内的脑力强化,以及目前这种消化系统强化在内的体质强化。
  微弱但确实存在,尤其是杜若基础低,效果更加可观。
  直到再次睁开眼,看着流动在雷神之眼上的光泽,感受着身体传来了饥饿感,杜若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成了。”
  固然没有提瓦特本地对神之眼开发的知识可以参照,但杜若脑洞大啊。
  正所谓,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那么多幻想时间带来的参照物,在这提瓦特化作真实的当下,未必没有可行性!
  尤其是杜若深深知道,在提瓦特,愿力也是确实存在的力量。
  只需要大胆假设,小心验证。
  继续!
  给身体打底子,我特么吃吃吃吃吃!
  当然,不能光吃草。
  当杜若调开遗迹守卫们,再次来到不久前遭遇的商队营地时,闻到了裹挟着焦香味儿的轻风,夕阳就要西下,天边好似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
  而营地内的状况看得出他们尽量撤离了,财货不余,只留下实在不能带走的东西。
  路过一头倒下的牦牦驮兽,真实系提瓦特不存在直接变成三块兽肉那种事,它安静的躺在那里,血泊滋养绿洲。
  想必它的主人一定十分心痛,在沙海中驮兽特别珍贵,等同于沙漠人的家园,偏偏沙海没有它们繁衍的余地,只能从雨林获取。
  杜若也很心痛,血旺,我的……没条件做,那好吧,火旺,我的火旺。
  “腕力强化。”
  双手紧握弯刀,这样就很轻松了,杜若开始尽力割下一大块,就着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烤牦牦驮兽肉。
  他现在很饿,有些强化过头了,五分熟便直接开动。
  我特么吃吃吃吃吃!
  相对未知的其他地方,刚刚被遗迹守卫关顾的此处或许更安全,既被之前的商队扎营时处理过一遍,又被赶走了商队本身。
  饱餐之后杜若也没闲着,没有烟熏的条件,也要尽快将驮兽切割风干,即使开着腕力强化来做这种事……人体能够承受的元素力是有限的,对于普通人而言干脆就是有害的。
  可以说,杜若最后是累趴下的。
  就这,余下的牦牦驮兽也大得过了头,所以游戏里竟然和蝎子一样只爆三块兽肉,mihomo你把兽肉的回扣给我吃了是吧。
  愤愤不平.jpg
  远离剩下的驮兽残骸,随意找了些遗留草料遮掩花了大力气处理的部分风干肉,他便用草木灰除味后,钻进一处遗留的帐篷,关好门,躺下。
  此时阳光彻底消失,皎银满月升起。
  “睡眠强化。”
  飞快进入深度睡眠,缩短睡眠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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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阿赫玛尔之须
  在天亮之前,杜若卷走了可以带走的东西,埋好了带不走的东西,离开了废弃营地。
  不走不行。
  那头牦牦驮兽剩下的已经被吃了个精光,杜若昨夜听到了狼嚎。
  沙漠有狼群,这是之前没有遇到过的事情,或许只有绿洲附近才能有它们生存下去的生态,杜若不确定它们是否友善。
  会接纳照顾孩童和流浪者的狼群也是有的。
  但万一吃小孩的也有呢?
  总之这里还不够安全。
  迅速抵达被自己聚集到另一区域的遗迹守卫附近,没有贸然靠近,失去了一次性火箭弹发射器的杜若没有对付这些大家伙的能力,没有牦牦驮兽他也很难逃过追杀,只靠他那点挥刀本事连个普通成年沙漠民都打不过。
  ‘必须尝试开发更多指令。’
  已然暂时放弃在机械学和炼金术上发展,着眼元素力开发的杜若却没打算放弃,他从被卷走的东西中取出了一堆机械零件,深吸了一口气。
  “大哥,自己人啊。”
  便引导雷元素力激活这被他挑选出的混沌回路,伪装身份认证。
  没错,继利用仇恨优先级高风险借刀杀人之后,他要彻底模糊遗迹守卫敌我判定,给自己套上个自己人信号源。
  只靠元素力是做不到这一点,但沾染了些许禁忌知识力量后的元素力就能做到。
  绝对可以,轻易可以!
  只有完成这一步,才能更进一步的尝试攻击指令,防卫指令,获得更加安定的力量。
  熹微的天光,杜若激活伪装,没有贸然靠近‘停机’的遗迹守卫,只是看向了还在活动的几台,预估它们的路线和侦测范围。
  扛着死沉死沉,不是强化了一波身体绝对扛不住的活化零件,杜若一点点试探着。
  ……
  ……
  赛莫德绿洲绝非无名之地,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幸存的沙漠民果断将消息传播了出去。
  若是在雨林,教令院会组织发布讨伐悬赏,还得是五星。
  目击者情报:大事不好了!昨天我在赛莫德绿洲休息的时候,发现了一群可怕的巨大魔物!它们袭击了营地,用身上布满的各种奇奇怪怪的机械武器,有些部件还会发光,然后轰轰轰轰,太危险了!要是这种东西继续行进,接近了城市和村庄,肯定会伤到不少人的!得赶快报告给「三十人团」,只要他们安排人手讨伐它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这里并非雨林。
  防沙壁之外,即使是三十人团,没有教令院的命令也不会多管沙漠的事情。
  镀金旅团才是沙漠人的选择,哪怕三十人团也是镀金旅团,但这个词所指的本就不是某群固定的人,而是所有沙漠出身,长大后靠出卖武力谋生的佣兵。
  他们在这个荒寂的世界里,人类都是一样的渺小,为了生存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于是,
  “听说了吗?有人去阿如村做成了生意,赚了不少啊!下次,我们要不要也去试试……”
  行走沙海的商人是最不怕冒险的了,只要有得赚。
  而这样的商队往往本身便是镀金旅团的一份子,阿如村毕竟还是陌生的地方,商队更倾向于熟悉的安全线路。
  有可以补给的绿洲,有安全可靠少沙暴的路线,也有依托这些地利建立起来的,沙漠民们的聚居点。
  只要你是其中一份子,懂得沙漠的规则,大可放心驰骋其中,那是勇士的证明。
  软弱的心灵害怕这片土地,只有坚强的灵魂才敢在如此宏伟的沙海中放肆驰骋。
  这样的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顺路赚取外快。
  “神王之遗的附属团正在召集好手,对付一群不知道哪里跑来的铁疙瘩,报酬丰厚。”
  “神王之遗那群人啊,他们也有求助其他人的时候?”
  “只是附属团,据说损失了不少好手,要立刻报复回去,否则今后不是说话都没法大声,神王之遗都不会承认他们的附属地位吧。”
  “说的也是,不会是有什么好东西也陷落在里面了吧。”
  赛默德绿洲的骚乱引发了些许波澜,懂得沙漠规则的人就应该知晓,对付这些魔物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为了商路和绿洲安全大家并肩子上啊。
  “库塞拉老大,我们要去吗?好歹大家都是……”
  风蚀后的山岩怪异嶙峋,躲藏在其阴影中遮蔽烈日的休憩者也在商讨。
  这里是阿赫玛尔之须。
  同为神王之遗附属团之一,在镀金旅团中也是名声不堪的一个。
  沙漠佣兵们接到的最常见的委托,无外乎担任保镖防范劫掠、驱赶沙漠里的危险动物、协助雇主躲避恐怖天气灾害之类。
  有时,他们也会充作向导,帮商队、冒险家及学者们寻路。
  但是神王之遗不同,这是为了摩拉放弃一切道德底线的旅团,有着诸多附属团。为维持团内秩序,团中的掌权人除了压倒性的武力及不容置疑的威严用以震慑成员,还会让加入的所有成员留下「案底」,即罪无可恕的记录,便于威胁与掌控,让成员无法轻易脱离。
  但大赤沙海包容一切,这里的蓝天永远苍茫一片,望不到尽头,金色沙丘一直蔓延到天与地的交界处。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人无比渺小。
  善恶并非沙漠民的首要考量,生存才是永远的主体,甚至少有人去关注更多的东西,这是没有未来的赤沙,没有希望。
  未来和希望都在雨林中,在活着的神明注视之地,而非死去的。
  库塞拉没有离开回答,眺望着怪异嶙峋的山岩。
  手下兄弟倒也见怪不怪,自从迪希雅独自离家出走之后,老大就时不时垮起个脸,老实说大家也很担心,但没有人去将她带回。
  走了……也好。
  不一会儿。
  “嗯,你说啥?去,当然要去,我们当佣兵的,出来混就要讲义气,那群混蛋敢不给钱就送他去黄金梦乡!”库塞拉夸张的大喊大叫。
  其他人也附和起来:“哈哈哈,老大,好歹我们也是神王之遗的附属团,他敢不给其他人钱,也得给我们面子吧。”
  “得了吧,你见过老大三天两头被叫去训斥的附属团,我们算是最丢人的了。”
  “哈哈哈哈。”
  阴影里一片豪迈笑声,带着苦中作乐的力量。
  即便是看惯了沙原风光的人,依然不时被自然的雄浑之力震慑,生出亲吻脚下沙子的想法。
  这种生活很不轻松,所以对佣兵们来说,能彼此照应的人非常珍贵,重要性不啻血缘亲族。
  除了神王之遗。
  但这支明面上的神王之遗附属团,老大还是个瘸子的阿赫玛尔之须,内部氛围也和正常的沙漠佣兵们一样。

第十章     不把奔雷手放在眼里
  想要养好身体,吃好,喝好,睡好,多休息,少操心,对环境要求还是挺大的。
  杜若只能尽量创造条件,但这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全然陌生的动植物里你很难分辨哪些是有害的,哪些是有益的,又要如何处理将有害化有益,能够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到这种事的……尝百草那位也被毒死了啊。
  “我必须承认,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我知道的很多,但还是太少了。”
  他有些感慨。
  沙海就不说了,虽然黄沙之下也有生机。绿洲的生态更出乎他的预料,并非只有游戏中见过的特产,各种十分机警抓不到的小动物也就罢了,就连草,看起来相似也可能是截然不同的品种,就像小麦和麦麦娘,甚至麦麦娘至少无毒。
  “今天还是吃鱼吧。”
  含泪做出了这个决定,杜若不想透露他遭遇了什么。
  可以类比为老家那种菌儿没煮熟就下嘴的。
  绿洲的大湖中有十分可观的鱼获,相较于跑得飞快的兔子,它们十分愚蠢,打窝就能吸引来不少。
  当然,妄图打窝就能轻松钓上来鱼是不可能的,毕竟杜若鱼竿都没有。
  抓鱼更难,在水里对付它们可是比单挑幼儿园难太多了。
  好在他有绝招。
  钓鱼人怎可能说自己不行,杜若伸出一只手,无名指,小指蜷曲,仿佛要放‘茈’一般,对准窝点——
  “白雷!”
  并不粗壮,但也电光一闪。
  随着杜若身体的改善能够容纳和爆发的雷元素力也有所提高,足以将雷元素力激发到三米之外的程度。
  准头和威力姑且不论,反正刺不了猹还对付不了你!
  片刻后,趁着水面上跃动的雷元素力散去,杜若挑了挑将翻了肚皮晕过去的其中一条大鱼捡上岸,其它的就让它们白嫖一次杜若拔的草饵好了。
  没错,这是电鱼。
  或许对钓鱼佬而言,这样抓到的鱼是没有灵魂的。
  但杜若既不是钓鱼佬,也不要它的灵魂。
  把你身体给我交了。
  “唰!”
  手起刀落。
  他宛如一个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心早已跟刀一样冷的冷酷美男子。
  很快,就着捡来的干草和枯枝,杜若要给这鱼最后的温暖。
  他手头是有一口锅的,毕竟捡了不少东西,不过没有引火物。
  当他用石块垒了个简易灶台,准备起锅烧水,这种时候就应该用一种古老而朴素的生火方式。
  钻木取火:没错,就是在——
  “滋滋!”
  手持木枝,杜若的五指都萦绕电光,那是淡紫色的雷元素力显化。
  “雷掌!”
  火,燃起来了。
  最古老的火种之一就是闪电带来的。
  炖着鱼汤,杜若还有些遗憾:
  “可惜我还做不到开发‘绝境求生烤鱼’,元素力的强度是够的,没那种微操本事,会化作焦炭,不过鱼汤比烤鱼营养得多。”
  神之眼带来引导元素力的力量,但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依旧靠得是自己。
  这之中对身体素质和精神意志的要求都极高,尤其是前者,或者说元素力越强身体素质本身就会被带动着变强,二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杜若眼下的极限便是‘奔雷手’,放出体外最远不过三米开外,全面覆盖体表也不过一手之数。
  持续时间还忒短,别说三分钟了,全力以赴的爆发元素力能够坚持五秒就是极限。
  与这点有限的直接杀伤力相比,还是留存体内,强化身体更具性价比。
  越是尝试各种强化,杜若越是能够惊喜发现这种运用的潜力之巨大,哪怕条件有限,也让他拖着魔鳞病纠缠的身体变得像正常小孩子一样健康起来,是不折不扣的超能力,艰难野人生活的最大安慰。
  所以他才会更具冒险精神,大意之下尝了毒草。
  就很祸福相依。
  即便如此,这样安稳的时光,如果能多一点就好了。
  烈日的金色辉光洒满水面,一道炊烟袅袅升起,鱼汤还没吃完,就有意外造访。
  杜若的耳朵很灵,会时不时开一下感官强化警戒,所以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交战声,那是分布在这附近一带的遗迹守卫,以及对付它们的人。
  “真是麻烦啊,都已经快要沦落到当野人了,为什么不让我过平静的生活。”
  他的目光幽幽,一口咬碎了口中鱼骨,做好了心理准备。
  遇到没有选择逃走,而是主动靠近这种事,就不要浪了。
  提瓦特大陆只靠几台遗迹守卫是不足以应对一切麻烦的,十几台也不够,最坏的情况,他只能尝试独自穿越赛莫德绿洲和阿如村之间的沙海。
  短时间不存在并肩作战,共轭来犯的可能。
  即使杜若已经可以伪装成友军,遗迹守卫的战斗逻辑里也从来不缺开着友伤带来必要的牺牲。
  ……
  ……
  神王之遗声名狼藉。
  但在镀金旅团中,恶名远扬也比寂寂无名来得强,否则神王之遗对那些要求上供的附属团队的交换就不会是允许他们借用神王之遗的名义了。
  因此阿赫玛尔之须的到来,给了阿赫玛尔之眼足够的士气。
  阿赫玛尔之眼就是在此召集其他镀金旅团的镀金旅团,而杜若之前接触的那支神王之遗附属旅团名叫阿赫玛尔之踵。
  总之,当人手充足,发起者便带上许多在原本部落里便是狩猎元能构装体,或者挖掘遗迹对付遗迹机械的好手,分配好区域前来清扫这发生在赛莫德绿洲一角的入侵者。
  “库塞拉老大,那些人真的是阿赫玛尔之眼的人吗?那些人不是一般都在奥摩斯港活动?”
  行动前,阿赫玛尔之须中的团员还有些许疑惑。
  “他们看上去不对劲的样子。”
  “应该只是借用了名头的商队吧,大概是被阿如村的消息吸引来的。”
  “那不是和我们一样?原来如此,所以才用普通商队的名义,等等老大,这样一来,我们想要去阿如村的计划是不是有些不对?”
  聪明的团员往往是莽夫团长的外置大脑,阿赫玛尔之须的成员这才意识到,作为声名狼藉的镀金旅团,阿如村有发财的路子也未必欢迎他们。
  “库塞拉老大,要不我们也?”
  “再说吧,先解决这些东西,可不能来这么一趟什么都没得到。”
  库塞拉终止这些讨论,把团员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战斗。
  大赤沙海是如此的严苛,沙漠人追求财富的方式大多都被断绝,但唯独一种,埋藏在黄沙之下的古代遗迹,是别处少有的特产。
  须弥的学者,异国的商人,不管是谁愿意付出摩拉,有需求就有赚头。
  所以也是猎物。
  一些部落的猎鹰干脆就是狩猎这些机械造物,这种事当然危险,但成功的也大有人在。
  镀金旅团的好手也不介意这样做,尤其是还有雇主愿意额外付出一笔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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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写小说呢,感觉就像这样——

第十一章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一旦离开绿洲,无边无际的黄沙便再次统治了大地,就算有些倔强顽强的山脉挺直了背脊,也被风切削的千奇百怪,又被沙覆盖上又干又黄的一层。
  从高空望去,连绵的沙丘矮小的好像鱼鳞一样层层叠叠,高大的则堪比山峰,居高临下俯视沙海,仿佛世界的统治者。
  而置身其间,杜若除了赶路没有太多别的想法。
  自然的雄浑之力震慑人心,但人依旧是想要活下去的。
  而且比起大赤沙海深处,这里已经足够温柔。
  那里带给杜若的,是哪怕不能忍那个牢笼,依旧忍了下来的严苛。
  因为举目四望,天地是更大的牢笼,一望无际的黄色沙子,层层叠叠的黑色阴影,数不胜数的沙丘是地面的一切。
  苍白的天空上烈日炙烤万物,空气似乎都点燃了,风不是风,是空气不断膨胀而发出奇怪的声音,在不停重复对你说着一个字——
  “死,死,死。”
  或许那只是魔鳞病带来的呓语造就的幻想吧。
  反正没有树木没有草,没有除了沙子和风之外能动的任何物体,让人很难不绝望。
  相较之下,这里很温柔的,杜若靠着对整个世界的疏离感撑过了最艰难的时候,没道理眼前这点困难让他低头。
  指体感气温三十三度左右,而地面温度大约五十度上下。
  一脚踏出,沙地的沙子变得有些太软,类似流沙。
  流沙杜若也遇到过,下陷速度其实不快,只要保持移动,一般不会出问题。
  这里自然不是流沙,而是一处沙丘缓坡,只不过地面结构不太稳定,还有这沙子好烫啊,灼烤着杜若的脚底。
  用力踩下松软的砂砾,他便带着包裹滑行而下。
  有点像是登山之后的双腿再起不能,下山的路上便顺势一路滑下去。
  只需要有一个耐操的大包垫着,和用双手控制方向。
  但沙丘和山坡不同,没有丛生的树木给人以拉住减速的余裕,杜若在加速,依旧在加速,不断的加速,如同冲向地狱一样。
  “嘭!!”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伴随失重感,最终还是成功减速了,一头扎进了沙海。
  撑开的无形壁垒让杜若毫发无伤,但被沙尘掩埋这没辙,好在他身体很轻,这样的体重搭配强化后的力量更有实用性。
  “跳跃强化!”
  从沙海弹出,保持移动,杜若有惊无险地继续前行。
  “感官强化。”
  一路上并不安全,他需要避开可能的魔物和危险野兽,已经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人类。
  阿如村的方向在赛默德绿洲东方偏北,沿途沟壑纵横,携带大批货物的商队往往会选择相对安全的道路,但独自一人的话大可自由一点。
  好消息是,不比大赤沙海那般严苛,这一路上偶尔会有绿意。
  枯黄纤弱,但根系格外庞大的野草;茁壮庞大,满是尖刺的仙人掌状绿意,沙漠生态自有其道理。
  隔三差五的它们,是彻底适应沙海环境的骆骆驮兽最喜欢看到的东西。
  人也大差不差的喜欢,尤其是后者结出的赤念果,在黄沙映衬下显得格外动人。
  就着这动人美景,杜若喝水的时候只含半口,保持在嘴里。
  接下来又是爬山,杜若基本是直线行进。
  而说是山,也不过高大的沙丘。
  沙子,无穷无尽的沙子。
  它们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往上爬,试图吞噬一切,从衣服的缝隙里,从靴子的开口处,从嘴里、鼻子里、耳朵里。
  不过离开绿洲几天,杜若觉得自己又浑身上下都是沙子味了。
  而他的身体真的健康了太多。
  爬上沙丘其实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松软的沙子总是想要带着你坐滑梯,一刻不停地试图将人双腿裹挟并向下流淌。
  行走其中,需要重重向下踩,让热沙折腾双脚,大部分的力气都用在制造沙坑,上升的距离却很短,有时候甚至进一步,就得退两步。
  “跳跃强化!”
  所以杜若进的每一步都很远。
  白日将尽,他找了一处相对避风的高地平坦处,视野开阔背靠山岩,用包裹中的帐篷布撑起荫凉,再次确认附近没有沙漠毒蝎,以及蛇类等危险潜伏,便在此暂歇。
  沙漠的夜晚可是很恐怖的,这也是杜若宁愿顶着烈日行进的原因。
  休息时,他也按照捡来的地图确认自己的位置和接下来的路。
  根据太阳的高度和方向,姑且认为自己所处山脉在阿如村西方偏南一些,只要翻过一座山,再翻过一座山,找到水源就一定可以想办法抵达。
  在一个陌生的世界,方向、时间、季节这都是需要重新确认的,好在即使是异世界,提瓦特也是一个相对能用原本世界的经验来应对的世界。
  这好极了,不是吗?
  杜若闭上眼养神,一种浅睡眠状态,阴影之外太阳就要落下,黄金般的世界化作了一片赤色,似血染。
  今天的故事还没有告一段落,鼻翼微动,风送来驮兽的气息,他闭上的眼便睁开,看向渡上一层赤色而来的车队。
  牦牦驮兽,骆骆驮兽,普通人行走沙海不外乎依靠这样的大家伙组成的车队,当然普通人不会贸然在沙海闯荡。
  ‘又是镀金旅团,你们简直阴魂不散,来者不善啊。’
  杜若在阴影中啧了一声,心怀恶意。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才是来者?
  没有贸然行事,鲁莽的选择可能遭受祸患,沙漠的夜晚可是很严苛的,没有余裕让他再令选营地,休息不好白日也不好赶路,恶性循环。
  更何况如果可以避开自然是避开为好,但这般茫茫沙海依旧遇上……退避会显得心虚。
  勇气是行走沙海最重要的品质。
  杜若坦然坐在简陋的由帐篷布撑起构成的临时营地,注视着远方来客——夕阳彻底西下,赤染不再,依旧滚烫的砂砾之上,驮兽们卧倒休憩,享受寄居身上的小人儿奉上的食料和饮水,一部分人升起篝火,警戒四周,一部分人同样在休憩。
  自然,也注意到这个视野开阔,地形相对平坦,还能避避风的好地方的另一个旅人。
  还真只有一个,还是小孩子,等等神之眼,就算有神之眼,这是谁家的部将,如此勇猛?
  那惊奇的目光并不能让杜若有半分回应的兴致,他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这种好地方为什么没有危险动物?
  因为时常有人清扫啊。
  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公共区吧,双方默契的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杜若注意到,他们的车队里,有不少遗迹守卫的零件,或者说残骸。
  以及——
  ‘又是神王之遗。’
  那个标志物,他很熟悉的。
  神王之遗附属团会在自己旅团的标志之外,打出神王之遗的旗帜。
  杜若在想要不要弄他们!
  就看到一个瘸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十分甚至九分的真诚笑容,更甚大胡子。
  他虚眯起眼睛。
  “你从哪里来?孩子,和你的同伴失散了吗?”
  这厮主动上前来问候杜若,说着让他一肚子坏水疯狂翻涌的开场白。
  “呵。”
  杜若看着眼前的镀金旅团,他有着典型沙漠人的特征,但老实说杜若脸盲,只能总结为一瘸子,随即表情轻蔑,显得傲慢,语气十分礼貌:“老东西,问人之前不知道说清楚自己的身份么。”
  瘸子一点也不尴尬:“哈哈哈,还真是警惕,放心吧,老爹我可不是什么坏人,我是库塞拉,这支商队的老大库塞拉。”
  “……”
  有些耳熟。
  独自一人的时候,杜若不止一次的回想着自己知道的东西,任何细节,任何人都被他反复考量,这位神王之遗的掘墓人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杜若多看了他几眼,确实是个瘸子。
  再看看那些熟悉的神王之遗附属团标志,明白了什么。
  顿时来了兴趣:“是你。”
  “啊,你听说过我?”
  库塞拉一愣,隐约有些不好意思,阿赫玛尔之须的名声并不怎么好听,所以他的宝贝女儿才会和旅团决裂离家出走。
  “你的腿上写满了故事。”
  杜若说着,表情不再那么特意扮演,化作了……就很纯真的笑容,清澈的眼神。
  库塞拉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腿怎么了?我没有偷书被人打断腿啊,读书人的事情也不算偷!不算!
  但他看着眼前杜若的表情变化,应该是接纳了自己吧。
  对吧?
  是那样的,杜若没有弄他的打算了,当然并没有收起坏心思,这个人剩余价值很大。
  他明知故问:“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库塞拉一愣,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后的商队,这么不明显么。
  随即对团里提主意的外置大脑怒目而视,看看你什么馊主意,小孩子都糊弄不了,我们哪里能装成商队了。
  “呵呵,既然被你认出来了,我也不装了。”库塞拉大手一挥,貌似豪迈,“没错,我们就是大名鼎鼎的阿赫玛尔之须!”
  “不管是担任保镖防范劫掠、驱赶沙漠里的危险动物、协助雇主躲避恐怖天气灾害,都可以放心交给我们。”
  “充当向导,帮忙寻路更是大可以信任阿赫玛尔之须。”
  “我们,”
  库塞拉神情认真,语气更认真,妄图让杜若感受到那份认真,
  “是专业的。”
  杜若感受到了,也确实觉得这人有趣,是把自己当小孩子糊弄了么。
  一副如果你需要帮助,只需要求助的态度。

第十二章    阿如村的守护者坎蒂丝
  杜若无法完全信任一个陌生人,但他接受了库塞拉的好意。
  这个人很有剩余价值的,相当一段时间里,沙海之中最为强势的镀金旅团就是神王之遗,这是一个超大型的镀金旅团,由很多附属旅团组成,或者说很多旅团都直接依附于神王之遗。
  沙海之外,是三十人团,沙海之内,就是神王之遗。
  不提那些并非以镀金旅团而是部落存在的沙漠民,神王之遗做到了镀金旅团这个行业的某种极致,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直到库塞拉略微出手,打得神王之遗一蹶不振。
  就很有戏剧性,纵然代价是他付出了生命。
  目前库塞拉还没那般行动,依旧是依附神王之遗的阿赫玛尔之须,颇受团员敬爱,但杜若也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至少这个人看上去很菜,厄灵武器都没有,还是个瘸子,杜若拼一把大概是能放倒他的,然后以此要挟他的团员,你们也不想这瘸子……
  可以说双方都很有合作诚意了。
  就这么达成一致,杜若用一笔摩拉雇佣了他带路,护卫自己到阿如村。
  是的,杜若有摩拉,这些在沙海也能通行的金灿灿,他并没有为了减轻负重而丢弃。
  毕竟也不多,那点重量不影响多少。
  独自一人用这点摩拉想雇佣一支镀金旅团就是笑话——糊涂,抢了你,你人也是我的。
  对于沙漠人而言,人也是有价值的,成年人可以作为奴隶,孩童也经过严苛的训练成为猎鹰。
  奴隶制广泛存在于沙海。
  库塞拉没有那么做,他接受了杜若的摩拉,订立了契约。
  在有神明注视的世界,这是十分严肃的事情,双方建立了基本信任。
  于是次日,一行人结伴向着阿如村。
  拒绝了乘坐驮兽的选择,杜若跟着车队行走,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观察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并非警惕,而是学习,少说多看,反复揣摩。
  沙漠没有学者,教令院明令禁止一切知识在沙漠流传,任何讲学都会引来追查,即使那个学者出身沙漠。
  因此他们拥有的,只有口口相传的生存经验,和一身在恶劣环境下锻炼出的本事。
  这就够了,杜若不挑。
  他宛如饥渴的海绵,吸收一切利于自己的东西,魔鳞病沾染的禁忌知识都要薅上一把。
  这样的时光过得飞快,四周的绿意越发繁多,脚下传来沙子移动的声音,杜若舔了舔嘴唇,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不一会儿,一个圆滚滚的甲虫从沙子下面钻出来,发出沙沙沙的响声,侦测着周围的情况。
  圣金甲虫,沙海中栖息的顽强甲虫,背部的纹路还和那些古老遗迹相似。
  杜若警惕的不是它。
  就在车队前方,出现了另一支车队,他看到库塞拉迎上前去,似乎交流了什么,最后双方还拥抱了一下,似乎没有任何冲突。
  一者继续前往阿如村,一者离开。
  杜若目送那支车队离去,看了看队伍里兴高采烈似乎收到了什么好消息的库塞拉。
  这个人有两把刷子的,虽然厄灵武器都没一把,看上去挺菜的,但行走沙海数十年建立的名声和人脉,还有神王之遗的恶名威慑。
  很多时候,他可以避开战斗这个选项。
  不久之后,阿如村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这座沙漠遗民的聚居之所,是沙海少有的壮观城市,已经有上前年的历史,自沙海之王统治时期就已经矗立在这块土地上。
  只不过那个时候,沙海多的是被绿色和蓝色环绕的绿洲。
  而如今……
  居尔城已经成了遥远的历史,镇灵们不再为沙漠人提供助力,科技完全倒退,阿如村更是在千年之前的遗民们避难之时便摒弃了一切镇灵科技和禁忌知识带来的便利,现在想要建造什么东西,都只能用沙子、石头和土。
  敲了敲村口的建筑墙壁,杜若确认这是一种通过混合各种壳质、骨粉和草杆,类似水泥的东西,建造出了眼前层叠繁复的阶梯城市。
  阿如村不小,想要进城得先穿过洞窟般的通道,爬上陡峭的斜坡大道,度过悬空的吊桥再说。
  吊桥质量应该很好,至少载货后有十多吨的驮兽可以通行。
  “各位,欢迎来到阿如村。”
  将要入村时,从吊桥的另一头走过来一个苗条的少女。
  杜若脸盲,也能看得出那是一名美女,身材还不算高挑,一米六左右,但比例匀称。
  尤其是她衣着清凉,露出健美的小腹和大腿,十分清晰可见。
  行走间小麦色的肌肤充满健康的活力,和飞扬的短发一起在阳光下似稠密的缎带般发光,她走得很稳,吊桥的晃动不影响她沉稳而来。
  神色有着如水的淡然温和。
  她还是异色瞳,细长的眉毛下是宝石般的异色瞳,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是坎蒂丝,阿如村的坎蒂丝。”
  库塞拉迎了上去,开始寒暄。
  对象是坎蒂丝身侧一男的,双方热情的说了些什么,杜若没咋听,那应该就是村长吧。
  双方在这阿如村开放的早期,坎蒂丝以守护者的身份陪同村长接待过往商队,与他们进行贸易商谈,甚至亲自护送他们离开村子。
  如果想要到访村里,也会受到坎蒂丝周全到极致的接待。
  一枪杀了,埋葬黄沙也是招待的一种,如果来者不善。
  “真有意思,这位小妹妹看上去可不像是14啊,该说不愧是这特么才8岁么。”
  杜若观瞧着这一切,他的短期目的便是阿如村,准备在此暂歇,借助这里安全的环境获取更多知识和力量,最后前往雨林。
  只有在森林中,他的魔鳞病才能得到些许舒缓。
  而赛默德绿洲虽然很好,比沙海好太多了,但还是不够好。
  “你好,小弟弟,你似乎不是这支商队的人?”
  坎蒂丝一直留在村长身旁,大概也是一种守护,随着相谈甚欢,她慢慢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杜若毕竟是有神之眼的人。
  整个须弥,这种人不会缺,但也不会太多。
  坎蒂丝高看他一眼,问候一二,很正常。
  但是,
  “小弟弟?我?”
  杜若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我是……杜若。确实不是和他们一起的,我们的同行大概到此为止。”
  杜若没有报假名,但也没有透露太多。
  与其编些有的没的不如不说,让她自己猜。
  而库塞拉,为了确保神王之遗被他整一把大的,杜若绝不会干扰他的行程,让自己成为意外因素。
  因此他确实没打算继续跟着,导致人家变了路径。
  坎蒂丝点点头,看得出杜若不想说,没有再问。
  一个人维持村落的和平和秩序,她很忙,纵然必须确认来者的意图,是否对阿如村有危害,但也不必太过细究。
  只要愿意遵守阿如村的规则,就是阿如村的客人。

第十三章    琉形蜃境的传说
  阿如村的夜晚十分安宁,被安排了休息的房间,杜若久违的睡了个好觉。
  天刚亮起,他走出房门之后,便独自在阿如村闲逛起来。
  尽管想要去雨林,但杜若知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很多准备工作,所以暂时的落脚地需要好好观察。
  客观的说,如今的阿如村还很排外,阿赫玛尔之须的人被限制在村中的一些区域,想要交易都得依托村长的关系。
  杜若行走村中,也难免受到一些看稀奇的目光,外来人这个特点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那甚至不是一种沙漠人的气质,特别外来。
  好在他的年纪,和他胸前的神之眼为杜若减少了不少恶意,得以畅通无阻,只要他不去村民家翻箱倒柜。
  重申一遍,神之眼很珍贵的。
  提瓦特是有神的世界,而神之眼就是神明的馈赠,在大赤沙海,它便是阿赫玛尔的眷顾,代表神明的意志。
  当然,真要到了对神之眼持有者动手的时候,反而会被更加针对就是了。
  杜若再次见到了坎蒂丝,她不像是也在闲逛,而是有备而来。
  “远途而来的客人,可以跟我来么。”
  表情依旧淡然温和,琥珀色和蔚蓝色的眼神却带着压迫感,锁定了杜若。
  杜若茫然。
  ‘怎么回事,库塞拉他们暴雷了。’
  这就是杜若不能完全信任库塞拉的原因了,他的落幕很英雄,但在那之前他依旧是一个在神王之遗旅团之下讨生活的人,能够加入神王之遗的也都有案底。
  但杜若拒绝不了坎蒂丝,他点点头。
  “好。”
  坎蒂丝转身就走,朝着村外的方向。
  她是守护者,8岁起就是了,这不止是从外祖父那里接过的职责,也因为她超能打的。
  但阿如村开放之后,她也面对了很多挑战。
  假扮商人潜入村内的盗宝团,劫持商队的佣兵团体,偷奸耍滑的不良商贩……
  靠得可不是温和。
  一直走到无人的后山。
  沿途并非没有人瞧见,但也没人在意两人去干什么。
  坎蒂丝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可惜杜若不能那么想,他必须在意,沿途思考着怎么撇清甚至出卖库塞拉。
  然后听到了让他意外的话。
  “桑德的事,是你做的吧。”
  “嗯?”
  桑德是谁?
  杜若想了想,想起了一个大胡子。
  他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你们,是一伙儿的?”
  身形瞬间紧绷,随时可以逃离——战斗是不可能战斗的,眼前可是镇村级女战士。
  考虑到阿如村的特殊性,几乎等同于方圆数百里没有比她更能打的。
  ‘大意了,那厮竟然没死!’
  和轻易干掉两个镀金旅团成员错愕生命之脆弱一样,杜若此刻感受到的,是另一种,生命竟能如此顽强。
  坎蒂丝神情不变:“远途而来的客人,桑德死后回到了阿如村,他的伙伴告诉我,人们看到他最后的一面,是去寻觅一位黑发棕眼的少年,他有着阿赫玛尔的眷顾。”
  “我想,阿赫玛尔的眷顾如此珍贵,同一时间不会出现另一个得到它的少年了,对吧。”
  “所以,桑德的事,是你做的吧。”
  行吧,死了,但有亡语。
  看着神情平静的坎蒂丝,杜若保持戒备,哪怕她视而不见,压下其他心思,问:“你以什么身份询问我。”
  “自然是阿如村的守护者。”坎蒂丝用异色瞳注视着杜若。
  是啊,守护者嘛,村民死了,没有遇到也就罢了,遇到了,怎么都得有个说法。
  杜若只觉得吃一堑长一智,怎么就没想到那厮还能有后续。
  他压下其他想法,注视着眼前的坎蒂丝,“那么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坎蒂丝沉默片刻,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知道,但能猜到,可是猜测并不能作为理由,所以请问你。”
  “他和神王之遗有勾结,想要抓走我去卖钱,我想办法逃走了,他的下落我不知情,但应该不会太好。”杜若没有隐瞒的必要,他的反击理由光明正大。
  沙海固然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但有些人是讲道理的。
  是吧。
  坎蒂丝没有丝毫意外:“原来是这样。”
  阿赫玛尔之嗣,沙漠之民,守护者……背负重重身份的坎蒂丝担负着守护阿如村这一永恒职责。
  任何敢于侵扰这座村庄的人,无论用何种方法试图躲藏逃避,最后都会领受他们应受的惩罚。
  诚心俯首认罪者将获得宽恕,获得一份足够他们跨越沙海的补给,但作为代价,他们从此不能在阿如村周围出现。
  她审视着眼前的杜若,他没有错,错的是阿如村的人,但他来到了阿如村。
  “我明白了,那么,你来阿如村的目的是复仇吗?”
  坎蒂丝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也是如此。
  这才是她的目的。
  她不能放任一个心怀恶意,手持利刃的人在阿如村内。
  根据那支商队的说法,杜若是在半路上加入商队的,并非一路人。
  库塞拉是好意,若是声名狼藉的阿赫玛尔之须暴露了,不至于牵连杜若,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但杜若暴露了。
  坎蒂丝很在意。
  杜若没有立刻回答,在此之前他确实没有什么想法,可是……
  “那些人还在阿如村?”
  他一边更认真调整着自己的姿态,一边询问道。
  是的。
  我要报仇。
  他就是这么表示的,很真实。
  杜若没必要隐瞒坎蒂丝,行动是骗不了人的,要是让他发现了隐患,必然会去解决。
  “我已经驱逐了他们。”坎蒂丝没有太过意外,他果然是来报复的,“那些人并非阿如村的人,相反,他们不遵守阿如村的规矩。我知道这片沙漠有很多不法之人,只有遵纪者才能成为阿如村的客人,否则,就是敌人。”
  “很好,那么你要驱逐我么?”
  杜若有些遗憾,他本打算在此修整,否则直接前往雨林……就他这格格不入的样子,很难。
  阿如村是沙海少有的安全区,喀万驿都不如,那里太过鱼龙混杂了。
  “这取决于你,除了姓名,我不知道你从何而来,按理说我不该如此好奇一个客人,可是阿如村需要了解这些。”
  库塞拉就算暴露了,阿赫玛尔之须也算知根知底。
  杜若则太过神秘,一个人穿越沙海,纵然有神之眼,太过神秘了,尤其是根据那些人的说法,桑德的死有些特别。
  濒临大赤沙海的阿如村,周围魔物繁多,那种特别同样是一种威胁。
  坎蒂丝的异色瞳注视着杜若,后者深吸了一口气。
  “关于我的来历。坎蒂丝小姐,你知道琉形蜃境吗?”
  杜若决定讲一个故事,不说谎话。
  “那是什么?”
  坎蒂丝认真回忆,确认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杜若愣了愣,想起了什么,继续说:“是一处沙海中的绿洲,传言在沙漠的中心有一处神奇的秘境,进入秘境的人就能实现他们的愿望,它的名字是琉形蜃境。”
  “实现愿望的绿洲,原来是这个名字。”坎蒂丝的眼中终于出现了别的色彩。
  沙海广袤,有太多神奇的故事,大多残忍而离奇,那些充满神秘和梦幻色彩的故事则分外珍贵,她认真的注视了杜若一眼,思考这个人难道找到了那个绿洲。
  那么他实现了什么愿望呢?
  她有那么一点好奇。
  杜若适时说道:“琉形蜃境实现的愿望,不能离开琉形蜃境,坎蒂丝小姐,那是一个乐园,但也是最后的选择。”
  而且很难找到。
  沙海寻魔瓶,杜若怎么想都只能放弃。
  他迎着坎蒂丝若有所思的目光:“我现在只想修养一段时间,前往另一个选择。阿如村没有我的仇敌,我就不会是阿如村的敌人。如果有,我也会离开阿如村解决他们。”
  因为我打不过你,所以你大可相信我。
  杜若的表情和眼神是那么说的,即使持有神之眼,眼下的他也很难打得过坎蒂丝。
  良久,坎蒂丝露出温和的笑容:“阿如村不会包庇不遵纪者,阿如村欢迎你。”

第十四章    雷狼龙:竟能如此相像
  出了一点波折,但杜若还是在阿如村暂居下来。
  而库塞拉带着他的阿赫玛尔之须满载而归,按照既定的规划继续行走沙海,这便是沙漠人的日常。
  祝他早日干神王之遗一票。
  杜若目送他们离去便抛之脑后,没有太多余裕关心别的。
  在他尚未摆平自己的困境时,主要矛盾是生存和自由,并且为反抗和复仇谋划;后来便改为了生存和发展努力。
  而现在,生存有关的占比也可以稍稍降低,发展占据更重要的地位。
  杜若在为自己的未来进行规划,当务之急是立刻投入补全自身短板和增强自身能力的学习之中。
  他的短板是常识,生活常识,短期内生活常识和能力成长并重,长期后者更重要。
  在此之前,杜若是真的五谷不分,如今这一点只需要在阿如村进行人类观察,就能很好的补全一部分。
  而后者,阿如村的守卫掌握基本的锻炼方法,是很好的观察对象。
  甚至坎蒂丝。
  但她强度过高,未必适合目前的杜若。
  ‘最重要的是,获得了安全且稳定的住房、饮食,尽管它们并不免费。’
  杜若走向村庄后山的方向,
  ‘阿如村濒临大赤沙海,不乏魔物,基于生存资源的争夺,守护者和护村人都要定期清理,猎物身上也有可以用来交换物资的部分。坎蒂丝筛过一遍,护卫和沿途商队也会主动肃清,危险性完全可以接受,作为锻炼技术的教材再适合不过。’
  他小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群山隔绝的阿如村,有着相当复杂的洞窟隧道连接村内外,也是魔物入侵的重灾区。
  洞窟中并不阴暗,头顶人为打通的通风口既透气又透光,每隔一段距离,还有发光物照亮前路,这也是决定开放阿如村的坎蒂丝和村长的手笔,指引安全路线。
  如果没有,回头吧,还来得及,不必头铁。
  杜若沿着安全路线,找它不安全的部分。
  “嗡嗡嗡!”
  突然有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
  这声音就好像是夏夜里飞舞的蚊子在煽动翅膀,只是比普通蚊子的声音大上不知道多少倍。
  声音迅速的由远及近。
  是冲着自己来的!
  意识到这点的杜若立刻站定。
  “感官强化。”
  细微的电流在他眼中闪烁一瞬,不算阴暗的洞窟亮如白昼,一切映照眼底,双手间一把大弯刀蓄势待发。
  在杜若以逸待劳的同时,那嗡嗡嗡的东西也窜了出来,径直的冲撞而来,发出了惊人的声响。
  尤其是,浑身闪烁视觉效果远胜于他的雷元素力。
  速度惊人!
  杜若看得很清楚。
  这是一只巨大的虫子,通体泛紫,萦绕雷元素力,有着成年人脑袋般大小,这虫子的翅膀有些类似于蚊子,所以它能发出和蚊子差不多的声音。
  “雷萤?有这么大!”
  和游戏中相比,真实面对魔物的危险性肉眼可见,虽然不如野猪,但人头那么大的蚊子啊,还会放电,暗骂一句后,杜若挥舞弯刀,劈斩在雷萤冲锋轨迹的前方。
  人头大小的蚊子也是蚊子。
  单打独斗,同样掌握雷元素力的杜若完全不虚它,自然界体重优势的规则还是在提瓦特部分生效的,换成野猪他恐怕还会狼狈一点,但雷萤——
  “噼啪!”
  杜若被电了。
  看似要横冲直撞的雷萤一个急停,便闪过了弯刀的劈斩,而后投弹似的,悬停半空喷吐出一个小型雷球打在了杜若身上。
  我与野猪孰勇?
  “嘶!”
  浑身一个麻痹,弯刀都差点持握不住,灵活的雷萤便又酝酿起了雷球。
  重申一遍,飞萤系列是魔物,而不是动物。
  动物还凶猛呢。
  初见面的雷萤对小杜若施加提瓦特重拳。
  好在他也绝非善类。
  “啪!”
  雷球前方,也是杜若身前,一道无形壁垒浮现。
  它的强度着实不算高,相当于穿上了一层铠甲,在提瓦特这个高危世界面对有些生命几乎脆如薄纸,也就杜若类似反应装甲的运用让它哪怕破碎了,也能充分抵消一次攻击。
  此刻它却如此带来安心。
  “现在该我了。”
  做工一般,但质量还行的弯刀再次被攥紧,举在侧脸,清亮的刀身映照杜若的眼神。
  他此时的眼神完全集中,闪烁紫电。
  “腕力强化。”
  于是弯刀越发稳定。
  这样强化的不仅仅是腕力,而是对双手,以及身体的掌控力。
  人对于自己的身体能将什么事情做到什么地步,其实潜意识里是有一个概念的。
  因此某些技艺需要千锤百炼,融入本能。
  或者开挂。
  在杜若的手上,越过千锤百炼,弯刀挥舞,开始劈斩。
  挥舞的也不仅仅是弯刀,还有杜若本身。
  弯刀的用法和剑不同,杜若也没掌握这把刀原本主人的技艺,他用刀的方式,是让身体重心在左脚和右脚上来回变换,但往往同一时间只在一只脚上,然后通过旋转来增强出刀劈斩的力量。
  毕竟即使掌握元素力强化身体素质的能力,需要面对的哪个魔物又不会了。
  以丘丘人为例,它们的力量大多不会弱于一个成年人,丘丘人勇士更是足以正面对抗一个全甲重骑兵的冲锋。
  更何况那些钢铁机械,别看镀金旅团的精锐可以狩猎它们,没有一把堪比厄灵武器的好帮手,那就只能靠人数用命堆。
  杜若需要增强自己的攻击力,否则就是给魔物挠痒痒,而重心变换频繁所带来的连招不流畅……连什么连,一刀下去你死我活,劈斩不行再拖割,生物立场硬抗就是了。
  抓住雷萤喷吐雷球的僵直,弯刀充分的画圆,将雷萤的翅膀一切两半!
  “啪!”
  雷萤坠落理所当然,让杜若有余裕调整重心,弯刀再斩。
  手感很硬,元素力强化的魔物都具备不错的身体强度,但于事无补,它还不够硬。
  最终,身体也一切两半。
  ‘敌将已讨取。’
  杜若在心里默念,给自己加戏。
  打个虫子热血沸腾。
  但那可是能够使用元素力的虫子,在这方面它们优于提瓦特人。
  仔细注视着雷萤的尸体,流出的体液颜色果然奇怪,应该是有毒的吧,对于普通提瓦特人而言元素力是有害的,雷萤肉比沙漠毒蝎还要毒。
  好歹后者去掉毒囊也是块肉来着。
  他揉了揉被雷萤电到的地方,很痛,自己的雷元素力防御了外来雷元素力的进一步入侵,随着杜若引导自身的雷元素力集中流转,痛感迅速消失。
  “小东西还挺厉害,要是数量再多点……”
  他想到了莹术士。
  那种通过邪眼和特定的方式驯养,驱使雷萤作战的战斗方式,很有搞头。
  已知自己可以通过吸收雷元素力的方式强化身体,拥有坚固的生物立场,获得更强的雷元素力后会更强,而雷萤可以被驯化,那么驯化大量的雷萤聚集,吸收其元素力使自己进入超强化状态。
  “可惜了,成虫大概没指望,搞些虫卵慢慢养概率大些,反正虫系成长快。而且这也只有一只,还不是母虫……等等!”
  杜若猛地抬头,看向洞窟深处。
  “嗡嗡嗡!”
  真可谓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死去的雷萤或许散发了什么虫类信息素,惊动了族群,飞萤从来不是独居的,也和游戏里三两只攻来不一样,杜若听得出来,至少有十几只成年人脑袋大小的蚊子正扑扇着翅膀,疯狂地朝着自己所在的地方涌来。
  趁势抓住它们,一锅端了转职莹术士?
  不!
  杜若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第十五章    吃菌儿有益身心健康
  “啪”的一声,一只雷萤和它的翅膀被一分为二,身体坠落洞窟。
  飞起一刀已然落地的杜若速度更快,转身弯刀一挑,刀尖穿透了雷萤的脑袋。
  “一个。”
  语气十分平静。
  十几只雷萤追杀他转身就跑,但雷萤不可能一直聚集在一起,领地意识让它们出击范围有限,抓住这个机会,杜若开始反杀。
  “感官强化。”
  尸体留在原地,杜若继续搜寻。
  一个就打,两个就拼,三个就跑,他的战术很谨慎。
  ‘其实有远程攻击更好,可惜我既不会弓,也没有弩,用电击又太过浪费元素力,不如挥刀的效率。’
  有一说一,这一点雷萤都比他豪横,雷球发射不带心疼的。
  还有弯刀其实并不适合杜若,见面就仗着生物立场无防备全力一击的为什么不抡大剑呢?
  但他没得选。
  一路行进,或者转进,不断斩杀雷萤,没有意外。
  当损失超过两手之数,雷萤群便再也不肯主动出击了。
  于是,局势反转,杜若抵达了它们领地的核心,偏离洞窟的安全路线,这里有一处小水潭,但没有生长太多植物,因为边缘从地面还蔓延出紫色水晶,上面雷元素力充盈,不时闪过紫色电光游走一大片。
  ‘电气水晶,它们就是在这里筑巢,所以元素力强度还在我之上。’
  正是如此,就像捅了蜂窝一样,余下的雷萤围绕在四侧,一只直接扑上来,速度极快,雷球撞向杜若。
  却被他眼疾手快的反身一扭,探出食指和大拇指轻轻一弹,回了一道电光。
  “白雷。”
  你电我麻,我电你也麻。
  大家都是雷元素力的使用者,顶多抗性有高低,不可能完全免疫伤害。
  杜若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继续闪避其他攻击。
  随着不断亲身战斗,他的身体也慢慢表现出了雷元素力强化后的特异。
  是速度,准确的说是神经反射上的提升。
  再次抬起右手,在一干雷球触碰到自己之前,杜若不退反进,伸出手抓向其中之一。
  “雷掌。”
  这很鲁莽。
  以他的速度,集中注意力是能砍中雷萤的,用手抓住这种飞虫也不难。
  但它带电诶。
  抛开这点不谈,能够做到抓住它就是杜若最大的特异了,
  尽管还没到立刻就脱胎换骨的地步,但这份神经反射能力足够惊人,雷萤的速度比苍蝇快多了,普通人可未必能轻松拿捏一只苍蝇呢。
  不久前他还奄奄一息,焉不拉几,未来可期。
  这才多久,能够轻松做到这个地步,很满意了。
  提瓦特大陆人和人之间身体素质上的差距夸张到几乎不是一个物种的地步,普通人拼死拼活,哪怕奋力压榨自己每一个细胞,挤出所有潜力,受限于普普通通的资质和身体素质,依旧普通。
  至少,杜若确定自己不在那个范围,这就是原神。
  “噼啪。”
  杜若手掌用力,密布的雷元素力抵消了雷萤的反击,毫不费力地扯下它的翅膀,半空散发出一股焦香味。
  而那些四周飞射来的雷球,被他间不容发的闪躲,躲不开就生物立场硬抗。
  “走你。”他就这么死死地攥紧了废掉翅膀,依旧人头大小的雷萤,丢向电气水晶的方向。
  效果拔群!
  几丁质甲壳化为焦炭,传来了更加香浓的焦香味。
  这矿十分危险。
  可以作为地利。
  眼前一亮,杜若看向余下的雷萤,弯起嘴角。
  不一会儿,前前后后一共十七张牌,哦不,十七只雷萤被他肃清,巢穴只剩下电气水晶,没有发现虫卵。
  杜若心满意足,开始检视自身状态。
  他也中了几下雷萤的攻击,就像掏蜂窝难免被蛰,但问题不大,有着生物立场的隔绝,些许雷元素力残留很快就被他清除。
  活动了下手臂,轻松灵活。拧了拧腰,清脆的噼啪声告诉他,旋转加攻击的战斗方式没有费他太多腰。用力蹦跳了几下,胸腔腹腔内也没有传来钝痛,烦闷的感觉,看来最后那些飞萤不只是雷球,还有冲撞的钝击只是让他气闷了一下,现在身体状态已经恢复到了最佳。
  很好。
  无伤讨伐。
  从带来的随身包裹翻出几块携带食料,就着清水填饱肚子。
  干掉这么一群魔物,小半天已经过去了,杜若收拾战场,实在找不到这群雷萤有什么剩余价值。
  肉不能吃,他又不是香菱,甲壳强度不如沙蝎,也做不了铠甲所以没人回收,更不像是沙蝎具备毒囊,好歹一些炼金术士会回收去炼金,肉也能吃。
  “妈的,人家是动物,你是魔物啊,这么没剩余价值。”
  一贫如洗的雷萤受到嫌弃,事后杜若骂骂咧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电气水晶上。
  “所以,战利品只有这个了么。”
  比起驯养雷萤成为莹术士,借助它们的元素力强化自己,杜若觉得这种外物见效或许更快。
  神之眼引导元素力是源源不断的,但效率,和自身承受能力有极限。
  水龙头一滴一滴是放,直接全开也是放,还有爆水管呢。
  坎蒂丝身上衣着清凉,但点缀了许多宝石,其中都蕴藏着元素力,杜若觉得这大概就是一种提瓦特人对元素力的朴素运用方式。
  元素力的有害明显是超过一定浓度,毕竟提瓦特的一草一木,万事万物都具备元素力,在那个限度之前有益强化自己,才是人和人的差距拉开的理由。
  顶着酥酥麻麻感把电气水晶敲了,杜若退出了这条洞窟。
  雷萤的尸体他没有带走,人不能吃便留下吧,定期来看看能不能捕获幼虫驯养。
  回去的路上,特意寻到了之前偶然发现的地方,潮湿的洞窟一角,长着地衣和蘑菇。
  须弥总是有很多蘑菇和你异世相遇,雨林更多。
  “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要用驮兽试试吗?不了吧,出事了赔不起。”
  阿如村是有规矩的,打不过坎蒂丝就得认。
  别看她表情温和,掏出枪盾把村子反对她的守护者打趴下的时候可没客气过,干死那些‘敌人’更是不会手软。
  “只能多煮煮,煮熟了。”
  在那之前,杜若用自己丰富的吃菌儿经验加上本地人晾晒的蘑菇干种类辨别起来。

第十六章   朔日的元素紊乱
  沙漠各种组织的权力架构,最重要的无疑是长老和战士,不管是部落,镀金旅团,还是阿如村。
  阿如村有村长这种职位,但村长不能说是整个阿如村的权力核心。
  没有坎蒂丝支持,想要让阿如村开放也不是村长就能决定的。
  杜若的意思是,坎蒂丝的身份不仅仅是镇村级女战士那么简单,她作为开放派的主力,有太多挑战,村内村外。
  所以老是往自己这里跑做什么?
  锅里炖着菌汤,坎蒂丝来得恰到好处,以至于杜若不得不礼貌一下。
  “吃了么?”
  天色已将黑,今夜无月,漫天星辰在分外透彻的天空投下一道道星光,大地并不阴暗。
  坎蒂丝眨眨眼,这是什么奇怪的问候,或者说邀请。
  她笑容温和:“没有呢。”
  不给杜若组织语言拒绝分享不多菌汤的理由,她扬了扬手头提着的炭烤枣椰饼:“一起吃吧。”
  不像是来蹭饭的。
  杜若自无不可,跟她耍耍,看她要做什么。
  炭烤枣椰饼是一种看上去乌漆墨黑的甜饼。先将枣椰烧制成粉状,过筛提纯,再加入面糊,搅拌均匀后烤熟。其貌不扬的成品带有淡淡的枣椰清香,搭配果酱尤为香甜。
  足足三个成年人分量,就这么被坎蒂丝风轻云淡的吃掉,杜若看看她的好身材,欲言又止。
  你不会发胖的?
  对了,看她今后的样子,胖得恰到好处了。
  他自己也干掉了一分半成年人分量,技不如人。
  “请说吧,坎蒂丝小姐,究竟有什么来意。”吃饱甚至吃撑的杜若心情愉快,很好说话。
  坎蒂丝的笑容更加温和,异色瞳注视着眼前始终充满了外来人,特别外来气质的杜若。
  “来意么,”似乎是想了想,“请你讲个故事吧,你看上去是听过很多故事的人。”
  “哈?讲故事。”杜若不是很理解这位很能打也很能吃的女战士的意思,琢磨她是不是要旁敲侧击。
  坎蒂丝歪歪头:“怎么了,村子里的长者,都会在入夜之后篝火边为大家讲述故事,但来来去去就那些,我很久没有听到过其他故事了。”
  听完坎蒂丝的解释,杜若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沙漠缺少知识,更多是口口相传的经验之谈,坎蒂丝除了她那教令院的父亲,也是这样接受老一辈守护者的教育,作为一种日常。
  “说点什么呢,你想听什么,有关琉形蜃境的传说?”
  “都可以。”
  “那就不讲琉形蜃境了。”杜若看了看坎蒂丝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只想听故事,不在意具体是什么。
  “我们来讲讲,嗯,一个光着脚在大街上叫卖烤鱼的少女的故事吧。”
  一个身份想要编织好,就得填充许多细节,杜若对此心知肚明。
  坎蒂丝只是静静地听。
  听得出,那是一个发生在璃月的故事。
  杜若说起这些的时候,稚嫩的声音十分有条理,有种小大人的成熟感,让人不敢把他只当做一个孩子看待。
  沙漠之外的人,都是这么厉害的吗?
  自己在他这个年纪……嗯,已经打倒村子其他的守护者,说服安普叔开放阿如村了呢。
  想到这里,坎蒂丝不由露出笑容,让杜若莫名其妙,他正讲到卖烤鱼的小女孩转职卖饼,这很好笑吗?
  坎蒂丝不解释,只是看着他哪怕莫名其妙,依旧特别‘外来’的气质。
  那是孤独感。
  一种,仿佛与世隔绝的孤独感。
  绝不可能是普通人能有的。
  阿赫玛尔的眷顾在他身上,却有着这样的气质,令人在意——阿如村虽大,从小到大坎蒂丝也没见过几位阿赫玛尔的眷顾者。
  守护者在外人眼中是赤王后裔,只有坎蒂丝自己知道,她从未真正感受过阿赫玛尔的恩泽。
  同时,守护者从未承神恩眷也流传在守护者之间的秘密。
  每个新任守护者拿起盾牌正式就职时,都会被告知实情。
  知情的守护者表现各不相同,有人自暴自弃,沮丧得连武艺也懒于修炼;有人认为既然自己不被注视,便也无需守纪,因而恣意妄为,甚至目无法纪。
  坎蒂丝不在其中,但她也认为,守护者这个身份,是根本不能和阿赫玛尔的眷顾者相比的。
  有心问问杜若的看法,他却看上去如此孤独,不必再问。
  他甚至不是沙漠人呢。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杜若觉得怪怪的。
  “没有哦,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孤单呢。”坎蒂丝下意识说道。
  来了来了,打听家庭关系了。
  杜若有这个心理准备,扭过头去,一副不想谈的样子。
  你问啊,你再问我就抛出剩下的设定——我华英雄天煞孤星……
  坎蒂丝不问。
  “抱歉,时候不早了,快点休息吧,小孩子要好好睡觉才能长高。”
  她站起身,就此告别。
  “……”
  目送她的背影踏着星光消失在黑暗中,杜若满脑子莫名其妙,难道我被欲擒故纵了。
  还是哪里暴露了。
  从剧情上,坎蒂丝也确实不是什么莽子,知进退明得失,还能忍辱负重,放弃一部分人保全另一部分……
  杜若忧心忡忡。
  聪明人太多让骗子怎么活。
  至于她想要问的真真答案,看上去孤独什么的,杜若要认真回答大抵不过是对自己归属感的认知失调而已。
  穿越者嘛,还是无牵无挂那种。
  杜若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正常,无根的浮萍可不就是如此,很合理。
  “睡觉睡觉,早点长高。”
  小事而已,他转身回房睡觉去。
  只要等我长大了,整个提瓦特的花姑娘都是我的。
  我的!!!!
  无月的一夜就此而过,次日,杜若睁开眼,感到浑身无力。
  “吃菌儿中毒了?不对啊,我煮熟了。”
  清晨的太阳,还没有那么毒辣,照在屋子里也是欣欣向荣,但杜若感到了浑身无力,脖颈,后背,一片火辣辣的过电感。
  这也不像是吃菌儿中毒的特征,所以,
  “是魔鳞病爆发了?”
  杜若只能这么推测。
  魔鳞病是渐进的绝症,只能缓解,无法根治,纵然通过神之眼,森林环境,甚至注射魔神残渣的方式增强自身抵抗能力,也很难达到与其共生的程度。
  除了阿佩普,草之龙阿佩普。
  余者都只能指望小吉祥草王化为大慈树王时就此删除世界树中的禁忌知识。
  杜若检视自身,已经很难稳定的控制元素力,借助元素力一度压制魔鳞病的杜若,感受到它们受到了另一种力量的极大干涉,变得紊乱起来。
  失去了这种强化,让杜若变得无力。
  “今天,是朔日吧。”
  看了看初升的太阳,杜若闭上眼深呼吸。
  “原来如此,是正常的。”

第十七章    心中只有大事业
  “来,喝药了。”
  坎蒂丝端着一碗汤药递给躺在床上的杜若。
  他是被迫的,虽然朔日元素紊乱令他虚弱,但还不至于躺那,他是被人按那不准动,病人要有病人的样子,徒之奈何。
  所以杜若躺在床上用很是生硬的语气说道:“放在桌子上吧,我一会儿就喝。”
  有些懊恼,暴露了。
  这下怎么扯,编造的身份……没理由一个璃月人会得魔鳞病吧。
  也许会,但太生硬了,杜若感觉要崩。
  最糟糕的是,他确实回忆了一番,自己真不知道自己原本是什么人,只知道不是沙漠人。
  这有什么用,芭别尔也不是沙漠人,最后还不是只能在这个舞台挣扎,最后落得个碎纸片下场。
  赤沙没有未来的,哪怕小吉祥草王最后化作大慈树王,她的立场短期内也被迫更倾向于雨林,被打上沙漠人的身份可就难熬了。
  除了第一次投胎,谁不是能选个好的就选个好的,杜若就是那么想的,提瓦特那么大,他要到处浪。
  眼前药汤热气腾腾,味道熏人。
  “趁热喝掉吧。”坎蒂丝没有放在桌子上的打算,笑容温和。
  杜若是真的有些恼火了,这没有理由,但他面对这个欺骗性还挺强的像是好人的坎蒂丝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你真的这么闲吗?身为守护者,应该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吧,何苦盯着我。”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哪怕坎蒂丝笑容不改。
  “抱歉,我的错。谢谢关心。”
  说完,果断接过药汤,心想应该没有下药,不至于,她一只手都能打十个杜若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
  很苦,还有一种辛辣感,和曾经喝过的药剂截然不同。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那种药剂是治伤的,而这,大概是对魔鳞病的特效药——活力之家距离阿如村真的不远。
  而阿如村,也是曾经灾难中的遗民们最后的安居地,有些特效药也很正常,说不定还是出自大慈树王之手,至少也是学者向她寻求过相关知识。
  那个时代,世界树依旧不是菜狗子可以访问的高端领域,但大慈树王慷慨无私。
  尽管魔鳞病真的是一种绝症。
  坎蒂丝静静地看着,异色瞳没有波动。
  这是一场意外,杜若也不知道她为何打卡一样又来了,但元素紊乱剥夺了神之眼带给他的加持,身体的虚弱肉眼可见。
  最糟糕的是没有元素力遮掩,魔鳞病的气息很难隐瞒坎蒂丝这样敏锐的人——魔鳞病带来的元素量的起伏和神之眼带来的是不同的。
  是,她没有神之眼,但身为守护者不缺厄灵或者说镇灵武器,还是最顶级的那种。
  再之后,杜若没来得及表示,就被强行救治了。
  他穿越来这个世界已经快一个月多了,运气实在是不知道是差还是好。
  房间里沉默下来,杜若注视着坎蒂丝,并不避讳她异色瞳目光带来的无形威压,那是微笑也很难抵消的,由强大本身带来的压迫感。
  她要是不笑的话,不是小儿止啼,也是望之生畏。
  提瓦特总是有这种美丽得仿佛雕塑或者妖怪一般的女孩子。
  两人对视着,最后还是杜若沉不住气,吃人嘴短,至少对方从始至终没有防备之外的太多恶意。
  “咳咳,药真苦。”他打破了沉默。
  坎蒂丝眨眨眼:“要吃糖吗?”
  杜若拒绝吃糖:“不用,虽然苦,但我更想知道这药怎么配。”
  “很难配的,一些古老的药草几乎快要灭绝了,后来的医者也没能改善药方,一些特殊药材更是只有雨林才出产,稍后我把药方给你吧。”
  “谢谢,这么说单是药材就花了你不少钱吧?”
  “没关系。”
  来自富婆的从容让杜若觉得这对她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但杜若放下碗,认真说道:“坎蒂丝小姐,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我必须回报你一下,让我给你做一件小事。 ”
  坎蒂丝摇摇头,连连摆手。
  杜若坚持:“哪怕一件小事。”
  “可是我并不缺什么,而且你……”
  你又能做什么呢?坎蒂丝的未尽之意很明显。
  总不能说你帮我杀个人。
  就杜若这种状态,他能杀的,坎蒂丝眼都不眨一下就能干掉。
  而其他的,老实说坎蒂丝想不到。
  “那就许个愿吧,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杜若十分淡淡的说出了九分嚣张的话。
  仿佛对方不管说出什么,他都能想办法一样。
  坎蒂丝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样的杜若,“这样,替阿如村许个愿吧,我希望它变得更好。”
  说道自己的愿望,坎蒂丝真的想不到其他什么。
  她是守护者,而且是目前阿如村最能打的那一个,在赤沙这种氛围,这种力量决定了她没有太多个人烦恼。
  但作为一个势力,不管部落啦,镀金旅团啦,阿如村这个势力的实质上层,她也和其他人一样永远有一个共同烦恼。
  曾经沙海遗民的避世之所,在村落中宁静地消逝,就是阿如村居民共同的夙愿。
  可是那场灾难终究太久远了,已经无人记得,传统不再合时宜,更何况坎蒂丝虽然继任了守护者并坚守了这一职责,她的父亲终究来自村外,是教令院的学者。
  新生代对外面世界的好奇,是老一辈守护者们阻止不了的,坎蒂丝也不打算阻止,主动带给了阿如村改变。
  “阿如村,我明白了。”杜若收到愿望。
  他不确定坎蒂丝对魔鳞病患者的态度,但活力之家珠玉在前,不清楚内幕的人为了好意,是绝对会把病人送过去的。
  那里即有教令院的背书,又有愚人众帮场子,杜若可不想来一次飞跃疯人院。
  但就坎蒂丝这种强制吃药的举动来看……
  杜若飞快思考起了对策,自动将坎蒂丝的愿望理解为带阿如村脱贫致富。
  不对,阿如村并不贫穷,相较于沙海其他势力,这里有着得天独厚的环境,只不过以往封闭起来并不彰显。
  就杜若最近观察到的,村中的农业,畜牧业都很因地制宜,尽管环境依旧制约,人们活下去是没问题的。
  “变得更好么,大赤沙海的魔物袭击我大概是没有什么办法了,沙暴的更进一步频发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改善一下饮食结构倒是有点思路。”杜若并不避讳说出坎蒂丝决意开放阿如村的另一个因素。
  沙海的环境在不断恶化,沙暴更加频发,魔物迁徙更加纷乱,阿如村恐有消失在黄沙的一天。
  本质上,这是禁忌知识长期得不到解决,与其共生的阿佩普越发遗忘原本的力量绿洲之心,拓展了沙漠的力量。
  坎蒂丝不由多看了杜若一眼,不是长期观察这方面数据的人,很难意识到这样一个趋势。
  他,果然不是璃月人吧。
  但也真的不太像沙漠人。
  难道是雨林人?
  沉思时,就听到杜若问:“坎蒂丝小姐,你对菌类的种植有兴趣投入吗?”
  “啊,什么?”坎蒂丝的失神明显,不知在想什么。
  “菌类种植。”杜若今天瘫软无力,嘴皮子一上一下:“我看过村子里的吃菌儿方式,大多采摘野生,少量种植也很不得法,我有一些改进方式,这就是我能为你做的小事了。”
  “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或许我能给村民教导一些,嗯,数学。”
  提瓦特的数学进制依旧是十进制,简单的数学杜若还是能够做到的,毕竟沙漠人在这方面是真的什么都缺。
  坎蒂丝摇摇头,看来不是雨林人,不会有学者违背教令院的沙海授课禁令,即使是她父亲,也拒绝自己之外的学生。
  杜若看到她摇头,心一沉。
  行吧。
  他闭上眼睛,无所吊谓。
  已经不想继续努力了,爱咋咋地,大不了继续跑路。
  连夜跑!!!!
  就听到——
  “等你病好一些再说吧。”
  坎蒂丝整理药碗,准备离去。
  杜若睁开眼,很意外:
  “你同意了。”
  “为什么不呢。”
  “不怕我说大话?”
  “谎言么,没关系的。”坎蒂丝仿佛把笑容印在脸上成为面具:“对我们而言,谎言不是什么敌人,没有明天才是。怀揣谎言行走于痛苦的荆棘之路上,说不定……说不定比自顾自拥抱真相死去的人要高尚一些呢。”
  她侧过身,用有琥珀色眸子的侧脸对着杜若,
  “阿赫玛尔的眷顾者,愿你今后的路一切顺利,我由衷的祝福着它。”
  目送她离去,杜若沉默了许久,摸了摸自己的神之眼,无言。
  他想起了一些设定,此刻有些真的理解了那诗歌之中蕴藏的东西。
  「图莱杜拉的巧舌诗人、萨勒赫城金瞳的赛莫德角斗士,阿伊·哈努姆的镇灵……」
  「赤王的伟大国度崩溃后产生和消亡的无数国度、英雄及故事,在这座村庄化作了古老的童谣,轻响在幼童的枕边……」
  「长年以来,赤王的遗民早已混淆了历史与传说的界限,将之交融成浑然一体的回忆……」
  「唯有黄金的梦想,融入血脉,从未真正褪色。」
  「如今这份梦想已不再拘泥于『过去』,而是向着『未来』,迈出了脚步。」

第十八章    赤王科技,震撼人心
  朔日一过,杜若就开始实践自己说的话。
  他事先借助坎蒂丝的关系,深入了解了一下阿如村的蘑菇种植技术,只能说相当朴实无华,除了靠天吃饭野外采集,便是学自雨林的古法,在朽木上播撒菌种,模拟自然环境。
  提瓦特的科技水平其实不低,很多黑科技十分不可思议,须弥更是不缺,但沙漠人真的很……进步空间巨大。
  总之,在他人基础上,杜若开始尝试实验培养基。
  两个世界毕竟不同,只能借助思路和原理,毕竟这个世界的菌类和他所知道的菌类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至少他知道的内容绝不会有如何防止种出蕈兽。
  花了三天时间,他在坎蒂丝提供的场地,一处200平米左右的洞窟搭建了一个蘑菇养殖场,分区规划对比实验。
  可以更大,但杜若忙不过来。
  以蘑菇的生长速度来说,这个过程会很快。
  他实践的自然不会是菌棒养殖那种技术力其实颇高的方式,也相当原始,只是在原木种植提升到了人工培养基。
  改进的主要内容就是不直接上朽木,加工一下。
  而不同分区既是菌种的不同,也是培养基选材的不同,腐殖土,木屑,草木渣,虫粉,和驮兽臭臭。
  调控温度,湿度,光照,然后看天吃饭。
  好在不必考量元素力对种植的影响,这蘑菇是给普通人吃的,能不沾染元素力还是不沾染的好,杜绝种出蕈兽可能最重要的预防措施出了菌种挑选之外就是避免受到元素力影响。
  而这个调控过程全靠经验,用体感记录环境数据。
  很无奈,但这就是沙海,不能说知识的荒漠,那也是技术开发的无人区。
  除了畜牧业有足够的积累,特色农作物也很因地制宜,其余的都匮乏。
  主要就没有那个自然条件,再加上人才匮乏的恶性循环——被吸血了,沙海的人才大都选择了雨林,能够获准前往雨林的也必然都是精华。
  杜若看过阿如村内的一些古老设施,十分黑科技,而那还不是当时最高端的内容。
  在赤王时代,这里仅仅是边远军事壁垒和后来的避难所,按理说条件有限。
  但直到如今,那依旧是人们难以破解的黑科技,残破的神庙之下净水源源不断供养生命,因地制宜对地下水系的利用,维持千年,给杜若的感觉堪比都江堰了都。
  当然,核心区域是不给看的,水是沙海中最珍贵的东西,阿如村的守护者长期驻守那里。
  即便如此,杜若也看到了许多和遗迹机关不同的,属于元能构装体机械学的机关。
  那些黑科技让人很有探索欲,想着这些,杜若完成了对蘑菇养殖场的检视,松了一口气: “搞定,就这样做一下对比试验,看看哪种更好使。”
  接下来的时间可以做点别的,然后晚上,坎蒂丝会跑来听故事,杜若提了一嘴的可以教数学被她记住了。
  阿如村正处于开放阶段,为此而来的商队不能说络绎不绝,那也是隔三差五。
  和喀万驿不同,这里不会因为沙漠人和雨林人的区别而压价,一个沙漠人在喀万驿总是付出更多成本,获得更少利润。
  抛开当事人的看法,从事实本身而言,这有点关税壁垒的意思,虽然理论上都是须弥人。
  而位于防沙壁之外的阿如村,作为全新的交易地还处于很原始的以物易物阶段。
  摩拉虽然也作为锚定物出现,更多时候是双方对彼此货物都满意了才同意交换。
  但阿如村不会一直如此,学数学对这种交易的用处之大,尤其是杜若贴心的用算钱而不是水池放水又加水的方式教学,坎蒂丝真不介意送杜若一片场地和许多材料玩。
  但为了防止某些隐患,她也没有扩大杜若的讲学范围,仅限于她,再由她给那些阿如村的孩子讲故事。
  因为本质上,这和走私知识一样危险。
  接下来的时间,杜若并未离开蘑菇养殖场太远,就在隔壁。这里也是一处地下洞窟,周遭没有魔物,但杜若制作培养基时对坎蒂丝提了样本越多越好后,不知为何她把一些废弃机械部件也送来了。
  这玩意儿也是能长蘑菇的?
  杜若想想还是都收集到了别处,两百米之外的另一处……算是实验室吧。
  “果然,搞实验最重要的是金主啊。”
  熟门熟路走进来,挑挑拣拣拿起一块源自遗迹机关的零部件,又取出了一块元能构装零部件,对比观察。
  前者在机械学上给杜若提供了不少学识,后者……抱歉,那一次鲁莽无畏的冒险并没有触及太多,所以不会有源源不断的灵感涌现。
  但杜若可以自学。
  构成遗迹机械最重要的是能源核心,逻辑回路,然后才是仿生学机械体;元能构装体则不同,能源依旧重要,却没有什么逻辑回路可言,是镇灵,赤王加了镇灵。
  两者都和杜若无关,也很难有关。
  它们的能源都沾染禁忌知识,逻辑回路又涉及‘机魂’这个概念,真的是机魂,结合镇灵的元能构装体直接就是生命改造了,遗迹机关也明显采用了炼金术进行加工。
  炼金术的最高追求就是用无机的物质创造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而且足够强大。
  它们的身躯是仿生学结构,逻辑回路没道理不拟造灵魂。
  须弥的学者不也因此追求机械生命这个概念么,如果不是存在先进模仿,为何如此狂悖。
  至少杜若自己,机械对他而言有用,够用就行,是否是真的生命真不重要。
  更何况他眼下可以自学的内容,光是仿生学原理的机械体都够呛了,用一个个零部件仿佛解刨一样认知这些机械构造,从中攫取可用之物。
  杜若现在就想从中参考元素力科技的驱动方式,造个本地化的发动机,这样后续才能鼓风机,粉碎机,自动灌溉机器……实现机械化蘑菇养殖场。
  假的。
  “滋。”
  他终于确定了一块零件是元能构装体的激光发射器,兴冲冲注入雷元素力,积蓄完成,迸射出一道雷光,落在洞窟的沙岩壁上,带起一道焦黑的晶化坑洞,让杜若眼前一亮。
  “速度快,穿透力惊人,杀伤力高,这才是白雷,弹出去一个紫色雷球算怎么回事嘛。”
  随着魔鳞病的发作,杜若已经默认雷狼龙计划失败,他可不想哪天自己元素紊乱的时候被雷萤背刺。
  相较之下,机械实用又安全,只要不自爆的话。
  美滋滋将这一块可造之材收好,杜若继续辨别这里的材料用途。
  能够有助于蘑菇养殖场固然好,但想要在沙海生存,果然武力才是最重要的。
  “我也需要一块更好的撬棍打开这些宝藏的大门,果然,最好的选择就是炼金学了吧。”杜若沉吟着。
  .
  .
  ps:卡芙卡,我的卡芙卡,你快出来啊(哭腔)

第十九章    望日的元素暴走
  这里是七种元素交汇的幻想世界提瓦特。
  在遥远的过去,人们藉由对神灵的信仰,获赐了名为原力的驱动元素的力量,得以在荒野中筑起家园。
  而现在,杜若凝视随着自己的意志在手掌中彰显的雷元素,思索着名为炼金术的东西。
  因为五百年前的深渊灾厄,导致了炼金术等古老技术的失传,时至今日,一般人眼中的炼金术也只是用来充当胶水,或者进行简单的加工合成。
  但炼金术的实质在于创造与转化,无论是将枯死的树枝发芽,还是在灰烬之中诞生塞西莉亚花,亦或者是从无到有。
  遗憾的是,杜若如今连简单的充当胶水,加工合成程度的炼金术都做不到。
  ‘遇事不决找富婆。’
  一旦接受了自己的天地无用,那我就是未来可期。
  价值是一个会变化的衡量单位,拥有神之眼,等同于拥有超出常人的价值。基于原本的观念杜若讨厌欠人情,求人和露出软弱,所以他原本也混得不怎么好。
  现在他决定改变,从学会拉投资开始。
  是夜。
  篝火旁,刚刚从‘小明想买一个摩拉克斯玩偶,他算了算自己带的钱,还差800摩拉。李华也想买这个摩拉克斯玩偶,他算了算自己的钱,还差500摩拉。如果他们把钱合起来,还差300摩拉就可以买到这个摩拉克斯玩偶。小明回家取钱需要花半个小时,李华回家取钱需要两个小时,商家说摩拉克斯玩偶预计将会很快卖完。问:这个摩拉克斯玩偶多少钱?他们谁回家取更多钱?怎么分配摩拉克斯玩偶合理?’的头脑轰炸中幸存下来,无心思考为什么你们都想要摩拉克斯玩偶,坎蒂丝就听到了杜若的问题。
  “炼金术?”
  失去笑容的坎蒂丝,笑容没能回来。
  她也算和杜若熟识了,没必要一直保持微笑,也挺累的。
  心海就很累,需要给自己设置能量值这一指标维持自我。
  总之,关于炼金术,坎蒂丝抿抿嘴,缓缓摇头:“抱歉。”
  那就不是沙海该研究的东西。
  别说炼金术了,沙漠人几乎没有办法接触到正规的教育资源,也没有合适的教育环境作为支撑,只有进入雨林,才能有限接触到这些,还是一小部分,且需要付出更多努力。
  在防沙壁外,书籍是需要依靠走私才能够弄到手里的高利润商品,罐装知识更是会出动大风纪官这种层面的人亲自追查的东西。
  须弥的炼金术不弱,虽然不如蒙德,也不如至冬,但作为学者之国实力还是有的,也理所当然的对防沙壁外禁绝流通。
  “我明白了,不必为自己不该承担的事情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说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坎蒂丝的回答,杜若还是不出所料的有些失望。
  “抱歉。”
  坎蒂丝再次说道,她比杜若还要失望。
  须弥有六大学派,她的父亲是其中之一,因论派的学者,探究知识的来源,构成其本质。
  这个学派最初起源于对于赤王残留理论的破斥与反思,后来从中诞生了各种社会科学。
  不能说无用,至少这样的出身带给了坎蒂丝更多思考,耳濡目染之下,也不如其他守护者那般一旦知晓守护者从未收到眷顾,从此一蹶不振,自暴自弃,跟没事人一样转而投入到守护阿如村这件事上,并意识到继续封闭下去的阿如村没有未来这件事。
  但要说多有用吧,要是她的父亲是妙论派,研究与制造驱动机关,杜若当场来个公若不弃。
  换成以元素作为其理论核心的素论派,那又是另一种情况,看在他神之眼的份上你小子还真是个天才那种。
  但素论派又多游学者,杜若这个身体情况,果然还是去生论派保命最好。
  以上,统统都是前往雨林才会有的选择,在沙海,一切统统不会发生。
  想要学习炼金术,可摆在大街上的炼金台,这里都找不到一台。
  “好了,继续学习吧,至少须弥字我还有的学呢。”
  杜若不再提及炼金术这件事,开始接受坎蒂丝的折磨。
  数学大家都是通用的十进制,内容也是小学生程度,可外语——那真是相当痛苦,明明大家对话毫无问题,落于文字。
  杜若眼中那些七扭八扭的玩意儿实在是折磨人。
  拿出堪比高三备考的精神,他强行死记硬背下来,到最后,两人都失去了笑容。
  对视一眼。
  “散了?”
  “散了吧。”
  “明天见。”
  “明天见。”
  坎蒂丝离去了,杜若却没有睡意,索性拿出白日翻捡出的激光发射器研究,主要是上面的纹路。
  除了解刨一样认知这些仿生机械的机构本身,就属这些纹路的价值珍贵。
  文字承载信息,这些并非方块字的纹路也是一种文字,而且是赤王发明。
  杜若一个个死记硬背它们的笔画结构。
  他不知道这是否有用,但任何文字的早期一定是象形字,这些造型奇异的文字也一定揭示了在魔神眼中的世界的某些景象,用于准确描述世界运行的规律,甚至具备和灵魂连接的能力,辅助镇灵操纵元能构装体,十分高端。
  ‘可我现在只想要基础的炼金术入门。’
  即便如此,杜若也没有停下,手头条件就这样,爱学不学。
  那他肯定是学啦,再痛苦也要学。
  这可是涉及魔神的东西!直接由魔神创造!
  哪怕不会读也不懂含义,死记硬背就是了,顶多用元素力勾勒后观察效果再加些汉语标注辅助描述加深印象。
  这种学习方式效率之低令人发指,它甚至不是翻译,就是解读。
  这带给了杜若一堆没有吊用的新知识,他对此倒是很习惯,即便是原本的世界,科技和社会的高速发展总会出现一些过去所没有的东西,在一般领域都是没啥吊用的。
  目前这个过程中锻炼出的思维方式和学习能力才是重要的。
  再说整个提瓦特人类中有几个能懂魔神眼中的世界,杜若反而有优势,不会受既有知识的禁锢,又可以从全新的角度去理解世界的运作规则。
  一座巨大的宝库,堆积着无数的宝藏,就算听不见,看不见,可以摸啊,摸到一点就是一点,薅!
  在这个过程中原本连贯的纹路被分解成大量独立的符号,是少有人能懂的古文字,神秘而深邃,深深印在杜若的脑海。
  当第一批蘑菇分别从不同的培养基冒出头,或大或小,有的还中道崩阻,死于人手为天下笑者。
  坎蒂丝满意的收割了,这一晚没有彼此互相折磨,杜若有更多时间独自琢磨。
  或许是完成了契约吧,心情愉快的杜若有了突破,并有些意识到自己在做怎样的一件事。
  因为他从复数纹路中分解出了出现频率相对高的同型纹路,无限分解比对,最终获得的,却是让他愕然的一个符文。
  ——他神之眼上的雷之三重巴。
  意识到这一点,从这个方向去分解其他符号,结果也让他恍然,是了,七元素是构成世界的法则,是魔神眼中的世界,还有什么比这更适合用来描述世界运行的规律。
  总不能这些符文是充当标点符号的吧,早期文字也不兴用标点符号断句啊。
  这件事的意义在于他找到了基础。
  当然也只是基础。
  和世界相比,生命同样是一个奇迹,仅以杜若知道的事情,人类基因组里有二十三条染色体,可染色体中的n碱基对类型就只有四种。可就是这四种碱基对,数量却有三十多亿个。就是它们进行了繁杂的排列组合,决定了一个人。
  换成七种元素符文作为构成提瓦特世界的‘基因组碱基对’,其数量……基本撅了杜若想要单打独斗研究下去的可能。
  别说世界和人体基因,高级的芯片都已经集成了几亿甚至十几个晶体管,想搞清楚其中的运作规律难度自己想。
  目前没有吊用的新知识增加了。
  用这种思路,杜若再去看遗迹机关,触发了脑子里更多的灵感——相较于赤王用镇灵做机魂,遗迹机关系列造物的混沌炉芯更接近于集成电路的概念。与门非门同或异或,不同功能的符文拼接在一起,支配仿生机械身体的逻辑行动。
  但也只是更接近,其中仍然无法解读的部分,杜若也只能结合自己知道的情况,猜想那就是教令院学者和坎瑞亚炼金术师永远存在的差距了。
  是灵魂!他们炼金了灵魂!这才是坎瑞亚制造存有智慧知性的机械生命的方法!
  半机械半机魂混动炉芯!
  杜若的思路是自由的,不受既有知识的禁锢,还有禁忌知识的眷顾——它们总是如此慷慨,只要你承受得住。
  同为天外来客,除了身体之外,杜若还是承受得住的。
  就是梦境都被割了让人有些雾里看花,还得连蒙带猜。
  ‘可我现在只想要基础的炼金术入门。’
  阶段性的理清了思路,搞清了困惑,他依旧困于无米困境。
  他伸出手,手指虚空勾勒,元素力交织,犹如点亮一个个星座半勾勒出七元素的符文。
  用的全都是雷元素!
  这些星座相互联系,再构成一个简单却完善的整体,最后成形的符文星座化作了一个稳定成型的元素结构,开始富集源自往大了说是世界,往小了说四周环境中的元素力。
  不再局限于自身这个概念,调动更多的元素力。
  “咔嚓——!”
  隐约雷鸣,苍穹都仿佛变色。
  元素力越聚越多,渐渐要冲垮维持基础结构的符文,其中蕴藏的能量不可能无限撬动外界,即将迎来毁灭。
  杜若愣神看着自己搞出来的玩意儿,有些手足无措。
  没这么富裕过,山猪吃不了细糠,接下来怎么控制……
  “快丢出去!!”
  耳边响起变得严肃的女声,杜若下意识沿着她给的思路处理。
  朝着天空,一道流星逆飞。
  最后!
  “轰——!!!!”
  很响亮,整个阿如村的不管睡没睡,指定都得吓一跳。
  一轮皎银的满月映照大地,那一抹辉煌灿烂的雷光却也久久不散,高天之上元素暴走的涡流还在席卷更多流云。
  今天是望日来着。
  被风压无情碾地上灰头土脸的杜若扭头抬眼看看一脸肃然持盾在手的坎蒂丝,果断倒打一耙:“你怎么来了,吓我一跳!”

第二十章   老村长爆金币了
  “既然这么精力充沛的话,出来练练。”
  不管今夜来意如何,杜若整了个大活儿,坎蒂丝对此言简意赅。
  “啊?”
  我怀疑你想揍我。
  杜若平日也会去看村子里的守卫接受坎蒂丝指导训练武艺,相较之下,一群菜狗子里当然是坎蒂丝更好看。
  私底下他也有揣摩相关基础,用以锻炼身体,每日不缀——属于艾尔海森那种一手拿书一手拿哑铃了。
  对此坎蒂丝看在眼里,但在她眼中,杜若的身体太脆弱了,哪怕有神之眼的加持,也仅限于锻炼身体。
  不信?那你赤手空拳去拧掉一头圣骸兽的头啊!
  她就做得到。
  此刻,并没有什么威胁的语气,但说出这种话,杜若很想提前求饶,但还是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和知识一样,武艺不会凭空产生,但相较于知识的匮乏,沙海的猛人就很多,眼前更是一位大腿,带着学习的还要啥自行车。
  坎蒂丝带着杜若寻了一处开阔地,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根木棍。
  她最擅长的是枪法,但其实也诸武精通,赤沙中锻炼的武艺针对的更多是魔物,大体型,高力量,身体素质过人,个个都有一手元素力绝活儿,甚至干脆就是机械和构装体,对付它们必须善用各种武器。
  更何况阿如村守护者的前身之一,大概是赛莫德王国的角斗士,又融合了其他遗民的技艺。
  要说她是什么流派,只能说无限流了。
  顺带一提,提瓦特任何一个流派的‘武’,到了高级阶段都需要考虑元素力,沙漠人通常借助厄灵武器,杜若不必,他已经满足了这个条件。
  但他对元素力的控制明显不足,尤其是体魄明显跟不上精神意志和偶发性技巧。
  为了他今后少在阿如村的夜整些大活儿,坎蒂丝的木棍在他准备好之后就抽了过来。
  此乃剑术!
  杜若回击,也是木棍,看上像一样的招式。
  但人的身高臂展以及更根本的基础素质之类的不同,一样的剑术就是两种效果了。
  “啪”的一声,他整个人都被抽退了几步,噔噔噔踩着黄沙站定。
  她留手了,很明显,没有用木棍把木棍一刀两断,也把杜若一刀两断,甚至没有空中飞人,只是击退,留手太多了。
  坎蒂丝纠正了一下他的动作:“我用的力气和你目前是同一种水平,但你没有用到全部的力量,大腿绷紧,手臂肌肉放松,肩膀松弛下来,腰部自然挺直,力量要在出手的瞬间爆发,控制你自己。元素力可以强化你的身体,但也要好好的控制它们,以这个水平为目标,再来。”
  “是!”
  杜若就事论事,进入认真状态。
  坎蒂丝的要求一向严格。
  即使是熊孩子犯了错,她也会毫不留情的让闯祸的孩子罚抄库尔苏姆奶奶为他们准备的字帖。
  守卫训练中动作不到位或是心有懈怠,她也会一次次要求“重来”。
  一个动作重来又重来,杜若感觉人都要麻了,
  到最后,整个人被抽得晕乎乎的,脚步虚浮回去倒头就睡,该是没精力折腾别的了。
  她教的太认真了,哪怕杜若的身体素质跟不上,但基础的数路刻骨铭心了都,用这种方式逼近和理解自己的极限,进而更好的控制自己。
  离开之前,坎蒂丝好像还说了什么来着……
  年轻的杜若倒头就睡。
  次日,杜若想起了坎蒂丝说起了什么。
  不是面前的安普叔告诉他的,不是。
  安普,平平无奇一男的。杜若脸盲,归纳为阿如村的老村长,年纪不小了,已经是当爷爷的人了,还恬不知耻要小孩子叫他叔——好在杜若也不是什么正经小孩。
  此刻他笑眯眯的,随着杜若一起去参观他的蘑菇养殖场。
  昨日便开始收获了,杜若留下了一些样本,其余的全部采摘,摘之前也走程序拍了一遍。
  蘑菇这东西生长周期短,甚至可以做到一周一收割,而保存时间很长,晒干很耐储存,加上可以室内种植,哪怕外面刮起沙尘暴,里面也能凑活,竞争优势很大。
  杜若告诉坎蒂丝可以让其他人来学,推广这种‘先进技术’——妈的雨林那边都开始搞蘑菇和野猪的有机结合了,自带食材的蕈猪。
  他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坎蒂丝很放在心上,和她算是一派,一起推进阿如村的开放的村长安普叔显然也记住了。
  一大清早,便过来引进成功经验。
  看完之后,安普叔明显很满意,作为一个开明村长,他明显理解对于阿如村而言需要的是什么。
  开玩笑,即使是杜若原本世界的五大流氓,最缺的永远都是基础资源,国家之间争争夺夺,也更多是对基础资源的争夺,这个道理永远通用。
  阿如村的环境就这样了,残损的镇灵科技不能再凭空造水,只能对地下水系调控开发,水资源的匮乏又决定了其他自然资源的稀缺,以阿如村的体量,天花板肉眼可见的压下来。
  单粮食,农业是十分耗水的,相较之下蘑菇不无小补,虽然这玩意儿耗水也不少。
  杜若拿出一个小册子,上面采用须弥语书写种植方法,注意事项,一开始字写得磕磕绊绊,有奇怪的句式,后面就慢慢通顺:“第一批还是有些不足,我后续还会继续做一下对比试验,看看哪种更好使,操作手册也会改进,你先看看吧,如果其他人也要种的话,也请他们记录自己自己发现的小缺陷,汇总过来解决。”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玩法,一群人有一群人的玩法。
  安普叔自然应下:“好好好。”
  事情就是这样了,等快要离开的时候他忍不住说道。
  “小先生是要去须弥城进学吗?”
  啊这。
  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杜若眨眨眼,没有在意这种细节,摇摇头:“很难的啦,须弥城也不是谁都能去进学的吧。我大概会去道成林,那里相距璃月也近一些,有机会的话……”
  比起赤沙这个鬼地方,当然是岩王帝君治下好混一点。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去意,这个目标从未改变。
  即使有了针对魔鳞病的延缓药方,但确实如坎蒂丝所说,一些药材古早就灭绝,剩下的也死贵不说,还只在雨林有出产。
  但怎么想他都没有理由在阿如村久留,要命的。
  “这样啊,我明白了。”村长有些犹豫,还是说道:“小先生请跟我来。”
  一路就走到了他的家的大房子。
  身为村长,他肯定贪污腐败了。
  杜若在心中腹诽,踩着用驮兽毛编制的地毯,看着内里不能说金碧辉煌,那也是上档次的豪宅,丝绸,瓷器,元素灯,实木家具……各种细节拉满,再次感叹提瓦特科技的不科学。
  这里已经普及了丝袜吔!
  安普叔带着杜若去了豪宅中的一间房,书房,和整个赤沙简直格格不入。
  迎着杜若的诧异你也是个文化人的目光,安普叔摇摇头:“这里,是坎蒂丝她父亲曾经研究过的一些东西,他毕竟是外人,东西我都抄了一份。小先生对阿如村的帮助不能不偿还,如果想要去须弥城进学的话,这些或许对您有帮助。”
  “安普叔,这太贵重了,我会好好珍惜的。”杜若客气了一下,就一下。
  这对他真的很重要。
  试想一下,一个碎片化时间都在阅读些莫名其妙但就是信息量极大的现代人,来到了一片荒漠。
  他对信息的渴求长期得不到缓解,哪怕是些纹路也能看出花来。
  突然进了一间书房,和老鼠进了米仓有什么区别。
  一头扎进去.jpg
  安普叔离开了这里,也不担心杜若的兴奋搞坏了什么。这里的书都是他抄写的,但真正贵重的古代诗歌文本还在守护者那边。
  赤王时代,人们根本没有太多文字记录,只有壁画,诗歌,和镇灵寄宿的武器流传。
  后来者用大慈树王传下的须弥文记录那些古事,这种文字的古早版还在虚空中流传。
  这也就导致信仰赤王的人,和信仰花神的人,都用树王留下的文字讴歌信仰。
  杜若从坎蒂丝处学的也是这个,而他也一直觉得阿如村除了守护者和村长,其他的人约等于不识字,就算识字,会写的也不超过三百个。
  结果安普叔给他整了个大活儿,这位村长抄写的已经不能用多来形容了,只能说备份。
  坎蒂丝她父亲大概是为了论文自己编写了一套引用资料吧,想要对于赤王残留理论进行破斥与反思,当然首先得有赤王残留下的理论呢。
  阿如村在这个过程中,也得以重新认知从未眷顾过守护者的赤王,至于坎蒂丝父亲违反教令院禁令把这些研究留在了阿如村……
  难怪作为外人,又能加入阿如村研究赤王,又能娶守护者。
  等等,那我不是成了共犯?
  教令院会不会对我出重拳?
  哦,原来我早就违反禁令了,那没事了。

第二十一章    杜若的炼金术
  原本的计划中,杜若应该开始规划准备离开阿如村,前往雨林。
  现在他却被绊住了,时间一晃又一个月,蘑菇都扩建收割好几批了,离去之日遥遥无期。
  数百本书摆在眼前,蕴藏着神奇的知识,他就像可汗进了龙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曲铁窗泪两行,夜间训练照旧,白日原本种蘑菇做实验的时间都用来埋头苦读,要高考有这股劲儿就不是少一分被千人斩,而是多一分斩千人,不,万人斩。
  杜若首先是粗读一遍,看看哪些生僻字还不懂,之后问问坎蒂丝;其次是大略了解内容,明显带了私人恩怨的凡人对神明的讴歌或者僭越都和他无关,杜若对民俗兴趣不大。
  相较之下,反而是一些技术细节让他更感兴趣,便反复揣摩。
  什么对赤王遗迹机关的考究,对构装体铭文的论证,其他学派的知识,甚至干脆有的没的须弥城见闻。
  虽然主要内容是因论派相关,但也有其他学派的内容,而知识是联动的,一些常识都极大拓展了他的知识面,达到触类旁通的效果。
  粗读七天,细读半月,最后抓住感兴趣的内容,杜若反复揣摩。
  这是一种世界观的重塑,一些常识的补全让提瓦特人眼中理所当然但杜若无法理解的东西开始捅破窗户纸。
  杜若之前控制不住暴走的元素力,就是缺少了对应认知,打了个措手不及。
  元素力多少存在唯心的成分,是很神奇的一种能量。就连知识和记忆,都可以囊括在元素力的范畴。更不要说灵魂,生命,时空……
  那么一个神之眼持有者,是如何引导元素力的呢?二者可没有实际的神经相连,不存在电信号传递的媒介,读取脑波吗?
  比那还要深入,至少也是灵魂层面的联系。
  明明知晓镇灵的存在,往生堂更是负责抓鬼,更挖掘出了遗迹机关蕴藏的某些可能,杜若却没有意识到灵魂存在这件事本身对他而言的意义。
  当他误打误撞尝试用那些镇灵驱使构装体的铭文中解读的符文引导元素力,这一部分潜在的力量也被调集了出来,通过神之眼放大,展现威能。
  近来坎蒂丝拎着木棍揍他,哦不,教他控制自己的力量不是没有理由的。
  “我之前所做的引导元素力,依旧只是被动发挥神之眼的基础功率,我自身没有深入进去,发挥出的有限。”
  “当这一部分被挖掘,才算真正踏上了原神的道路。”
  “只是调动外部环境的元素力而已,有些原神甚至可以召唤神灵的力量凭依自己,便是这个道理。”
  书房自然有书桌,由上好的证悟木制成,厚实沉重,坚固耐用。
  杜若伏在书桌上十指交叉,撑着下巴,沉吟出声就缺一副眼镜。
  “还有炼金术,果然是我所需要的,呵呵。”
  清爽的笑容打破了某种氛围,杜若放下整理出的素论派对元素的科普,拿起了他所整理出的和炼金术有关的内容。
  和一开始杜若所知的,某位白垩之子口中炼金术的实质是创造和转化不同,须弥学者,至少是部分素论派学者眼中的炼金术是一门以“能量”为基础的,以“为物质脱胎换骨”为目标的技术,精髓在于“物质拆解再组合”。
  谁是对的不必争辩,一者是炼金术最高成就的大师之言,一者主修还是因论派的学者所知的基础。
  要看谁更适合杜若。
  后者还科普了几个没有炼金台也能使用的素论派炼金小技巧呢。
  世界由元素组成,元素构建出物质,规范着整个世界的运行。
  而须弥素论派炼金术的理论,也正是基于这一个世界观下通过对元素的操纵来达成想要的成果。
  没错,提出者就是一位神之眼持有者,否则只能靠地脉能量,素论派的游学者总不会这种装置都不带。
  通过破坏物质的元素流动将其分解,和通过合成物质的元素流动实现物质的再构成。
  以随处可见的铁矿举例,面对这种材料,暴力破坏内部元素流动,实现分解,再采用纯净的铁的元素流动再构成,便纯化出了精铁。
  更高深一点的技巧就是将精铁和其他材料以特殊的方式或者配方结合在一起,打造成所需的复合产物,得到的就是炼金成品了。
  “懂了,理解,分解,再构成,还真有道理。”
  杜若一边看一边点头。
  全然不去理会前辈留言中“有条件的话还是置办一台炼金台吧”的话,他琢磨起了其他。
  “不只是这个有道理,还有另一个,炼金术其实就是‘杀死’物质,然后使其‘再生’,从而赋予它新的力量——本质上还不是学材料的在实验室撞大运,用什么方法撞也是运气的一种。”
  心有所感,便大胆实践,杜若离开了安普叔的豪宅,回到自己的破落实验室,挑挑拣拣拿出了三五个破损程度不同的遗迹机关火箭发射部。
  原本他打算将它们改造为曾经用过的后备隐藏能源,现在却有了新的想法。
  坎瑞亚是依靠禁忌知识和炼金术支撑起来的国度,它们的造物也无不蕴藏深刻的炼金术造诣。
  不提那些动不动就永动的玩意儿,遗迹守卫本身就具备,自律,再生,近乎无中生有的特性,它们的初号机甚至曾经轰了一年火箭弹,什么弹药量储备都撑不住吧。
  除非,它能消耗资源再生产且资源充足,用混沌炉心中的能量。
  认真观察对比之下,杜若终于察觉了自己灵感未能触及的部分,
  “找到了。”
  他注视着其中最完整的一台遗迹守卫部件,眼前的简易炼金结构让他眼神闪闪发亮。
  为了防止被坎蒂丝换大木棍揍,杜若还是带着东西去了后山,寻了一处风声烈烈的断崖,要是出事了就往山下丢。
  杜若开始用元素力感知眼前的炼金结构,它绝非炼金台那种东西,但道理是互通的,至少是一种固化了配方的炼金单元。
  虽然不太像,还是叫炼成阵好了。
  坎瑞亚所接触到的禁忌知识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不得而知,但无中生有在元能构装体上也有体现,可那源自镇灵的消耗能量造水。
  构装体本身是没有这种功能的,赤王科技结合禁忌知识的内容更多是涉及永动能源。
  是炼金术,一定加了炼金术!
  不断加深理解后,杜若在用元素力复刻炼成阵,准备消耗能量尝试激活它的再构成配方进行炼金。
  以他的某些知识,这是十分危险可怕的举动,能量的物质化和物质的能量化都非常可怕,有着惊天动地的威力。
  可他的某些知识解释不了自己目前为止接触到的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总不能炼金台每次合成,都在制造恐怖大爆炸吧。
  风险?
  我们之所以觉得悬崖上的花朵美丽, 那是因为我们会在悬崖停下脚步, 而不是像那些毫不畏惧的花朵般, 能向天空踏出一步。
  杜若已经一点点补全了炼成阵,全部由雷元素力构成,充能结构被他补全为自己所领悟的元素结构。
  “滋滋滋!”
  元素力交织,犹如点亮一个个星座半勾勒出七元素的符文,开始富集源自外界的元素力,雷光闪烁在,在破灭之前将能量注入炼成阵。
  最终——
  “成了?”
  杜若有一种不真实感。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和那破损程度不大的遗迹机关部件匹配的火箭弹,材质看上去有所不同,但形状绝对匹配,正因为缺少了发射部件装载,它接触的是杜若勾勒在半空的炼成阵,直接掉了下来,扎进沙土,还好没炸。
  半晌。
  张大嘴,下巴很掉的杜若收敛了一下表情,眼神还有些狐疑:“就这?初次实验就成功了?”
  虽然他知道,阿贝多可以画幅画再炼金出实物,但自己亲手凭空造物,依旧令他有些不可置信。
  哪怕只是照抄作业,但消耗元素力就能做到这种事……
  拎起这枚火箭弹敲了敲,怕只是样子货,杜若不放心的装进了旁边的发射部件,直接对准断崖下激发。
  很快,远方炸裂的火光让他明白,自己真的做到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世界啊,也对,琉形蜃境中都能通过愿望塑造景色了,更离谱的是琉形蜃境只是某只吉祥物许愿想要一个没有人能找到她的地方,被艾莉丝送去了沙漠,并拿出在沙漠绿洲捡到的瓶子施法改造出的。’
  注视着火光,想起那些大佬们的操作,杜若有些膨胀的心又自觉低调下来,嘴角疯狂上扬:
  “不过如此,和把元素力塑造成刀剑没什么区别,元素富集本身就会有实体化的现象,技术力到了创造一朵花,一颗宝石都能爆炸,还能自动锁定呢。”
  “不过如此,没什么可兴奋的……噗!哈哈哈哈——”
  “好耶!我要把火箭弹和机关炮都整上!就叫高效轰炸和延烧光束!”
  赤沙养人系列.jpg

第二十二章    成长期宝可梦迪希雅
  真实的提瓦特,除了魔神这个明晃晃的标杆,并没有什么统一的等级实力划分。
  人与人的差距比物种差距还大,比如某在蒙德差点被深渊教团撅了的烟某最后被优某救下,创造了半仙之耻的记录,又或者北某神之眼都没一个,提着刀在海中砍死海山。
  如果真要划档的话,魔神之下的战力不说划出个五六七,那也是个一二三。
  然而没有,就杜若知道的,即使是赤沙这么强者为尊的地方,也就会划出几个叫得出名号的人,比如今后‘某迪大剑也是个人物’。
  ‘是个人物’细品一下,其实就是说有你这么人,至于战力水平嘛嘿嘿嘿。
  说这么多就在于,阿如村又来了新的商队。
  应该是商队吧,虽然一般而言其他守护者都视其为打破传统,闯入村子的蟊贼,坎蒂丝也必须时常警告和清理掉其中一部分。
  但这支商队中有一个人,杜若如果没有看错,那应该就是库塞拉的养女迪希雅了,不是从她的猫猫头上看出来的,而是她有一枚火系的神之眼,这是吸引满脑子只有学习的杜若走出书房来商队看看的理由。
  而走近一看,虽然还没那么大,但一双摄人心魄的冰蓝色眼眸,蜜色的肌肤在日光照射下几乎会闪光,还有那一头潇洒的黑金色长发,特意梳理成了猫猫头。
  有所猜想,稍稍打听了一下,炽光猎兽的其他佣兵也毫不吝啬对这位佣兵界新人的称赞,说出了她的名字。
  果然是你啊,年轻的迪希雅。
  这么年轻还能接下这样的护送商队出入沙海的任务,雇主多少给了这枚神之眼面子。
  迪希雅如今的真实实力么,杜若目测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对付,这是被坎蒂丝殴打久了产生的经验,用在村子里其他守卫身上从未失手。
  他觉得打得过的,就真的打得过。
  毕竟要是不管不顾整大活儿,杜若的杀伤力还是很巨大的,哪怕他的真实战力有些一言难尽。
  上限能聚集一群遗迹机关攻破一个部落,下限每个月有那么几天碰上蕈猪都可能暴毙。
  “小弟弟,为什么一直盯着姐姐看?要做生意的话去那边哦,要吃糖的话就叫一声姐姐听。”
  杜若翻了一个白眼,占我便宜。
  “小姐姐,我不吃糖,我能摸摸你的神之眼吗?”
  “这个?”
  目光落在腰带挂坠上,晃了晃露出小腹的腰,真的像猫,杜若的目光也随之而动,迪希雅恍然,大大方方摘下,
  “给你。”
  看着杜若接过自己的神之眼,又莫名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这姑娘好傻,不怕自己给她抢了?
  迪希雅不傻,她明晃晃的大剑就在背上呢,还有小沙包大的拳头,更何况也没听说过有人不抢雇主抢佣兵的。
  再说神之眼在她眼中还真没太重要的地位。
  这枚神之眼是她刚从阿赫玛尔之须出走独立不久的时候出现的,那时,她每天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变强。
  她是佣兵,不够强大就无法接到足够多的委托,就赚不到摩拉买食物。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神之眼降临到她身边。
  迪希雅那时手头紧,甚至考虑过把这东西卖掉换摩拉。
  有点杨志卖刀的意思了,人们都说这枚发光的饰物是神明眷顾的证明,但她觉得神明要是足够眷顾她,就该每天送她点摩拉,而不是送来一个不能帮她立刻赚到薪酬的没用东西。
  她对神之眼没啥需求,神之眼虽然能帮助她引导元素力,可一旦战斗起来,真正起决定作用的还是战斗技巧、判断力、策略,以及身体素质。
  身为佣兵的迪希雅更相信后者,不过最终她还是没有卖掉这东西,因为她发现这样会让自己声名远扬,生意更好做。
  名气很重要,在需要名气才能混得好的镀金旅团中就更重要了,尤其是她因此得以加入了炽光猎兽佣兵团,并很快得到了大家的接纳和信赖。
  对佣兵们来说,能彼此照应的人非常珍贵,重要性不啻血缘亲族,能够被接纳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那时候她饭都快吃不饱了。
  果然神之眼还是有用的,哪怕在这偏远的阿如村,四处除了那个给人威胁感极大的坎蒂丝之外,都是隐隐排斥目光的村民里,也有小孩子愿意因此接近陌生人。
  迪希雅笑眯眯的看着杜若翻来覆去捣鼓她的神之眼,最后失望的摇摇头,递还过来:“还给你。”
  迪希雅接住:“怎么,你看上去有些不开心?”
  “没什么,只是果然是绑定的。”杜若没有不开心,早有预料之事,他只是最近研究炼金术时难免想,如果自己的神之眼是火系,结合炼金炸弹的威力还能上升许多。
  雷系么,对材料纯化效果极佳,也是很不错的属性,但缺少配方的杜若还是更期待火系,说不定就能变成‘杀手皇后’,杀伤力剧增。
  迪希雅眼角抽搐,看着杜若不知从哪掏出一枚水晶紫的雷系神之眼挂在胸口,施施然转身去了旁边商队临时做交易的广场。
  “喂!小弟弟……”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其他神之眼持有者,没想到小孩子也可以。
  既然有了神之眼就绝不可等闲视之。
  我把你当小弟弟,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不叫喂,”杜若头也不回,背对她摆摆手,“叫我杜若就好,晚些时候再聊吧,我要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了。”
  迪希雅这才注意到,他和沙漠人清凉着装不同的宽大长袖之下,竟然是一副金属臂铠,难怪罩着长袖,否则等着被烈日变成烤肉吧。
  不过好帅啊,自己要不要也去打造一副这样的臂铠呢,有了火系神之眼,迪希雅可不怕晒,她对美丽的追求仅次于变强。
  杜若已经一头扎进了眼前的临时交易市场。
  比不上喀万驿,阿如村的交易还很原始,但做生意嘛,互通有无,一来二去村子里也有些聪明人会在商队到来的时候聚集在这个广场,摆出各自的货物。
  眼力够的话,或许就能从中赚取大笔摩拉。
  眼力不够也能吃个教训。
  杜若走走停停,多看少说话,除了货物也打量着周围的生意人,周遭人也难免打量他,有了神之眼绝不可等闲视之。
  “鱼龙混杂,勃勃生机,万物竞发啊。”
  也真难为坎蒂丝要在这么复杂的一群人窥伺中,以及内部其他守护者的反对意见里推进阿如村的开放了。
  这群生意人还算好的,有时阿如村也会迎来沙海其他部落的人前来交易,别问货在哪里,他们提着武器就当土特产,进来打探阿如村的虚实。
  沙漠人狩猎也好,劫掠也罢,最终都很难避免前往雨林控制的区域交易,被割一刀差价去购买宝贵的物资。
  因为沙漠太过贫瘠,但凡是一个势力的,都很难避免和雨林打交道,积累了不少恩怨。
  阿如村似乎是新的选择,但没有那个体量,坎蒂丝也没有彻底打开自己的名声,看起来像是肥肉在所难免。
  最后,杜若停留在了一处商摊。
  “客人是看上了什么货物吗?随便看,我这里可都是好东西呢。”商人十分热情,因为杜若胸前的神之眼,比其他人更热情。
  这支商队明显是混装的,一群想来阿如村试试能不能发财的小商人联合,又各自雇佣了一大批镀金旅团,迪希雅这样声名渐起的新人也不放过,里面混进去几个不是沙漠人的人也不奇怪吧。
  “你是稻妻人?”
  杜若难免好奇的多看了他几眼。
  商人一愣:“这从何说起?”
  “哦,那大概是我看错了。”杜若低下头,指着货物之中一张符咒样式的东西,“这个怎么卖?”
  他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查户口的。
  交易完大家当作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都行。
  当然前提是,交易成立。
  当然可以成立,商人就是来做交易的,无非是价格问题,杜若的话不至于让他破财免灾,但也少了狮子大开口。
  最终,在商人不知真假的肉疼脸色中,杜若换来了这张惟神符咒。

第二十三章    狮子兽满门忠烈
  回到自己没那么简陋了的实验室,杜若的心情很不错。
  “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东西——头脑强化!”
  相较于其他强化,大脑十分脆弱,不可粗暴。
  因此这只是一种供能强化,就像补充糖分一样,不管是看书,做研究,挖掘灵感和记忆,充足的能量供应下大脑都能极大改善思考效率,当然也有散热问题。
  关于这一点,杜若已经把电气水晶动力小风扇做出来了,掌握了简易炼金术,结合精神引导元素力塑形,他可以干涉再构成这个步骤的成品。
  这是推开了改造世界的大门。
  炼金材料有了,还进行了基础处理,再手工精加工一二,配套元素能源,很多东西都得到了复刻。
  吹着风,就着灵活运用的强化能力,杜若开始揣摩眼前的惟神符咒。
  不多时,他面无表情收了手。
  “德玛,难怪在沙海也能遇到这种东西,买了半个教训!”
  这张符咒已经年久失修了,或者干脆就是仿制的劣等品。
  当杜若临摹完毕,准备测试一下激发其中蕴藏的元素力并记录数据,却怎么都无法唤醒上面貌似蕴藏的元素力,最后干脆风中烛火一样,消散不见了。
  只能说骗子兢兢业业,跨越千山万水来骗你,骗的就是须弥学者书读得多而又眼力不足的那些。
  结果在沙海里也能就地骗一个。
  气的杜若牙痒痒,偏偏没法去找那商人麻烦,这就像古董圈子,买定离手概不退换。
  破坏这种商业规则,坎蒂丝和迪希雅都不会放过他。
  “还好这骗子还算专业,多少有个模样,也许是缺少引导元素力的本事让他不能完整仿制出惟神符咒,只是个样子货,小亏不算亏。”
  杜若安慰自己,越想越气,一时间也没心情研究了,记录好临摹的样本,保存好因为没法激发而未被破坏的假冒伪劣产品,你这假货还怪安全的嘞,杜若直接走人。
  看书去。
  不,
  看妹子去。
  身为佣兵,负责保卫商队安全,迪希雅一直留在交易市场晒太阳,观察着这个和她一样声名渐起的阿如村。
  在大赤沙海,阿如村一直很有名,但也很封闭,外来人靠近都会被守护者驱逐。
  现在,它开放了。
  这对大赤沙海的意义是什么呢?
  这么说吧,在阿如村之前,每一个沙漠人想要花钱都得去喀万驿,甚至奥摩斯港。
  商队是很少有商队的,对于沙海深处的沙漠人而言,狩猎什么不是狩猎,商队会比沙虫更危险吗?
  他们甚至离开沙漠,以镀金旅团或者盗宝团的形式前往雨林去狩猎商队,直接获取货物然后自用或者走私倒卖。
  当然最终,这些钱还是得花在雨林控制下的地方,置换成物资生存和发展。
  这样民风淳朴的商业氛围之下,正常商队所能够行走的最远距离,一度只有喀万驿,如今他们有了新的选择,也就是阿如村。
  更多利益,更多风险。
  总有商人可以克服风险,赚取利益,在这个新生态演化的过程中,阿如村要做到的也是克服风险,赚取利益。
  “真不知道阿如村支撑得下去吗?”
  扪心自问,迪希雅是乐于见到沙漠有所改变的,但她也知道那会很难,很难。
  她能做的,也就仅限于在阿如村内少给人家添麻烦了。
  这种心态就很棒,杜若又来了。
  打量着还在发育的迪希雅,恩,很菜,还打得过,那还等什么,趁她好欺负的时候欺负啊。
  然后就是,一度觉得库塞拉剩余价值很大的他再次这么觉得,库塞拉真的剩余价值很大啊。
  看看吧,眼前这个青涩的姑娘,就是靠着他积累下来的人脉,暗中照拂她加入了炽光猎兽佣兵团,过上了远离黑暗佣兵界的生活。再后来库塞拉又请求呼玛伊家雇佣迪希雅当保镖,希望她能够彻底和黑暗的佣兵圈子隔绝开来。
  嗯,这么一想,眼下库塞拉应该还没救下呼玛伊家,自己当时要是跟着离开,说不定就能顺势加入事件,挟恩图报混成呼玛伊家的义子,在须弥学法律,图谋人家家产暗中下毒,最后被迪娜泽黛发现事迹败露,报风纪官抓他,然后“迪迪,我在短暂的人生中学会一件事……”
  迪希雅浑身不自在。
  这小弟弟盯着自己一直笑做什么?她拿出小镜子看了看,妆容没花,仪态得体,所以他在笑什么?
  停一下停一下杜若,你的胡思乱想吓到人家了。
  不过挺放松的,这样胡思乱想一下,因为假冒伪劣产品的坏心情也好了许多,杜若靠近过去,给她一个笑脸。
  “又见面了小姐姐,还不知道你的名号呢。”
  迪希雅气势很足:“姐姐我叫迪希雅,你可以叫我迪希雅姐姐。”
  “嗯嗯,小姐姐,我是说名号。”杜若敷衍她,又问:“比如沙漠第一啦,血腥大剑啦,银河棒球侠啦,你作为镀金旅团出道的响当当的让人一下就能起鸡皮疙瘩的名号是什么?”
  “这个……外号,没有吧。”迪希雅有些傻眼。
  我新人诶,响当当的外号什么的,应该还没到考虑那种事的时候吧。
  不过真的要想的话——狮子,迪希雅突然想起了狮子,然后晃晃脑袋试图清空这个想法,她不想狮子。
  那副苦恼的倔强模样看上去像顶着猫耳的哈士奇,仅限外观。
  杜若因为这个无端联想更开心了:“没有吗?那你还真是逊啊。”
  “你这小鬼。”迪希雅捏了捏拳头,她喜欢小孩子没错,但真要动手教训调皮的也绝不会手软。
  眼下还不至于那个程度,吓唬一下就是了。
  杜若浑然不惧:“怎么,想要揍我成就你的名号?你觉得你能战胜我——在你面前的可是你一度无法触及的至高至上至仁至善至强之人。”
  还曾经用你的炎拳去殴打上至魔神,下至丘丘人呢。
  迪希雅被镇住了,默然,最后看着杜若笑开了花。
  捂着肚子很开心那种。
  笑得杜若无语望天,我知道这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我真的是——他有些体会到了今后荧有些时候的心情了。
  龙戏浅滩,虎落平阳,群童欺我无力……
  “笑吧,今后有你哭的时候。”
  日子还长着呢,杜若也确实需要认识几个可靠的好人,在他准备离开阿如村前往雨林的路上帮帮忙。
  库塞拉不行,杜若还指望他给神王之遗一下狠的。
  迪希雅先给了他一下狠的。
  “好了小弟弟,说不定你今后真的会很有名呢。”
  还没有臂铠但依旧可以抡大剑的手一个熊拍,在杜若的脑袋上恶狠狠的揉,随着她靠近有一股花香气,而不是其他佣兵那样一身汗臭。
  等等,坎蒂丝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更愿意接近自己来着?
  相较于阿如村的其他人,上到臭烘烘的村民,下到脏兮兮的小孩,杜若简直像是有洁癖,拥有神之眼的他也有这个条件保持个人卫生。
  没水也可以沙浴,事后用生物立场排斥尘埃就是,这个天赋妙用很多,是杜若作死搞研究的一大臂助,否则简易炼金的危险性就和赤手空拳搞化学研究一样。
  杜若还在想,头上的手用的力气越来越大。
  “不是今后,只要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很有名。”杜若没好气拍开了迪希雅趁机毛手毛脚乱揉的手,在她得意笑中抓起一把沙子,没有扬沙攻击,而是就此双手一拍。
  你这有了神之眼也不会用的粗人,就会炎拳,给你看看俺的本事。
  “炼成!”
  装备用元素力传导效率极高材料打造的臂铠的双手之间电光闪烁,令迪希雅愕然中双眼微眯,冰蓝色美眸带着冷艳。
  有些警惕,但不多。
  这是身为佣兵的基本素质,即使是小孩,可是他拥有神之眼——呃,他在做什么?
  很快,杜若分开双手,那之中已经出现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玻璃?
  是的,就是玻璃,杜若一般都是用这些沙海最常见的基础材料来练手艺的,而这些材料控制比例的话就会诞生一种成品。
  如今这块练手作也只有基本轮廓,距离成品还需要打磨和镀银。
  那就炼呗!
  这个很难就地取材,但他随身还是带了一些自己提纯出的炼金用耗材的。
  电光再闪,不过顷刻,一面小小的圆镜就此成型,杜若递给看魔术一样表情的迪希雅。
  “小姐姐你人不错,挺可爱的,初次见面也没什么礼物,这个送给你。”
  迎着愕然和惊奇的迪希雅,杜若潇洒转身。

第二十四章      商战,朴素进行
  “你看上去很喜欢那个小姑娘。”
  没走多远,杜若就被拦住了。
  负责招待,也是负责看管进入阿如村的商队,坎蒂丝相距这附近并不远,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作为商队保镖一员的迪希雅。
  “喜欢,也许吧,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姐姐。”
  杜若耸耸肩。
  谁不喜欢和好人做朋友呢。
  “真是变开朗了不少呢。”坎蒂丝笑眯眯的,拦住杜若不让他走。
  杜若斜眼看她,试着左绕,右绕,怎么都走不开,放弃挣扎:“小姐,你想干嘛?直说吧。”
  是不是商队有什么问题,还是她打算把自己那点粗浅的经济学用在这一次的交易中。
  不对啊,这一般不是安普叔负责么,坎蒂丝只管打打杀杀。
  “叫姐姐。”
  “是,大小姐。”
  两人对视许久,坎蒂丝扶了扶额头:“搞不懂你,你制造的那些产品很受欢迎,尤其是药剂,之前的交易里换回了不少好东西。”
  “只是和金主保持必要的距离,否则我不成吃软饭的了。”杜若多少还是有些硬气的,虽然不多,然后很大方的挥手:
  “都交给你处理了,吃白饭了这么久,总得表示表示。”
  炼金术这种东西,别人怎么样杜若不知道,但他一旦入了门,很多事情就都有了抓手。
  像是炼金药剂这种东西,因为原材料的殊异,哪怕是用一样的配方,炼制者不同也容易出现效果不一甚至没效果的成品。
  杜若对其改良了一下,效果有没有提高不好说,但包装和味道极大改善了,光看卖相就很好。
  镀金旅团常年和敌人打交道,治疗外伤的药品是硬通货,阿如村打出赤王后裔的特殊秘方这招牌还是很唬人的。
  也不存在虚假宣传,比起那个仿制惟神符咒不到家的骗子,杜若很有良心了,用的药剂都是安普叔炼制的,只是他一般卖不出去只能自用。
  “好了,回去吧,如果可以的话,再炼制一批药剂。路上记得小心一点。”
  坎蒂丝拦住杜若好一会儿,注视着眼前的交易市场中混杂的人群,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这才放他离开。
  “好,晚上见。”
  杜若若有所思,挥了挥手,仿佛没有注意到坎蒂丝后半句的提醒和背后那些盯着这边的目光似的,就那样离开。
  不是每一次外来车队的交易都能安安生生完成,阿如村必须表现出能够抵御风险的能力。
  尤其是其中往往会有一些根本不在乎你能不能抵御风险,就想制造风险的人。
  沙漠中的盗匪,镀金旅团的窥伺,背景是教令院的三十人团的打压,甚至愚人众……活力之家就在附近嘛。
  愚人众这个势力渗透七国已经数百年了,大到一国官方机构,小到一个盗宝团,都可能隐藏他们的人。
  活力之家作为博士一度主导过的项目,更是有手下时刻盯着。
  杜若不去想那么多,那是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坎蒂丝也只能忍气吞声,出来混只是能打是不够的,远远不够能打。
  一路回到自己的实验室,杜若才不炼什么药剂呢,直接拿出之前剩下的玻璃瓶往里灌。
  他所打开的玻璃柜中,一排排药剂瓶短时间绝不可能用完,用一个摔一个都不可能,杜若生产的时候理所当然的认为喝红不留瓶是常态,没考虑回收利用的事情,过量生产了。
  ‘可惜提瓦特不是什么玻璃换黄金的异世界,否则我就发大财了。’
  掌握简易炼金之后,杜若有时也会不无遗憾的想,
  ‘结果这一手只能用来炼成些实用为主的瓶瓶罐罐。’
  简易炼金是有极限的,用游戏的标准就是无法炼制三星以上的成品,对目前的杜若倒是完全够用。
  因为要用到元素力,危险实验更是要消耗更多元素力维持生物立场,每天能够练手炼金术的时间有限。
  一堆或成或败的奇思妙想中,他最满意的是自己手搓了一套不涵盖化学反应的蒸馏,萃取仪器,用于炼金药剂的定向合成,稳定炼制出了延缓魔鳞病的草药合剂,和尝试替换原材料炼制。
  在此之前,坎蒂丝都是用锅煮出来的,让本就不多的珍惜药材雪上加霜。
  他还修修补补像个废土垃圾佬一样用机关和构装体的材料给自己打造了两幅刻画炼成阵的臂铠,并且能够发射激光呢。
  但火箭弹的构想失败了,后坐力不是谎言,不削减威力的话杜若无法肉身装备,而削减威力……他要来干嘛,造把弩箭附魔雷元素力不是更好用。
  在阿如村杜若也曾见过其他部落的猎鹰,厄灵加持下的长弓,箭矢的威力堪比炮弹,不比遗迹守卫的火箭弹弱了。
  将实验室门口防卫用的一排六连装火箭弹检查了一遍,杜若真心觉得厄灵长弓好用,哪像这些固定死了的东西,只能打打妄图入侵他实验室的外人。
  ‘所以到底是谁呢,让坎蒂丝都提醒我小心。’
  坎蒂丝很强,坎蒂丝只有一个,在阿如村和自己之间,杜若也没那么普信。
  更何况,阿如村不是所有人都站在坎蒂丝那边,近些日子杜若也没少受那些反对她举止的人白眼。
  传统和变革……没有一场外来战争消弭,就只有内部争斗了。
  杜若思考着方方面面,默默又从实验室一角取出了两把拳刃。
  在弯刀和大剑之间,他最后选择了杀伤力更大的厄灵武器;不过里面并没有厄灵寄宿,它只是作为一把元素力传导十分优秀的武器,天生附魔+1,用来斩断钢铁十分丝滑,否则怎么斩断那些身体异常坚韧的魔物。
  迪希雅和坎蒂丝的关系很好,那绝不是美少女之间的惺惺相惜,剧情中迪希雅甚至将阿如村当做第二个故乡,回到赤沙便来到这里。
  只有并肩作战的战友才能如此自然,杜若本以为炽光猎兽护卫的商队不会有什么问题,结果先是骗子,然后又是这一出。
  “妈的你们比镀金旅团还黑!”
  刷!
  空气中留下两道焦灼的斩痕,杜若收起拳刃,等待夜黑风高。

第二十五章    月光摩挲连绵
  是夜。
  商队被安排了特定的招待外来者的区域。
  商人们选择和自己的货物睡在一起,而商队携带着各种杂物,酒糟味混合着汗臭味弥漫在这片月光下有些昏暗的房间内,偶尔还有驮兽声,响彻赤沙的狂风更是不断撞击苍穹,发出烈响。
  长久处在这种环境下,迪希雅可谓赤沙中的一朵奇葩,褒义的。
  “迪希雅,你有没有觉得,商队里好像少了几个人?”
  炽光猎兽是迪希雅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的同伴,一起负责一段时间岗哨的兄弟也毫不避讳的提醒了她这件事。
  阿如村允许商队交易,但不可能允许商队乱逛,村中依托古老的神庙涌出的源源不断的清水生存,那种要害地外人绝不可能闯入。
  除此之外,村民的居所也谢绝打扰,除非得到邀请。
  这种情况下,消失的商队……
  迪希雅沉默稍许,远离黑暗并不意味着她不懂黑暗。
  感性上她站在阿如村这边,希望大赤沙海任何一点向好处的变化,但理性上,她只能管好自己。
  “别紧张,我们只是保镖而已,负责保卫商队的安全,除此之外……”
  迪希雅扭头看了看这位兄弟,后者点点头。
  “明白了,和我们无关。”
  能够置身事外,已经是足够的善意了。
  炽光猎兽确实是难得的远离黑暗的镀金旅团。
  黑暗中,笑容不复白日的温和,手持枪盾的坎蒂丝默默看着这一幕。
  ‘迪希雅,确实有趣。不,应该是可爱。’
  她这么想到。
  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佣兵自己或许看不出来,但在外人眼中,炽光猎兽十分看重这位新加入的同伴,她的态度是很重要的砝码。
  换句话说,并非首领的她却能约束好其他人的行动,可以说……给坎蒂丝免了很多麻烦。
  ‘那么接下来,就是去抓住其他几只偷偷摸摸的老鼠了。’
  确认商队,以及商队的武力并无异状,坎蒂丝离开了那里。
  任何敢于侵扰这座村庄的人,无论用何种方法试图躲藏逃避,最后都会领受他们应受的惩罚,但也只是应有的。
  诚心俯首认罪者将获得宽恕,获得一份足够他们跨越沙海的补给,但作为代价,他们从此不能在阿如村周围出现。
  至于负隅顽抗者,从此只可与沙砾为伴。
  她是守护者,也是审判者。
  ……
  ……
  杜若等到了想要等的人。
  来袭者似乎通过白天的观察得到了阿如村的基本信息,夜晚,就针对有价值的地方进行渗透,未必就是要动手,但侦查是一定的。
  ‘会是哪一方呢?’
  鬼鬼祟祟的身影踩着阴影行走,是这一行的好手。
  但走到洞窟两侧一排排参差不齐镜子一起反射月光的镜面区,只能停止不动,这地方像是胡编乱造的爱迪生要给他妈做手术的环境,那叫一个亮堂。
  从洞窟改造来的特殊空间,没有太多别的通道可以进入,迟疑片刻,人影还是闯入进来。
  沙漠人打扮是必须的,商队气质也很自然,唯独面孔。
  杜若眼前一亮。
  ‘很好,这下不是私人恩怨了。’
  是不惜千山万水来骗他的骗子!
  白日杜若因为种种还是放过了这厮,没想到人家不放心,晚上还要来看看。
  来人已经迅速通过了镜面区,每一个镜面中的身影都在深入,混进去了一个凹凸镜似的奇怪身影,当他靠近——
  “延烧射线!”
  每一面镜子都被突然的光束照亮,十分迷人眼,被锁定的潜行好手一个激灵,整个人不退反进,迅速踏步前扑,狼狈的驴打滚躲开了这反偷袭的一击大部分威力。
  “啊…”
  一小部分威力落在血肉之躯上,并非雷元素力直接杀伤,而是将其作为能源,启动了构装体所具备的光线发生器。
  其贯穿性更胜一筹,优于杜若目前的元素力掌控程度。
  亮光消散,四周的镜面再次倒映着月光,和大大小小千奇百怪万花迷人眼的倒影。
  “杀!”
  顾不得处理伤口,来袭者拔出一把形制古朴,绝非沙漠风格的打刀,和激光争锋看上去底子不足的样子,也只是看上去。
  下一刻,雷光萦绕其上。
  “这是……厄灵武器?这种造型?你怎么会有?”
  有惊讶声传来,刀光已经随着起身大跳的身影劈斩而下,带起一连串的镜面破碎声。
  解决了吗?
  来袭者不太自信,他咬咬牙藏匿进了劈斩出的镜面破碎区域,背靠洞窟被砍开刀痕的石壁,哆哆嗦嗦取出一瓶药剂。
  他的左手已经废了,情急之下只能弃车保帅,被打穿了一个空洞,伤口还一片焦黑,自带止血效果。
  一半炼金药剂倒在伤口,一半喝下去,来袭者迅速握紧长刀,戒备四周。
  太狡猾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有镜子,对方在通过这种方式隐藏自己,必须尽快逃离这片区域。
  但贸然逃离,他很难再次躲开那种攻击。
  尤其是来自背后的时候。
  杜若也没有贸然闯入没有遮拦的地方发动追击,对方已经受伤,还动用了厄灵武器,着急的不该是自己。
  他在意的反而是对方为什么会有这种稻妻形制的厄灵武器这件事。
  对于如今的沙海来说,厄灵武器是不可再生资源,坏一把少一把,没点势力和实力,休想沾染这个。
  他都只能捡到失去厄灵的空壳,当然这不重要,关键是他的身体素质不足以驾驭厄灵武器,空壳也挺好。
  在大赤沙海,能够使用厄灵武器的都是精锐好手,这种人哪怕一个人潜行,没有对应的精锐阻拦的话都能变成无双潜行。
  难怪敢一个人在阿如村内闲逛。
  可是很显然,对方还不够精锐,和这个显然一样显然的是他背后的势力一定很惊人。
  最古老的厄灵武器大多是残破的半镇灵构成核心,只要知晓真名,就能轻松驾驭。
  如果不知道,呃,朋友,来赌命吧。
  厄灵苏醒的愤怒需要鲜血和哀嚎才能平息,敌人的,或者自己的。
  那种厄灵武器应该不会有稻妻风,这种新款……
  ‘很多时候,死人可以保守很多秘密。’
  人都来了,都已经给他开洞了,还能当做无事发生的送走吗?
  杜若不再等待,谁知道这种厄灵武器需不需要氪命,他索性激活了实验室自卫功能,在夜色下的阿如村又整了一个大活儿。
  “高效轰炸!”
  一连串的火箭弹对着来袭者隐藏的区域覆盖。
  热浪升腾,火光炸裂,就近的实验室一连串的破碎声接连不断,堪比质保,对劣质资产实现了零容忍。
  一直到弹药清空,杜若没有任何怜惜,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用这份狠辣震慑那些没法灭口的人保守秘密,道理是通用的。
  最后,他终于停下了轰炸,一直等到手部激光炮冷却完毕,这才走向已经彻底面目全非的区域。
  “竟然还活着,你的实力果然非同小可。”
  杜若毫不吝啬对对手的称赞,然后对那蜷缩岩壁紧急挖出的坑洞的人又是一道延烧射线。
  没有惨叫,但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这么打铁,奄奄一息的人宣告濒死。
  即便这样,他也挣扎着睁开眼,用不知是否还能看到的眼睛深深地记住了杜若,嗓音沙哑,带着濒死的喘息:“卑、卑鄙……的家伙!别……以为……你赢了,主人,主人会杀光你们!”
  杜若对此反应缺缺:“哦,细说。”
  没有细说了,就连死死握住那把刀的右手也无力松开,临死前最后放了一句狠话就是他的目的。
  杜若摇了摇头:“果然有问题。”
  带着厄灵苏醒的特效,汲取了主人最后的怨念,却没有足够的鲜血和哀嚎的刀上萦绕更加狂野的雷光。
  四周刮起气浪,破碎的镜片和尘埃被气浪吹的胡乱作响,杜若的身影却还是牢牢立在原地,无形的壁障隔开了他与这一切。
  人都死了,还怕你一把刀。
  下一刻, 一头庞然大物从中解放而出。
  .
  .
  ps:换了个新鼠标,很灵敏,一时间没有适应,稍微一捧侧面就会倒退页面,而页面没有保存草稿,反反复复把我码的字吞掉,这份绝望感……

第二十六章   夜间喧嚣不止
  哇,蝎子莱莱!
  哦不,蝎子精。
  杜若略有些瞠目结舌,看着眼前从小小的一把刀钻出来的庞然大物,通体不详的紫色,闪烁着纯度极高,极危险,让他浑身鸡皮疙瘩直冒的狂暴雷元素力,那是另一个次元程度的力量,组成它躯壳本身。
  真正的元素生物,不是机关,构装体,懂得驱使元素力的魔物这样的程度,如果要给魔物分级上位下位,那么占据下位魔物顶端的便是丘丘王,已然和元素共生,组成了全新的生命形态,被冠之以‘王’的敬畏名号。
  而那不过是上位元素生物的基础要求。
  杜若感觉自己好像有些托大了,眼前这身高超过二百五十公分,体重以吨论计的身躯庞大到令人难以相信它与沙漠毒蝎竟然同属一个物种的玩意儿,不是人都杀了就不用怕一把刀的存在,你应该畏惧它。
  高高隆起的,充斥元素结晶刺出体表的画面,让那甲壳背脊简直就像是一座小山。
  身体两侧舒展开巨大的双钳,随时能够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空气中扩散开强度极高的雷元素力,距离它越近就越狂暴,杜若眼角余光扫了眼不远处那被登场的巨大毒蝎摧残的尸体,不理解这人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了。
  自己虽然把他给噶了,但这家伙明显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厄灵吧,这是圣骸兽!”
  生物有其进化之法则,而圣骸兽的法则则是拥有足够的运气,能在同族之前发现在遥远过去就已亡殁的强大生灵遗骸,将其啃噬,进而扭曲异变的产物,圣骸兽,是魔物之中的强者,或者说和魔神有关的魔物都不会太弱。
  没时间想那些。
  “吼吼吼吼吼!!!!”
  明明是毒蝎进化而来,却能骨节摩擦之间,从胸腹吐出怒吼。
  愤怒!摧毁一切的愤怒!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手臂一甩,一道延烧射线便精准地砸在了深海毒蝎的脑袋上,一瞬灼光照亮无镜之地的黑暗,照射到这庞然大物的甲壳上,精准锁定弱点,其中一只复眼顿时炸裂眼角膜,元素力形成的某种液体喷溅开来。
  应该不是眼泪吧,你流点血啊!
  换成人类,这已经是致命伤了。
  可可对于蝎子而言,它的眼睛足足有八只,更何况只是被打疼了。
  愤怒在痛楚中越发强烈,杜若毫无疑问更进一步激怒了圣骸毒蝎,迫使其发动攻击——它怒嚎一声,火车王一般,轰隆隆庞大的躯壳横冲直撞而来。
  身躯带动的猛烈风压让所经之处一片狼藉。
  那种动静,可怜的杜若啊,这一仗打完哪怕他转移了部分优质资产,实验室内的资产也要清空大半了。
  巨大的双钳也随着圣骸毒蝎的冲刺,锁定目标钳出,末了还猛烈摇摆了几下。
  要是被它抓住,身体顷刻就会菠萝菠萝哒。
  但是做不到。
  杜若在那之前已经跃起,如弹簧一般。
  “跳跃强化!”
  整个人空中甚至翻了个身,双手拳刃倒挂,于圣骸毒蝎的脊背划出一连串的元素碰撞带来的火花,留下划痕。
  “这个硬度是否太过离谱,我这可是能够轻易斩断钢铁的斩击。”
  翻转几圈消力落地后他压低身体,全身肌肉绷紧,双手拳刃交叉,死死地盯着狂暴转身再次冲来的巨兽,语气显得很无力。
  这怎么打?根本不破防啊喂!
  但一时间还能周旋。
  和坎蒂丝的对练,让杜若很熟悉被压制的感觉,以及这种状态下弱者要如何战斗。
  消力,各种消力,足以让他……
  啊,做不到的。
  “这个元素力也有够离谱,只能被动的碰撞,隔着臂铠我都手已经麻了,继续近战必死无疑。”
  双手略僵硬的维持交叉,绷紧的身躯再次如弹簧般弹出,在恶风袭来之前再次躲开完全命中的话足以打爆他生物立场致命的一击。
  这次不落地,倒挂在洞壁之顶。
  这里是洞窟,换句话说可以借力的点很多,大地不再是杜若的桎梏,本就小巧玲珑的身体在强化后的力量支撑下有着极高的灵活性,可以立体机动作战。
  遗憾的是,找不到圣骸毒蝎本身的弱点。
  再试试,打不过就撤,看这圣骸毒蝎的样子不像是能和他一样爬山钻洞的。
  讲讲基本法啊!
  不讲,又是一声怒吼,还倒挂的杜若便感觉到一股高能反应。
  连续冲撞未能命中的圣骸毒蝎周身元素力猛然暴涨,下一刻就化作雷光——
  “这招我都不会!?”
  杜若果断提前跃开,保持机动,一个地方绝不停留超过一秒,整个岩壁都一阵颤动,落石无数,蔓延而来的焦灼雷光劈击在他身体上,传来破碎的声音。
  生物立场在更多雷元素力能量的支撑下强度更高,但面对这种对手依旧只能充当一次性护盾。
  能量,能量,必须供应给它更多能量。
  杜若的身体素质限制了这一点,过量元素力强化生物立场也是会对他本身产生伤害的。
  于是未能完成消力的他砸落地面,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浑身感觉散了架似的。
  真是的,这种强度,直接上炼金术整个炼金炸弹出来埋设陷阱能搞定吗?
  大概很难,自己的炼金炸弹威力不够班啊。
  他没有太多负面情绪,毕竟看上去强大不可战胜的魔物,横冲直撞之间威风凛凛却太好预判了。
  但凡他更强一点,足以破防的攻击也可以杀掉它。
  没破防就算了。
  “可是即便是这么强的你,不也被人封进一把刀,喂,我没有在你身份闻到禁忌力量的气息,你打哪来的?”
  杜若甚至露出笑容,看着同样落地,却是重重砸落一点也不优雅的圣骸毒蝎。
  须弥的圣骸兽应该都很苦逼,因为赤王搞得大活儿须弥的土地一度被禁忌力量污染,在那之前倒是还有别的魔神,几千年的事情了,圣骸兽没法活那么久的。
  那之后的幸运儿大多是捡了些碎屑,大头让草之龙吞了,而那都避不开禁忌力量。
  可是它身上没有。
  对杜若的逼逼叨叨圣骸兽的回应是——
  “吼!!!!”
  战斗还没有结束,我蝎子莱莱今天就要打死你。
  不理会杜若的话,狂怒的兽再次横冲直撞,很好预判的攻击,却有着绝对的力量和速度,若非杜若反过来借助这股恶风飘然而退,恐怕早已经被四分五裂。
  可以说暴怒下有些失了智了。
  也对,毕竟是节肢动物,进化又都点在身体上了,脑子又能聪明到哪去。
  但杜若是有脑子的。
  放弃了用拳刃给它两下的方案,他的近战武器就像刺刀,可以不用,必须有,但本质上杜若还是更喜欢远程压制的。
  杜若已经靠近了面目全非的尸体旁,伸出手,抓住了那把一度封进去眼前这庞然大物的长刀。
  “试试这个。”
  他已经否决了一开始这是一种全新厄灵武器的想法,眼前是圣骸兽而不是厄灵,沾染魔神残渣的恶兽,要不是他在比这玩意儿更强更猛的坎蒂丝铁拳下适应了一段时间,恐怕直接被那气势压倒,初见杀了。
  之前的战斗就像斗牛,不需要比牛牛强,只需要躲得快。
  可惜这不是继续斗牛就能解决了,它也懂驱动元素力,技巧甚至比杜若强,他就没掌握借助雷元素力的瞬闪,再打下去可能会翻车。
  那么这把刀就是关键,杜若不相信辛辛苦苦从须弥之外带着这东西来大赤沙海,就为了一次性自爆。
  因此一定有什么后手,要么是时间,要么是用这把刀能将它重新封印。
  “腕力强化!”
  带着全身的力量,杜若旋转起来,最后长刀迸射,贯入圣骸毒蝎的又一只复眼,带起一连串火星穿透了那层膜,呃,隔膜——总之它不算纯粹的血肉之躯,但基于生物进化而来的身体终究有弱点,足够强大的攻击还是能破防的。
  这一击就是,似乎带有特攻,比激光好使。
  特攻大过天!
  就杜若所知,即便是魔神,特攻的刀剑也具备足够的杀伤力,甚至可能死于人类的背刺。
  前提是被攻心了不反抗那种。
  圣骸毒蝎自然不会不反抗,但这一刀也着实砍疼了它。
  刚刚恢复自由的它一阵惨嚎,人类难以想象的恐怖核心力量支持下,原地翻滚起来,比压路机还要恐怖的清着场,堪称龙卷风摧毁。
  洞窟颤动,不断坠落岩石,像是要塌了。
  杜若二话不说从紧急逃生通道离开,这是面对究极生物都有用的招式,对最后给它一刀的战果根本不等不看,不贪刀。
  钻出洞窟,清凉的夜风吹在脸上,杜若看着平静中被喧嚣热闹起来的阿如村,摇摇头自嘲。
  “还是太弱了。”
  他不相信藏起来的家伙们只袭击自己,但很显然,只有他这里动静大。
  坎蒂丝悄无声息的解决了其他威胁阿如村要害的敌人,或许正在赶来的路上。
  杜若目前能够解决的对手还仅限于人类这个范畴,破防都难的圣骸兽还是算了吧,等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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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啊,今天又是人类早期驯服野生鼠标的珍贵画面,我真是够了,继续打游戏去。

第二十七章  尚在运作的活力之家
  更加广阔的天地,圣骸毒蝎还是追了上来,甚至恶声恶气的在头上斜插了一把刀。
  正常来说让自己恶声恶气增加威慑感用的是刀疤,它显然比狠人还狠一点。
  “这么穷追不舍的么。”
  杜若已经恢复了生物立场,无形的壁垒将他护佑,夹杂着雷元素力形成的护盾,重重包裹成紫色球状闪电。
  只有在这种状态下,杜若才能承受住最大功率调动外界元素力的压力。
  原本还在躁动的圣骸毒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下盘本就极低的身体更加低伏,像是要遁地。
  而杜若升空,整个人一如在洞窟之中高高跃起,却没有洞壁阻拦,苍穹仿佛接纳他一般,在晴朗的月色下大气中不断有雷元素力汇聚。
  最终——
  “——轰!!!!”
  晴空一道霹雳闪。
  震耳欲聋,杜若的声音却无比清晰,说出了他这一招的名字。
  “雷吼炮。”
  这可不是白雷那样的未完成品,相较于延烧射线的瞬发,它需要不短的蓄力时间,还有暴走危险。
  但就出力而言,仅仅依靠神之眼调动自身能够承受的元素力,又怎么比得上越过自身这个短板,直接在外界凝聚元素力本身。
  随着雷霆命中圣骸兽,炸裂开烟尘沸沸扬扬,原地躁动的它也安静下来,在喧嚣中好似沉寂无声。
  “应该能破防吧。”
  杜若的期望真的不大,换做其他属性他还能发挥更好一点,但雷元素生物——纯粹是同类克制了。
  只要能牵制住就是胜利。
  事实也如他所想,很快,身侧地面颤动,沙尘四散从地下钻出了圣骸兽那庞大的躯体。
  看不出是否被破防,但大钳子对着下落的杜若就是一扑二剪三掀。
  “哼!”
  杜若早有准备,起跳的同时轻哼一声,右手锁定它,冷却完毕的装置发力。
  “延烧射线!”
  顿时打得圣骸兽眼泪都出来了。
  除了狠狠侮辱还有什么效果了?
  反倒是每一次使用,杜若都能感受到自己手掌发烫,这还是隔着一层物理防护加一层生物立场,还敢连发它就敢烤肉。
  好在已经不需要战斗了。
  一道手持枪盾的身影已经抵达了战场,二话不说持盾朝着圣骸兽冲了上去。
  那是对比极其鲜明的一幕。
  身材矫健,但也不算成年的少女,直面比任何杜若已知的野兽更凶悍的怪物冲上去。
  然后,将它活生生顶撞飞了出去。
  “真残暴。”
  残暴的还在后面呢,相较于基本无法破防的杜若,少女对准重心不稳,发生什么事了都还整不明白的狂怒之兽,手中长枪已然扎出。
  如中败革,摧枯拉朽。
  高端的战斗,只需要朴实无华的招式,坎蒂丝的动作越简单,就越说明她的强的纯粹。
  “太残暴了。”
  杜若感同身受,善良的他可看不得这个,会失去今后继续和坎蒂丝练练的信心的。
  大概吧。
  他看着自己那双穿戴臂铠的手,并不粗壮,同龄人纤弱太多,身体素质只能说超过平均值,这还是神之眼带来的加成之后。
  他的身体还挺不错的,除了绝症之外没什么毛病,但天赋不够就是不够,身体素质不足这个短板很难弥补。 因此杜若对力量的开发,很是放在‘外物’上,明明提瓦特是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
  “真羡慕你们这些挂壁,偏偏我好像加点加错了,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改善。”
  右手握紧,咔咔作响,似乎映照出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去正视的渴望。
  杜若并不畏惧战斗,即便是之前随时可能暴毙的厮杀,他也没什么好怕的,孤身来到这个世界,他只当自己活一天赚一天,要精彩。
  另一边,并未让他等太久,坎蒂丝已经结束了战斗,提着一把断刀归来,脸色罕见的凝重。
  嗯,断刀?
  “其实不用这么残暴的。”杜若的语气带着可惜,“这把刀很有价值啊。”
  “我明白,虽然不如真正的圣骸兽,但也是可怕的魔物。”坎蒂丝点点头,表情没有舒缓:“所以它代表着麻烦。”
  杜若默然无言,不如?可怕?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坎蒂丝自有道理,她是站在一般村民,阿如村的最大公约数,菜狗子们的立场上看待这把刀和其中的封装圣骸兽的。
  甚至不考虑这把刀背后代表的东西。
  沙漠绝对没有这种技术,将一只圣骸兽进行封装,辅助战斗。
  这是不同于厄灵武器,但又达成了类似效果的事,等同于对魔神残渣力量的挖掘。
  那种势力,要是发难阿如村绝对承受不住,坎蒂丝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护住所有菜狗子村民,她必须有所取舍。
  “确实麻烦,甚至不知道他们究竟看上这穷乡僻壤什么了,还是说,目的并非这里,只是临时起意。”杜若明白坎蒂丝的顾虑,他自己也很顾虑。
  但想了想,自己应该不至于被这种人刻意盯上,所以这大概只是意外。
  “你指什么?”涉及阿如村,坎蒂丝很干脆的问似乎有些想法的杜若。
  杜若也不隐瞒:“活力之家。”
  坎蒂丝深深蹙眉。
  活力之家在沙海颇为有名,是一些学者开办的医院。
  能在沙海开起来,说明手底下还是很硬的,很多人怀疑这就是教令院的手笔。
  阿如村还是封闭之地的时候,就有村民前往看病,病患在那里可以得到治疗,带给沙海难得的医疗保障。
  但也有病人再没能走出那个地方,这对沙海不算什么,病人和家属都情绪稳定。
  那里也一度是收治魔鳞病患者的地方,坎蒂丝这段时间也曾询问过杜若的想法,他却对前往那里不是一般的抗拒。
  “你知道什么?”
  “只是一些猜想,还需要证据,嗯,麻烦小姐你去调查一下那些商人的……嗯,赃物,或许会有所收获。”
  杜若没有立刻回答,如果可以,他不想揭开‘博士’这个层面的怪物血条,等他离开须弥了倒是可以对他手下重拳出击,但谁知道他离开没有,又有没有留下切片。
  坎蒂丝担忧阿如村,杜若就纯粹担忧自己。
  她再强也是人类这个范畴,挡不住的。
  两人结伴找到了商队驻扎的地方,遥遥的看到了篝火和守夜的迪希雅一行人,对他们的到来有所预料也有些警惕。
  杜若招手:“唷,吃了吗?”
  迪希雅神情古怪,大晚上的,你这么礼貌的吗?
  坎蒂丝更客气:“很抱歉,打扰了,我们有些事情需要调查。”
  “请便,不过最好还是不要惊扰大家。”迪希雅没有阻止的打算,之前那么大动静她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人家来清算是合情合理的,商队想包庇就等于同伙。
  她不想发生冲突,主动带路,找到了白日杜若遇到的骗子商人的住地。
  杜若果断搜索起来:“让我看看……嗯,找到了。”
  一番搜寻,他找到了并不怎么遮掩的一堆土特产,那是一种呈现晶状物的矿石,提瓦特大陆的水晶是十分常见的锻造和炼金材料,璃月早期以此赚取了大量财富,这种大宗货物既压仓也价值珍贵。
  “这是,晶化骨髓?”
  比起见识少的莽子迪希雅,坎蒂丝一眼认出了这些矿产。
  那是在整个提瓦特也少见和珍贵的晶化骨髓,是一位魔神露天摆放,体内骨骼和力量残渣凝结成的宝贵之物。
  就武器出口上,璃月和稻妻都有高端产品,前者是地下矿藏丰富,底蕴厚重;后者,掺杂了这种魔神躯壳凝结的精华,幕府的玉钢想不声名遐迩都难。
  “果然是这样啊。”
  杜若已经掌握了证据,理解了一切。
  搭建野鸡私人实验室的过程中,他十分深刻的理解了金主的重要性,可以说没有坎蒂丝调动阿如村的资源,他想研究出东西需要更多时间。
  这还是基础,学徒一样的阶段,就已经如此吃资源。到了一定高度,没有一个国家做后盾,想搞研究?
  博士的研究环境就很好,资源由愚人众负责,不拘泥于一国,而是调动整个七国的资源,其中对魔神遗留的力量的探寻更是重中之重。
  而这种资源往往是珍贵到独一无二的,没有替代品。
  袭击杜若的人就是负责给活力之家运送这种资源的商人,跟随商队隐秘前往,遮掩发生在活力之家内的事情。
  晶化骨髓是魔神残渣,圣骸兽是另一种魔神残渣,二者都是实验材料,博士的研究之一就有尝试给包括魔鳞病患者在内的人注射魔神残渣,开发出了邪眼这样的东西。
  将这些赃物收缴,坎蒂丝也不放杜若离开,待到四下无人,再次问起他。
  “活力之家究竟有什么?”
  她不得不在意,太近了,相较于其他势力,活力之家距离阿如村最近,一旦发生什么,很容易牵连到。
  “还能有什么,一些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你知道的,在雨林不好做这些,教令院明令禁止,沙海就不一样了。”
  杜若说的轻描淡写,也没往愚人众身上扯,比起愚人众果然还是教令院适合重拳出击,虽然二者都对阿如村是碾压。
  坎蒂丝心情沉重。
  她听得懂,正因为听得懂,才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杜若的话,但她相信他没必要说谎。
  那么要视而不见,到此为止,还是杀到活力之家,阻止这一切罪恶……那些实验体很难说有没有阿如村的失踪村民。
  开放之后,阿如村还是有不少人离开的,去了外面更大的世界,且一去不回。
  而阿如村还有不少村民需要守护,坎蒂丝只能沉默。
  “好了,放松点,小姐,说不定不用你做选择呢,人家丢了一批货,指不定什么时候直接杀到阿如村来,到时候还不是得打。”
  坎蒂丝刮了杜若一眼,异色瞳中少有的烦躁。
  安慰的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杜若浑然不觉,打了个哈欠:“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先睡觉吧,晚安。”

第二十八章    香料和精油
  “朕的钱,朕的钱啊!!”
  次日,杜若事后打扫战场,清理废墟,痛心疾首。
  虽然他理论上爆的金币价值远远高出这些品控都过不了的劣等产品,实验室本身也没多珍贵,就一因地制宜的洞窟,不多的仪器都是他手搓凑合的。
  其余的嘛,就是金主资助的构装体和机关残骸,这些质量有保障,圣骸兽也没有盯着破坏,挖出来就是了。
  但谁让他多嘴,坎蒂丝没收了那批货,杜若也就捡了两块晶化骨髓。
  断刀倒是也给他了,但都断了。
  里面封装的圣骸兽更是死后就风化一般没有太多实体留下,只剩一具残破的骨架加上残破的甲壳,以及那些元素汇聚的晶状物。
  就这,还要运到阿如村外深埋,能和魔神残渣扯上关系的力量最好都远离普通人。
  “亏大发了。”
  摇摇头,杜若又取出了一个瓷瓶,
  “哭惨也只给我这么点,小气。”
  坎蒂丝还是有良心的,杜若多少出了力,不可能什么都不给他分,拿走了那些棘手的危险品,分给了他安全无害的其他东西。
  来自昨夜入侵阿如村其他地方的袭击者。
  打开瓷瓶,一股异香便扑鼻而来。
  这是只有大赤沙海才会出产的特产——香料。
  一种从沙虫身上提取而出的珍贵产物,可以提高精神力,特别受学者欢迎,是仅次于用树王圣体上采摘的某些材料制作的灵酚香的奢侈品,还更通用些。
  对于沙海之中的子民来说,生存和赚钱的办法无非就是狩猎,不同的猎物价值也不同,这种来自沙丘之下的奢侈品,是沙海不多的畅销品,连带着出产它的沙虫也成了一种危险但珍贵的猎物。
  以此为生的部落,问候语都会用“祝你香料满载”。
  在某些世界香料更是最重要的物质之一,整个世界的兴衰都围绕着香料。
  瓶中的香料并不算多,用元素视野看是一团氤氲的物质,逸散着波纹一般的淡绿色微光,并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种香气杜若并不陌生,是很熟悉的一种香味,在他的好球区。
  事实上香料的味道大多因人而异,在浓度高到令人承受不住之前都是顶好闻的,嗅着这股味道,杜若长叹一口气。
  “熏香,冥想,精神力,你们这是什么学者啊,害人不浅啊。”
  吐槽着,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什么嗑药内卷的人间疾苦。
  这其实不算啥,还有更加奇幻的罐装知识,人脑挖矿,前者跟技能书一样,点击就能学习,后者完全就是一种收割。
  杜若还没接触过前者,但嗑药已经在尝试了,他这个年纪,也是该睡不着了,就用这香料醒醒神——随着深呼吸,淡绿色的光带着光粒子特效,沿着杜若的鼻子涌了进去,仿佛薄荷入脑,令人的精神猛然一震。
  这本该是一个缓慢生效的过程,基于普通人对元素力的承受能力,一部分人的‘抗药性’更是会让他们从香料中得不到太多好处。
  即便如此,随身带着香料,学习的时候效率也更高。
  杜若不算普通人,觉醒了神之眼的原神,对香料的承受能力和消化能力都是惊人的。
  因此他吸了几口就立刻掩上了小瓶。
  “是好东西,就是太少了,除非深入大赤沙海,否则可遇不可求。”
  杜若还知道,用沙虫做材料能够制作出的除了能够提高精神力辅助学习的香料之外,还有一种提高身体素质的精油,这个就更稀少珍贵了,沙海的战士们也趋之若鹜。
  实力嘛,谁也不嫌自己更强,这可是沙海中的精锐战士们即便没有神之眼,也能锻炼出离谱身体素质的原因之一。
  提瓦特人或许继承了一些来自魔神和其他没有生殖隔离的物种的血脉,因而具有一些特殊天赋,但大部分依旧是普通人,那种人类最大公约数的菜狗子,没办法直接吸收元素力之类的,依靠进食的方式获取能量。
  普通人想要变更强,就避免不了获取能量这个关键,一代代探索下来,发现一些好东西不足为奇。
  这一点上尘世七国都有一定的方法,璃月的侠客方士,稻妻的武士巫女,蒙德的骑士术士……至冬更是直接上科技,积累了数百年。
  坎瑞亚那不算,开挂封号活该的,能够被一寒天之钉砸死的都不是菜狗子了,何况他们还引起天空岛召集七神开团,求锤得锤嘛。
  总之,普通人也能变得很强,其中佼佼者按着神之眼持有者打也不是怪事,不能完全推到天赋上去,也要看后天培养的方式。
  ‘好在我已经改善了自己吸收能量的方式,神之眼的加持是方方面面的,只要身体承受得住,早柚也能强化到抡大剑的程度。’
  恢复了一下精神,这么想着,杜若珍惜收起香料,取出了断成两截的断刀,仔细研究起了,试图修复它。
  能够封装圣骸兽,哪怕是特殊状态,在坎蒂丝嘴里有点弱的圣骸兽,也是一种了不得的技术。
  须弥同样拥有类似的,赛诺就掌握了一种封印柯莱身上魔神残渣的方式。
  这对杜若来说很重要。
  对活力之家的猜想,也让杜若回想起了这个疯人院确实有着延缓魔鳞病的技术——注射魔神残渣!
  危险性极高,就柯莱的背景故事上看最后活下来的除了她之外没几个,还都在出逃的路上失散。
  感觉他们就是用来测试人体融合魔神残渣的,幸存的反而是少部分,但不得不说,幸存下来的柯莱确实延缓了魔鳞病,还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原本病弱的小女孩,开始按着愚人众的精锐战士点杀,一度在蒙德闹出了大乱子。
  只能说任何涉及魔神力量的都没小事。
  就是这种方式不但危险性大,成功了之后也多出了一个要命的,而且最后柯莱也没能摆脱魔鳞病。
  注视着断刀上的纹路,香料滋润下更活跃的思维也让杜若不由思考这些事。
  不只是坎蒂丝被他搞了心态,杜若本身的心态也不怎么稳,衡量起了风险和收益,最后当做万不得已的备选项。
  “除了等待,好的选择不多啊。”
  禁忌知识的层次有些离谱,大慈树王都只能通过删除自己的方式清理,在那之前魔鳞病都不会消失。
  只能延缓的话,杜若如今也不急于做坏选择。
  他知道很多东西,甚至香料来源的奥秘——沙虫都是曾经的草之龙的族群,就像龙蜥和龙王的关系,从它们体内提取香料和精油本质上依旧是元素力,就和普通人也能使用罐装知识一样。
  提瓦特的知识和记忆是具备力量的,增加的分量回以增长元素力的方式体现,反过来也成立。
  这就是香料增长精神力的奥秘,也是精油增长身体素质的原因,而草之龙的族群可不只是沙虫。
  更强的身体素质和精神,这就是目前杜若追求的,二者都能增强他抵抗不断恶化的魔鳞病的能力,以及抗其他风险的能力。
  如今活力之家风险在即,只靠神之眼引导元素力的强化效率已经不太够用了,是时候进一步氪金强化自己了。

第二十九章    此人不在我之下
  昨夜见了血,今夜开宴会。
  劳累了一个白天的杜若不是很懂这种沙海的习俗,但商队离去的一晚,双方竟然默契的聚在了一起欢宴。
  ‘管他呢,带着肚皮来呗。’
  香料对精神很好,学习起来事半功倍,也饿得更快了。
  根本不考虑社交,杜若只负责吃吃吃吃吃。
  一直到可持续性九分饱了,他看了看已经喝成一圈儿的成年人组,无视他们抓住最后的机会交易完货物,目光落在未成年组上,带着嫌弃。
  宛如一个哈士奇,某人在他狂吃的时候时不时在旁边骚扰他。
  此刻已经脸色熏然,继续乐此不疲地骚扰。
  “喂,教唆未成年喝酒是犯法的。”
  杜若忍不住义正严词的喝止了不法之事。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迪希雅表情怪异看过来,给杜若杯子掺东西的动作也不停止:“这是果汁啦,果汁。”
  “呵,发酵果汁?”杜若翻了个白眼,就被这个社交牛逼症一把搂住,试图也灌他一口。
  “来来来,别客气,不会喝酒的人可是长不高的哦。”
  此乃谎言,完全没有道理,她只是想让杜若再表演一下魔术,正常来说没可能,杜若只顾着吃给她一个眼神自己体会,然后惨遭迪希雅不断骚扰,逗弄可爱的男孩子。
  真是够了!
  你在犯罪!
  杜若没好气的喝干递来的所谓果汁,看着这厮又去骚扰坎蒂丝。
  坎蒂丝笑眯眯的,她几乎问候每一堆篝火旁的人,最后留在了有同龄人的地方,被迪希雅拉着喝‘果汁’。
  她要是喝醉了发酒疯的话这里所有人都得趴下。
  不远处已经有人开始跳舞了,还有人拿出乐器伴奏,多才多艺的嘞。
  杜若欣赏了一会儿,还是继续啃烤肉。
  开着消化强化的他胃口大开,充实着身体所需的营养,事实上在阿如村杜若的胃口一直很好,身体素质才会迅速拔高。
  不多时,莽子们也开始才艺表演了。
  他们在……
  除了斗舞就是斗武。
  人群中心空出一个圈当擂台,不断有人上去单挑,赤手空拳不用武器,以被打出场外或者三次倒下判负,当然也包括直接认输。
  最后迪希雅十分嚣张的在其他炽光猎兽佣兵们的欢呼和邀请下上场,用拳头三两下压制一个壮汉出场地获胜。
  她还未成年啊,也已经是可以抡起大剑砍人的狠角色了。
  不乏阿如村的守卫上场,有输有赢,气氛热烈。
  “你不去吗?”
  杜若拾掇着坎蒂丝上去给迪希雅一点颜色看看,毕竟一个欠揍一个心情不好。
  坎蒂丝摇摇头:“算了,这种活动我很久都不参加了。”
  如果我八岁,那么我会在场上接受欢呼。
  但我已经九岁了,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和我再无关联。
  轻描淡写的营造出了可怕的气场呢。
  杜若肃然起敬,战术后仰,竖起大拇指:“厉害!可惜了,只能看着她为所欲为了。”
  迪希雅在正常人这个范畴内很厉害啦,看看那把大剑吧,力气是真不小。
  这种擂台战,身体素质已经决定了很多。
  之后这货肯定会得意洋洋的在小孩子面前昂起头装帅,她就是这样的人。
  杜若正在腹诽,坎蒂丝突然说道:“既然想去的话就去啊。”
  “开什么玩笑,这是我这个年纪该干的事?”杜若下意识拒绝,赤手空拳的战斗,上去妥妥挨打。
  迪希雅下手没轻没重,之前一个倒霉蛋脸都给打歪了。
  然而拒绝无用,就像每次杜若换各种战术,都被坎蒂丝一木棍怼回来,他还在啃一块大骨头呢,一双手从身后把他举起来。
  “迪希雅,这是下一个挑战者!”
  身体腾空,做抛物线运动。
  事实证明,你在整人心态,怂恿人使坏的过程中,也往往被偷偷记下来一笔。
  “呃。”
  迪希雅正高举双臂,接受欢呼,前一个倒霉蛋则垂头丧气的下场当看客。
  从天而降了新对手。
  “你要挑战我?”
  迪希雅神情古怪,看了看丢哪哪不动弹,怀疑人生的杜若,又看了看坎蒂丝。
  这个强的可怕的女人可不会做无聊的事情,杜若也不是正常小孩子,所以他挺厉害的?
  斗志,燃起来了。
  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腰间火神之眼闪烁,带着灼烫的火元素力萦绕她双拳,无比认真。
  “说起来,我还没和其他拥有神之眼的人打过呢,值得一试啊。”
  “你们够了。”
  杜若已经想清楚这多少带点私人恩怨,抬头斜眼看火气腾腾比篝火更灼热的迪希雅:“直接爆元素力这么欺负人的么。”
  “这可是公平竞技,你应该不会不用元素力吧,如果你不用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当然不介意了,没有元素力抹平差距,就是纯粹的……姐姐打弟弟一样的惨剧,而且弟弟还没进入发育期。
  但是那又如何了。
  “不要以为你赢定了。”
  杜若正在卸下臂铠,也是负重。
  嘭!
  钢铁造物分量不会轻,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凹陷,发出巨大声响。
  “在你离开之前揍你一顿也挺不错,这样你应该就不会忘记我了。”
  迪希雅哈哈大笑:“有志气,不过我本来就不会忘记你啊,朋友!”
  语气热烈昂扬,热情的姑娘令人对她感官极好。
  下面观战的无敌倒是收敛了几分嘴角笑容,不想被忘记么。
  她知道杜若是魔鳞病患者,这是绝症,他虽然看上去完全没有绝望的样子,平日反而活的更加努力,不是学习就是锻炼身体,要不就是研究炼金术。
  可以说,杜若在阿如村并没有认识太多人,关系十分简单,日常生活像个高三应考生,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坎蒂丝看着他从菜狗子变成菜狗子1.1,那种充满爆发力的生命感让人对他感官极好。
  杜若已经和迪希雅交上了手,迪希雅没有手软,拳头毫不留情的对比自己小的对手重拳出击。
  左勾拳,右勾拳,直拳,摆拳——连打强而有力,还都夹杂着战火,场面火爆。
  在她对面杜若也不是好惹的,电光闪烁间快的惊人,雷元素力强化后的反应能力让他轻松驾驭速度爆发。
  近战上他弱势的身体素质里速度优势一直十分突出,毕竟是超轻量级的身体搭配超重量级的爆发力,没有迪希雅炎拳连打压制住,躲闪的游刃有余。
  意识到这一点,迪希雅尝试以更凶猛,更有效率的方式去战斗,继续压制杜若闪避空间。
  这是擂台赛,擂台还不大,你能一直躲下去?
  不能的,杜若的近战从来不算强,很快,卑鄙的迪希雅披风一甩,用出了一招套你麻袋,挡住杜若视线隐蔽了自己的动作,然后“啪”的一声!
  拳头和手掌碰在了一起,松软的沙土擂台为之一震,杜若手掌大大张开,带着电光直接盖在了迪希雅的拳头上。
  无用。
  那拳头上也萦绕着火元素力。
  一层雷光,一层火焰,雷掌和炎拳爆发了令旁观者惊呼的元素力战斗——可惜双方都不完全依靠元素力。
  迪希雅直接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杜若的手臂,想把他给提溜了起来!
  腿短手短吃大亏。
  要是被她抓取,恐怕会接连招,像来时一样丢出去,实现绝对力量的压制。
  “你输啦!”迪希雅畅快的呼吼着。
  杜若强撑:“恩怨局,必不可能。”
  整个人竟一下松开僵持的力气,让迪希雅更顺利的拎起,顺利到身体一个趔趄急需重新平衡。
  杜若不给机会,半空反转腰部一拧,双腿已经紧夹而上,给她来了个三角固。
  “唔嗯……”
  特别针对人类的关节技一举建功,但迪希雅不是什么正常人,一股火元素力直接爆发,想要将杜若炸开。
  同时身体挣扎得很厉害,杜若感觉像是在锁一头熊。
  “都说了不可能,给我乖乖认输!”
  开着生物立场,杜若给她上电击打断动作。
  迪希雅对元素力的运用并不比杜若高明到哪里去,甚至没有一个元素盾,全都强化到她的身体素质里了。
  因此杜若可以承受一定的火焰,她却免不了受到雷电的影响。
  平衡被打破,麻了的迪希雅摇摇欲坠,没撑住两人滚做一团。
  最终,丑陋得打成了平手,不靠谱裁判判决他们都滚出了场外——明明迪希雅身高手长,更先出圈的。
  是杜若的胜利。
  但没辙,没人在乎输赢,已经有新人兴冲冲的趁着迪希雅被赶走上场找其他菜狗子同台竞技。
  脸上还有种从麦霸手里抢到麦的快乐。
  迪希雅也不以为意,嫌弃了拍了拍衣服,埋怨着:“真是的,搞得一身脏兮兮的,你小子下手真脏。”
  “怪我咯,你下手不也挺狠。”
  对这么可爱的我出重拳,太残忍了。
  此人不在我之下,他之前也不怕把迪希雅电得当众脱水。
  杜若撑开生物立场,抖落身上沾染的沙尘,重新干干净净,这操作看呆了迪希雅。
  “这是怎么做到的,元素力还能做到这种地步?我也来!”
  经过一番尝试,迪师傅选择了更朴素的方式,
  “算了,坎蒂丝,之后一起洗澡去吧。
  是这样的,沙海里水很珍贵,因此要节约用水。
  才怪。
  她就是想借坎蒂丝家的浴缸了。
  杜若翻了个白眼,没兴趣参与进去,他一般不太愿意裸露身体在其他人眼中,会暴露魔鳞病。
  他坐回去,继续大吃大喝,储备精力。
  商队离去了,坎蒂丝就腾出手了,是被动还是主动,活力之家这边总得有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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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有事更新晚了,不是常态,我不可能这么快阴间更新。

第三十章     被动的坎蒂丝更喜欢主动
  炽光猎兽离去了,生活又回到了稳定状态,坎蒂丝不再打豆豆,不知道忙些什么,杜若好几日不见人了。
  杜若恢复了实验室,重新炼制了大量炼金药剂作为主打商品交给安普叔,其余的时间继续用来研究,以及战斗历练。
  食物,药物,武器,都对一个战士来说很重要。
  但最重要的,果然还是战斗本身。
  一心变强的迪希雅离开前也向杜若分享了她的变强经验,那可比坎蒂丝更适合杜若,后者的经验完全是天赋嘛。
  菜狗子之间才更有共同语言。
  这一天,一早起来,他就离开阿如村守卫警戒的范围,杀进沙海绞杀魔物。
  全副武装!
  和飞萤一样,魔物也是提瓦特生态的一部分,在严苛的环境下一部分也难以生存,需要阳光,空气,水,才能像绿皮一样wawawa健康成长。
  杜若找到了一片丘丘人营地,丘丘人这个种族,成功把自己混成了尘世七国的对立面,无论哪个国家都会定期清扫他们。
  毕竟你也不想生活的好好的,吃着烤肉唱着歌,突然被一群丘丘人袭击,抢光包括你的生命在内的一切吧。
  曾经的灾厄时代,村庄,城市,哪怕军队都被他们攻破过,死伤无数。
  是一旦放任成长,就会变成大患的魔物族群。
  “尤其是具备一定的智慧,懂得利用工具和分工合作,相较于其他魔物就更显得棘手了。”
  杜若遥遥地强化感官,侦查这个新建立的营地,皱着眉头看着已经出现的‘勇士’级丘丘人,谨慎继续观察。
  若是存在丘丘王,他扭头就走。
  复数丘丘萨满也一样,这些老东西对元素力的使用甚至超出一般原神,但凡有几个萨满配合都能让杜若喝一壶。
  除此之外就很好对付了,可以暗箭射穿骑士铠甲的,可以炼金史莱姆炸弹的,可以凝聚元素力作为武器的……
  妈的怎么是个丘丘人都能运用元素力。
  但是没有关系,在有了全新装备之后,杜若便能尝试以更凶猛,更有效率的方式去战斗。
  沙丘之下,偏黄色极具伪装效果的兜帽长袍下,一道不算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混入风声里,潜入了丘丘人营地。
  没有找勇士单挑,那种可以元素爆发拎着大斧头跳高重劈的狂野战士不是适合暗杀的对象,皮糙肉厚得很。
  目标是丘丘人萨满。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速度强化!”
  电光闪烁,眼睛,头发,以及更加深入的身体之中,被动的闪电反射和主动的速度爆发,像是一道幻影,复杂地形下不到一秒之间,杜若越过了彼此的距离。
  风声剧烈了,带着杀机。
  在烈日照耀下黄金般的沙海上,装备臂铠手甲拳刃的杜若鬼魅一般突进,双手流线型落下!
  雷元素力附着拳刃,带出有特效的一击,交叉勾勒半空,呈现‘X’状的斩击汇聚于丘丘人萨满的脖颈。
  斩金断钢,削铁如泥!
  但提瓦特是元素力的世界,圣骸兽不讲道理的防御杜若根本攻不破,好在眼前的丘丘人没到那种程度,甚至没有从突袭中反应过来,已经被秒。
  “ya——!!”
  理所当然的惊动了其他丘丘人,漫长的彼此互相猎杀的历史,人类和丘丘人见面就开干几乎铭刻进了基因。
  没有一个逃跑,全员皆兵的合围过来。
  就近一个手持元素木棍武器,跳起来就朝着他的脑袋劈。
  就用这个打爆你的脑袋!
  面具下的凶狠眼神带着这样的决意——
  “无用!”
  潜行突袭只有一次,接下来就是近战了,为了磨炼战斗技艺,杜若很是干脆的拳刃刺出。
  令人牙酸的皮肉、骨骼扭曲声,斩断草元素创生木棍不说,杜若的拳刃还狠狠刺穿了丘丘人的面具以及头盖骨,直接就那样把手里的他给提溜了起来,然后径直甩在身前砸出去,砸翻了另一只丘丘人。
  双方的身高差距不大,都很矮,但力量上杜若也可以尝试抡大剑了,虽然只在提高元素强化的有限时间内。
  “老子TM熊的力量!”
  被砸的丘丘人滚做一圈,杜若朝着那个方向杀出合围,补刀的同时也避开一道持盾冲锋的狂暴身影,还有——
  “唰!”
  破空声,伴随着一道附魔弩箭的破空声。
  那声音让开着生物立场的杜若也不禁从心底里发怵!
  这个部落最高战力是一个丘丘人萨满,三个丘丘人勇士,然后便是其他,近战的也就罢了,要小心那些手持弩箭的射手。
  扫视四周,杜若迅速找准目标,便开始‘之’字走位靠近。
  身后一群丘丘人追,尤其是丘丘人勇士,气势凶猛,大盾不只是用来防御的,用来砸人也十分恐怖,更何况那些比杜若还长一倍的元素大斧,哪怕一个着甲西风骑士,都能一斧头劈开成两半。
  三个丘丘人勇士是这支部落的主要战力,但也仅仅是它们,最棘手的萨满惨遭暗杀,余下的不足为惧,利用普通丘丘人“肉盾”形成的障碍牵制这些大个子,杜若不断清理着一切远程威胁。
  激光?什么激光!那是用来防备意外的!
  全程近战。
  拳刃擦着就伤,挨着就亡,谁都没有撤退,没有撤退可言,一直到所有可以放冷箭的丘丘人死伤殆尽,杜若这才看向了三个大个子。
  他们越发狂暴了。
  “吼哇!!!”
  咆哮,冲刺,并且用元素力让自己的更快、更狠。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杜若折身而返,冲向拿大斧的,他的双手看上去松垮垮的,明明负担着着臂铠和武器的重量,却十分放松,整个人贴身短打,在巨斧狂暴下落之前,绕到了其背后。
  双方的体型对比,好似巨人打小猫咪,普通丘丘人都很矮小,勇士这个级别却个个肩膀能跑马,身高只是超过两米都算长残,三米才算正常。
  丘丘王就更离谱了,一般人打他只能跳起来打膝盖。
  还好杜若跳的很高,无需强化跳跃力,简简单单跃起,目标是后颈肉。
  在高大勇猛的勇士反应过来之前,拳刃随着杜若身体重心的流动,画出了一个分外圆润的弧线。
  弧线根本不受血肉、骨骼的牵绊,热刀切黄油一样毫无滞涩的划过魔物的后颈。
  “刺啦。”
  斩首攻击,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而剩下的战斗连观看的价值都没有,只有速度是不够的,猎豹往往被鬣狗欺负,但速度搭配一把好刀,杀伤力拉满以后。
  感觉此时的杜若在怪物眼中才更像是“怪物”。
  打扫战场,带走一切看上去有价值的东西,杜若结束了今日份的战斗历练。
  回到阿如村,饱餐一顿摄入些许香料深入冥想,这是比睡觉更高效的修养,当杜若再次睁开眼,天色已晚,数日不见的坎蒂丝来到了他眼前,浑身萦绕低气压。
  “跟我来。”
  她没有笑,异色瞳显得充满压迫感,转身的动作都带着杀气和怒火。
  杜若也不问,默默跟上。
  两人没有去往平日讲故事,或者对练的地方,而是来到了后山,介于阿如村内外的分界线,呼呼的夜风嘶吼,皎银色的月光洒落。
  坎蒂丝开门见山:
  “我去了一趟活力之家。”
  “哦,细说。”
  杜若来了精神,没想到你不喜欢被动,喜欢主动,早说嘛。
  “你还记得桑德吗?”
  “那位啊,当然记得。”离开阿如村的人嘛,对坎蒂丝明显有恶意,对杜若恶意就更大了。
  “他离开阿如村之前,就是去往了活力之家,去寻找自己失踪的儿子桑博……”
  “等等等等。”
  杜若打断坎蒂丝,“不要告诉我你在活力之家看到了他儿子,我是不会有负罪感的,再来一次他也得死。”
  坎蒂丝瞪了杜若一眼:“别打断我。”
  明明她的情绪都到位了,杜若硬生生要给自己加戏,打断人家酝酿的某些情绪,十分危险,像是要爆发的火山,只有看着阿如村才能稍稍压抑下来。
  “好的。”
  杜乖巧超怂的。
  坎蒂丝抬起头远眺阿如村,慢慢说起自己消失的几天做了什么:“我偷偷潜入了活力之家,确实找到了他失踪的儿子桑博的消息,但已经迟了,我没有找到他,那里看上去只有病人和医生,还有一些护工,但我找到了这个,也是从这上面看到了桑博,还有很多人的消息。”
  杜若接过坎蒂丝递来的文件,挑挑眉。
  “实验,哦不,病历记录?”
  他翻看起来。

第三十一章     博士切片
  “治疗对象:哈基姆 性别:男 年龄:33……”
  “治疗对象:艾文 性别:男 年龄:23……”
  “治疗对象:阿尔伯兹 性别:男 年龄:13……”
  一排排实验记录看下来,杜若并没有太多表情,他理解坎蒂丝此刻的愤怒,但她也明白愤怒于事无补,这些实验记录甚至并非原本,而是她抄写下来避免打草惊蛇。
  杜若就更不可能因为二手情报太愤怒了,很理智的看完,理智的决定有机会一定弄死这些人。
  他当然有资格愤怒,要是没跑掉,这些记录里多少得加他一个。
  最后,杜若放下手中的罪证,摇摇头:“这些人可真有意思,每次犯罪都要留字据。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
  后半句是问坎蒂丝的。
  “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确认,没有惊动他们。”坎蒂丝的异色瞳中带着坚决,带着年轻气盛。
  她很强,但还不够强,对村内的守护者们她可以靠着武力强行推动开放,但对于来自阿如村外的狂风暴雨。
  年轻的坎蒂丝似乎准备碰一碰。
  “很好,真高兴你没有失去理智,冒昧问一句,我之前也潜行了一个丘丘人部落,最后无双下场,但也算没有人发现,你确定你没有惊动他们?”
  杜若的怀疑迎来了女战士的坚决肯定。
  “不会有人发现!”坎蒂丝斩钉截铁。
  “好吧,我相信你。”杜若当然是相信坎蒂丝的,至少态度一定跟上。
  反正真要打起来,愚人众应该不会直接出动执行官吧。
  博士没有那么闲,这人在愚人众内部也是不管事的,一心要资源要支持搞自己的研究,事情大多手下人出面。
  换句话说,如果要攻破活力之家,需要面对的只有其他镀金旅团,愚人众支持的盗宝团,甚至愚人众亲自下场,或许还有教令院,毕竟活力之家真有学者背景。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呢?”
  坎蒂丝语气坚定:“找出罪证,举报他们!”
  “……”
  杜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很是张大嘴呆愣愣了一会儿,这才:“哈?”
  “正如你所说的,毫无疑问,这些东西不该被研究,只要有足够的证据,风纪官不会置之不理。”
  “等一下等一下,这里可是沙海,教令院会管?”
  “至少不会包庇。”
  坎蒂丝看杜若的目光,终于多出了一点愤怒之外的其他东西,那就是看小孩,想的不够全面。
  大人的世界可是很复杂的,即便活力之家真有什么背景,他们也绝不敢光明正大暴露自己的研究,而是暗中进行。
  神王之遗甚至能靠罪证要挟附属旅团呢,说明这真有用。
  坎蒂丝愿意开放阿如村,对于外面的世界也一定带着某种憧憬,那是身为学者的父亲的滤镜,所以她相信着一些东西。
  在须弥,还有什么势力可以阻止风纪官了,他们连学者都不放过。
  她坚信着。
  杜若没有坎蒂丝那么乐观,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至少他的记忆中活力之家后来是废弃了,乐观点也许就是这方面的原因呢,他们暴露了,被风纪官查水表了。
  当然也可能博士对这方面的研究不感兴趣了,因此废弃。
  基于这个悲观推想,杜若对阿如村的立场一直存疑。
  “你的想法我大概理解了,嗯,危险可控值得一试,所以你打算继续搜查罪证,然后举报对吗?”
  坎蒂丝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道:“阿如村不能涉及其中。”
  她不傻,最好的情况是举报有用,但万一没用呢?
  因此坎蒂丝以个人身份行动而非守护者,不打算调动阿如村的资源,谁也没告诉独自调查,有所决定后单独找上杜若这个知情人。
  “有点暗夜英雄的意思了,啧,难怪你……”杜若看着这位漂亮小姐姐,恍然她今后对疯学者的处理为何那么社会。
  肯定是遭到现实毒打了啊。
  未必是活力之家引发的,但阿如村成了沙海新的交易地,妥妥的要迎来商战,因此今后的坎蒂丝很社会的。
  收留归收留,教令院找上门要用那些疯学者的时候,坎蒂丝一开始也绝对没有阻止,至少是放任自流。
  杜若也因此没考虑过在阿如村久居,强如坎蒂丝,也会因为阿如村没有选择。
  沙海是没有未来的。
  “怎么了?”
  坎蒂丝不解,她看杜若幼稚,杜若看她可怜。
  “没什么。”杜若避而不谈,转移话题:“只是物证,而且还是你的字迹很明显不够吧,还有什么计划吗?”
  “有。”
  坎蒂丝的异色瞳中闪着冷光。
  是夜,两人结伴而行,杀出了阿如村,在沙海中精准找到了一处新营地,人有五名,坎蒂丝如入无人之境,杜若负责嘎嘎。
  “你还说你没有人会发现,这些人是什么情况?”
  杜若痛苦的揉着脑门,看着被坎蒂丝撂倒的他们。
  没有乱杀,不至于,坎蒂丝的习惯一般是审问之后再考虑要不要让他们归于黄沙。
  有别于村中温和微笑的形象,此时的她老实说有些吓人,看她打圣骸兽和看她打人是决然不同的体验,杜若代入自己。
  哇,残暴得令人发指。
  “这些人不是因为我去了活力之家而来的,是那批货,还有你杀的人。”坎蒂丝反过来看了杜若一眼。
  是你被人发现了。
  杜若愤然:“可是货不是在你手里?”
  坎蒂丝避而不谈,转移话题:“开始审问吧,你要学吗?拷问也是一门学问。”
  面对敌人,她是阿如村恐怖的守护者坎蒂丝。
  此刻不以守护者身份行动,是恐怖的坎蒂丝。
  杜若更害怕了,看着坎蒂丝在审问开始的前五分钟连一个问题都没问,只是让他动手。
  从一群倒霉蛋里挑出一个特别倒霉的,其他人捆好堵住嘴,他捆好不堵住嘴,殴打了足足五分钟,奥特曼都撑不住,杜若这才停下,抓住这人,手甲在意图不轨的潜伏者皮肤上深深地按进去,然后缓慢、缓慢的放电。
  理所当然的,他脱水了。
  跟之前那些谁来都行的重拳出击肉体痛苦不同,此刻身体被电流痉挛失控的心理痛楚是坎蒂丝做不到的。
  比盗宝团训练有素得多的间谍盗宝团成员心防被击破了。
  “啊!!!啊!!!”
  惨叫声在空阔的沙漠上传播,又被夜风撕扯成奇怪的声音,像是夜枭要把自己的声带扯烂。
  “你招不招,招了,给你一个痛快。”
  “问!你问吧!你问什么我都会说,只要你们在之后杀了我!快问啊!快问啊!”
  “很好,你是来自活力之家的盗宝团成员?”
  杜若没理会他的呼喊,语气平静,仍旧在动手,一直到坎蒂丝阻止他才停手。
  他和人贩子多少有些私人恩怨。
  没有姓名年龄之类的流程,这是拷问,不是审问,击破心防直接问就是。
  “是!是的,我来自活力之家!”
  受审者在理智上知道自己的情报是被需要的,不然没必要用刑。
  而活力之家这方面的情报恰好不需要他多重视保密。
  “不,你不是,你这么训练有素,意志坚定,你是愚人众。”
  “嘎?”
  不只是受审者,一旁教杜若拷问的坎蒂丝也有些惊讶。
  “你,你怎么知道?!”
  他有些慌,一直很慌。
  他确实训练有素,否则也不会在己方成员失去下落之后再来侦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完成的任务。
  这方面的情报是不允许透露的,可对方这种不管你受不受得住,我直接先来五分钟的举动,完全不在乎他这条命的态度,一个意思你死定了,只能选怎么死。
  杜若沾着血滴的脸平静的看着受审人,但对方在这种平静下却感觉自己全身发冷,这个黑发棕眼的少年,远比那气势迫人,异色瞳令人敬畏的少女可怕得多。
  全然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打算,杜若继续问:
  “好了,身份问题略过,这不重要,下一个问题,你们是为了我来的吗?”
  “不!不是!我他妈根本不知道你是谁!我们只是来确认是谁抢了我们的货,这在沙海太常见了,必须立刻报复,把货抢回来,否则今后这条路都不会安全……”
  换成坎蒂丝,她如今声名渐起,异色瞳也很特征明显。
  杜若……正如崩溃的受审者所说,你特么谁啊!
  “啊,理解。大家都不容易,东西丢了想要拿回去也很正常,所以你的目标是阿如村咯。”
  坎蒂丝一直没有打扰杜若的审问,只是在他手法粗糙的时候提醒一下如何制造最大的痛苦,此刻也很冷的看着受审者。
  “是,阿如村,人最后是在这里失踪的。”
  “看样子阿如村里有内鬼,或者那些商队?”杜若笑笑不去看坎蒂丝脸色,继续问:“下一个问题,在大规模购买孩子的也是你们?”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看上去很轻描淡写。
  “是、是我们。我们出钱,有人来卖就收下,这是好事,一般都送回至冬收养,这并不是秘密。”
  收养孤儿这件事愚人众确实没什么好隐瞒的,至冬甚至七国有心人都知道,愚人众隐瞒的只是一部分孤儿长大后的去向,那又是愚人众内部事宜了。
  “我知道,所以你们收购的魔鳞病患者的也送回至冬?”
  “……”
  沉默。
  受审者终于确信,眼前人根本是带着答案问问题,不需要他的情报,只是用他的嘴来透露一些东西。
  “杀了我!我不会再说了!杀了我……”
  杜若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点点头。
  “咔嚓。”
  手上力气大了几分,元素力强化的腕力拧断了他的脖子。
  从自身的经历,加上受审者的反应,他知道买卖孩童在须弥已经是一项暗中的经济活动——一部分愚人众花钱,一部分镀金旅团赚钱。
  但杜若不是柯南,也没有破案的爱好。
  审出来的话还是有用的,让他下了决心。
  “这就是你引导我知晓活力之家的原因?”
  身后,坎蒂丝突然问道。
  “算不上引导,只是提醒,要不是人家打上门,我也不会牵扯你进来。更何况如果你不认真,我也不会真的告诉你真正的危险,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莽子杀上去,我太相信……你的命很硬了。”
  杜若真没有引导什么,他知道活力之家,一直知道,但没打算做什么,实力不足。
  坎蒂丝有实力杜若也没打算牵连,除非她自己发现和做出决定,尊重历史嘛,不管是神王之遗还是活力之家,早晚都会玩完,杜若现阶段只想提高自己。
  但谁让一奸商,哦不,万水千山来骗杜若的骗子不知基于什么考量,连夜在阿如村闹事,让谁也没法置身事外了呢。
  杜若看看五花大绑还鼻青脸肿的余下的人。
  人有五名,还剩四个。
  “有些事理清楚了,咱们来说说真正重要的吧。就一个问题——”
  杜若伸出手掌,遍布电光,和凛然杀意。
  “博士,在活力之家吗?”
  他问。
  一群捂着嘴的人自然无法回答,杜若也不需要他们回答,看眼神就够了。
  “看样子是在的,啧。”
  应该是切片,但也很麻烦。
  杀意澎湃。
  根本没问坎蒂丝的意见,杜若下了杀手。
  灭口!
  哪怕坎蒂丝肯定暴露了,还敢说自己没有被人发现,真是没有人啊!

第三十二章    好人的怒火
  黄沙掩埋一切,一场沙尘暴之后,什么证据都不会留下,杜若随着坎蒂丝返回阿如村。
  一路上都很沉默。
  越是好人啊,在被真正激怒的时候,那怒火就会越发盛大。
  然后这份怒火又不得不因为是个好人而压抑下去。
  杜若的心跳的很快,那是坎蒂丝的失控,无意识的压迫着四周,仿佛行走在森林里,迎面冒出一头大猫来。
  她什么都不做,存在于那里,颜色,气味,形状,那份存在感就让人战栗。
  即便如此,她也只能压抑怒火。
  愚人众执行官,是提瓦特大陆声名遐迩的神眷者。
  冰之女皇恩荣于他们,他们的真名是机密,人们一般以代号称呼,而博士之名已经流传了上百年,在愚人众执行官内部排名极其靠前。
  坎蒂丝确实没有想到,她以为的黑暗上限也仅限于须弥城内有权势的学者,有权有势才能搞得起人体实验这方面的研究,也只有学者为了知识才会这般丧心病狂。
  杜若反手一巴掌,告诉她你想少了,要多想。
  事情麻烦了。
  她很强,但还不够强,阿如村面对这种势力更是菜狗子级别的脆弱,若要与愚人众为敌——某个屡次摧毁愚人众据点的迪姓大剑人实力傲人,逼得愚人众执行官亲自出手,几乎当场打死,是被其他人救下。
  那之后大剑人低调多了,仅在蒙德范围内当暗夜英雄。
  “想开点,至少你一开始也没想着莽上去,收集罪证这招挺好。”杜若安慰了一下萦绕低气压的坎蒂丝。
  坎蒂丝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她是骄傲的,八岁就打遍阿如村无敌手,却突然发现自己能够平安走出活力之家是因为人家不在意,把他当成了风纪官的阿猫阿狗,无所谓她收集罪证。
  继续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眼下最重要的是守卫阿如村,警惕愚人众来犯,在此之前的一切计划都随风而去,屈从于现实。
  少女握紧拳头,在走进阿如村之前,突然停下,杜若也只好跟着停下。
  漫长的一夜,在他们的奔袭和拷问中浪费过去,如今快要天亮,夜风卷起沙尘,万物一片阴沉,月光照不亮沙丘此起彼伏的阴影。
  “啊——!!!!”
  坎蒂丝对着高大的沙丘或者说山丘大喊。
  杜若捂着耳朵,吓了一跳。
  夜间栖息的鸟儿似乎也被叫声惊吓,哗啦啦的拍翅膀飞远。
  回声被松软的沙吸收,夜风声比叫声更怪更大,当坎蒂丝终于停下,她没有多说什么:“走吧。”
  杜若不走,脸上带着笑容:“放弃了。”
  “没有。”坎蒂丝头也不回。
  “那就是放弃了,把手头的证据交给风纪官,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调查去,究竟是哪些学者违反禁令,又和愚人众勾结,都该让雨林人自己主持正义。”杜若此刻超级讨厌的:“毕竟沙海没有正义可言,七零八落的杂鱼小势力谁在乎。”
  镀金旅团不讲正义,讲的是规矩。
  各个部落就更不用说了,对内用的更多是家族的说法进行统治,什么长老主母之内的。
  阿如村或许有一点国家和城市的雏形,那是曾经灭亡的古国遗民带来的,因此会有村长和守护者之类的形式。
  但注意,沙海并没有一个统一的‘大义’,在提瓦特这往往由魔神带来,沙海没有神,已知的都死了,人们只有朴素的道德观,在沙海严苛的生存环境中不断拉低下限。
  如今还正是神王之遗威风八面,不在三十人团之下的时代。
  坎蒂丝不只是坎蒂丝,也是阿如村的最强守护者,她抛不下阿如村。
  迪卢克在耻辱的失去父亲之前,也不会抛弃一名贵族和西风骑士的责任和信念,孤身在大陆流浪。
  坎蒂丝停下脚步,略显生气的看了杜若一眼,异色瞳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你想说什么?!你想做什么?!”
  杜若一直没有走,站在原地:“听我说,小姐,大小姐,你想多了,这只是私人恩怨。”
  他指指自己,又指了指活力之家的方向。
  “阿如村确实没必要牵扯进来,至少人家没有明目张胆的来诱拐你们的人不是,失踪的那些或许就是被沙海吞噬了,常有之事,总得为活着的人考虑,台阶总是有的。”
  “但我不一样,你生气不该对我,我只是比你更没牵没挂而已,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情。”
  “我会继续下去,无关正义,只是一场复仇。”
  “而你,只需要守护就好了。”
  只要阿如村不主动跑去干涉人家的研究,博士绝无可能主动出手浪费自己宝贵的研究时间,他不在乎这些,每一个切片都不在乎。
  因此坎蒂丝大可不必如临大敌,她需要迎接的挑战依旧来自沙海和雨林这个范畴。
  杜若莫名的信心给了坎蒂丝一点比他的话好得多的宽慰。
  站在守护者的立场,愚人众真是一个坏对手,他们有神眷,还没底线,是个知道的人都明白愚人众无恶不作,就很过分。
  但凡是个官方势力,骑士团,七星之类的,都得要点脸吧。
  愚人众不怎么要,只需要轻轻倾泻一些敌意,就能让阿如村万劫不复。
  “你有什么打算?”
  “还是你的思路,收集罪证,举报他们。”杜若理所当然的说道,迎着坎蒂丝又是怒目连忙摆手:“放心,我没打算深入虎穴,我们完全可以创造一些罪证嘛。”
  坎蒂丝愣了一下:“创造……罪证?”
  “是啊,跟这种邪门歪道讲什么江湖道义,教令院最看不得什么,我们都给他来上一套。主动提交证据举报是一种方法,搞些大动静吸引目光也是一种方法,后者安全得多,只要不深入活力之家,需要面对的就不会是执行官那种程度的敌人。”
  然后骚扰得他厌烦了这种研究环境,活力之家也就解决了。
  至于后续人家跑去雨林搞个什么死力之家,那就是杜若管不了的了。
  他的复仇很君子,十年不晚,大不了今后抱大腿,更重要的是自己要活下去。
  两人缓缓回到了阿如村,令人吃惊的是,他们在村口看到了安普叔。
  这位老村长披着厚重扎实的护甲,看着在阴影之中最先出现的那双会发光的异色瞳,迎了上来。
  坎蒂丝确实没有告知其他人,但这位老村长明显不是笨蛋。
  自己一方最能打的庇护伞消失了好几天,回来之后杜若这个明显也越来越能打的也消失了。
  “坎蒂丝,嗯,小杜若先生呐,你们这是?”
  安普叔上前,向走出洞窟通道的人靠近,试探的询问着。
  杜若身上没有血迹,沙尘,总是焕然一新,点点头作为回应。
  “还没睡呢?”
  安普叔见状一下松了口气。
  “睡不着,出来走走,怎么样,有收获吗?”
  “嗯,有的,但不方便透露。”
  坎蒂丝现在不太想说话,所以杜若也言简意赅。
  老村长没详细问,因为他知道,自己除了是个村长还有啥,根本没能力掺和进那些需要坎蒂丝打打杀杀的事情。
  看坎蒂丝的样子,她也很为难。
  杜若已经笑嘻嘻凑近过去:“我要出去一段时间,安普叔,支援一点呗。”
  “啊?”
  “食物,药品,武器,最好再支援一点炼金材料,亲和雷元素力的,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雷厉风行!
  兵分两路。
  既然已经派出了人前来阿如村侦查,明显不会就此罢休,阿如村需要坎蒂丝,她走不开了,杜若只能孤身前往活力之家搞事。
  接下来,坎蒂丝回到了家中,杜若则随着老村长回到了他的豪宅,没有进书房,而是进了库房。
  杜若的拳刃便来自这里,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受损的厄灵武器。
  那是历代守护者留下的,被他们打爆外来者的厄灵后留下的。
  安普叔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杜若,抿着嘴点点头没说话,回去自己的工坊干起了活。
  他也是一个不错的药剂师,能够炼制一些炼金药剂,毕竟守着那么多书,总能学上一两手。
  只可惜最古老的镇灵时代,人们并没有留下太多可以用文字传承的知识,阿赫玛尔的智慧随着他的逝去一并逝去,封锁进了世界树。
  “这么放心我的吗?那我随便拿了哦。”
  杜若也只是说说而已,他能负重多少。
  忽略了那些战斧,长刀,等等并非对付人而是对付魔物的大型双手武器,杜若走向自己馋了很久的一双羽翼。
  坎蒂丝是个好人,杜若毫不怀疑,或许她会变得社会,但那也是现实毒打带来的,若是她出生在蒙德,会成为那种故事里的,为了帮助弱小而拔剑的骑士,就像琴一样完美。
  可惜她出生在沙海。
  虽然蒙德也不咋地,被愚人众欺负得够呛,那也比沙海强,至少背后有个名义上的神巴巴托斯嘛,愚人众也只能迂回的暗中欺负。
  沙海什么都没有,就连所谓的赤王后裔,嗨,坎蒂丝成为守护者那一天就有人告诉她了,假的,不是,没有。
  这就很没有底气啦。
  杜若不同,他本就对神没什么敬畏来着,谨慎的是博士本身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个切片。
  “我其实也是一个好人来着,而且无牵无挂,无有制约,所以我生气的话,毫无疑问,也要流血……会流很多、很多、很多的血。”
  总不能真的只是看着坎蒂丝因为阿如村束手束脚而被狗贼迫害吧,好歹人家救过自己,也没做错过什么。
  她是好人,也是强者,错的是敌人,弱的是阿如村。
  没有这样的道理。
  杜若紧了紧背后的风之翼,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屋子。
  新武器有这个就够了,他没打算靠自己正面攻打活力之家,机动性先拉满。

第三十三章    惟神召符·煌
  风沙扑面的感觉绝不美好,杜若却已经习惯了,沿着十分珍贵的地图指引路线,他并未急于前往活力之家,反而环绕目标做了极远的绕行。
  大赤沙海最危险的永远不是人,只要对所见到的每一个人保持警惕,先下手为强,他们就远没有危险的魔物,和严苛的环境更棘手。
  手中地图的珍贵性就在此处,它为杜若指明了在大赤沙海相当大的范围内的安全路线,特意标注了哪些地方有危险。
  若是商人或者猎手,这份地图一定能做一笔大生意或者引来一场争斗,许多在镀金旅团做向导的沙漠人从来不落文字,靠记忆控制这些宝贵的信息。
  杜若自然无心用它来做交易,牢记之后便还给了坎蒂丝。
  “应该是这个方向。”
  独自背着行囊,他向沙海深处走去。
  那地方魔物丛生,即使是那些在大赤沙海中无法无天的佣兵和盗宝团们,贸然闯入也可能湮灭于黄沙。
  但杜若需要它们,至少也是需要其中一部分。
  在提瓦特大陆,愚人众在各国搞事都并非没有遭遇报复,就杜若所知的,蒙德发生的最为尤甚。
  已经提过的迪姓大剑人自然不必多说,哪怕是他重返蒙德,转职暗夜英雄,也曾试图用飞刀行刺当时在蒙德充当外交官的博士。
  大概率也是个切片。
  就这还没行刺成功,但全身而退了,双方没有爆发更进一步的冲突。
  他靠的是自己成长过的实力,和在蒙德的地位,愚人众不可能光明正大对付他,那会引来蒙德大部分贵族的敌意。
  这对杜若没有参考性,眼下他既没那种实力,也没那种地位。
  那么另一个小姑娘的做法就很值得借鉴了。
  柯莱。
  她一度灭掉了愚人众许多据点,最后甚至抵达了蒙德城内,要跟博士见个分晓——被安柏阻止了。
  她也是魔鳞病患者,家人被哄骗,送她去了愚人众治疗。
  愚人众压根没有治疗的主观意愿,只是用她做人体实验,注射了魔神残渣,顺便干掉了她想要带她回去的家人。
  其中详情不必赘述,复仇合情合理,再加上魔神的力量不讲道理,柯莱以此从身患重病,没有经受过什么教导的野路子,一举一个据点一个据点的灭掉愚人众。
  找到,杀掉,黑火埋葬一切。
  要不是她实在没什么帮手,找人很麻烦,还能做得更好。
  杜若有魔鳞病,但没注射什么魔神残渣,没有那样不讲道理的力量,所以他来到了这里,找些帮手。
  久违的,在阿如村后再没有尝试过的聚集指令,杜若全功率放出信号。
  身边还有他那没有进过太多测试的伪装装置。
  等待的时间里,杜若也没闲着,用临走时从安普叔家打土豪来的炼金材料,尝试绘画符咒。
  他没有杀进去活力之家的打算,计划的前半部分更多是操纵魔物‘攻城’。
  但老实说,至冬接纳了愚者这位坎瑞亚遗民,对遗迹机关技术有着足够的了解,这种小手段未必有用。
  就连须弥那些悉般多摩学院学者,都已经把机械学玩出了花,甚至想要测试一下遗迹守卫耕田的能力。
  至于结果?
  这个耕地机又不是真的用来耕地的,激活它的耕地指令当然是大杀四方。
  “所以运气好,这些东西可以制造一定麻烦,骚扰得他们不得安宁。”手中的符咒完成了最后一笔,被他收起,杜若看着已经开始聚集过来的遗迹机关,转身就走,保持距离拉怪,一如他走出大赤沙海深处时,
  “运气不好,我累一点埋伏在外面亲自送你们上路!”
  ……
  ……
  活力之家。
  这是一家医院,却又不仅仅是一家医院,围绕这个设施形成了一个堪称小部落的社会结构。
  医生,病人,医护人员,保卫此处的镀金旅团,还有定期为这里输送物资的商队。
  这就是一支运送物资准备前往活力之家的队伍。
  他们看上去十分训练有素,是在沙海闯荡的人。
  可惜了,看看这些身强体健的驮兽吧,不管是牦牦驮兽还是骆骆驮兽,一个个身高马大,背上还驮着重量惊人的货物,任劳任怨。
  相距活力之家还很远,但也算必经路线,护送物资的人正杀气腾腾的看着出现在视野中的高大机械。
  如果说丘丘人勇士个个肩膀能跑马,丘丘王更是小楼房一样高大,那么这些假想敌为七国之内的大众骑士,佣兵,武士,角斗士……总之就是基础战斗力单位的遗迹机关,体型上个个不差材料的堆到了就比丘丘王矮一点。
  这是坎瑞亚认为的基础士兵单位,因为提瓦特人的战斗力其实是很离谱的,锻炼成超人类都是寻常,比如说在沙海想当佣兵的合格线就是能抡起百十斤重的大剑劈开硬度至少是魔物躯体的岩石。
  更进一步把大剑用的像匕首一样灵巧,离谱到切开子弹的人也是有的,可以当个佣兵团长,或者称号骑士。
  对那种人来说遗迹守卫就是送菜,一刀一个或者一道几个。
  即便如此,提瓦特人相较于同样生存在提瓦特的其他生物依旧拉胯,指天生就能够驱动元素力的那些。
  眼前的镀金旅团中自然不会全员猛人,但也没有人畏惧来袭的魔物,老远就主动出击,要打趴下准备袭击队伍的遗迹机关。
  ‘训练有素,人才济济啊。’
  杜若正看着这一切,开着感官强化,不由心中感慨。
  他还在辨识这支商队的成分。
  是真的来赚一笔的商人,还是潜藏了什么的活力之家自己人,也就是愚人众。
  他没有出现在对方的视野里,靠着沙海广阔无遮掩的视界,借助自己手搓的简易望远镜观察。
  ‘应该只是镀金旅团,嗯这旗帜,又是你们,神王之遗的附属团,那就死吧。’
  披着伪装用的迷彩兜帽斗篷,在漫漫黄沙遮掩下一点也不起眼,杜若做出了决定,在这活力之家外围开始了他的行动。
  首先遗迹机关再来些!
  不指望有多少成果,当炮灰消耗品用,这一次的对手不是曾经遇到过的那些,曾经遇到过的有些对手其实也不弱。
  抛开天灾不谈,在沙海需要面对的对手里,盗宝团最好欺负,毕竟只是一群犯罪者而已。
  他们既没有职业军队的纪律、警惕性,也没有职业军队杀戮、侦查的技能。
  人数很多,但是松散的组织结构本身就是突破口。
  只要制定好计划,侦查好敌情,哪怕是低效率的暗杀,但凡一夜过去十几个人没了,这组织也就散架了。
  愚人众就和他们相反,既有职业军队的纪律、警惕性,也有职业军队杀戮、侦查的技能。
  人数不多,但是组织结构紧密,更离谱的是还有信念加持,他们背后真的是一个神,他们也确实为了这个神的某些计划而努力着。
  难怪坎蒂丝一听就有些泄气了。
  不说了,除了二者,还有一种对手就是镀金旅团,这种对手难度高低不一,有厉害的杜若去了就是死,也有菜狗子的杜若去了就是死。
  依旧在观察状况,看着随遗迹机关数量上升,商队应对得逐渐吃力,杜若收集着他们的情报,渐渐放下心来。
  坎蒂丝或许可以无视数量的差距,杜若不行,他只有一人之力,根本不去想一对多,只想拆解成一对一对一对一。
  几十场一对一下来,再怎么训练有素也得撤了。
  ‘最后确认,准备动手。’
  收起望远镜,杜若趁着遗迹机关还在聚集而来,也开始悄然接近他们。
  沙海的风卷起沙海的沙,吹来了天上的云,空气中开始带着一股血腥味。
  靠近到可以看清的距离,停止不动,藏身黄沙,只露出脑袋,杜若的眼睛微微眯起,再睁开的时候,开启了他终于摸索出的元素视野,一种超凡感官开始运作,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扭曲而绚丽。
  游戏里,它只会标识出你想要寻找的东西。
  可现实中,看到的是一切元素的奔流,它们甚至不是不动的,无时无刻不再运动,色彩,形状,流动方向……
  大脑处理着这些信息,从中分辨自己需要的,杜若认真观察着敌人实力水平。
  普通人或许不会运用元素力,但普通人身体中也蕴藏着元素力,这很正常。
  不管是呼吸,水,进食,提瓦特的万事万物都包含元素力,发散交织,一个人只要还活着,甚至哪怕死了,只要物质还存在,就免不了包含元素力和被元素力包含。
  通过观测这种交互,主要是人体自然发散元素力的多寡,就能一定程度上判断一个人的强弱。
  当然也有隐匿气息的方式,比如说杜若自己,就是通过将周身发散的元素力约束在体表,汇聚进臂铠中储存,并不透露太多气息。
  这和收敛呼吸心跳一样是一种控制身体的技巧,能够引导元素力更容易掌握。
  就这么潜伏一旁,观察着战斗落幕,只能说活力之家的外围防护力度果然很大,哪怕有伤亡,只靠几只遗迹机关也很难突破。
  事实上之前侦查阿如村的那几位也都不是弱者,训练有素,对普通人出重拳十分无情。
  但他们遇上的是坎蒂丝,杜若嘎嘎他们就完蛋了。
  眼前这些人也无法取得最后的胜利,战斗没有结束,除了还在被吸引来的遗迹机关,他也出手了。
  杜若取出了一张符咒,源自对不久前得到的仿制惟神符咒的研究。
  那是曾经前往璃月向仙人求教的阴阳师的遗产之一,是一种让普通人经过训练之后,也能一定程度上驱动元素力的技术。
  稻妻还有很多,杜若能够仿制成功的只有眼前这一种——惟神召符·煌!
  以此驱动元素力并非画蛇添足,虽然他本身就能驱动元素力,但当前技巧上绝不会有这种通过符咒的方式高明。
  它毕竟源自璃月仙人,那可是一批相当能打的非人生物面对打不过的魔神时,从帝君处学会的变强方式。
  哪怕简化再简化,至少也是方术程度的高深技巧,是法爷手段。
  杜若此前一直没能掌握的给武器‘附魔’的技巧,只是引导元素力在攻击中附加闪电伤害,从此不一样了。
  尤其是,这玩意儿能误导一下敌人。
  拿出一把吃烤肉用的餐刀,符咒附魔其上,杜若像是试图行刺博士切片的迪姓大剑人,瞄准了人群里一个在之前的战斗中有受伤的。
  “腕力强化!”
  无需太过分心控制雷元素力附魔飞刀,靠着符咒引导,精神全集中控制手臂元素力爆发——
  “去!”
  雷鸣乍起,一刀致命!

第三十四章    生命归还都练出来了你说这是原神
  雷神之眼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杜若有太多参考方案,尤其是迅速投出雷楔,以疾雷之势歼敌。
  ‘那是下一步的考量,现在,死吧!’
  这是一支典型的小型镀金旅团护卫的车队,人数不过三十,在遗迹守卫的攻击下减员超过三分之一,剩下的不是带伤就是精疲力尽,没有厄灵武器,但使用了一种同样可以驱动元素力的……是愚人众的量产元素装备。
  并非邪眼,但这种方式驱动元素力都会迎来不可避免的虚弱期,相较之下神之眼只是因为人体极限存在‘冷却’实在是太便利了。
  趁此机会,杜若首杀一人,还是之前战斗很是凶悍,如今负伤加虚弱的一人,他便是队伍中最先暴露的愚人众。
  当杜若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便打定主意——
  要见血!
  飞刀之后是他自己,兜帽长袍面具一应俱全,突袭至车队外围,拳刃挥洒,从一人身侧掠过,带起血染黄沙。
  “小心!”
  “敌袭!”
  “什么人?!!”
  余下的人也都不是普通人,很是凶悍,纵然刚刚大战之后很是疲惫,也重新提起根本不离手的武器,远程攻击率先落到杜若身边。
  他一个扭身,便躲开了弩箭攒射,元素力激荡下,感知拉到极限,心如电闪。
  以至于看得清身侧风起,凄厉锋锐,一枚箭簇正乘风而行,和他并行——下意识挥出拳刃,斩断箭杆。
  闪电般的动作,和击毙苍蝇蚊子一样自然。
  便又冲出了人群,宛如杀穿。
  他从南边来,飞刀爆头一个,拳刃斩杀一个,毫不停留,从北边出,身后有人追击,速度快慢不一,有破绽。
  “跳跃强化!”
  黄沙爆起,在脚掌爆发的力量下,反作用于杜若,比他冲出去更快的速度,整个人折返快要追上的一人身侧。
  快,太快了。
  伴随滚滚沙尘遮眼,双刃交错,一把斩中同样刺出的弯刀做格挡,一把穿透了此人的腰侧。
  “啊……”
  一声惨叫很是凄厉,让余下人的追击为之一顿。
  十分外行的肾击,靠得是是手中武器锋锐,但也够了,剧痛剥夺了这人的行动力,也会慢慢剥夺他的生命力。
  这些人,不管是为了隐藏身份的,还是就是镀金旅团的,男的上半身大多只穿一件兽皮坎肩,敞着怀,不装备臂铠之外的防护。
  女的就更过分了,甚至只穿了件短裤。
  总之——他们没有类似西风骑士,或者愚人众先遣军那样的甲胄。
  杜若甚至不必考虑破甲方面的需求,每一次有效攻击都能把杀伤力拉到最大。
  杜若面具下的眼神波澜不起,和书上说的不一样,他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呕吐恶心之类的后遗症。
  ‘完全……无所谓。’
  一想到都是人贩子,和双方的私人恩怨,就只想送他们全部去死。
  他再次开始移动。
  潜行,冲刺,疾跑,运动中寻觅战机。
  他提前观察过敌人的战斗能力。
  不能说是拉胯,但也让人安心。
  他们只是在杀人技巧上经过训练和考验的职业士兵,算不上超人,哪怕一个个的提着武器砍爆了遗迹守卫,等同于可以砍爆压路机。
  ‘但是我更强!’
  没有再次折返,就那么顿住,扭身,之前的交战抢来的弯刀从身侧闪现,划出一个晃晃悠悠的月牙弯。
  刀剑类武器想要伤人除了拖割这个动作,其他的攻击方式都是靠瞬时冲击力将剑刃砍进人体。
  也就是爆发力,因此被盾牌格挡完克。
  但追击中冲的贼快的不会是持盾的,弯刀爆发性的飞出,附魔和之前的餐刀一样澎湃的雷元素力,划出一道绚丽夺目的冷光,突兀的劈开了一个人,视觉效果比之前的爆头更夸张。
  这一次,那人其实有所防备,手中战斧横架胸前,很适合防备要害。
  但谁说挡了就一定挡得住呢?
  尤其是雷电透过金属,麻痹了他的动作一瞬,弯刀打着旋儿换了个角度劈进去,某种意义上他的身体不是被劈开的,而是被砸断的!
  生命实则脆弱,收取它的代价,只不过是一张消耗捡来的炼金材料绘画出的符咒,还有杜若付出的元素力。
  在场的所有人,指追击的,全都在这之后呆住了一瞬。
  太快了,比起和傻大笨粗的遗迹守卫战斗,那些东西是可以预测的,以它们为猎物的沙漠人都有战斗经验,愚人众更是可以驱使这些东西守卫自己的据点。
  都很熟。
  但是后面杀进来的人不同,一个照面自己就死了,又一个照面自己人又死了。
  不,没死,还在惨叫挣扎。
  “啊!!!”
  惨叫。
  “噗”的一声轻响,身旁同伴果断动手,用他掉落的战斧终结了他的痛苦。
  “杀了他!”
  那人将他的战斧从他的身体里拔出来,带着喷泉似的血,而后用仇恨的声音唤醒了剩下人的勇气,或者说求生欲。
  “不然我们都要死!!”
  聪明人,或者说战斗经验丰富,已然看出了杜若的目的。
  ‘我无所谓。’
  杜若再次开始移动。
  ‘反抗也好逃跑也好崩溃也好求援也好,杂碎们,我都无所谓。’
  以赤沙为猎场,以仇敌为猎物。
  巡猎开始!
  ……
  ……
  战斗一直到夜晚才结束。
  中间还出现了小插曲,那就是又有庞大的遗迹机关出现,那时候追击者们明显来了精神,将杜若朝着那个方向逼迫,试图以此堵住他。
  然后遗迹机关无视了那道笼罩兜帽长袍下的身影,火箭弹对准其他持械单位发射。
  再然后,追击者士气崩溃了,大约七八个人崩溃四散而逃,这对杜若造成了极大困扰,相距活力之家太近,他们肯定有人幸存,然后得知有人……嗯,劫掠商队。
  “应该不会那么快暴露,除非我继续针对下去,否则这种事在沙海太常见了。”
  收拾战场的时候车队几只驮兽也跑散了,杜若只截住了其中一部分,看了看上面的货物。
  很杂,既有活力之家需要的粮食,也有一些药品,看上去像是正常物资;但另一部分就不怎么正常了,珍贵的香料,还有杜若只知道没见过的精油,应该是跟随博士的愚人众,而且是精锐的日常训练消耗。
  量很大,杜若一举暴富。
  但杜若没打算贩卖也没处销赃,他要减少和阿如村的关联,带着一些补给潜入了沙海,剩下的倒也没有销毁,只是加了点料。
  身为一个炼金术学徒,他炼金药剂的水平不高,炼成毒药倒是很熟练。
  毒蘑菇加料嘛。
  此刻,杜若中途就放走了驮兽,不信任这些大家伙,独自带着物资回到了自己选择的营地,一边休息一边复盘之前的一切。
  “我变强了,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的补足,更具备杀伤力。”
  “功劳更大的果然还是生物立场,有了它,等用于有甲打无甲,身理和心理都占据优势,好几次差点躲不开的攻击反而是对面吃亏。”
  “其实这一次不该出手的,应该骚扰为主,但……还是早下决心为好。”
  要见血。
  这便是决心。
  决心既下,剩下的就是行动了。
  他依旧没打算杀向活力之家,那不是有没有决心的问题,实力真的不够。
  一点一点积攒实力吧。
  奢侈的将精油涂满身体,恢复着大战之后的疲惫,同时杜若试了试香料,效果好极了。
  冥想!
  并非学者那样进行知识上的思考,杜若此刻的冥想,是调动精神力,结合元素力感知自己的身体。
  雷元素力对他的强化卓有成效,尤其是他还能主动集中强化效果,但太过出色的效果也对杜若的控制力有更多要求。
  杜若希望通过这种冥想训练,结合元素力让意识渗透四肢百骸,达到无论是手脚、肌肉,甚至是毛发、五脏六腑,都能进行操纵的效果。
  他开发雷神之眼的方向,可不仅仅局限于其他原神们。
  神之眼是一枚钥匙,让人推开想象力的大门。

第三十五章    从夏到冬
  喀万驿,一块告示板前围了不少佣兵,十分热烈的讨论着上面新出现的任务——
  狩猎讨伐(紧急任务):威胁商道的机关集群(★★★★★)
  任务内容:狩猎遗迹守卫群
  报酬:30000摩拉(携带遗迹守卫核心换取)
  任务地点:大赤沙海活力之家一带
  限定时间:一个月
  任务详情:有一支遗迹守卫群出没活力之家地区,其活动范围与商道重合,将对商道上的商队以及旅人造成严重威胁,必须尽快清理。
  “嘿,怎么回事,最近怎么总是听到这些铁脑袋闹事?”
  “是啊,该不会又是那些学者在搞什么名堂吧。”
  “我觉得是。”
  “管那么多呢,大家快上啊,捡钱的机会来啦。”
  于是人群一哄而散。
  在须弥,冒险家协会远没有其他国家活跃,镀金旅团的业务不会让他们来竞争的,大量活跃在沙海镀金旅团都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
  ……
  傍晚,一天中最炎热的时间段已经过去。
  气温依旧酷热,但阳光照在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烤肉一样的严苛,推开厚度超过半米的沙尘淤积,风暴也停止了,杜若钻出了地窟,抖掉浑身沙尘,迅速焕然一新。
  他整个人看上去已经黑了不少,或者说更精神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接着看了看远方:
  ‘也不知道让坎蒂丝想办法去喀万驿推动发布悬赏成功了没有。’
  ‘每个月只联络一次还是太慢了,今后想个办法研究点通讯设备。’
  ‘好了,精彩的夜生活开始了。’
  默默在脑海梳理情况,又舒展了一下身体,身骨噼啪作响,杜若戴好兜帽,将洞窟门口重新堆积沙尘掩埋好,便大步流星穿行于沙海之上。
  夜晚是狩猎的好时候。
  大赤沙海的夜晚十分可怕,但只要熟悉和适应了,总归是利于行动的地利,尤其是带刀的行动。
  缺少人手和情报,杜若对活力之家的封锁完全落在召集遗迹守卫上,而这些机关十分死板,不定期补充聚集指令,就会散去。
  因此杜若需要定期前往一些地方重新聚集它们,这是很容易暴露的事情,要小心。
  好在沙海广阔无垠,给了他足够的掩护。
  好在袭扰选择很多,不怕被人找出规律围追堵截。
  整个大赤沙海贴近防沙壁一带,地势都呈现逐渐拔高的趋势,喀万驿所处的防沙壁不谈,围绕阿如村,活力之家这个次级区域形成了相当复杂峡谷沟壑地形,也就有了所谓要道。
  越是人多,就越难翻山越岭,封锁这些道路是很有用的。
  活力之家和外部的生活物资补给每个月都不能停,隐藏其中的人体实验所需素材消耗更是随心所欲,愚人众竭尽全力满足博士的需求,如今却困窘了许多。
  人手不足是当然的,这里毕竟是异国,愚人众的活动再明目张胆也有限,更多要和本地的镀金旅团合作,而有些事情又不可能完全信任镀金旅团。
  是很难的。
  为了帮助他们,杜若给出上下两策。
  上策早死没烦恼,下策难死就把事闹大,制造罪证吸引沙海之外的目光,等到一切隐瞒不住了,风纪官怎么也该来了。
  那样,活力之家也就不必继续辛苦维持,直接废弃吧。
  只不过附近要是多出不少镀金旅团的人,又并非神王之遗那种有取死之道的,而是很普通那种讨生活的,杜若不好下死手,活动起来也会麻烦许多。
  他也难啊!
  ‘朔日的元素紊乱都发作了三次,至少怼了你们三个月,断粮下毒杀人放火持续袭击供血通道你们还能扛得住,逼我真的动用这个不确定计划,敌人财大气粗真是没辙。’
  杜若有时也感觉无力,自己费了老大心思骚扰,人家全然不在乎,损失了一批车队就再来一批,物资不够用了就加急运输,博士无所谓手下的难题,斗智斗勇根本轮不到他操心,只有下面人费尽心思满足他的研究所需。
  颇有一种达达利亚用摩拉收买钟离时的不惜工本,也不知道富人如何作想。
  这三个月来杜若有限的几次出手全都战果颇丰,完全是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物资全靠缴获还用不完,根本用不完,只能下毒了放那,每次这样做都让他越发意识到敌人的财大气粗,人才济济。
  继续骚扰的难度明显上升,光是博士的下属愚人众自发的应对杜若的骚扰战术,双方就已经达成了某种层面的对峙,要不是他藏的好,早就被围起来夸了。
  要是他们也卑鄙些,运送的东西里下毒加料,杜若说不定也会吃亏。
  如今只能试图召集场外人也是杜若有些没辙了,需要更混乱的环境。
  ‘有钱的邪恶组织真是太难对付了,我的队友呢,教令院就算了,风纪官你们支棱起来啊,这里这么多异常看不见吗?’
  闷头一阵瞎跑,让风带走烦恼,整个人在黄沙之上飞一般的行进。
  也是真的飞,越过一处断崖,根本不带停止,飞跳,下落,身后风之翼展开——整个人便扑击上高天,乘着风更加不留踪迹的在夜晚机动。
  操纵风之翼完全不需要什么飞行执照,初学者可以利用其自然滑翔,熟手可以如同飞鼠服一样操纵滑翔方向,而真正的高手是真的可以以此飞天的。
  杜若算不上高手,但他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很强,又懂得引导元素力,使用风之翼也就没有太多难度。
  十分的惬意轻松。
  不管是沐浴着月光随风来去,全副武装地奔走于猎场之间,挥舞着两公斤重的钢铁凶刃进行狩猎,全都是强度超高的锻炼。
  更何况精油香料等外物完全不缺,有时还能搞到愚人众内部精锐士兵锻炼用的药物。
  普通人想要负担邪眼和元素装备,消耗的都是生命力,补充的方式也只有食物和药品,因此这些物资都是上好的军用后勤补给。
  杜若不只是黑了,还长高长壮不少,看上去整个人大了一圈,越发适合用少年形容,
  ‘到了。’
  一路疾飞,借着月光目光扫过下方已经开始出没的遗迹机关,没有急于行动,落在一处阴影中翻滚卸力,整个人没有带起太多声响,迅速强化感知查看附近的情况。
  ‘安全。’
  观察很久,杜若做出判断,便爆发元素力,召集有些走散了遗迹机关聚集。
  这一招总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某位点灯的猩猩,仔细想想也没太大区别,只不过遗迹机关支棱不起来,没有巨人那样的压迫感。
  提瓦特人见多识广,你连个魔神都不是的魔物算什么小瘪三,只会觉得麻烦不会感到绝望。
  ‘下一个地方。’
  干净利落,转身就走。
  一夜之间,环绕活力之家贴近喀万驿方向转了个遍,杜若这才回到自己的秘密据点之一。
  他每天都换的,靠着愚人众支援也很财大气粗的每个安全屋都储备了一周食水甚至锻炼用的消耗品。
  就要回去这利用地下洞窟改造的据点时,杜若的动作微微一滞。
  白色兜帽配黑色面具覆盖下,双眼微微放大,棕色的清亮瞳孔中电光闪烁起来。
  ‘元素视野。’
  斑驳七彩的感官引导他看清世界,确认了自己没有感觉错,据点内有人。
  这可比放头发丝卡门缝什么的更有用,他每次离去布置的沙全都带有元素力,外力制造的痕迹一目了然。
  ‘呵,埋伏我?’
  冷笑一声,杜若转身就走。
  根本不给机会。
  下一秒,他骤然停步,没好气的不再是想,而是透过面具的呼吸孔瓮声瓮气的说:“你怎么来了。”
  伪装用的沙门破开,一道衣着清凉的身影从中走出,完全看不出是个女战士。
  没错,她就是那种不着甲还穿短裤的女战士,健美的大腿迈开脚步,伴随平静的女声响起:“我为什么不能来,你让我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喀万驿的重金悬赏会吸引不少。马上就要到冬天了,你还打算继续狩猎下去吗?”
  杜若做的事情,她是少有的知情人,也提供一些助力。
  每个月杜若还是要回去阿如村扛过去自己的元素紊乱虚弱期的,同时也和她沟通一下情报,更新地图。
  托他的福,阿如村没有再受到来自愚人众的商战,他们自顾不暇,一心在沙海和他兜圈子,杜若一度受到了债务处理人这种级别的精锐埋伏。
  那可是两个配合就能把荧压地上的可怕高手!
  要是再出动莹术士,荧就更追不上了。
  嗯,太可怕了,还好杜若技高一筹,不管不顾开着生物立场加护盾顶着攻击跑路,那之后也不给机会,一旦嗅到危险就跑路。
  不是什么光荣的战绩,波纹疾走这种事他不打算细说。
  杜若没有立刻回答坎蒂丝回不回去的话,不管她是试探还是提醒,或者就是那么一说,只是恍惚听到了什么冬天?
  “已经要冬天了?”
  他语气惊奇。
  沙海的天气也是有四季的,冬天很不好过,他来时是夏天,就这么从夏到冬了么。
  盛夏与秋,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每日忙忙碌碌没有实感。
  自己收获了什么?
  嗯,收获好像蛮大的,得到了堪比超能力的力量,掌握了一些神奇的本事,甚至可以不那么尊敬坎蒂丝了。
  不过如此,我未壮,壮则有变。
  杜若通过一次次厮杀,收获了最重要的自知之明,除了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他好像还挺天才的。
  虽然每一个原神理论上都有登上天空岛成为神明的潜力,但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着实让此前只是普通人类的杜若日益膨胀似河豚。
  我很强,我还会更强!
  看着因为博士无敌人设被打破,变得不过如此的坎蒂丝,杜若问出了很外来者的问题:“沙海的冬天会下雪吗?”
  “不会,雨水都很少,又怎么会下雪。”坎蒂丝摇摇头,全然不知道自己在某人心中迟早沦为菜狗子,提醒杜若:“但是会刮风,很可怕的风。”
  “沙海的风哪有不可怕的,沙尘暴我都经历几次了,要不是我还挺抗揍,差点被飞来石打死……总之冬天很不好过对吧。”
  杜若非但不想走,还有了新的主意!

第三十六章    吃雪吧你
  直到杜若沉沉睡去,守护一旁的坎蒂丝才长舒一口气。
  “呼——”
  不知不觉,这位只在每个月最虚弱的时候回到阿如村附近的少年,让她也感到了紧张。
  当杜若果然拒绝了她的提议,还有了什么新主意,她刚才一瞬心跳的好快。
  实在是杜若近来做出的事挑战,不,碾压了这位村姑的世界观,她不敢想象,要是有人把这一套对着阿如村使出……
  ‘外面世界的孩子都是怪物吗?’
  好在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这么一想轻松不少。
  静静地坐在质感特别像塑料的玻璃制白色长椅上,手撑着自己的枪,坎蒂丝凝视着这一处内里别有洞天的安全屋。
  墙壁,地板,甚至家具,从沙中提取素材,塑造成全新的轮廓,看上去画风十分迥异于赤沙。
  ‘炼金术是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的吗?’
  这么想着,保持安静,她又看向了造就这一切的人。
  杜若睡得很香,心里当她是菜狗子,但也知道自己妥妥不如这菜狗子,有她帮忙警戒,大可放心安眠。
  平日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的感觉多了,彻底安心睡一觉的诱惑还是挺大的。
  那种长期紧绷的精神犹如把铁被锤炼成钢,成了的是钢,不成的就废了,介乎这个过程中的杜若看上去不复在阿如村修养一段时间的温和,有些回到了初见时的孤独感和危险感。
  有着生人勿近的气质,看起来聪明,又强势到了骨子里。
  早在初次见面,坎蒂丝就一眼看出了杜若的不同,不是实力强弱,英俊与否,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不同。
  一个普通沙漠人的极限是成为猎人,而这样的猎人被俯冲捕食的圣骸赤鹫吓到不能动弹,然后被吃掉,在大赤沙海不能说是不荣誉的死法。
  他无疑是后者,有着巨大的潜能。
  之后的接触更加神奇,令人难以置信,杜若在阿如村的口碑比他自己想象中要好,哪怕是最排外的守护者,也对坎蒂丝收留这么一位外人渐渐没有了意见。
  不只是他带来了利益,还有他表露出的……那是一种教养感,在遍地莽子的赤沙,比那些造作的学者利落,十分自然的教养感。
  虽然杜若只是秉持着在文明社会习以为常的基本素质和习惯,遇到帮忙说谢谢,或点头致意,会给女人、小孩让路,顺手把挡路的杂物清到一边等等。
  在村民们眼中这就已经是不得了的教养,不可能出自沙海如今这个版本的教养,说他是沙海出身有人信吗?没人信!沙海人都不信!
  但阿如村的守护者,毕竟也曾是古国遗民,甚至王室血统,类比可以看看蒙德的劳伦斯,哪怕如今日渐破落了,在赤沙这个版本退环境了,一些祖传的东西也很郑而重之。
  他们教育出的坎蒂丝就是这样的,甚至做得太好了,反过来把渐渐没了教养的他们给淘汰了。
  坎蒂丝近来有很多烦恼,其中之一就是被老一辈守护者找上门,让她把杜若寻回去——人家迟早是要离开阿如村去治病的,你们在想什么?
  胡思乱想中,时间很快来到了杜若苏醒之时。
  “睡熊猛醒!”
  舒服极了,紧绷的精神舒缓了许多,不再满脑子打打杀杀,整个人多出了一点人味,大跳起来嗷呜乱叫。
  精神一直紧绷,思维完全落在怎么杀人放火,这种状态是十分危险的。
  什么双眼布满血丝,涌动着疯狂的杀意并不是夸张,杜若相较于之前也不只是黑了壮了那么简单,他嗷呜一阵,就去照了照镜子。
  一一同以前自己的模样对比。
  嚯,更帅了!
  “难怪你要劝我回去阿如村猫冬。”杜若咧咧嘴:“但是放心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吾心澄如明镜,所思所行皆是正义。”
  “你有把握就好,我的战斗和杀戮都是为了阿如村,为了守护,希望你不要迷失。”
  “不说了,我们来谈谈我之前想到的主意。”杜若挥挥手,他的行动虽然算不上什么守护,那也是再正义不过的复仇。
  “你看到这些玻璃了吗?我可以把它们炼成得更加纤弱细小,也就是玻璃纤维,而后封存一处以‘玻璃水’的形态伪装,沙海的洞天少雨雪,霜冻总会有的吧。”
  坎蒂丝点点头,没有完全理解到杜若的主意有什么危害。
  “很好,遗迹机关不可靠了,不能达成对那些人的封锁,里面还来了不少好手,我都差点遇险。投毒方面也被破解了,需要新的‘毒药’,我的想法就是用它们,相较于不怎么靠谱貌似可以解毒的蘑菇毒,这种纤维的破坏针对呼吸道和皮肤,一旦吸入人体很难自然代谢,会严重影响那些人的战斗力。”
  “混入水源也好,随着风暴也好,它们足够隐秘和难以防备。有了这些东西……再强的人也只是人而已。”
  听完杜若的主意,坎蒂丝神情迟疑,迎着他困惑你在犹豫啥的眼神,轻声说:“能不能,不要破坏水源。”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教唆一个沙漠人破坏水源这种事。
  “愚人众喜欢投毒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要是不忍心的话,好吧。”
  杜若无所谓。
  睡了一觉,他没有那么狂了。
  自己还未来可期,坎蒂丝不是现在就成了菜狗子,多考虑一下人家的态度。
  “等风暴吧,我们借一场东风,这个主意就叫雪地计划。”
  杜若要把活力之家这个魔窟变成烂泥地,看看博士还能不能安心在里面做研究。
  ……
  ……
  除了等东风,杜若还需要靠近到活力之家足够的范围,找一地利,最好是制高点。
  不选择远离反而主动靠近活力之家,也是基于坎蒂丝不想杜若过多制造玻璃纤维祸祸沙海的理由,尽管如此贫瘠,它依旧是沙漠人赖以生存的土地。
  杜若无所谓,反正坎蒂丝不知为何,他拒绝回去阿如村后,她反而加入了行动。
  强而有力的大腿给了他极高的容错率。
  反正只要不面对面,博士那个屌人在愚人众内部绝不会浪费时间去做研究以外的事情,这是天才和疯子的通病。
  两人都做兜帽长衫打扮,戴着面具,杜若给坎蒂丝罩得严严实实,如果这都能暴露那只能是她的异色瞳太明显了。
  “要小心,我们已经进入他们的警戒范围,里面有潜行大师,我们很容易被发现。”前所未有的靠近活力之家,杜若提醒坎蒂丝。
  坎蒂丝点点头,这里她比杜若熟悉,主动带路。
  “跟我来。”
  便朝着一处山顶准备登上去,且不走寻常路,径直攀爬。
  但问题就在于,这也阻止不了潜行被发现啊。
  当杜若爬上山顶,还没调整好身位藏好自己的时候,便听到一声惊叫。
  “什么人?!”
  他一系列针对可不是把自己搞得神经紧绷杀气腾腾,对面好不到哪里去,也是紧张兮兮防备迟早到来的遇袭。
  “暴露了。”
  杜若脸色难看,岗哨外围有警戒设施——愚人众科技奇奇怪怪。
  敌人很近,那些喊声已经清晰可辨。
  以杜若的经验,接下来要么打要么走,他平日都是打一下就走,现在么。
  “走不走?”
  他问,然后汗毛炸起,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不由看过去身侧由极静到极动,裹挟风暴整个人冲刺向前的坎蒂丝。
  残暴!太残暴了!
  残暴之人传来平静之声,好像找到了自己熟悉的战场,无比平静自然:“我不会就这么走的,我答应了要带你回去。”
  不是,你答应了谁啊?
  杜若喵喵喵?
  没空管那些了,杜若看着她冲刺向前,连忙跟上。
  他能反应过来,而敌人的应对全然无用,这个距离,杜若都能冲杀个来回,坎蒂丝更是盾牌一举,无畏向前。
  首先是一个粗旷的男声惨叫响起,脚步声杂乱起来,接下来五人从高处滚落,防守在活力之家附近的都是愚人众士兵,专业且训练有素。
  结果唰地一下都没了,像是遭遇疾风的麦子。
  杜若紧随跟上,只有嘎嘎的命。
  行吧。
  他开始观察这处岗哨:“六个人,都是愚人众混入镀金旅团或者相反,不知道他们的换防规律,但我们可以试着灯下黑。”
  这个计策的精髓不在于敌人是否被蒙蔽,而在于换防的来了也是被嘎嘎乱杀。
  杜若不擅闯活力之家只是警惕博士切片,那之外的坎蒂丝都有得打。
  以手触地,炼成阵亮起。
  结合惟神符咒,杜若引导来自外界的元素力的过程中便有了一定程度的储能方式,这外置能源极大强化了他的爆发力和持久性,尤其是炼金术是利用能量撬动物质的,更充足的能量才有更强的炼金术。
  一道洞口就此成型,沙土炼成结晶,缓缓随着精神力改变轮廓。
  两人迅速藏入其中,封闭洞口,掩埋踪迹,杜若要在此处将整个山头都慢慢改造成玻璃纤维,乘着东风给魔窟下场雪。
  并未太久,这一处岗哨的失联就被其他人察觉。
  一群人小心翼翼的查看过来,很快低沉而恶毒地用至冬语咒骂着什么。
  扩大许多洞窟中,杜若借助土电话的方式倾听着这些,他听不懂,但他侧过头看见坎蒂丝一脸凝重,好奇地想也许她知道这种语言?
  坎蒂丝发现了他的注目,迷惑地看回来,杜若朝着外面的方向甩了甩头,努嘴示意她翻译一下。
  少女坚毅地点点头,表示完全了解。
  然后,在杜若愕然恍然木然的表情中钻出了洞窟,藏头不露尾,堂堂直立。
  “恶贼们,既然你们死了亲人,能不能好好地滚出我们的土地?”
  杜若一脸愕然恍然木然,伸出手像个尔康,又慢慢收回。
  罢了。
  你开心就好,我负责嘎嘎。

第三十七章     是同类型的替身
  活力之家!
  浑身笼罩在元素装备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潜行大师债务处理人走向了一处房间。
  名字无关紧要,阴影中行走的人没有名字,没有感情,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心中只有任务,才怪。
  愚人众的大部分人感情充沛得很,又不是什么小瘪三,是一国神明站台的庞然大物,半官方势力,遍布七国,什么人才没有?
  只是因为他是博士的人,所以名字无关紧要。
  博士从没有兴趣记住那些,连给个编号的兴趣都欠缺,久而久之也就无所谓了。
  愚人众是一个金字塔结构的组织,新兵,底层士兵,精锐士兵等等,围绕在执行官附近听令,执行着他们各自的计划,最终又汇聚向冰之女皇这个终极核心。
  理论上每一个愚人众都忠诚于女皇,这是一种信仰,但行事方式又不得不因为现管而有所不同。
  博士手下的愚人众工作绝不轻松,不仅要能打,还要能配合他的研究,作为助手,否则就是实验体。
  只有精英中的精英才能成为心腹,偏偏博士又不止一个……啊,这是心腹才知道的秘密。
  走进房间,看着房间内的镀金旅团打扮的人,没有寒暄打算,他语气干净利落:“人来了吗?”
  “是,大人,这是我们部落最精锐的猎鹰,哪怕是一只圣骸赤鹫兽,也能靠着她的长弓射落下来!!”
  债务处理人挑剔的看着这位猎鹰,并不因为她女性的身份有什么格外看法。
  开玩笑,理论上男女身体素质会有所不同,可是提瓦特在乎那些吗?
  向上,尘世七执政阴盛阳衰,连带着提瓦特相当长的时间里主母制度盛行;向下,人类中原神顶点温妮莎也是女汉子,考虑人类这个群体以及原神这个群体的数量,榜样的力量激励女性更容易变强已经是客观规律了。
  他只在乎这位猎鹰够不够强!
  沙漠人的部落会收养孤儿,训练成部落的工具,一般是战士,那是很严苛的训练,能够活到成年无疑都是出色的战士。
  但他亲自和那个最近跟他们找麻烦的人照过面,刺杀过不知道多少人的双刃在他身上擦出了火星子,还被雷元素力电得浑身发麻。
  近战别指望轻松逮住他了,肉的一笔的同时伤害还高,一不小心还很容易被反杀,不追吧对方跑路更轻松。
  苦恼中,他果断调动手头资源,从合作的镀金旅团要来了猎杀这种对象的好手。
  要在主人过问之前解决麻烦,排除一切影响实验的意外因素!!
  “我想你应该已经清楚了要你来的目的。”他看向猎鹰。
  猎鹰的双眼遮蔽在红绸之下,浑身疤痕的战斗的证明,无言点头,沉默坚定,很有说服力。
  “很好。”
  感受到那一瞬红绸也遮不住的锐利感,债务处理人满意点头:“一旦抓住他的踪迹,你就……”
  “报——!”
  似乎要起风暴了。
  ……
  ……
  山顶的对峙还在继续。
  坎蒂丝的怒火,在面对面之后似乎难以抑制,怒斥眼前不远万里跑这里来血祭亲人干坏事的愚人众们。
  杜若扶正了表情管理失败有点歪,主要是掉下巴的面具,望了一眼不是很想参与进去。
  他从始至终都十分清楚战斗的理由,博士也不是什么可以谈判的对象,他至今为止的行动也只是寄希望于这屌人不想玩了,自己离开。
  很无奈,很憋屈,没啥好说的,继续和下面的工具人打生打死。
  坎蒂丝不能这么思路清晰,接受能力强,她还年轻,才十四岁,哦,快十五岁了。
  她不理解,有太多不理解。
  愚人众的豪横不止震惊了杜若,坎蒂丝也从这些细节理解了自己想要对付的是怎样一个势力。
  那只是冰山一角,已经足够阿如村山崩地裂。
  但已经这么强了,你们何必盯着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用这里的苦哈哈榨油……
  抢走穷人最后仅有的性命的举措邪恶到坎蒂丝无法理解。
  而这些苦哈哈又是她的同胞。
  偏偏她还得忍,眼下能够面对面的机会不多,她忍不住了。
  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等一个答案,或者说是坎蒂丝单方面的对峙。
  在杜若看来,这就像是一只龇牙咧嘴的大猫,为了护住一群菜狗子,和群狼对峙。
  敌人自然也没啥讲道理的打算,愣了一下,果断亮兵器。
  “杀!”
  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杜若又干掉了他们不少人,血仇有什么好说的,尤其是没有一方倒下的时候。
  坎蒂丝应该先打再说,不过她打完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种情况她很难留活口的。
  杜若很信任这一点,以坎蒂丝的实力,博士出手必败无疑,博士懒得动胜利在望。
  他也痛快地从洞窟走上来,眺望向活力之家。
  大部分隐秘都在地下,地上不过就是个掩人耳目的医院,也是杜若针对的方向,雪就是给他们吃的。
  除非完全躲在地下不出来了,那也完成了封锁的目的。
  就硬耗着呗。
  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也落入了观察此处的人眼中。
  “那就是目标。”
  债务处理人略有些心惊的看着另一个秋风扫落叶的身影,最后还是看向了杜若的方向——他出手不多,很多时候都是接着遗迹机关的掩护痛打落水狗。
  所以很讨厌啊,没道理只有你能记仇。
  “去吧,猎鹰,不要让你的部落蒙羞。”
  专门针对杜若的手段来了。
  猎鹰无声穿行于风中,她手中的弓箭在这个距离上完全可以射爆钢铁的机关,但考虑到情报中目标的滑溜,需要更靠近一点。
  这也是稍稍精锐一点的战士不怎么穿铠甲的理由,实力达到一定程度,穿那种东西与赤裸无异,除非是什么宝物。
  于是杜若愕然间感受到了风险。
  ‘什么情况,你们去打她呀。’
  被锁定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他被打多了混出来的经验,每次都被弩箭或者其他远程攻击锁定时都有。
  精神力变强带来的感官强化,姑且算是第六感,靠着这个可以提前规避不少风险。
  整个人唰一下翻滚出去,原地沙尘连带他刚刚炼成的东西全都炸开了。
  不是四面八方爆炸,而是……穿透力十足,撕裂空气的激波带来的炸裂,攻击威力主要还是集中在那一点上。
  骤然遇袭,两双眼睛都扫了过去,很快找到了目标,正张弓搭箭对准杜若。
  又是被锁定的感觉。
  “别过去。”
  坎蒂丝一盾打翻最后一个愚人众,不容置疑地说道。
  她能分辨对手实力,杜若已经不是最初相遇时的骨瘦如柴病秧子模样,半年时间里为了变强他进行一天“30”小时的高强度的训练,并通过博士提供了“变强”的药物。
  如果要坎蒂丝给他做个评价,那就是快要抵达身轻如燕,双拳能战刀兵,近斗难逢敌手,非擅弓弩者不能胜的境地。
  提瓦特大陆的擅弓弩者可是十分可怕的。
  那一箭只是校射,观察杜若动作,接下来会更加致命。
  此刻杜若不寒而栗。
  一种错觉,一种自己已经身死的错觉。
  仿佛那尚未发出的箭已经悄然命中了自己,将他的生物立场洞穿,将他的胸甲撕开,将他的心脏碾碎。
  危机感几乎压迫得人想要发狂,唯有靠近她干死他,而不是逃走任凭猎杀。
  但是不要紧。
  无论有多危险的武器,只要还没有命中,其威力便等于零。
  杜若没有动作,坎蒂丝持盾深吸一口气,向箭矢来的方向大喝:“你应该也是沙漠人,只有为什么要帮助这些恶贼!”
  杜若欲言又止,这种问题在他看来实在是没有道理,赤沙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你难道不知道?
  坎蒂丝当然知道,但她还是要问。
  作为回应,猎鹰朝着杜若又是一箭。
  他圆润的滚了,箭矢裹挟的风元素力锐利狂暴,让他生物立场全开才算扛过去——这一箭更加精准了,预判了他的行动。
  光挨打不还手不是杜若的风格,哪怕敌人距离极远,他的手忽然如闪电般炫动起来!
  双眼中闪烁电光,和胸前悬挂的神之眼共鸣,那也是相当连贯的动作:三把附魔飞刀‘品’字形激射而出。
  一道近乎隐身的身影被他打了出来,全身都笼罩在元素装备中,只露出一双火元素力强化下猩红的双眼。
  “又是你!”
  上次杜若就是被他埋伏,头也不回逃跑的。
  “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有了帮手。”
  债务处理人平静的声音中稍显自得,因为他的帮手更多。
  提瓦特大陆没什么战争史,最纷乱的年代也无非神明打架,信徒负责之后谁赢了跟谁;人类彼此的争斗往往仅限于小范围,精锐特种战,一种从猎人们的手段延伸来的战术。
  一言蔽之就是充分发挥高手优势打垮菜狗子,和发挥菜狗子优势拖垮高手,残酷的兑子简单却实用。
  杜若开始冲刺,对象并非猎鹰,那是坎蒂丝的对手,他找上的是比自己擅长潜行和突刺的债务处理人。
  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拳刃和利刃本应交击的瞬间,却穿过了,穿过一个虚影。
  像是一个鬼魅般的真刺客推动利刃,在视野中拖曳出一道黑红的直线,速度比杜若快得多,原地只留下虚影。
  你装备了拳刃,你掌握了鬼斩,你甚至会变种诸刃。
  你的对手向你起手开大,丢出一个瞬狱影杀阵。
  这就是杜若目前面对的情况了。

第三十八章    一刀两断
  杜若的经验之谈是,不要打无准备之仗。
  “化作焦炭吧!”
  雷霆鸣动,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成星座状的球状结构,却不复以‘雷纹’填充节点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以惟神符咒贯彻意志。
  写出这种符咒的要诀其实不在于元素力,而是需要将精神力修行到一定程度,从而以咒文引导出元素力。
  因此理论上,普通人也能借助这种方式驱动元素力。
  也只是理论上。
  生物立场叠加雷元素盾,杜若一瞬火力全开。
  面对曾经埋伏他未果的对手,有用的招式立马用上,对一个爆发力惊人的刺客就不要吝啬加强你的防御力。
  更何况还有一个灵风猎手虎视眈眈。
  杜若依旧可以感觉得到她在锁定自己,执着无比,自己杀她全家了吗?!
  “飒!”
  黑红鬼影突袭而至,又在出刀之前掠过不动,杜若不只是看上去防御力拉满,那些跃动的电光也不会吝啬电麻敢对他动刀子的。
  “你能坚持多久?”
  四面八方传来阴沉沉的笑声,“要逃跑吗?要丢下你同伴逃跑,就像你曾经面对我那样!”
  这货真是卑鄙啊,来骗,来偷袭。
  “啊对对对。”
  杜若敷衍着,让卑鄙的讨债人目的得逞。
  心中剧震,连带着周身雷光也动摇起来,杜若奋起最后的力量踏开一步,飞矢险之又险地从他手臂边擦过。
  最大威力躲闪开来,余波依旧作用于他。
  雷光被撕裂了,生物立场艰难维持,裹挟暴风的箭矢突破力惊人,而且每一箭的威力果然还在继续提升。
  坎蒂丝你在干什么啊坎蒂丝!
  身侧火光一闪,刺客的爆发如疾风,似骤雨。
  幻影一般,一抹暗红刀光切入被撕裂开的雷光,灼灼炎刃刺入。
  远处,猎鹰好以暇地搭上第二支箭。
  杜若的内心却是毫无动摇。
  ‘就是现在,好机会。’
  他想道。
  手中拳刃骤然松开。
  手掌握紧了一把刀。
  它看上去和杜若所用的其他飞刀没有太大区别,并不长,老实说相对于那个长度刀柄有些不合适了,双手持握都有余。
  那是当然的,原本就是一把双手剑嘛,只不过断了。
  杜若尝试修复过,结果算不上好,简易炼金不足以完美修好它,勉强也会留下巨大漏洞,在战斗中带来惊喜,索性不修了而是改了改,利用其本身超高的雷元素传导效率作战。
  四周骤然一亮,殊胜的威光泼洒下来,他像是要撕裂自己的形骸般狠辣穿透斗篷,如匕首正握断刀,小臂挥洒,带起刀光划过因为突刺自己而空门大开的身影腰侧。
  债务处理人并不意外。
  杜若的战斗方式就是这样,哪怕上一秒他还在逃跑,下一秒就可能反手给你一刀。
  这叫拖刀计。
  因此他也只是刺出一刀而已,飞速地起身转体,间不容发闪避断刀一击,身体柔软到了极致,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让另一只手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带起余下的那把刀同样划出刀光。
  漂亮的技艺!
  杜若的反应速度可不是盖得,上一次交手双方都探了探彼此的底,能够打他措手不及的机会可不多,唯有舍得互卖破绽。
  机会来了。
  火红,火热,有着凛然无双的威势。
  无论是参与屠灭整个巢穴的龙嗣,或是深入凶险的秘境,甚至只身一人刺杀某个大贵族于他的领地。
  剃刀之锋,无往不利!
  这是他继续猎鹰之后,为杜若准备的杀招之一。
  他绝对挡不住,那种奇怪的元素盾绝对挡不住!
  杜若只来得及举起左手,那一刀硬生生地刺穿了他手掌上的生物立场,在手甲上碰撞,撕开裂痕,很可怕。
  但还不够。
  神之眼!
  不知何时,杜若这厮竟然手握神之眼,挡在了那一刀前。
  这特么才是绝对防御!
  对手唯一露出的双眼剧烈颤动,欲言又止,杜若已经再次挥刀几乎将他斩断。
  字面意思的斩断。
  在一阵骨肉撕裂的声响中继续挥出完美的圆弧,碎裂的脏器,骨骼,筋肉与鲜血四散飞溅,血腥味浓烈的令人作呕。
  一刀两断!
  更多是用于隐身的元素装备在附魔刀刃面前似乎不比一根稻草结实多少,刺客型元素装备也并不具备其他元素装备的厚重护盾。
  好在他的生命力顽强得像是怪物,落地二话不说,捂住伤口,飞出一道火轮阻止杜若追击,果断撤离。
  可怕!
  杜若呼出一口气,没有追。
  险胜一招,但他也怕一个刺客大师的濒死反扑,脆皮互秒。
  目光落到另一边的战斗,猎鹰后面没有机会再对他动手,召唤出厄灵魔鸢牵制坎蒂丝也没机会,那东西已经被坎蒂丝打死了,就像她殴打圣骸毒蝎致死一样。
  此刻猎鹰虚弱得半跪着发了一箭,又强撑着站起来再发一箭,坎蒂丝只是挪动盾牌,仿佛盾牌上画了一个靶心,为猎鹰拼出了三个十环的好成绩。
  “相位箭对我没用。愿你抵达黄金梦乡。”
  在告死的祝福中,她的枪已经如流星一般贯向失去厄灵魔鸢而虚弱的猎鹰。
  后者应对及时,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只是不够强。
  她手中厄灵长弓断裂,落得个断刀都不如的下场。
  猎鹰并不投降或者求饶,反手拔出腰间短刀,配合拳头继续战斗。
  坎蒂丝也扔下盾牌,接住她的拳头就是一扯,奋起左腿,膝盖狠狠地撞在猎鹰腹间。
  至于那把刀?
  她空置的那只手攥紧,硬生生将其捏碎了。
  怎么看都是残暴。
  再没有一幅图景能这样地统一暴力和美学,不给任何机会,碾碎任何反抗,在能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被死死地砸入沙尘,那份绝望感甚至传达到了杜若这边。
  他都不忍心记仇这货射他了。
  “怪物。”
  濒死的猎鹰躺在沙尘里,虚弱地说道,
  “你,你这怪物。”
  被雇主坑了,如果要猎杀的是这样的怪物,部落绝不会轻易同意。
  坎蒂丝握紧拳头,上面染血,声音平静而坚定:“这是为了守护而战,我要把你们这样的恶贼,帮助恶贼者,一个不留地从这片土地上驱逐出去。”
  她伸出手,拾起插在一旁断弓上的长枪,将枪尖抵在猎鹰的胸前:“你还想说什么吗?”
  猎鹰语气平静:“愿你我都能在黄金梦乡之中再聚。”
  “嗯,愿你我都能在黄金梦乡之中再聚。”坎蒂丝没有留情。
  为了对抗外来者,沙漠人首先要杀沙漠人。
  “走了坎蒂丝,别上头。”
  杜若阻止了她想要继续战斗的热情,他连穷寇都莫追,怎么可能放她任意施为——我知道你无畏,但那真的打不过。
  他又没可能像神秘人拯救迪姓大剑人一样从执行官手里救下她。
  坎蒂丝停住脚步,深深地注视了可以说近在咫尺的活力之家一眼,握紧拳头很久才转身。
  她其实可以年轻气盛,毕竟杜若这种菜狗子嘴里的危险未必对她适用。
  万一那个博士只是样子货呢,说不定就能赢?
  赤沙永远不缺放手一搏。
  但坎蒂丝终究明白,除了实力自己什么都没有,赤王后裔只是名头,阿如村不是助力,敌人却真的是神明眷顾之人。
  抱歉,在提瓦特背后有神才能为所欲为,大可无限拔高其威胁。
  抹去踪迹,迂回了一下,两人从山崖跳下,中途抓住岩壁,杜若炼沙成渣钻了进去。
  虽然一只手的炼成阵有些破损。
  两人潜入山腹,使用神之眼的负担并不重,杜若还不能休息,为人工造雪继续努力,这次就从半山腰往上侵蚀吧。
  相反坎蒂丝闭上眼平心静气,等待接下来可能的战斗。
  她的后撤不是放弃了,只是换一种方式。
  无比期待敌人再来,在这并非阿如村的敌人地盘大打出手,包括博士。

第三十九章    博士,定叫他有来无回
  啊,没有的。
  博士没有来,甚至愚人众也没有来,这个岗哨宛如被废弃了,余下的镀金旅团和愚人众都回缩到活力之家更近的范围,每日如临大敌。
  连包稻草都收到屋子里去!
  这就是刺客的威慑力。
  坎蒂丝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坚持了三天就撤退。
  杜若平安无事的当个白蚁,游刃有余花了半个月时间把山腹一点点炼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设置好角度和方向,绝对抗不过沙海冬日的可怕风暴,会泥石流一般垮塌,然后随风而下。
  便也撤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朔日将至,否则杜若还能炼。
  但他没有回去阿如村,而是就近找了个坎蒂丝知道的安全屋,依旧觉得愚人众的行动怪异。
  他们是这么大度的人吗?
  哪怕博士确实不怎么在乎下面人死多少,可下面人也不会忍气吞声,不把情况上报吧。
  结果就这?
  这份疑惑一直到坎蒂丝再次找来,沟通了最新消息,才勉强有了一个解释——他们之前的举措生效了,大量的镀金旅团在活力之家周边打钱,多多少少察觉了一些这里的古怪。
  废话,不古怪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异常引来了风纪官的目光,愚人众不得不低调一点,否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嘛。
  “看样子计划顺利,我们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不需要再散布谣言吗?”
  “什么谣言,那是捏造的真相,只是手头没证据需要风纪官自己调查而已,他们去了肯定能查到。”杜若翻了一个白眼,纠正了坎蒂丝的用词不当,然后摇摇头:“暂时不要,看看他们的效率再说,我们不确定这些前来调查的风纪官站哪边的。”
  只要是人,就有可能被收买。
  蒙德莱艮芬德的老家主都能为了西风骑士团的名誉为由不明不白的死掉,可想而知完全信任所谓官方的代价之高昂。
  更何况风纪官只是风纪官而已,背后还有教令院,大贤者们更是众正盈朝,知道他们德行的杜若从不报希望。
  恰好,身为沙漠人,坎蒂丝再怎么憧憬外面的世界,多少也有点防备心。
  “那么,可以松一口气了。”坎蒂丝问道。
  “是啊,暂时也什么都做不了,目前能做的都做了。”杜若至少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力量,虽然还能更进一步……会很麻烦,牵扯太深他可就不好离开了。
  坎蒂丝果断提议:“那就跟我回阿如村吧。”
  “有事?”杜若有些奇怪。
  他倒不是不想回去安全又舒服的好地方,但自己搞出这么多事,尽量摘除阿如村在这个过程中的踪迹,哪怕最后翻脸多少有个借口。
  两个势力之间,借口是很重要的。
  再加上杜若并不打算和阿如村牵扯太深,他迟早要离开沙海,甚至须弥,无所谓这种背锅的。
  你情我愿,情投意合嘛。
  坎蒂丝说出了让杜若莫名其妙的话。
  “爷爷想见你。”
  “哈?”
  杜若莫名其妙。
  ……
  ……
  坎蒂丝不是孤儿,她的守护者身份除了能打之外,也是继承来的。
  从祖父手里。
  至于父亲,众所周知那是一个教令院的学者,阿如村那时候还不怎么接纳外人,他是因为自身的才华和研究目的才来了阿如,取了坎蒂丝的母亲。
  这在须弥很正常,为了学业组成学者家庭。
  这在沙漠就更正常了,杜若参加过的篝火晚宴,就是不同部落之间的……咳咳,联姻,没错就是联姻。
  位于阿如村深处,古老的赤王时代留下的军事要塞的范围,残破的神庙附近都由守护者们把守,这里也是阿如村重要的水源源头。
  房间看上去不如安普叔的豪宅舒适,但透露出的古老韵味——嗯,古板,守旧,传统,责任,和一点点私心。
  这是等待的时间里,杜若能够感受出的东西。
  ‘所以要见我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埋伏了三百刀斧手,准备用我和愚人众媾和。’
  ‘不对啊,我虽不菜,但还菜,真要动手…’
  不是杜若吹嘘,阿如村能打趴下他的守护者绝对不止坎蒂丝一个。
  他们还能并肩子上嘞。
  杜若倒不是胡思乱想,只是进入了某种状态,我们可以将其命名为‘社会人’状态。
  在此之前他是不需要这么做的,沙海的社会关系复杂又简单,能打是第一位的,即便是阿如村有着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
  坎蒂丝那个样子是需要这么对她的吗?
  再能打她也是小姑娘一个,无欲则刚。
  安普叔麻烦一点,但也只有一点,杜若仗着自己‘还小’,不需要多么成熟靠谱,自然点就好,大家互利互惠嘛。
  现在这个有点麻烦,首先他比安普叔能打,其次是他主动邀请自己,这代表自己进入了视野,装嫩没意义。
  打工人对老板要永远持谨慎悲观的态度。
  杜若不算打工人,她爷爷也不是老板,但双方都是社会人,谨慎悲观一点没啥坏处。
  老东西必有蹊跷.JPG
  等啊等,终于——
  “哈哈哈,你就是小杜若吧,已经听坎蒂丝好几次提起你了,你好啊。”
  这是一个果然白胡子白头发的老人,穿着沙漠人典型的NPC服饰,没有特色就是他的特色,但即便年迈依旧足以媲美其他部落长老的守护者身份,又在如今坎蒂丝的强势支撑下,他浑身都是没有被欺负过的气质。
  而且还真是礼貌,还大笑三声。
  “你好。”杜若颔首,不冷不淡。
  “呃,你这孩子。”老人又是夸张的笑,不以为忤。
  相反,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注视着杜若,最后并非放在他的脸上,而是看向了他胸前的神之眼,怀有某种希冀:“来聊聊吧,你是怎么孤身一人从大赤沙海中走出的。”
  杜若的过去并不算什么秘密,尤其是他不怎么保密的时候。
  镀金旅团的活口且不提,他对愚人众的敌意本就揭示了太多。
  “没什么好说的,杀人,赶路,赶路,杀人,仅此而已。”
  “了不起,不愧是阿赫玛尔的恩眷者。”杜若说的简单,老人知道那有多难,即使是一个成年人,也未必敢打包票说自己可以平安横穿沙漠。
  更何况一个身患绝症,奄奄一息的孩子。
  时有非常之人,方有非常之事,这句话反过来也是成立的,杜若要是仔细看看自己至今为止做出来的事情,很多东西他就都能想明白。
  卧槽这年轻人!
  阿如村只是避世,不算排外,否则坎蒂丝的开放政策未必一定能通过,还不是村内有这种潮流,借她的手释放。
  至于今后村内的些许反扑,不过是事情发展过程中的必然转折,还被她直接碾过去了。
  当然,村外的坎蒂丝无能为力,只能从心怀希望到日渐失望再到就这样吧,最后躺赢到了天时。
  这不重要,眼下是杜若的事,阿如村开放不久,就迎来了这样丰硕的果实——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阿如村的出路。
  人才,永远是沙海渴求而不得的,也永远不够。
  到了守护者这个程度,人才的定义就更复杂了,不再局限于人本身,而是神明。
  阿如村的守护者是赤王后裔是一个谎言,他们只是赤王的子民,仅此而已,从未受到神眷,阿赫玛尔也早已经死去,沙漠没有神。
  当然理论上大家都是大慈树王治下须弥国民。
  但具体情况沙漠人自己清楚。
  这对提瓦特这个神治的大环境而言是多么格格不入啊!
  本就严苛的环境,心灵更无所依托,这种残忍足以击溃一个老人曾经坚定的守护之心,这种时候,一个带着确实无疑的证据神之眼,做出了确实无疑的非常之事,那种反差难道不是一种神迹吗?
  更妙的是,不等阿如村因为本身的避世和排外风格带来的迟缓应对让机会溜走,杜若主动为了阿如村悍然血战黄沙。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这是什么?还等什么?行动起来!让他加入……
  坎蒂丝不理解,杜若也莫名其妙,但这就是一个一生即将走到尽头,心灵无处依托,像其他人一样看向神明之人理所当然的想法。
  并最终导致杜若待在这里像个社会人一样深思熟虑,迎来一个大笑三声铺垫然后表达和善的老守护者。
  杜若感受到了并不隐晦的善意。
  然后不过刚一见面,老人表达了更大的善意。
  “不必担心活力之家的后患,我已经和那位幕后黑手完成了清算。”
  杜若表示自己没听清楚:“什么?”
  老人一脸很轻松的表情:“你们啊,还是太年轻,对手不会乖乖等着你们,所以他们迅速查明了一切,杀上门来。”
  “谁?愚人众?”
  杜若惊了。
  在这等着么,他竟恍然大悟,互相偷家,对等报复。
  “是的,愚人众,应该是叫做博士吧,他是这么自称的。”说到这里,老人语气也凝重了一点。
  “一直让他钻进了神庙,大摇大摆的窥探了不少,才在几个老伙计的帮忙下堵住,确实厉害,最后我们只能谈判。”
  “别怪我没留下他,做不到,那家伙……”
  摇摇头,在杜若目瞪口呆的眼神下,老人又变得洋洋得意。
  “但是都结束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那个博士也承诺,活力之家他不会再去了,为此还偷走了阿如村重要的宝物。”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咬牙切齿了。
  一连串的东西让杜若……
  老实说,他感到了老人的善意,也明白了他似乎对自己有所求,但很和善,可是就这么让他相信——从博士手下全身而退,你们还要挟了他谈判成功,只是被偷走了一些东西……
  哪怕只是一个切片,哪怕还没到那个时间,至少也是魔神级实力,可以逼迫今后的小草神纳西妲退让的博士。
  就你们这德行?
  “怎么,不相信?”
  老人哈哈大笑,
  “区区博士,要是再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这还是杜若给坎蒂丝讲故事时的口癖,鬼知道他当时讲了个什么故事,但气势很足,借来用很有气势。
  就这么一口气让小家伙归心阿如村吧。
  “哈哈哈哈哈哈……”
  老人是笑着离开的。

第四十章    受命于败军之际,抢宣称于危难之间
  都死了。
  包括上一秒还在和杜若谈笑风生,下一秒就含笑九泉的老人家,阿如村老一辈的守护者都死了。
  他们有的发现了入侵阿如的博士,有的没有,但无一例外,几乎都在同一天死去。
  杜若沉默。
  坎蒂丝也沉默。
  为了查出死因,所有老一辈守护者都被抬到了阿如村内平日守护者们开会的地方,摆了一排,盖上白布,他们的家人等待在外。
  哭声,怒骂声,更多是惶恐不安的眼神——阿如是一个结构很松散的聚居地,是沙海最后一个王国消散之后的遗留之梦,守护者们类似其他部落的长老,如果坎蒂丝能够压制他们,地位也等同于主母。
  突然都死了。
  所有人需要一个解释,不只是解释。
  谁干的?为什么?还会不会发生?接下来怎么办……太多问题了。
  其实没什么好查的,守护者也是人,或许继承了些许来自‘镇灵’的血脉,但终归是人这个范畴。
  博士有太多方式达成目的,他就是这样的人,掌握了太多危险知识。
  哪怕他们看上去一切如常,没有中毒,没有受伤,甚至没有察觉到自身出了问题,就是突然在一天之内‘自然死亡’。
  思考这个没意义,费尽心思思考敌人的想法没意义,作为敌人,只要死掉就好。
  那么暂时死不掉还能随时让你死呢?
  杜若看着坎蒂丝静静站在她祖父的前方,双手攥紧的背影,移开了目光。
  他也稍稍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心情复杂。
  这是‘不曾发生’的故事。
  阿如村的经历,该是随着开发,外人纷至沓来,面临各种前所未有的状况。
  假扮商人潜入村内的盗宝团,劫持商队的佣兵团体,偷奸耍滑的不良商贩,这种层面的困难。
  至多再加上见过外面的人之后,阿如村居民逐渐开始向往外部生活,逐渐有人试着外出谋生,愿意留在村里的青年人越来越少。
  然后前任守护者们早就对‘背弃’传统的坎蒂丝心怀不满,看到阿如村陷入这般境地,他们再次召开会议,对坎蒂丝发难。
  “守护者要做的,是维护村子的秩序!”
  “坎蒂丝!你所做的一切,只会让这座村子失去安宁!”
  “坎蒂丝!现在就去履行你的职责!”
  之类的。
  不会有什么魔神级的怪物跳出来,抹去阿如村这个存在。
  彼时的坎蒂丝,将会坚定自己的守护之心,不惜一个人打倒全部的反对她的老一辈守护者,从而觉醒神之眼。
  难度适中,问题不大。
  而不是眼前这种,几乎把阿如村的建制打掉了!
  现在这个时间,该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老一辈守护者固然对她有微词,却也认可了她作为守护者的权力,有权改变阿如。
  一切欣欣向荣,一切相安无事。
  然后他们都死了。
  不是明天,就在今天。
  死人是不会再犯错的,也不会带来不好的记忆,人们往往倾向于美化他们……
  简直——趁着一切还美好,就这样静止,去往永恒了。
  操!
  杜若不太会验尸,坎蒂丝更不会,负责这方面工作的是安普叔,他是村子里颇为多才多艺的一个人,什么都会点。
  此刻给出的结论和杜若的猜测大差不差,和看上去一样,没中毒,没受伤,自然死亡。
  坎蒂丝笑了,那是她一贯的微笑表情,看上去十分恐怖,琥珀色和海蓝色的眼睛里,冷冽的感觉犹如坚冰,打破了沉默:
  “自然死亡?这个词真有意思。”
  “安普叔,你是想要告诉我,大家都是老死的。”
  “没有问题,没有敌人,也没有仇恨吗?”
  “是!”
  安普叔就那么讲了出来,毫不退缩,
  “守护者要做的,是维护村子的秩序!”
  “坎蒂丝!你所做的一切,只会让这座村子失去安宁!”
  “坎蒂丝!现在就去履行你的职责!”
  做不到啊,追寻真相什么的,这位也不年轻的村长双腿打着颤,在坎蒂丝的盛怒下几乎站立不住,但还是坚持说出了这些话。
  他怕了,理所当然,要是连坎蒂丝都失去,没有金眼贵种的阿如,就彻底结束了它的悲愿,静静地直到最后一个阿如子民消散在沙海。
  安普叔没有金色的眼睛,他在村民眼中算不上赤王后裔——守护者都知道那是假的,但村民深信不疑。
  甚至外来者,追随赤王的信徒也都坚信,阿如是沙海最后的应许之梦,赤王后裔在那里坚守希望。
  杜若没有掺和进去,说些于事无补的漂亮话,他静静地看了看死去的,又看了看外面带着某些希冀和不安的活着的,最后照了照镜子。
  这就是自己现在所面临的处境。
  曾经习以为常的一切,都在力量这个词里被碾碎成微不足道的碎屑。
  闭上眼,杜若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这个世界真的有安全的地方吗?哪怕离开沙海,离开须弥,到底哪里安全?是直接征兵送去至冬当实验体的蒙德,是商人治国且会在一场魔神袭击璃月的灾难中迈入人治的璃月,是锁国狩眼民不聊生的稻妻,是民众大脑直接成矿的须弥……
  没有的,都一样的,弱者在哪里都没有安全可言,这种彻悟……最后杜若为此甚至轻笑出声。
  笑声打破了坎蒂丝和安普叔的僵持,她冷冷地看过来,看谁都冷冷地,像是随时可能燃烧,不是斗志,是怒火和仇恨,燃尽仇敌,燃尽自己。
  那种心情,杜若很懂。
  迁怒不是好事,迁怒难以自制,被迁怒他一点也不在乎。
  她的眼神里感情浓郁的吓人,说不出里面都掺杂了什么。
  什么都有,但是混在了一起,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做点什么,她好像要坏掉了。
  杜若开口出声:“你知道他们因为什么才会被杀吗?”
  坎蒂丝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难得的控制不住自己,几乎冲上来给他一拳——安普叔受不了这个,杜若就无所谓了。
  但是坎蒂丝没有,只是眼神狠狠地盯着他,带给杜若比那位猎鹰锁定还要恐怖的压迫感,让他闭嘴,却没成功,又听到杜若的恶毒话语。
  “因为弱小。”
  “他们太弱了,承受不了外面的恶意。阿如也太弱了,很难承受接下来的暴风雨。我们都太弱了,一般而言明白这一点的人要么忍耐,要么另寻出路。”
  “坎蒂丝,你所珍视的一切,已经失去的,即将失去的,都不会少,都是因为弱小,这就是问题所在。”
  杜若的双手摊开,表情无奈,微笑渐渐消失,就像是烈日升起以后草叶上的露珠,
  “承认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吧,坎蒂丝。”
  敌人至少是魔神级的存在,而沙海没有神,人家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整个须弥实质上都没有神撑腰,但在雨林人家至少偷偷摸摸的。
  真话总是快刀,太过直白的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杜若也难免吃一拳。
  出乎意料的软弱拳头,只是打痛了他,都没打飞出去,砸到什么不该砸的东西……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嘲讽我吗?嘲讽我们一起做的一切有多么不自量力,带来了这样的后果——”
  “不!”
  打断她的无措话语,现在,那张清秀俊美的脸庞上唯有庄重和严肃。
  “我的意思是,你不行,坎蒂丝,成功复仇这件事是身为守护者的你做不到的,这是俨然的事实,所以我要成为神。”
  那表情不像是在说荒谬的故事,即使是在沙海流传的那些内容类人群星闪耀的诗歌也不会比现在更庄严了。
  安普叔就在这种情绪转折的震撼中瞪大了眼睛。
  ‘又疯了一个!’
  天可怜见,他只是代表普通村民,想要劝住有些失控的年轻守护者,也许是最后的守护者了,其他那些不成器。
  就职的守护者都会得知真相,守护者从未蒙受神眷。
  知情的人表现各不相同,有人自暴自弃,沮丧得连武艺也懒于修炼;有人认为既然自己不被注视,便也无需守纪,因而恣意妄为,甚至目无法纪。
  空有金色的眼睛没有对应的意志,这样的人哪怕当个护卫村庄的战士都担心他们乱说话影响村中安宁,往往都是被老守护者们压制的。
  坎蒂丝注视着杜若,互相对视,后者一字一顿,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嗯,梦想吧。
  “这是唯一解。”
  “老实说,这里的死者,哪怕你的祖父,我跟他们完全不认识,在此之前连交谈都没有哪怕一句。”
  “但是他们向我表达了善意,并且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那我就不是局外人了。”
  这就是死人的最麻烦之处,任何恩怨你没法还,只能找后人,哪怕那恩怨都还没说出口,但人家用命挡了刀。
  他们本不该有此一劫的。
  坎蒂丝似懂非懂,但杜若是想要帮她的吧。
  “帮你?嘿,这可不是帮你,坎蒂丝,不是,我不是要帮任何人。”杜若摇摇头,看了看这间会议室,颇为古老和庄严,上方还供奉着人们当初建立阿如时,从神庙源源不断的清泉中寻找到的圣物。
  一把大剑!
  要说那是剑,那也太过粗糙,厚重了,简直就是铁块,是没有剑尖,只能抡砸的处刑剑。
  杜若直接将它拔起,丝毫不爱惜这千年古物。
  “你这是……”
  安普叔欲言又止,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能够制止杜若的应该是守护者才对,守护阿如的圣物啊!
  但是坎蒂丝没有动作。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守护什么,还能守护住什么,就那么看着杜若取了圣物,走向会议室外。
  和很多经典建筑结构类似,走出门外的杜若,并不因为身高吃亏,反而可以居高临下。
  看着所有人,所有人看着他。
  黑压压的人群,既有守护者的家族,也有护卫的战士。
  阿如村是一个政权结构十分松散的聚落,人们遵循着类似部落和王国混合制的规则,在漫长的时间里变成了一种守护者和村长共治的局面,一文一武,文不成武不就的封闭圈子。
  其中不多算得上文明进步的,是因为过往的悲愿,守护者们并不强制村民人身依附,明面上禁绝了沙漠别处常见的奴隶制。
  坎蒂丝执掌守护一职后,村民更是来去自由。
  没有到那一步,一切都还没到那一步,老守护者们就都死了。
  一盘散沙?
  不。
  一片白纸!
  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否则老一辈守护者全死光阿如村的溃散会加速进行,眼下是冬天,天气严苛,必须在春天到来之前有所转变。
  否则难道不是可耻的被敌人随手一击就完败了吗?!!!
  杜若高举苇海信标,在人群骚乱起来之前强化嗓门,大声喊:
  “赤王的子民们,卑鄙又可耻的敌人对我们发动了偷袭,妄图打断阿如的复兴,一如他们过去所做的那样,他们畏惧我们,畏惧一个古老的沙海王国的复苏!”
  人群更加喧哗,果然有敌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否则守护者们怎么都死了。
  最后,纷乱的喧哗汇聚成一个问题——敌人是谁?
  “敌在教令院!”
  杜若斩钉截铁。

第四十一章   外国人,矮子,和女人
  开门见山的说,教令院是有理由针对阿如的。
  不仅仅是商战那么简单,阿如本身就继承了曾经沙海和雨林一段时间里争斗不休留下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再加上须弥虽大,容纳两个势力还是太多了。
  既然沙漠衰落了,就一直衰落下去吧。
  分化成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绝对没法统合一体,再持续吸收其中精华移民雨林承担一部分底层社会分工,挺好的。
  人与人的差距既大又不大,五百年过去了,如今雨林一方背靠神明遗产虚空系统成就了学者之城,已经发展到了普及免费医疗的程度。
  沙漠人依旧为温饱彼此争斗,不断用有限的资源向雨林换取生存物资,包括人也是资源的一部分;交易接受单方面的定价权,在雨林普遍受到歧视;沙海更是知识的荒漠,除了接纳那些被流放和逃亡的学者,几乎没办法接触到什么高深知识。
  那么留在沙漠的人怎么看?
  赤王是被大慈树王暗杀的!
  这是恩怨局。
  讲道理,提瓦特自有其国情,大慈树王作为尘世七执政之一的须弥之主,沙漠人在外国人眼中也是她的子民,子民如此看待理论上自己的神明……魔神真是爱人啊。
  但他们也算有情可原,和盐神信徒不同,人家那是过得好好的没人排挤打压都他妈掌控银原厅了,完全吃饱了撑的,沙漠人是不得不这样宣扬仇恨,为了稳固基本盘,应对教令院的分化拉拢带来的人口精华流失。
  还有什么是比仇恨更加好用的凝聚人心的手段?
  尤其是你又穷又弱没啥别的好用了。
  尤其是还要面对信仰。
  信仰是个大问题,虽然魔神本身往往并不在意。
  沙漠人也可以信仰大慈树王,投身雨林的大多如此选择,只不过后来大慈树王也没了,小吉祥草王五百年基本不露面,须弥没有这方面的严格要求,信啥没人管。
  换成其他国家,哪怕是蒙德,即使是蒙德,你不信仰风神还敢编排他小心半夜来个身材很好的修女跟你讲物理。
  总之,尊重客观现实,提瓦特人信仰神明就是客观现实。
  一堆可以毁天灭地的魔神就存在那里,他们战斗留下的余波塑造出了如今提瓦特大陆的很多奇观。
  但提瓦特人的信仰坚定也不坚定,魔神战争时期没说哪家侍奉的神明战败了,信徒来个不离不弃,没有的,都是纳头就拜胜利者,而神明也往往宽容接纳。
  沙漠人投身雨林信仰大慈树王也算合理,只不过大慈树王也无了,小吉祥草王又五百年不露面,比风神还神秘。
  因此沙漠人依旧保留对赤王的信仰谁也没管,教令院都不管,哪怕他们说大慈树王行刺了赤王……教令院表示啊对对对。
  学者是负责研究学问的,不是负责辟谣的,还不远千山万水来给沙漠人辟谣——教令院严禁知识在沙漠流通,这方面自然也是禁止的。
  沙漠人一看,教令院呢,小吉祥草王呢,你们反驳一下啊?你们都不反驳的吗?事关神明,不容污蔑,你们……这还真是真相了?
  既然他们这么大度,杜若当然拿来主义。
  “一切都是教令院的阴谋!!!”
  他对着人群,一个人压制了所有人的声音,这种时候声音大就是有理。
  而且他是懂的,绝不口诛笔伐神明,而是直指教令院。
  菜狗子只打菜狗子,别的打不过,环顾四周,虽然这个眼下也打不过,但就它最适合当靶子。
  人群窃窃私语,看向杜若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不然还会是谁呢?能够一下杀光所有的老守护者。
  虽然他们不是每一个都有坎蒂丝那么强,但继承了金眼贵种,也就是镇灵血脉的守护者们只要认真锻炼,武力都超出常人。
  跟村民们说什么愚人众是没用的,他们的世界很小,能够代表雨林的教令院够大了。
  而且杜若也不打算说其他,因为愚人众背后真的有神,教令院嘛,呵呵。
  “这是卑鄙而无耻的偷袭,一切都是教令院的阴谋!他们惧怕我们,惧怕阿如的复兴,惧怕一个沙海古国的归来!”
  讲道理杜若声音再大,这也很难让人接受,菜狗子再菜也有自知之明,教令院怕大家没啥道理啊。
  但杜若声音真的很大。
  他高举苇海信标,表情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吐到了几个有问题想问的人脸上。
  然后杜若贴心的给出了理由——
  “他们在惧怕赤王归来!!!!”
  这一下给人们镇住了。
  啥玩意儿,赤王不是……哦对,提瓦特的魔神是存在更替的,赤王的子民也一直相信赤王归来这种事
  好吧,一部分沙漠人相信,至少阿如在外人眼中也是一群守护最后的赤王后裔,等待赤王归来的人,这里的人该信。
  啊,没有的。
  守护者们的家族一个个更有问题想问了。
  他们虽然理论上成为守护者才能知道秘密,但聪明人多少看得出一点什么,再加上那些信仰崩溃后的菜狗子胡言乱语。
  ——赤王从未眷顾过守护者。
  结果你搁这……
  讲道理,不少曾经的阿如村赤王信徒都离开了,跑去追求赤王留下的力量,至于他到底归不归来——大慈树王失踪之后小吉祥草王当即找回,赤王失踪还在那之前,好几百上千年了没谁抱希望了。
  你要说教令院觊觎阿如村留下的某些东西他们还能多信点。
  杜若才不管他们信不信!
  惊天大瓜掩盖一切胡思乱想,信仰是客观存在,但信仰也是可以玩弄扭曲的,别的他不敢,赤王是真的死透了不回来。
  阿佩普说的,还闹肚子呢。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赤王之死了,沙漠人想不通那时候赤王已经那么强了,除了魔神还有谁能让他意外,只能往须弥另一位,而且还是尘世七执政之一的大慈树王身上联想。
  但赤王之死这个悬疑案的真相是他自杀了,柯南来了都得认。
  其中详情杜若不想回想,从他意识到自己穿越提瓦特后他就决定把这些统统咽进肚子里,梦话都不说。
  而现在,他要统合阿如的力量,统合更多的力量,用尽一切手段变强,搞死博士,他不死杜若不安心。
  ‘个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群体的力量,也是有极限的。’
  ‘魔神的力量,还是有极限的。’
  ‘但终究,人应该追求更强的力量。’
  事后杜若从安普叔那里,多少知道了一点坎蒂丝的祖父见自己的理由,那份善意并非没有理由,而是基于最朴实无华的提瓦特基本需求——信仰。
  他想找到一个可以信仰的神明,托付自己生命的最后,不是已死的赤王,不是失踪的大慈树王,而是包括全无消息的小吉祥草王在内的七神。
  人们都相信,神之眼是七神所发放的,他们也注视着这些人。
  至于赤王信徒觉得的神之眼是阿赫玛尔的眷顾?
  假的,守护者再也无法相信那个了。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机会再说,此刻由杜若来说。
  “我知道你们有所怀疑,但是赤王的后裔们,你们一定听说过我的故事!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它来到了我的身边,指引我走出大赤沙海,最终抵达了阿如!”
  除了苇海信标,杜若又举起了神之眼。
  光彩夺目,闪烁威光,是公认的神迹。
  “这是赤王冕下的眷顾!向尔等揭示,他已苏醒,他将归来!阿如的守护者们也早得预兆,那位曾如太阳般闪耀光辉、令人仰望的高贵神王许诺给子民的灿金梦想将再临沙之海,就在阿如,就在阿如,循着每一个忠诚的赤王后裔心中铭记的应许之梦!”
  没错,这就是阿如村开放的真相。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就是真相了。
  “守护者们为了这个真相流了血,卑鄙且无耻的教令院暗杀了知情的他们,试图阻止阿如复兴,阻止沙之海王国的归来,但是阿如是打不垮的。”
  杜若的大嗓门总是能够压制那些想要问问题的混蛋们,这种时候问什么,气氛都到了。
  “现在,赤王的后裔们,不要慌乱,不要恐惧,拿起你们的盾,拿起你们的枪,守护你们灿如黄金的梦想!”
  “我们要向未来迈出脚步,任何人,任何神,都无法阻止我们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找到那些卑鄙且无耻的暗杀者,杀掉他们,以赤王的名义!”
  “护卫队,召集所有人封锁村庄,按照你们平日演练的,保护阿如!”
  在这个守护者们缺失,无人指挥,坎蒂丝心不在此的当下,杜若才不会放任村子混乱起来,强势动员他们。
  他没有这个权力。
  但阿如村的社会结构真的很散,沙海任何一个部落都很散,只要有才华,主要是能打,都能很轻易的号令其他人。
  左手苇海信标,右手阿赫玛尔之眷,杜若嗓门超大,还以神之名,太过正确的指令喊得护卫队在这种危急时刻下意识行动起来,而不是乱糟糟的。
  无论如何,守护阿如都是正确的。
  只留下一群老守护者们的家族后裔依旧守在外面,惶恐不安等坎蒂丝和安普叔的到来——主要是前者,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独苗苗的她才有资格提名新的守护者,或者干脆就职主母。
  杜若这个矮子外来人也就吓唬吓唬普通村民,而知情的人都知道,阿赫玛尔这厮从未眷顾过守护者。
  这些人更害怕这事儿就是坎蒂丝和安普叔联合干的,否则谁人这么勇猛?老守护者们一口气全死了,连正常继任守护者的程序都走不了,吓人。
  比起外敌,他们更倾向于内鬼。
  但大家不就是对阿如村开放有点怨言,不至于,真不至于。
  有话好好说,赶紧老规矩让我们当新的守护者我们就相信你是无辜的。

第四十二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
  满怀期待的守护者后裔们迎来的答案是自然死亡。
  安普叔坚持这一点。
  这答案过于荒谬,是个聪明人都能意识到有隐情,但安普叔咬死了不说其他,他们最终选择了沉默。
  依旧不肯离去,等待着坎蒂丝。
  坎蒂丝不是很想搭理他们。
  村内的老人们都认为,坎蒂丝是一个不会流露出负面情绪的人——她从不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忧伤。
  但她只要是个人就会有问题,有问题就可以解决她。
  杜若提拎着苇海信标,这真是一把不错的传世兵器,哪怕其中镇灵不再回应任何人,本身材质就已经足够优秀了。
  是的,抛开它阿如圣物的地位,和那悠远久远的背景故事,此刻在杜若眼中只有作为兵器的基本功能。
  杜若在阿如村学过基本的剑法,他双手握剑,将苇海信标至于胸前,比他整个人还高的巨剑高举,摆出来了一个气势逼人的劈砍起手式。
  ——心中所有犹豫和迟疑!
  “操!”
  深吸一口气,猛然大喝一声朝前一击劈斩。
  紧接着回旋,挥砍,下斩,整个动作不能说行云流水,那也是摧枯拉朽。
  剑势以凌厉的劈砍为主,回旋横斩时借助腰力与离心力,配合巨剑的也没有什么高超步伐,只有最简单的前进后退,劈砍斩杀气势极重。
  仿佛眼前有一个无形的对手,每一剑都充斥厮杀的凌厉感!
  终于,坎蒂丝瞪眼过来。
  “这里是守护者们商讨阿如大事的地方,请保持安静。”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守护者商讨大事的地方会顺带留个打架的场地?”
  杜若丝毫不憷她,要是一切……她今后大概也是在这里把反对自己的老守护者们打趴下的。
  但人与人的悲欢一贯是有着可悲的厚障壁的。
  坎蒂丝果断提起了枪盾,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也随时做好了准备。
  赴死的准备。
  守护者们几乎全灭,但也只是几乎,年轻一代的坎蒂丝依旧活着,敌人或许会杀回来斩草除根。
  这是坎蒂丝不曾理会其他事的原因之一,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胜利,甚至是否能活下去都不确定。
  她已经保护不了阿如,也保护不了自己。
  此刻反而是安普叔更有求生欲,杜若更有斗志。
  “稍等一下。”
  杜若没打算和坎蒂丝打,拦住了雷厉风行的她,用双手高举的方式,
  “还不到内讧的时候。”
  少女提着枪盾,眯起了眼,最后还是没有动手打他。
  “天就要黑了,请安静一点吧。”
  “生前那么安静做什么,我还没死呢。”杜若笑了笑,停手不停口:“现在的情况最坏我们都玩完,被敌人碾死虫子一样碾死,但未必有那么坏。”
  虽然老人家死前说的那些话如今看来多少有吹嘘的成分,但他说博士已经离去这一点……只能相信了,没坏处。
  杜若甚至觉得,博士未必是基于报复之类的想法,而是在守护者一脉身上做了什么实验。
  坎蒂丝没有那么乐观:“我不把你当做懦夫,希望你也不要把我当做傻子。”
  杜若之前嗓门那么大,谁都听见了,如果还想用这一套忽悠她什么的话,坎蒂丝会很生气的。
  杜若清了清嗓子:“保持乐观总是好的,不要逞强,喝点水,填饱肚子,养精蓄锐,准备战斗。你是会痛会累的人,不是什么木偶,只靠意志是不够的。”
  “还有什么用吗?”
  “闭嘴!安普叔,整点吃的!”杜若扭头喊起了面色愁苦的老村长。
  “诶?诶!”
  东西都有,很快取来,杜若完全不客气了,要死也当饱死鬼,招呼坎蒂丝一起来。
  坎蒂丝不是很想理他,但被杜若持续骚扰,都递到嘴边了。
  一口差点把杜若也咬了!
  轻轻地嘁了一声,杜若面不改色地收回手,继续危险的撩拨大猫。
  “最坏的情况我们安排后事就好,恰好我没什么好安排的,所以按照最好的情况来行动吧。”他的语气没有抱怨,直接说想法:“最好的情况就是敌人把我们当虫子,不屑一顾的放过,我们都能活下来。”
  迎着坎蒂丝真的想咬他的眼神,和安普叔你想的也太美了的愁苦脸,杜若强调道:“这种情况是可能的,但这不是结束,这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说博士很可能拥有魔神级实力,这样的他不会在意‘人类’程度的敌人,甚至不是傲慢,而是魔神和人类的差距就是可以让他不必在意这些。
  杜若不想打包票任何事了,他只是按照这个方向去判断。
  “我很记仇,但我也想活着。所以这个开始之后会很漫长,我初步制定了一个计划。我不喜欢打无准备的仗,能够准备万全再去迎战的战斗偏要匆忙应对,就像踩在青蛙小便上一样恶心。”
  冷掉的肉干塞进嘴里,被牙齿碾碎,咽进胃囊,杜若和如今阿如地位一下突出的两位开着小会:“同样,我没打算和你们隐瞒,你们最好都了解一下这个计划。”
  坎蒂丝真的没有胃口,所以拿起果汁豪饮。
  安普叔心情复杂,看着在他眼里疯了,但之后杜若又成功安抚住了阿如的护卫们,至少村子里没那么乱了。
  疯了还挺好用。
  “开始你的讲解吧。”
  他是最被动的了,家大业大又菜狗子,没有坎蒂丝的武力,没有杜若的一穷二白光脚不穿鞋,难啊,愁啊,苦啊。
  “首先,我认为我们两个人,嗯,三个人加起来,能压服眼下的阿如。”杜若征询坎蒂丝,“你觉得呢?”
  其实两个人就够了。
  指坎蒂丝和安普叔。
  他们有着与生俱来的权力,和足够支配这份权力的力量,阿如太松散了,甚至不能完全视为一个整体,而是各种家族,嗯,守护者家族的联盟。
  至于杜若……
  你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坎蒂丝无所谓,至少如果要死的话,不会少他一个,这还纠结什么呢,大家都是一起赴死的人。
  安普叔有些纠结,但还是点点头:“你的计划,就是先成为阿如的新守护者?这个……”
  “很难。”杜若帮他说了:“守护者不是唯才是举,而是古老的金眼血脉的后继者对吧,其他人都是附庸。”
  “我不可能成为守护者,坎蒂丝也不可能成为主母,阿如没有那种传统,给她创造个大守护者的职位也不能服众。”
  你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坎蒂丝瞪过来一眼,吃惊。
  她顺势拿起肉干,就着下饭。
  “所以我要成为神,那是计划的最终目的,你们不用那副表情,我认真的,你继续吃。”杜若挥挥手让坎蒂丝自然点,主要是和安普叔商量,
  “我明白这种事很难让人接受,所以初期我要成为王,没问题吧。”
  有,问题很大。
  不是你谁啊?安普叔有太多槽点想吐,别说沙海最后一个王国已经随着国王都逃走而落幕,你一个外来人,而且还没长大,谁会在乎?
  “有什么问题吗?沙海最早的王也不过一牧童出身,我不比他高贵。”杜若骄傲挺胸,亮起了胸前神之眼。
  “能不能成为王这件事,不在于人本身,而在于魔神。我是阿赫玛尔的眷顾者,我理应称王,统合赤沙的力量,满足自己的欲求,否则还怎么和敌人打?”
  没有一个国家当后盾,还想和博士同台竞技?
  他安排手下的愚人众都能给你扬了。
  安普叔目瞪口呆,你疯了,哦,确实疯了,但疯了也别让旁人一起的,这么逻辑自恰的吗?
  沉默片刻,他还是认真说道:“小杜若啊,其实,赤王冕下他……”
  “从未眷顾过守护者是吧。”杜若不是来让他反驳的,是说服他的。
  “你知道?”安普叔不由看了坎蒂丝一眼。
  坎蒂丝闻言没有反应,继续吃。
  养精蓄锐,准备血战。
  “我当然知道,但是没有关系,阿赫玛尔眷顾谁不需要阿赫玛尔同意,他都死了多久了,留下这么多烂摊子。”
  不敬赤王!
  这下坎蒂丝都不由反应了一下,看过来:“你会被赶出阿如的。”
  这不是威胁,而是述说事实,赤王在阿如,就像巴巴托斯在蒙德,信徒很在乎。
  “可我真的是阿赫玛尔的眷顾者。”杜若一脸我是秦始皇,
  “赤王的遗骸落入草之龙阿佩普腹中,残留的力量带给沙海灾难千年不休,草之龙的族裔为此奔走四地,不知何日才能归乡,而他的眷顾也成为了末日本身,我这一身魔鳞病正是铁一般事实和证明,我就是阿赫玛尔的眷顾者。”
  你甚至不肯称呼他为冕下!
  坎蒂丝吃不下了,安普叔倒是张大嘴。
  你要不要听一下你在说些什么?
  杜若当然清楚,他很恳切:“只靠阿如的力量是不够的,用来复仇远远不够,我们需要魔神的力量,所以统一阿如之后,我们要继续壮大,发动更多力量去寻找沙海仅有的魔神。”
  当然直接找草之龙还是太刺激了,这位对人类可没什么好说的。
  但她的族裔可以找找。
  纵观沙海类人群星闪耀的故事,从赤王开始就是坑蒙拐骗,杜若想要融入其中,不骗掉一个魔神的族裔当工具人怎么行。
  既然已经推翻了自己离开沙海,离开须弥的原计划留下来,那么就要成为最高!!!!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突出一个正大光明和隔墙有耳,对着所有知道阿赫玛尔从未眷顾守护者的虔诚赤王信徒。
  教令院的阴谋这种理由震慑不住他们,要用更大的大瓜掩盖所有混乱。
  我推的黑皮俏美人.jpg

第四十三章    让大地起刀兵
  杜若倒了。
  天刚亮,吃好喝好睡好的他眼一睁,腿一瞪,整个人虚弱无力。
  “朔日啊。”
  他本就是返回阿如度过虚弱期,结果……
  不是什么大问题。
  漫长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阿如村依旧戒备森严,至少杜若成功让村民们看到了戒备森严。
  至于内里真正的虚弱,守护者死了一堆……
  这不是还剩一个吗?
  坎蒂丝手持枪盾,养精蓄锐完毕,来到杜若面前,
  “我要去活力之家!”
  语气斩钉截铁。
  好像她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通知的。
  “啊,没问题。”杜若还能说什么呢,“你是要去打一百个么?没问题。”
  小事,都是小事,孤身踏破敌营什么的,并不是故事。
  提瓦特的战争史就是这样的,魔神打起来了,魔神赢了,我们赢了,魔神败了,我们加入也赢了。
  见贤思齐焉,人类的战争方式也很……阵前单挑就对了,无脑突破就对了,斩首即胜利就对了,没有武力对等打起来自己人都用脚投票。
  坎蒂丝也觉得没问题,仰起头:“不用说怪话,我知道你不同意。如果那家伙真的存在,我的力量完全不够我还是明白的,但这就是我要去的理由。”
  情报。
  必须确认博士的踪迹。
  一直被动坐以待毙太煎熬了。
  至于确认之后阿如村到底是维持目前虚假的戒备森严,还是……
  这是坎蒂丝找到杜若的理由,之后交给他来判断。
  当最后的守护者也消逝,阿如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哼,我怎么不同意,我可同意了。”失去了元素力被动强化,只靠身体的力量杵着苇海信标,杜若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
  坎蒂丝立即否决:“不行。”
  她用难得刻薄的嘴脸对准杜若,摇摇头。
  菜狗子!
  元素紊乱状态下的杜若,能有什么用?
  “如果那人还在,我怎么样都没意义;如果那人不在,我怎么样也没意义。”杜若有自己的理由:“但如果我今天不和你一起的话,躲在阿如也没有用,哪怕你把剑架到我脖子上,我也不会留下的。”
  开玩笑,真当自己是什么王了,就算是了沙漠人也惯会背刺,赤王一系的还好点,信仰花神的那批纯粹类人群星。
  “我只信任你,坎蒂丝,让我指望他们,我就带着他们跟你一起去。他们很好说服的,相信我,坎蒂丝。”
  他摇摇头,说的话让坎蒂丝的脸色更冷了。
  她瞪着杜若,后者坚定地与少女对视。
  “要不这样,我带着一批人去活力之家看看,你留在阿如等我的好消息?”
  坎蒂丝手指一颤, 沉默了一会,她说:“好主意。”
  她在说怪话。
  真是好主意啊,你都这模样了,去了更没意义。
  杜若倒是觉得真是好主意。
  “他们也有知情权嘛,仇敌就在那里,血仇,大家都没有退路,只能作战,没道理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哪怕那个人还在也可以作战,哪怕他们死伤惨重也可以作战,哪怕他们会变成实验品也可以作战。”
  “包括你,对吗?”
  少女低下头,杜若真是矮子啊,被她不客气的口水喷一脸。
  “当然。”杜若泰然自若:“不能逃嘛。”
  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很亲密的大姐姐姿势,不过在后者看来,这更像是一只大猫搭着他的肩膀,可能舔你,也可能舔死你。
  面对猫科动物应该做什么来着?杜若鬼使神差地想到这个问题。
  于是他乘势搂了上去:“听我说,坎蒂丝,你很重要。”
  “我知道你的打算,和仇敌战死总比坐以待毙得好,但在我看来,哪怕我沦落到成为实验体的一员也要活下去,只要不死任何苦难都不能打倒我,终有一日要清算一切。”
  “所以你不要乱来,考虑到死者的共性,如今最危险的就是你,千万不要乱来。”
  口水喷了回去。
  衣着清凉的坎蒂丝向后挪了挪,眼神也游向地面。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但这真是个好主意。”杜若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这位大猫又哪里受刺激了,但他所有的计划,都需要一个足够的开局。
  只有苇海信标是不够的,加个神之眼也不够,必须有确实的助力站在他这一边。
  “听着,坎蒂丝,你比我更懂战斗,但我比你更懂战争。”
  这种话杜若说得毫不虚心,他可是战争民族出身。
  “个人的武力很重要,但个人的武力还不够的时候,也就不那么重要了,这件事我来做,运气好的话,这个冬天活力之家没必要存在下去了。”
  只用嘴可当不了王,想要建立足够的威望,想要取得阿如的支配权,杜若心中差不多有了一揽子计划。
  本质上,这是造反。
  可不巧了吗?
  杜若专业对口,经验丰富。
  目前这种情况,内部清算不可能,坎蒂丝这关都过不了,那就一切矛盾转对外。
  阿如过去很封闭,不存在对外开拓的争斗,只有被动应对其他部落前来劫掠。
  那不是战争,只是沙漠人为了生存抢资源,和两个村子抢水没区别。
  至于老家过去那种为了抢水炮兵团拿出来,步兵战术机动斩首敌村根据地,村民踊跃提供后勤……
  妈的,但凡有那个素质,杜若能拉着阿如立马开始统一赤沙。
  总之,最好的情况是,博士真走了,活力之家空虚,杜若主导一场对外开拓的胜利,建立初步威望,就和他用蘑菇种植技术提升在阿如的声望一样。
  最坏的情况就不用继续考虑了,仇恨这种东西吞噬理智的,等仇人自己离开不是眼下这个坎蒂丝的风格。
  还是那句话,沙海不缺放手一搏。
  这么一想,活力之家既有教令院的背景,又有愚人众的物资支持,更有赤沙的受害者……打它可太正义了,这也是之前坎蒂丝忍不了加入的原因。
  那里面真的在用阿如村的人当实验品。
  注视着杜若,坎蒂丝又问:“你打算带谁去?”
  “当然是未来的守护者们。”杜若双手一摊,他真没打算逃,博士会一直在须弥留下切片,尤其是雨林中。
  所以他不去了。
  “他们找你了吧,希望你提名他们成为新的守护者,毕竟这也很重要。”
  坎蒂丝点点头,嘴角抿了一抿。
  是很重要,但她没心情,尤其是眼下守护者这个身份更像是死亡名单。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阻止大家想进步呢,他们不过是想要履行守护者的职责,大家一起守护阿如。”
  坎蒂丝看了杜若一眼:“不要说怪话。真正的守护者是要在继任之时,从其他守护者那里得知真相,然后再判断他是否有资格继任。”
  那些一蹶不振的,甚至开始为非作歹的,都算不上守护者,后者甚至遭到流放。
  这也是新守护者必须有老守护者提名的由来。
  “不是怪话啊,我真心这么觉得,你看,我也想当王,真心的。”杜若漫不经心地说着:“你要给大家一个机会,这样吧,踏破活力之家就当大家的考验了。”
  坎蒂丝点了点头:“通过考验就提名他们成为新的守护者,倒也不是不行,如果能够通过的话……”
  “不。”杜若打断她:“通过考验就继续考验。”
  “?”
  坎蒂丝一时间没有理解杜若的话的意思。
  于是杜若解释了一下:“我只信任你,坎蒂丝,我只信任你,作为阿如的新王,我只愿意和你分享权力,其他人,最好还是不要拥有和你对等的地位,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我会清除异己的,坎蒂丝。
  而你一定会反对。
  所以不要让那种事情发生。
  杜若转身,准备去传达坎蒂丝准备用考验的方式选出新守护者的命令:“不必想太多,坎蒂丝,祝我成功吧,不成功也活下去。”
  杜若快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祝福:“活下去!”
  ……
  ……
  攻克活力之家这件事没有难度。
  阿如这个势力从古至今都敌对雨林还能一直存在,其实还蛮强的。
  博士以外的,不管是镀金旅团还是愚人众,都有办法解决,算不上难度。
  把博士考虑在内,难度更没有意义。
  眼下的问题反而在于如何动员起这些守护者后裔,拥有金眼镇灵血脉的人,他们一个个稍加训练,搭配传承下来的秘药都是出色的战士。
  这样的人其实很多,阿如村的护卫们大多都是这般,但守护者是有限的,不超过一手之数,地位等同于其他部落的长老。
  这点权势在外人看来没什么,但他们自己看来已经很值得追求了。
  杜若暗自苦笑。
  他也一样。
  为了能够充分调动资源,必须取得地位,拥有权势。
  毕竟力量没法一下子就提高到干死博士那种程度,他背后又没有魔神。
  目前在人类范畴内辗转腾挪已经是极限了,也需要他竭尽全力,才能成为王,才能成为神。
  否则难道杜若这样出谋划策,甚至自己也会冒上赌命的风险,是为了爱情?
  拉倒吧,赤沙不信那个,想想花神和赤王……
  干大事吧。
  马克思说资本家为三倍的利益就敢冒绞死的风险,吕不韦说谋国之利百倍,谋国的机会不多,不必惜身。
  “诸位!一切都是教令院的阴谋!我们已经探明,活力之家就是敌人的走狗,教令院的人就是潜伏在那里暗算了诸位守护者,这份血仇必须得到清算!”
  面对一干同样在这代表阿如最高权力的会议室,或许可以称其为元老院的建筑之外等候一夜的人,杜若再次大嗓门,和其他人一样把安普叔信誓旦旦的自然死亡当放屁。
  可怜的老村长,他有什么错?要这么反复充当垫脚石。
  而被杜若大嗓门的这些人就没之前的普通村民……好吧之前那些也没那么普通,都是护卫队的人,追随各自的守护者,所以守护者全灭之后很混乱。
  理论上,只有守护者才能指挥他们,坎蒂丝是唯一人选。
  但实际操作上,护卫队种很多人类似于家族私兵,跟随各个守护者分别守卫阿如不同区域,有各自的话事人。
  这些人也只有成为守护者,担当社团话事人,才能更好的继承这部分权势。
  总之,这些人没那么买账,守护阿如可以,先让我当守护者,坎蒂丝多少受了点他们的刺激,对杜若一部分人更干脆看笑话似得。
  他们连阿赫玛尔都不信了,已经不是一般的信徒了。
  杜若都记下,而后说出戏肉——
  “只有手刃了仇敌的血,才能告慰死去的人,才能继续带领阿如走向未来,迎接赤王冕下的回归。”
  这话有点意思,吸引了一些人的主意。
  “这是坎蒂丝的意思吗?”有人高声喊。
  杜若面色一沉:“你应该称呼她为守护者大人!”
  不管是地位,声望,还是实力,这群菜狗子都没有理由不尊敬坎蒂丝,除非他们已经信仰破灭,肆无忌惮变现实了。
  “这是守护者大人的命令吗?”那人立即改口。
  杜若露出笑容:“这是赤王冕下的指引!”
  说完了这些,杜若笑得更灿烂了,他是理论派,根本没有指挥军队的经验,所以他也不打算指挥,只负责下令。
  “现在,让我们一起前去踏平活力之家!将仇敌血债血偿!”
  并在心中默念,假如我们都不幸遇到了一个人,那便祝福你们抵达黄金梦乡。

第四十四章   九年义务教育就会冲
  冷风肃杀。
  荒凉的沙海难有道路可言,崎岖不平的峡谷沟壑就成了难得的道路,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原始风貌,人类的活动被局限于仅有的几条天然道路之间。
  活力之家相距阿如很有一段距离,直线超过三百公里,动员了阿如一部分守卫,加上有志复仇和有心争夺守护者职位的金眼们,乌泱泱大约三百勇士就这么上了路。
  如果是杜若自己,有把握朝去夕归,第二天的夕,但是人一多……不怕走到一半只剩一半,速度就得控制住。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第一天筹备人手和物资上路,第二天行军兼作战,直到第三天,一行人才终于杀到活力之家外围。
  所幸气势倒也没有衰竭多少,毕竟一路上历尽艰辛,卑鄙的敌人用遗迹机关埋伏他们,妄图迟滞行军!
  真是太卑鄙了!
  要知道虽然濒临大赤沙海的沿途同样是各种魔物经常出没的地方,人类如有必要通行,必须集合十人以上的队伍才保险。
  否则被怪物吃了,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但乌泱泱百多号人还都杀气腾腾魔物又不是傻的,除了遗迹机关这种机械谁敢阻拦他们的行军,敌人真卑鄙啊,刻意针对。
  更在原本应该人迹罕至的地方遍布镀金旅团,还想打活力之家的敌人出其不意根本不可能,只好含泪接受他们的加入。
  好吧是尾随,阿如一方也不驱赶他们,外人看上去双方都是沙漠人,自然好像是一体的,稀稀拉拉的队伍分成了一个又一个团体。
  其中最大那个,杜若坐在驮兽背上,熟练的绘好一张惟神召符·煌,交给身旁一位少女,准备用在之后的作战。
  不是每个精锐战士都能有一把厄灵武器,那是祖传的,沟通镇灵的方式也就是真名外人很难得到。
  无法借助厄灵武器驱动元素力,实力进步自然受限,杜若用惟神符咒的方式给这些精神意志达标,可以引导惟神符咒中蕴藏的元素力的战士接了一条腿,在这三天初步整合了内部精华。
  他四周则护卫着是原本忠诚坎蒂丝和安普叔这一脉的村中守卫,将近五十人会相对听他的话,打头的是福迪尔,贝尔卡塞姆,以及莎塔三位小队长。
  守护者一共有九位,阿如留守的守卫自然更多,但出动的好手里坎蒂丝能够轻易调动超过六分之一,足见其威望之重。
  连带着,杜若的出道也十分顺利。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尊重人,但杜若自称秦始皇还真管用,沙海的愚民们就吃这一套。
  他们自甘低贱,脑子里有严格的上下等级,不可逾越,身处困境时,他们就期待有个高贵的上位者前来救赎。
  也不仅仅是沙海,蒙德依旧是贵族制,稻妻懒得说了,哪怕是璃月,有钱就有势的社会共识还是潜移默化了下来。
  人心总是慕强的。
  在普通人眼中,杜若很完美的饰演了他们心目中上位者的角色——精致,帅气,英武,强硬,睿智,掌握权力。
  当他带队从阿如出发,公开表示为了复仇要去活力之家,和他随行的小部分‘知情人’们也不以为意,甚至觉着理所当然。
  总不能对着大家说,我们要当新的守护者,这是我们的考验,你们不用来了。
  扯淡,那他们想当这守护者不是白当了。
  一路上很不安宁,为了磨合队伍,和体现自己分发的符咒的效果,杜若贴心帮助大家召唤了些魔物来练手。
  折腾呗,没有困难也要创造困难,否则怎么当领导。
  连带着打出自己的威望,朔日一过他就一马当先,拎着苇海信标斩了一头拦路的遗迹机关,对比需要普通战士对付大型猛兽一样合作猎杀,他显露武力的做法很有效。
  队伍中其他小团队有样学样,有心成为守护者,武力不能缺了,沙海中能打是第一说服力,战功奠定地位。
  于是队伍行进更慢,一路上的魔物不主动攻击他们也要被主动攻击,路过的蕈兽都要挨一人一脚。
  三百多人杀气腾腾,终于抵达了这目的地,注视着那魔窟,杜若再回头看看自己身后的战士们。
  老实说,组织上乌合之众了一点,但单兵身体素质真的没话说,三天超过三百公里的路轻松走完,这种步兵已经逆天了好吗?
  别看他们中一些人说话都不利索,但他们常年在沙海生活,顺从,忍耐,拥有很强的战斗技能。
  大军没有立刻朝着活力之家靠过去,直到负责哨探的好手回来报告道:“杜若老爷,前面就到通往活力之家的路口了。道路上没有新的车辙印,但里面的人也都戒备着,还有就是他们不知道做了什么,那里现在一片白,肯定是陷阱。”
  “很好,原地休息,不许乱走动。来两个哨探,分别朝东面和西面两个方向去侦查。记住,必须搞清楚那群外人的状况。”
  真卑鄙啊,还布置陷阱埋伏。
  安排了岗哨后,杜若看看天空,天色不错,估摸着时间在上午十点左右。
  ‘都三天了,如果这样你都还等着算我的命吧。’
  这么想着,他又低头对着就在附近的福迪尔下令:“召集各小队长来开会!”
  “是!”
  相较于其他人,除了坎蒂丝也和安普叔有染的福迪尔是那种交际花,对谁都说得上话的人才,杜若安排他作为联络员,和其他明显不会听自己的团队小头领沟通。
  余下的,贝尔卡塞姆是个精锐战士,虽然没有厄灵武器限制了他的战斗力,但和杜若一样具备失去厄灵的‘空壳’武器,当个小队长足以服众了。
  搭配惟神符咒更是极大增强了爆发力,杜若安排他当先锋,负责战斗的时候指挥其他战士,他自己是不行的,这种初期建立威望的时候杜若更倾向于杀到最前线去。
  倒是莎塔会一直跟随他冲杀,充当亲卫队的作用,沙海中能够崭露头角的女人都挺狠的,尤其她还是坎蒂丝的崇拜者。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杜若已将这场由自己挑起的‘战争’降格为大规模械斗。
  双方都在不断的犯错,完全是在比拼谁的组织和指挥技能更低下,和谁更有狠角色。
  说白了,就是在比烂。
  你敢相信,活力之家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就龟缩了等着他们打过来。
  亏得杜若还疑神疑鬼,安排人调查了那些跟在队伍后面的镀金旅团,里面确实成分复杂,甚至有教令院的风纪官潜伏。
  但小猫两三只,根本无力阻止这场血亲复仇,只能跟着搞清楚状况。
  很快,将近十五个小队长抵达了这前线阵地,本就人少还各自抱团,无法形成杜若眼中的合力。
  就这么两三百人还要不断细分,撒出去包围活力之家都够呛,只能占据要道封锁。
  军备更是松弛,再怎么剑与魔法的世界战争器械也是有的,大炮呢,大炮拉上来轰他娘啊。
  没有的,杜若很难不把这看成一场械斗。
  但在外人眼中,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大势力,超过两手的持有厄灵武器的精锐战士,打头的更是拥有神之眼,带着如狼似虎的三百同一势力,忠诚和信任都有保障的战士,要去踏破教令院学者在沙海中的医院……
  粗大事了。
  阿如开放本就是沙海不多的大新闻,如今更是有这种大动作,恰逢其时,其他镀金旅团怎么能不关注。
  “诸位,清算的时候到了,仇敌就在其中,我意大军压上,全员冲锋,打垮他们。”
  械斗就别调度了,整啥都不好使,主要是气势,突出一个人多势众,谁也不能少。
  “杜老爷说得对!”
  比起普通战士分不清姓和名,这些聪明人自然分得清的,十分支持杜若这明显符合他们胃口的战术,更进一步提出了加入。
  “没错,就该这样,我早就等不及了!”
  “我们一起上,区区活力之家,一个医院?哼!”
  “踏平他们!”
  他们的争权夺利很低级,但战斗起来很勇敢,或者说战斗不够勇敢的人不配争权夺利,只要你够勇,自然有人追随你。
  用信仰和复仇当宣称,甚至不用马上给钱,可以事后补上,就用来自敌人的缴获。
  这就是沙海,杜若没有多费口水,自报名要第一个冲进去活力之家,一群人顿时踊跃加入,组成了一支多名持有厄灵武器的精锐之师尖刀。
  说干就干,雷厉风行的械斗不容退缩,杜若带着一群杀气腾腾的战士杀向了活力之家,一路上越发不屑,这么重要的道路上连个站岗巡哨的都没有,这不摆明等着被对手轻易突破吗?
  他完全忽视了那满地的雪对站岗的人而言是多么大的伤害。
  毕竟这都是敌人的陷阱和埋伏。
  但杜若没有放松警惕,活力之家的地形险恶全在地下,那是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杀进去的单行道,最险恶的巷战也不过如此。
  如果敌人真的准备在那里和他们作战——
  杜若面色一狠。
  主体医院的大门口,他让队伍停下,冲的太快却没什么阻拦有些和后面的队伍脱节。
  四周到处是雪,杜若的生物立场一直掩护口鼻。
  “最后检查武器,准备作战。让后面的人跟上,把守路口,不要让敌人偷袭我们的后背。”
  他逐个检查其他人的装备,保证每个人手中的武器都能派上用场,用大嗓门吼叫和抽打,一切都还算顺利。
  惟神符咒是个新东西,没有足够的精神意志去引导,使用起来反而容易伤到自己。
  但强是真的强,附魔武器和普通的区别就像木棍和钢刀。
  福迪尔一路上都在观察杜若,看他发号施令,组织队伍,分派人手,此刻当仁不让冲动了前后队的联络者。
  这次突击,杜若调动了手下都装备弩箭的人跟着自己。
  只要敌人的强度不是强的太夸张,他都将指挥手下先轮番射上几波附带毒剂的弩矢再说,反正他自己不怕这个,可以呼叫掩护射击。
  “杜若老爷,我现在真的相信你是一位老爷。”临最后的冲锋前,福迪尔突然凑近了说道。
  多少有些紧张的其他战士也都竖起耳朵,要听八卦。
  “什么?”杜若正烦着呢,构思进入地下血战的战术,预演各种情况,他是要冲前面的。
  “我说你真的是一名老爷,而且还是家世高贵,非常强大的那种。”福迪尔一副‘我已经把你看穿’的表情,“不愧是赤王冕下的眷顾者,其实原本我还不怎么相信,但现在,你的学识和能力绝不是一般家族能培养出来的,这个年纪就懂得如何统帅,如何带兵,如何打仗。”
  “是你们太渣了,闭嘴吧,跟我冲!”
  杜若一脚踹翻了活力之家的医院大门。

第四十五章   禁忌的研究
  用了三天行军,用了三分钟完全突破活力之家地面区域,一分钟整备,毫不停歇,杜若带头冲击活力之家地下区域。
  “跟上,跟上!”
  身后人紧随其后,刚刚突破到地下,迎面终于出现了敌人的打击。
  “他们冲进来了!咳咳……”
  “小心,都拿起武器,准备战斗!咳咳……”
  “宰了他!咳咳……”
  一群看上去是镀金旅团的人出现在视野中,有些慌乱,和吃雪过多的病痛。
  狭路相逢,言语无用。
  杜若一马当先,手中的古朴厚重巨剑斜斜拖在身后,粗钝的剑刃留下再明显不过的标识,不怕找不到退路。
  老实说,一米四不到的他拖着一把将近两米的门板巨剑,看上去颇有些怪异的粗犷美感。
  下一秒,苇海信标被猛地抡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轰——!
  空气撕裂,足有一米六开外的剑身裹挟着鸣雷的威光,带着极刺耳的呼啸声呈泰山压顶之势劈落,看似纤细的身体爆发出连犀象都难以匹敌的恐怖力量,横扫千军一般,力劈当前还有些茫然的冒头之人。
  试图护卫他的护卫都得悠着点,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最好离他至少两米以上。
  好在地下空间很大,足够厮杀了。
  “砍了他们!”
  他言简意赅下令。
  “杀啊!”
  身后不断有人进入地下空间,和严阵以待的敌人……没有看到太多愚人众的成员,多是镀金旅团,多是活力之家的守卫。
  摧枯拉朽一般的突破!
  ‘不止是博士离开了,愚人众也撤离了么……’
  一路砍杀,视野中任何手持武器之人连同武器一起被砸飞出去,杜若朝着地下深处而去,察觉到了某些东西。
  身后莎塔带着人猛追,杜若推进得太快,势如疯龙。
  最后,他们作为尖刀杀穿了浅层区,依旧作为明面上的医院掩护更深处罪恶研究的区域,抵达了真正博士平日用来人体实验的地方。
  并非赌运气,而是这种地方的干净程度就和别的路线不一样。
  不知道内里究竟的什么情况,但杜若没打算一层一层稳扎稳打推进,而是要趁隐藏的反抗力量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一鼓作气突破到核心区域,见个分晓。
  通道不时有一扇封堵的石门或者落下的巨石之类的东西拦住了去路,想要打开它就要解密找出钥匙……解个屁!
  巨剑抡起。
  杜若爱死这种感觉了。
  除了不甚持久这个缺点,他现在的杀伤力拉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有自信哪怕面前是一辆压路机,也能手起刀落就用这个砍下承太郎的头!
  给我砸——
  能够抗住普通试验体暴走出逃的防卫设施,很快扩张了。
  伴随着蓝紫色的电光闪烁,大门打开。
  伴随着巨剑的抡劈砍砸,巨石粉碎了。
  生物立场全开,维持十成十的攻防拉满状态,杜若绽放出了和菜狗子截然不同的暴力色彩。
  一直到一处气息让他狂热的意志凛然,感到了莫名惊骇的区域。
  死亡的气息在这里弥漫,残留的疯狂,绝望,痛苦……
  空气都冷冽了许多。
  “嘭!”
  巨剑落地。
  杜若环首四顾。
  “小心,真正的战斗恐怕这才开始。”
  嘱咐了一句后,他拖着巨剑,踏着烟尘,闯入了这处实验场核心区域。
  身后的战士也跟随着他走了进来。
  必须说明的是,和电影中常出现的,大军压境,人们争相逃跑、尖叫的喧闹场景不同,此时的活力之家上下都异常的安静。
  些许杂音根本不配杜若此前的小心翼翼,遇到的阻拦也都拦不住他们多久,一群咳嗽不停的病号都被砍了。
  而其他那些阿如战士和镀金旅团的交战喧闹声,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东西。
  杜若感知全开,步伐静谧,走入了空无一人的研究室。
  研究室内部,有不少瓶瓶罐罐和液体倒在地上,想来这边的助手收到博士的撤离命令也很匆忙,哪怕手脚麻利,还是留下了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环顾四周,只剩已经没价值的实验素材。
  杜若身后的战士们惊呆了。
  “这是……什么啊?”
  看着一些淡黄色溶液中漂浮的生物,他们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受到了极大的惊骇。
  他们都是战士,染过血,此刻却像孩子一样恐惧着。
  “是人。至少曾经是。”
  就像福尔马林中浸泡的大体老师,这里充斥着邪恶科学家的画风,一个个人类,魔物,让人看到就觉得扭曲、作呕、且毛骨悚然的东西,各种用于融合实验的素材在这里维持着活性直到博士需要用到。
  瓶瓶罐罐,排列至深处,是看上去十分恐怖的一幕。
  杜若注视着其中一个培养罐,培养罐的表面也是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微亮的实验室灯光下照耀的淡黄色溶液,还有溶液中,那脊背布满鳞片的‘人’。
  表情越发冷漠和杀意凛然。
  这就是活力之家治疗病人的方式,全没有任何主观治疗意愿,只是将病人摆上试验台,摘除器官,融合其他非人生物,甚至魔神残渣,用最概率学的方式探究某些可能性。
  对博士而言,他们一点也不重要,他们在这个过程展现的数据很重要。
  眼前这个被关在培养罐中的病人还活着,他有着人类的面孔,却替换了别的内容物,手脚皆无,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节肢动物,哪怕隔着培养罐,也能感受到那种强行缝合和融合的痛苦跟折磨。
  似乎是感受到了面前有人。
  培养罐中的病人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闯入这魔窟的陌生面孔,表情十分的木然。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在培养液里卷起一阵又一阵的泡沫。
  不待他多言,一旁的莎塔直接用利刃赐予了他安眠,这位女战士表情十分的僵硬,整个人像是快要崩溃了。
  “吵死了!”
  杜若没有说什么,只是被外面其他交战的声音吵到,越过这东西,越过这堆东西,走向更深处。
  这种违背伦理、肆意玩弄人命的技术,从活力之家建立开始一直持续了数十年。
  杜若没有必要多说什么,意识到这一点的沙漠人,如果还有哪怕一点觉悟,都该跟在他的身后。
  已经有人忍不住破坏那些容器,终结那些痛苦。
  乱了。
  无法指挥,暂时没有了理智,情绪化发泄着。
  杜若不管他们,警惕的在诺大的实验室转完一圈后,意识到了什么,沿着踪迹在东南方向最后找到了一条地下通道。
  愚人众就是通过这条通道撤离的。
  相较于贴近防沙壁,相距喀万驿更近的阿如,活力之家的地理位置更靠近海岸线,只需要穿过一小片沙海,就能直接通过大海的方式去往奥摩斯港,去往任何一个地方,无从追踪。
  至少沙海没人能够追踪他们,雨林也没有。
  手中处刑剑没有用武之地。
  这份心情,该庆幸吗?
  “操!”
  接下来,杜若返回加入了搜寻整个地下区域,并非到处都有那些畸形生物,但基本每隔几层他们就能看到关在地下‘治病’的病人。
  他们仰慕活力之家的名声,从沙海各处汇聚而来求药,病是不成问题了,人也被失踪了。
  除此之外就是活力之家的‘医护人员’,能活下来的没几个,活下来的也都被暴怒的阿如战士,甚至之后那些浑水摸鱼的镀金旅团沙漠人打成重伤。
  整个活力之家不算那些活着的实验体,有将近五千人左右,超过一千是医护人员,其中好手都由神王之遗的附属团提供,余下的则是对外已经社会死亡的病人。
  换句话说,杜若这一次行动抛开前因后果不谈,解救了将近四千负担,这是阿如无法承受的问题。
  整个阿如城内常住人口也就五万多一点,再算算分布在外围绿洲的人,大概是一个超过十万人口的沙海势力。
  没有精确的人口统计,只能通过一些数据预估。
  杜若能够一口气拉出三百战士,都是脱产或者半脱产的精壮,阿如村留下的更多,总数将近一千人。
  沙海贫瘠,生产力有限,能够供养的脱产人口是固定的。
  从对脱产人口的预估就可以推算很多东西,在沙海纵然半脱产,一个合格战士也至少要二十养一,全脱产更多。
  雨林的学者更夸张,一个合格学者必须全脱产,需要花费的资源至少五十养一,还一般学不出名堂,在须弥学者想要往上爬需要消耗的资源太恐怖了。
  富文穷武!
  并且再次重申一遍,阿如是一个很散装的聚落,这些脱产人口是通过家族式供养,而非职业化,工资是不确定的,因此效忠的对象多样,半人身依附于守护者名义下的势力,对资源的利用和社会组织形式都不够高效,相比之下幕后维持活力之家的愚人众太恐怖了。
  和他们相比,这样的阿如是无法承受活力之家这个负担的……
  他冷漠的考量着这些,而不是和其他人一样破坏着魔窟,报复着曾经的施暴者,显得十分的阴郁。
  “老爷,你在想什么?”
  恢复了一点冷静的战士们归来了,福迪尔的表情也很不好看。
  “太顺利了,顺利的好像是另一场实验。”
  杜若闭上眼,
  “你说,这些病人里会不会藏着可以自爆的类型,突然变成魔物那种。”
  福迪尔没法说,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但感到了莫名的寒意。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活力之家绝对没法继续存在下去,但后续的处理才刚刚开始,这也是真正的麻烦。
  火子哥都扛不住要变身心素。
  “算了,没必要不做人。”
  在福迪尔又有些僵硬起来的表情中,杜若吐出一口气,话音一转,
  “去邀请那些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朋友吧,那些一路上想必已经看够了的朋友们。”
  妈的,老子想方设法引你们这些风纪官来是打正面的,不是等我们提心吊胆攻克了这地方出来捡便宜的。

第四十六章    赛诺创业未半身负巨债
  智慧能予人启迪,亦能致人傲慢。
  在教令院的历史上,无视教令,因自己的‘智慧’犯下罪责的学者并不鲜见。
  作为六贤者之一,居勒什的学生,充分得到教育的刚出道新人矮子风纪官且还没神之眼的赛诺认为,风纪官们并不是求知者的敌人。
  只是如果智慧失去了教令的约束,那它就会转为灾祸。
  那些禁忌的知识是漂浮在无知之海上的诱饵,引诱着懵懂的求知者步入深渊,让学者们傲慢骄纵,心无敬畏,甚至蔑视生命,妄谈生死,给世界造成不可弥补的创伤。
  其为根源六罪——
  其一,人类进化之事。
  其二,妄谈生与死之事。
  其三,探索宇宙之外之事。
  其四,穷究言语之滥觞之事。
  其五,敬畏神而不行奉献之事。
  其六,慢言奥秘而心无惧怕之事。
  根据着这六宗罪,贤者们不断制订着教令,改造着或新或旧的院内规则,风纪官们依据着教令执行法度,而在风纪官们的监督下,学者们也乖乖遵守着教令。
  这就是风纪官。
  依照着最古老的根源六罪,公正地审判所有违律者。
  此时正值冬日,天气萧瑟微寒。
  一场惨烈的战争刚刚过去,留下狼藉无数,和同伴们待在一起,之前暴乱的活力之家罪人试图冲出去重围,也给他们带来了一些麻烦。
  是赛诺果断出手,打断了他们的腿成功制服了一些人。
  风纪官们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他们神情惊骇,相互搀扶着的也坚持走进了活力之家的深处,这个之前有同伴潜伏进去,再无消息的魔窟。
  没有靠近核心试验区,但通过自己专业素养找到了罪证。
  当沾满了死者之怨的黑色沙尘被翻出,当枯黄的尸骨被无从落脚只能践踏,在一处销毁失败试验品的陷坑之中,他们找到了尸骨遍野。
  比乱葬岗都不如,碎片满地,无数人和魔物的尸体堆积在这里,被黄沙漫漫侵蚀,从数十年前,到数日前,层层堆积,乱七八糟的摆放着,组成一幅残酷的画卷。
  成功推断出这即便是在教令院的历史上,这也是令人发指的大罪,
  不足十人的风纪官小队,靠着阿如战士惨烈的战斗,才能见到这一幕,他们并不感激,只想呕吐。
  赛诺同在其中,神情阴沉。
  直到有人来到这里。
  “杜老爷有请你们。”
  福迪尔注视着他们的目光不加掩饰的带有敌意,他不是学者,敌视风纪官的理由只有一个,他们是教令院的狗贼。
  目光落在那处埋骨陷坑,更是深恶痛绝。
  一切都是教令院的阴谋!
  亲自见过这一幕幕惨剧,阿如的战士们深信这一点,否则谁还能在沙海维持这么大的人体实验规模,暴露出的能够调动成千上万‘人力资源’的恐怖实力不是沙海可以做到的。
  风纪官一行对视一眼,神情忧郁。
  赛诺问道:“请问杜老爷是?”
  这姓一听就不沙漠啊。
  明明是沙漠人,却成为了教令院的走狗,福迪尔不理会他,转身就走。
  话已经带到,这些狗贼不够明智的话……相信杜老爷也不介意斩几个来使。
  风纪官一行神情越发惊疑,对视中赛诺朝其他人点点头,不顾他们的表情和眼神主动跟了上去。
  虽然是新人,但贤者做老师,赛诺的前途肉眼可见的光明,哪怕他是沙漠人,顶了天也只能在风纪官内打转。
  但对风纪官本身已经足够了,地位很高。
  这样的赛诺,不会有自己人安排他的,但这是他自己的意志。
  身为风纪官,当然要忠实记录下这一切,对另一位显然知情的重要人士也需要咨询,此等大恶风纪官不能视而不见。
  一路上看到了许多新的尸骸,和鲜血,那是阿如战士杀进来时留下的。
  活力之家的实力纵然没有了愚人众这些真正的支撑者,雇佣的镀金旅团和沙漠人也堪称一个小部落,相较于普通人他们全员皆战,至少也是盗宝团水准,所以外人想要揭露一切只能靠杀进来的方式挺进。
  这些尸骸一路延伸,还来不及清理,只有简单处理。
  真的很简单,扒下铠甲,回收兵器。
  发现其中有活的,如果伤势过重,他们就会补上一刀。如果伤势不重,就会看运气了,主要看病人中有没有保他的,视情况要不要补上一刀。
  没有多说什么,但赛诺神情忧虑了许多,风纪官还有潜入搜查的同伴呢。
  但赛诺没法多说什么,阿如的一部分人正在解救病人,并组织他们解救更多人,和复仇,这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一群身体虚弱奄奄一息的人咬牙切齿在血债血偿。
  如果不曾做坏事,又足够幸运的话,不会有事。
  如果不幸……这里不幸的人已经太多了,不差一个牺牲者。
  赛诺只能加快脚步,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说得上话的人,阻止这一场群体情绪化的事件继续往恶劣到不可挽回的程度发展。
  战时自有规则,战后还是应该不那么残酷的,至少抓住人审判之后再处刑。
  他随着福迪尔不断深入,深入到只有阿如战士们进入过,而后就封锁的实验场。
  仿佛有鬼魂怒号。
  赛诺感知敏锐,能够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越发深深抿着嘴,随着福迪尔前进,最后,抵达了至深之处。
  “外来之人,你们的旅途到此为止。”
  赛诺神情一凛。
  寒冷阴郁,前方平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
  那真是很高大的一把巨剑,映衬得手持它的人……嗯,竟然比我还矮。
  杜若意外但也无所谓的瞥了一眼这个服装不够牌佬没有特色的NPC赛诺,没认出来,后者如今也没个神之眼让他高看,只当是一平平无奇普通风纪官,还长挺矮,声音保持十分冷漠。
  “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教令院的走狗。”
  “我们没必要敌对。我们是风纪官,也是来追查这里的事情,如果你有幕后主使的消息还请告知。”
  赛诺并不畏惧,但也意识到了麻烦,此情此景,沙漠人是苦主,那犯下大罪的学者则来自教令院,肯定来自教令院,赛诺都这么觉得。
  因此双方的矛盾很尖锐,一不小心,已经愤怒起来的对方绝不介意顺手杀了这些同样来自教令院的风纪官。
  但他还是要说。
  “追查,哼,就靠你一个人?”杜若的轻蔑很明显,很合理。
  赛诺很想说还有几个,但想想还是闭嘴吧。
  没区别。
  风纪官错误的预估了这里的问题严重性,这种规模的罪行非得出动全部风纪官才可能解决。
  完全是靠着沙漠人自己解决了大部分问题,他们跟着混了点皮毛,意识到了这里的问题之严重令人发指,却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看你们是来掩护的,那该死的学者逃走了,我们没能抓住他,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来跟他接头的。”杜若扣帽子是一点也不客气。
  他心情不好,除了预计的要负担这么多病人外,阿如的战士减员了五分之一,伤者是这个数字的一倍。
  兵危战凶,又是地下这种无从腾挪,只能刀刀见血的环境,这个数字其实已经很好了。
  但终归让他心情不太好。
  “绝无此事。”
  赛诺郑重反驳,
  “赌上风纪官的名誉!”
  “我不在乎风纪官的名誉,你们都是教令院的走狗,我只知道来自教令院的学者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灾难。看看吧,看看那些死去的人,看看那些活着的人,你觉得我要怎么相信你?”
  “……”
  赛诺默然。
  在事实的血与泪面前,言语是苍白无力的东西,他需要证据,铁证,和让罪魁祸首绳之以法,否则苦主们的任何行为都有可能。
  杜若也不让他难做。
  “其实我相不相信你并不重要,我不在乎,我一点也不在乎。”
  拎着巨剑,将其轰然落地,拖着它走向矮子风纪官。
  杜若注意到,这小子很是勇猛,矮是矮了点,面不改色的,教令院有能人啊,一个平平无奇的风纪官也有这样的胆色。
  他脸盲,分不清雨林人和沙漠人的区别。
  “我会扣下你们,作为人质,要求教令院对此给出解释,以及赔偿。很多病人嗷嗷待哺,他们都是失去自理的人,我需要很多东西,这是目前的我负担不起的。”
  “这很合理,我要求合理的人质待遇。”赛诺没有抗争什么,接受了杜若的说法,准备留下来等后续。
  病人并不仅仅只是沙漠人,从雨林拐来的孩童也为数不少。
  这些人虽然社会上已经死亡,但家人或许还存在,风纪官们必须为此奔波,留下来调查清楚也是赛诺的愿望。
  “很好,你不错。但我其实也不在乎教令院的解释和赔偿,因为我知道但凡能够做个人,他们都不会做,普通人在他们眼中毫无价值,哪怕和他们有一丢丢扯皮也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杜若拖动苇海信标,注视着眼前小矮子,这种素质也能当风纪官,肯定有背景。
  “打劫,让你的家人交赎金,没有就去借。”
  此刻他是江洋大盗杜若。

第四十七章    谢谢你,蒙鼓人
  杜若很忙。
  百忙之中还得抽出时间来打劫,太难为他了。
  打劫完了还得把肉票带上一起,进行最基础的统计学工作,记录那些病人的信息,寻找可能存在的家人,整理战斗状况,对牺牲者,伤者,也包括生者的后续处理。
  前者还能抓了风纪官的壮丁,这也是他们愿意做的事情,很专业。
  后者杜若只能和阿如的人沟通。
  人家跟你一起打仗,工资得给吧;死了得抚恤吧;赢了得奖励吧;更不要说大家多少缴获了战利品,怎么分配,出来混不讲规矩是混不下去的,他此前的行动是借势来的,有借就要有还。
  杜若所了解的某些历史中,军队就有个毛病,领主打仗就把自家农奴带上。农奴上战场必须要有军官盯着,一旦脱离军官视线,他们必然躲起来偷懒。任务没完成不说,还极其耽误事。
  所以他们的战争史上很难进行什么复杂的战术机动,只能是以方阵形式在战场上硬碰硬。
  这一次杜若的牛刀小试也很硬碰硬,但阿如的超级战士绝不是农奴那种垃圾,纵然手中都是冷兵器和黑科技冷兵器,一个个的单兵素质过人,值得他维护一二。
  不给物资激励,勇士迟早也不愿意动。
  为长久考虑,面对收缴而来的战利品,主要是活力之家残留的镀金旅团身上搜刮来的,还不少,否则他们丧良心的跟着愚人众搞这些图什么。
  杜若从身后里箱子里摸出一把金灿灿的摩拉,币值不一,收获颇丰,斟酌了会丢了回去。
  “拿去跟兄弟们分了吧。”
  一群小队长喜笑颜开,其中一些明明之前还心存大志要当守护者,现在就这么容易满足,真淳朴。
  但也可以预料,他们要拿七成。
  很不合理的合理,大家都这样觉得,他们甚至还不够厚脸皮,很讲规矩的看了看杜若。
  “那您呢,杜老爷。”
  这称呼就怪怪的,一点没有沙漠人的风格,换成桑歌玛哈巴依老爷听上去就很沙漠了。
  杜若无所谓那些,称呼王也好,神也罢,不过一个宣称,他抬头看了看并不阴暗的地下设施,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底层,俯瞰全部。
  ‘我全都要。’
  他想。
  嘴里吐出的却是:“我要这里。”
  “这里?”
  手下想着他的福迪尔很会来事,平日都是跟着安普叔经商的,沾染了奸商气息,不解的当捧哏。
  “整个活力之家你们带不走的一切都归我,这里以后就不要叫活力之家了,晦气,叫……生骸村好了。”
  杜若说出了其他人莫名其妙的话,毫不客气的说,过去的活力之家还有点沙海第一综合医院的作用,来来往往有点人气。
  可今后,名声在这里,完全就是一废土了,要来何用?
  “你们啊,战士们也就算了,带着战功回去阿如,可是这些病人怎么办呢?”
  此刻,杜若的表情是圣洁的,比圣女还圣洁,是圣男。
  这次出战,一开始的目的也不过确认博士行踪,为自己今后的下场做殊死一搏,带上阿如是捎带,大家一条绳上的蚂蚱。
  如今成功了。
  博士已然离去,对活力之家弃之如履,他接下来会去哪里管不着,管不了。
  就不知情的人看来,阿如大获胜利,讨伐了活力之家这个魔窟,但之后呢?抱歉,那难道不该是教令院的事情吗?
  教令院的学者制造的灾难,风纪官都来了,接下来当然是教令院负责。
  这是一种很诡异的思维方式,可这里是须弥,即使是沙海也是须弥,教令院充当的就是这样一种角色。
  任何有关教令院的事情,你可以辱它,骂它,遇到和教令院有关的事儿了却也还得指着它,不存在撇开的。
  再说其他势力也有心无力,至少阿如绝没有那个实力收容病人,安排他们归乡,只能将后续交给教令院处理。
  杜若不服气,他知道后续自己很难驱使阿如的战士做这种并非战士擅长的事情,但他就是不服气。
  “我要帮助他们,至少,不能一走了之,教令院绝不会负责这些事,他们宁愿这些人都死了,没有后患,我们要帮助他们。”
  福迪尔张大嘴,莎塔好不到哪里去,其他人都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好像看到了另一个坎蒂丝。
  在沙海,善良往往需要付出更多代价,不够强的人不配善良。
  哪怕是坎蒂丝,让阿如接纳疯学者,也得阿如地震之时被他们所救(其实是关注这些人的小草神出手),村民才勉强接受了疯学者成为所谓的护村人。
  此刻杜若的做法不被理解是必然的。
  “就这么办吧,朋友们,带上财富,带上胜利,回去享受欢呼,我会留在这里,将事情处理好。如果你们愿意留下帮我就更好不过了。”
  杜若不需要他们理解。
  魔神!
  在这个世界想要大声说话,必须自己拥有力量,或者身后站着魔神。
  但是须弥如今没有神。
  赤王阿赫玛尔懂得都懂,草之龙阿佩普并不爱人,正好相反她厌恶魔神,也对魔神后来建立的秩序十分不齿。
  可以尝试利用她的眷属,但绝不能轻易直面这位古龙,小小的人儿承受不住她的一个翻身。
  因此小草神是杜若举目四望唯一的选择。
  任何可能取悦她的事情杜若都愿意尝试,而就他所知道的,善行是最可能取悦她的事情。
  那难题就不再是难题,而是考验了。
  与之相比,区区财货于他何益?再去打劫就是了!
  无视了那些复杂难明的目光,杜若孤身离开了大块称金的分赃地,走向了病人们如今暂居的地下设施。
  这里初步清理过,至少尸体什么的搬走了,血迹嘛。
  单手触地,炼成阵的光亮中,黄沙蠕动吞没了一切。
  他还要再去做一些事,那就是对死难者的追悼。
  这是一个很浩大的工作,因为死难者太多了,指望一时半会儿清理出残骸分拣埋藏几乎不可能,杜若能做的是捧着几束难得的鲜花,来到了那处陷坑。
  稍稍清理了一下,炼成了一个简单的祭台,没有什么财货供奉,只有清水,鲜花。
  “不管你们是沙漠人,雨林人,须弥人,或者其他七神庇佑下的人,愿你们抵达黄金梦乡。就这样吧。”
  杜若哀悼完毕。
  沙海的葬礼往往复杂和简单两极分化,曾经一段过往中就连人殉也一度是礼仪的一环,同时也有曝尸荒野,被黄沙慢慢吞没,能够得到一句愿你我在黄金梦乡中相会便是安慰。
  不管在此之前是怎么做的,杜若都觉得自己应该主导一种新的模式,应当为他们开追悼会,寄托我们的哀思,使人民团结起来。
  “之后再组织吧,现在那些人的状况实在是说不上好。”
  杜若很忙,做什么都得赶着点,迅速又回到了肉票身边,小矮子风纪官正帮一位病人记好家庭情况,准备汇总后前往须弥寻找家人来接他回家,如果还有的话。
  这点文书工作就很难从那群阿如战士中找到合用的人,他们打打杀杀很擅长,其他的就很匮乏了。
  没有去打扰,杜若看向另一边从病人中临时选出的身体状况较好的人:“情况如何,都统计出来了吗?”
  “是,但这里剩下的粮食不多,水还好,地下有水源,但粮食算算也就能维持三天,有的还被……”
  病人没有多说,杜若明白。
  胜利之后上层分摩拉,下层分物资,都是缴获,没啥要归公的说法,没有这样的道理,那是他们用刀剑从敌人身上得来的。
  最终,还能留下的也就不多了,而病人也是人,想要活下去就得有水喝,有饭吃,甚至有药用。
  活力之家并没有自给自足的能力,一切都靠外部输入维持,现在这个外部环境没有了,溃散是它应有的结局。
  如果没有其他选择,幸存者们应该做的,就是跟随风纪官跋涉到雨林求助。
  而他们的选择也确实不多。
  “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
  杜若一点也不意外,很镇定的点点头,令人安心。
  说起来也有他的功劳,是他封锁了活力之家的物资流入,因此缴获的物资少了许多,还有那些雪,不少战士和病人都中招了。
  敌人真卑鄙啊,好在杜老爷心地善良,也有办法治疗吃雪带来的病痛,只需要他用身上的阿赫玛尔神力拔除病痛。
  还免费呢!
  都是好事。
  杜若有条不紊安排人手在整个活力之家,忘记这个不吉利的名字吧,今后叫生骸村。
  他安排人手摸清着这里的情况,从人到物,尽量从那些被打砸破坏的邪恶装置里抢救些可用的,解决各种包括如厕在内的困难,甚至拿着几本医术看完就紧急上马转职蒙鼓大夫。
  医术很重要,杜若也一直有所学习,但就这么上马……
  杜若的表情始终很镇定,把神之眼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有条不紊的给病人用药,并间或给那些吃雪咳嗽的人药到病除。
  同时也怒斥那些不听医嘱想要带病赶路回阿如的伤员,大嗓门从不留情,让他们留下观察病情,很有威严。

第四十八章    集权进度+1
  杜若一晚上都没睡,隔天一早就安排人手去重新集结部队。
  大部分已经随着那些守护者后裔回了阿如,也不怕吃雪吃出病,小部分留了下来,这是真吃出病的,需要杜若妙手回春。
  有了这么一层治病救人滤镜,队伍很快完成集结,莎塔心向坎蒂丝,再加上杜若也确实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求援,她带着一部分人回了阿如。
  福迪尔一向灵活的支持杜若,再加上确实脑子活泛,杜若安排他做个秉笔太监,负责向下传达命令,向上汇报情况。
  倒是贝尔卡塞姆,这人没有太多表现机会,更多是专心和战士们混在一起,对当日身先士卒的杜若也算信服。
  属于老实人,哪怕要背刺也得勤勤恳恳把事情先干了再说那种,沙海不缺这样的人,人手短缺的可用之才。
  杜若熬了一夜,依旧精神奕奕,香料这玩意儿很提神。
  绝不敷衍自己的吃了点东西后,就在阿如的地面广场,就着寒风,就着残雪,人稀稀拉拉一点点汇聚了起来。
  等待的时间里,杜若衡量着自己掌握的信息。
  生骸村和绝大部分沙海聚居地一样,位于山谷,三面环山,以抵御沙海的风暴,同时这些荫凉地才更可能保留水源,生长植被。
  此处的植被不算丰富,但终归有,可以支撑起一点农牧业。
  而相较于地面,地下世界的规模不遑多让,堪称地下城了。
  地表的建筑是用作伪装医院,可以收治千人规模的病人,地下城则用作它真正的目的,一共可划分为四大区域,生活区,实验品监狱,实验区,销毁区。
  之前攻打那么顺利,就是愚人众撤走,镀金旅团不知所措,加上吃雪恐慌,一口气把地面不知情的收治病人也都统统关进了监狱,退守地下城……后来这些人才得到解救。
  当日战斗大部分发生在生活区,那里也是生骸村宝贵的地下水所在,连通了地下河水系,很不幸它如今有些被污染了。
  总之,事后生骸村的人员是很复杂的,除了杜若带来的人手外,大致有三类人。
  镀金旅团在战败中直接击毙超过两百人,伤者是这个数字的一倍,加上原本为活力之家工作的医院护工,剩下大约八百人,关进了原本用来囚禁实验品的监狱。
  原本的实验品们恢复自由,除了不能离开之外,允许在生活区活动。
  此前不知情却被囚禁的病人也在其中,他们如今混在一起,但终究是有区别的。
  终于,一个一个通知,所有人上升到了地面,哪怕是俘虏,也在贝尔卡塞姆带领战士们看管下带了上来。
  杜若不再等,当即开始。
  环顾四周,黑压压的人头不成阵列,数千人聚集一起乱糟糟的毫无美感,嘈杂喧闹,全没有带给他校长的感受,小场面。
  “所有人,请闭上眼,为死难者,为不幸者默哀一分钟。”
  声音传递开来,嗓门很大,压制了一点那些喧闹。
  他并不在乎谁愿意跟着闭眼哀悼,但谁没有闭眼肯定被他记住。
  一分钟很快过去。
  杜若睁开眼,默默看了人群中不识趣的那一部分,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下面,带犯人们上来。”
  自己人相对听话,贝尔卡塞姆招呼一声,战士们便驱赶着被卸下武器铠甲,乌泱泱垂头丧气在人群中的俘虏们上前。
  四周更喧哗了,一路上都有病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朝他们打砸。
  没人管。
  杜若都不管,只在他们被驱赶过来之后,朝脸色有些发白,浑身不安的福迪尔点点头:“开始吧。”
  开始什么?
  开始抽签。
  福迪尔手持杜若连夜炼成的小道具之一,走向了人群,贝尔卡塞姆配合他的工作,两人都不太敢直视杜若。
  杜若很难迅速一一鉴别这些人哪些该死,哪些死罪可免,同时沙漠人太过散装了,不同部落之间为了生存资源就能互相攻伐,积攒了太多仇怨。
  身份认同很重要,继续刨根问底下去就太不礼貌了。
  所以他只能粗暴的捡起了一种对策,一种适用于部落联盟政权的对策——十一抽杀律。
  全体俘虏都需要参与抽签,谁都有可能被选中而处死,以此震慑人心。
  很快,不明所以的俘虏们开始了第一轮抽签,四周的喧哗吵闹依旧,风纪官们也在其中,他们看不太懂。
  “这是要审判这些人吗?”
  “不对,我听说是哀悼会。”
  “也就是祭奠吧,所以这是在……”
  被抽出的人出列,余下的,统统跪下。手持武器的战士们在四周严阵以待,沙海部落之间攻伐十分残酷,失败者要么流亡,要么统统成为奴隶。
  一般只有孩童有在部落长大机会,成年人大多发卖出去。
  阿如已经摒弃了奴隶制,此前想要回归的那些守护者后裔更是没有带上这些‘财产’,都视为负担。
  所有人都在猜杜若会怎么做,包括俘虏们自己。
  此刻,处刑开始。
  人群中,杜若从实验体人员里抽调了愿意做这种事的人出列,手持那些原本用来看管欺压他们的人的武器,部分人走起来都颤颤巍巍的,恐怕之后都会因为太过激动加速离去这个世界。
  杜若没有阻止,他轻易从这些人里抽调了足够,甚至多得多的人,最后能够胜出的反而是这些时日无多的。
  “开始吧。”
  随着一声令下,处刑开始了。
  一个,两个,三个……
  终于,四周安静了下来,一口气抽杀数十人,哪个校长也没这么干过,震慑学生的效果一流,在区区数千人的小场面下,杜若神情一如他临时充当蒙鼓大夫时坦然。
  教养,温和,仿佛和坎蒂丝一样可以欺之以方,部分没什么教养的病人都敢对他大声说话。
  此刻,统统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请闭上眼,为死难者,为不幸者再次默哀一分钟。”
  杜若再次说道。
  嗓门没那么大了,效果却好了太多。
  就连俘虏们,除了止不住的哭泣和颤动之外,没有太多桀骜不驯了。
  此后的事情更加顺利,杜若为所有人发放……不能说身份证,只能说工牌,简单记录下当事人提供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情况,避免死后无着。
  共分为五色工牌。
  抽杀之后的俘虏是红色,他们死罪已免,将面临劳役,具体时间看风纪官们愿意出多少维护他们的正义,杜若不强求,劳役到死也行。
  普通病人和实验体们是白色,可以自由在生骸村生活区和地面设施中活动,但不能离开,这是为了防止身份不明混入他们中的罪人逃脱,杜若是这么说的。
  濒死的人,和愿意听杜若命令,参与过执行抽杀的人是绿色,这是友善单位,他们身份确实无误,不确实也快死了,可以离开生骸村,但需要有人来接应,否则难以穿越沙海。
  破灭活力之家,和杜若一起维护生骸村秩序的阿如战士们是蓝色,这是对自己人的优待,他们不但来去自由,也是在生骸村具备一定特权的人,可以大着嗓门撵着那些红牌人干活,看他们急匆匆的步伐,有些人就喜欢这种成就感。
  杜若自己独一档,挂了个金色工牌,权力是无限的。
  用炼金术制作这些很方便,帮助杜若在混乱中建立起了初步的秩序,加深了人员认同,避免了一些矛盾的发生。
  接下来办事才算顺利了一点,就一点。
  解放了原本就不擅长管理的蓝牌战士们,他们回到熟悉的领域,在生骸村四周建立岗哨,并有流动巡逻队,封锁内外,统统由贝尔卡塞姆负责。
  福迪尔则带领部分蓝牌,接受了红牌的看管工作,并兼任安排绿牌们主导白牌们的日常行动,实现由病人管理病人,维持初步秩序。
  风纪官们也在其中,工牌信息统计全靠他们,自然也要负起责任。
  忙忙碌碌发放完这种工牌管理,时间又都溜走了,杜若这才放心夜晚安排所有绿牌白牌人员撤离地下城,离开那个给他们带来糟糕回忆的魔窟,在地面原本的医院中暂居,超过三千人挤一挤,在这冬日还算能够应付过去。
  食物和饮水统一管理,吃大食堂。
  俘虏们的苦役开始,杜若用他们彻底清理原本的监牢,和挖坑,不断挖坑,用来埋葬逝者。
  这将会是生骸村内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日常,杜若不指望一群病人还能做些什么,哪怕其中作为实验体的其实身体健康。
  他们只要负责活下去,将生骸村的遗骸全部清理体面,其他的不必管。
  但也不能养闲人,他们必须做点什么。
  暂时就这样吧,任何秩序都需要时间落实,杜若负责查漏补缺,解决那些其他人解决不了的问题,比如说食物和饮水不多了。
  福迪尔对杜若越来越有信心,全然没有把这点小问题放在心上。
  过去他跟着安普叔,干得是阿如开放之后的交易相关,顶多做些以次充好,缺斤少两,强买强卖的生意。
  可当个奸商哪有给杜老爷当狗腿子威风?
  别说那些红牌了,村里的绿牌白牌现在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工作不多归不多,偷懒不干活便是怠工,只需要记住他,自有杜老爷来和他体面。
  抽空研究愚人众残留的仪器和资料的杜若都有点怕这小子了,真怕哪一天自己不得不含泪照猫画虎,借他的人头一用,听说效果显著成本还低。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坎蒂丝带着一大票人马,护送着再宝贵不过的物资,抵达了她忠实的阿如村分村生骸村。

第四十九章     就像高山上的滚石
  坎蒂丝的到来引起了轰动,人们喜笑颜开,全村轰动——数百号人不算什么,主要他们带着的驮兽满满当当的载着物资涌进村子。
  杜若不得不来迎接,还是众星捧月被簇拥着出来。
  坎蒂丝遥遥地就发现了他,没有给他笑脸,更多关注生骸村本身。
  这个名字真糟糕,但意外的没有多少人反驳。
  队伍进村,蓝绿白牌村民们奔走相告,胆大的招呼上去帮忙卸货,胆小的从墙角屋后冒出脑袋,既胆怯又新奇的望着。
  是阿如拯救了大家,大伙都瞪大眼睛,屏住呼吸,注视着据说是阿如守护者的坎蒂丝。
  很好,平易近人。
  比某人强多了。
  就怕他们是一伙的,都看起来平易近人,然后冷酷无情的时候十分冷酷无情。
  坎蒂丝仔细观察村里的人,有些瘦弱胆怯不算什么,至少他们的眼里有光,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了杜若。
  “欢迎,没想到你竟然还是来了,也行吧,都过去了。如你所见,我还活着呢。”
  杜若笑笑,主动打招呼,但没什么好说的,根本没有抓到一点愚人众的尾巴,失败的捡了个麻烦,又自作主张任性妄为的麻烦到底。
  坎蒂丝看着他不说话,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无话可说。
  详情已经从莎塔处得知,杜若的胜利,杜若的坚持,杜若的困窘,那封求援信她也看了,不但同意支援,还亲自来了。
  作为知情人,她明白,阿如的灭顶之灾看上去是过去了。
  因为敌人从来没有把阿如村,把她,把这沙海放在眼里。
  杜若也没有,那个阿如在他眼中或许还没有用生骸村取悦小草神重要,没有神的地方上限也就那样了。
  但生骸村的作用也仅限于此,他不会停下,不会就此停下。
  ‘称王后打下医院,接下来就是建立后宫了,根本不用担心公安发现然后剿灭,哈哈哈哈。’
  杜若在脑子里跑火车,面上十分恳切,对着神情复杂根本不笑的心情坎蒂丝坦然无比,小手一摊。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坎蒂丝无言以对,沉默地看着他的金色工牌上登记的年龄,突然问道:
  “认真的吗?你今年14岁?”
  “14。”
  杜若很认真,以他的个头来说,8岁肯定发育过头了,14岁反而还有些瘦弱。
  这不重要!
  提瓦特是剑与魔法的世界,衡量实力的不单单是‘质量’,更要看‘能量’,体型并不说明一切。
  坎蒂丝闭上眼,扪心自问,她14岁刚过,正处于人生的水逆,刚刚过了祖父头七,沙海不兴这个,但意思是这么个意思。
  心怀死志的收到了好消息,愕然间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对着一干明说逼迫她提名自己成为新的守护者的守护者后裔们,她只问了一句:
  “杜若死了?”
  守护者后裔们面面相觑,谁管那个外乡人?我们才是阿如的守护者……
  那一天,阿如的元老院惨叫声此起彼伏,用事实证明他们守护不了阿如。
  坎蒂丝最后手持枪盾走出,身后跟着神情狂热的莎塔,轻易召集了远超杜若借势能够调动的力量,浩浩荡荡杀向了生骸村。
  带来了解燃眉之急的物资支撑!
  而坎蒂丝看着已经恢复一定秩序的生骸村神情恍惚,有些不自信了,难道杜若他真有大帝之资?
  这就是ppt做得好,盈利预期的故事讲的美妙,成功拉来了风险投资啊。
  看着物资卸货,杜若也总算能够真的暂时放下心来,他这次出去总共才百多人,现在却撬动了数千号人口,万一断了粮……
  好在一切没有发生,有了这样一个顺利开局,他只需要继续做大做强,趁着这个冬天尽快多吃多占,今后还有的挑战。
  迈出了这一步,杜若心中便有一个蓝图。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都是敌人。都是朋友。
  沙海已经没有王国,是一个部落不联盟的蛮夷之地。
  稍小的都算不上部落,只能算定居点,每个定居点的头人都至少得有七八个合格战士抵御魔物,能够称为部落的至少都得传承了厄灵武器,拥有精锐战士。
  这之中又存在那些兼职了镀金旅团的职业打家劫舍,狩猎商团的一部分。
  乱,很乱。
  散,很散。
  当然也存在体量稍大的势力。
  以部落的方式存在的最大社团为塔尼拉部落,信仰花神,活跃在已经封闭的环达马山一代,由长老公治。
  以镀金旅团的方式存在的最大社团为神王之遗,信仰赤王,活跃在更加封闭的环赤王陵遗迹带,由神王之遗控制附属旅团间接控制部落和定居点的方式统治。
  以啥也不是混装的方式存在的矫论团很特殊,他们的人理论上算教令院的,但回不去了定居沙海,成分复杂,距离遥远,活跃在环甘露花海一带,大可当做不存在。
  还有就是阿如,穷乡僻壤贴近防沙壁,就不介绍了,只需要知道这名字吉利,阿如是赤王所追求的,一如风神的自由,岩神的契约,雷神的永恒,具备整个泛大赤沙海最古最正统的强宣称。
  而这些势力加起来都比不过教令院,不,应该说比不过教令院控制下的三十人团为首的镀金旅团,直接和教令院比太狂妄了。
  三十人团虽然也称镀金旅团,但不能算是沙海势力,而是须弥偏向雨林的武装力量,可以借助教令院调动整个雨林的资源,和沙海不是一个玩法。
  沙海想要驱使战士们的方式是通过信仰,因为没钱。
  雨林完全是通过钱,因为没信仰。
  而在整个须弥而论,非学者都是下等人,教令院俯瞰苍生苦楚,高高在上——因为大家都觉得他真的有神,智慧之神,愚人众来了都得暗中行事。
  尘世七国本质上是神的国,而不是人的国。
  即便是最自由的蒙德,当年试图越过不管事还玩消失的风神巴巴托斯解释什么他妈的叫自由,不当贵族要当国王的劳伦斯如今还在被唾弃呢。
  总之,这便是须弥的权力金字塔草图。
  可是杜若是知道的,这幅草图顶点该有的,必须有的,不可或缺的,然而并没有。
  沙海没有神,雨林也没有。
  须弥是一种介乎有神和没有神的叠加态,至少凡人之间的争斗绝不会使其纠缠为有神态,只有外来神的争斗才会改变这一切。
  被凡人屈辱囚禁的神还是神吗?
  是。
  因为世界树不容有失。
  可是如今这个时代没谁会打世界树的主意,神也就不重要了。
  只需要和人争斗的话,杜若绝不会畏惧。
  走进大食堂,坐领导小桌,杜若和坎蒂丝四周的人知趣的退开,让他们聊些不方便在人前聊的话。
  “我们有麻烦了。”坎蒂丝开门见山。
  杜若心知肚明:“教令院?”
  他虽然和坎蒂丝只相识了月半,也算是经历了几次生死,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局,他都还没从少女口中听到过几次这个词。
  个人因素很难让她觉得麻烦,只能是和阿如有关,那就不是个体的因素。
  愚人众退去的当下,应该就是教令院了。
  坎蒂丝摇摇头,又点点头,深呼吸:“你做的很好,杜若,你做的很好,但是你做的太好了。”
  “我大概猜到了,丑闻不适合公开,只需要掩盖对吧,他们传递消息的方式还挺灵通,肯定不是鸽子,是虚空么。真让人羡慕,可惜我不太放心这个,没敢用那些缴获来的。”
  杜若突然好奇问:
  “是你父亲来信了?”
  坎蒂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
  少女神情带着妥协,好像一夜就从年轻气盛坎蒂丝变成社会社会坎蒂丝。
  向教令院服软没什么,沙海一直向雨林服软,一旦发生什么天灾人祸,粮食都得指望人家交易进来,用自己大笔大笔不能吃不能喝的破铜烂铁摩拉去换,还得谢谢人家。
  杜若想了想,回答她:“我爱你。”
  “???”坎蒂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简单推算一下,消息可以通过虚空飞一样的传播,但是呢,人还得慢慢到来吧。”杜若全然无视被乱拳打开思路的坎蒂丝的一时混乱:“至少来这里跟我谈吧,直接找上你,我还真是没牌面啊,难道我看上去很像你的人,不应该相反吗?我才是王。”
  “这种不负责任的沟通不必理会,还有时间,在教令院的人马到来之前,我们都还有时间,扯皮推诿就是了,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先让我把肉票的赎金收了,再看看他们的封口费是多少。”
  坎蒂丝顾不得杜若之前的发癫,神情又像是曾经看孩子那样:“你觉得,教令院需要付封口费?需要我提醒你吗?现在是冬天,沙海的冬天是很难熬的,他们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不做什么就够了。”
  杜若惊了:“哇,这么不讲究,谁跟你谈的,是不是吃回扣了,马的这么不讲规矩!”
  “是我父亲。”坎蒂丝面无表情。
  “你爹安康。”杜若才不管,“让他等着,事情是会不断发展的,总有他们愿意招安的时候,真以为这就是结束了,这只是开始!”
  既然坎蒂丝带人接手了生骸村的安危,哪怕只是一时也够了,杜若可以腾出手,继续他要做的事情。
  “你又要做什么?”坎蒂丝太熟悉了,那一刻杜若的表情也是这样,她大概永远都忘不了。
  “愚人众是很难抓了,镀金旅团不是还在那么,神王之遗,什么水准也敢跟我抢宣称。”杜若早已经衡量清楚下一个动手的对象,
  “天冷了,让他们烤烤火暖暖心,也让教令院开开眼。”
  一切矛盾转对外,不管坎蒂丝有什么问题,杜若都会转化问题。
  他已经停不下来,也不打算停下来。
  .
  .
  ps:你们都跑芙芙房间找宝箱了对吧?

第五十章    堂堂商战,烧你账本
  杜若不只是说说而已,一改曾经被动等待神王之遗落马的想法,他主动谋划起来。
  “神之眼,给我加点!!”
  元素力强化身体素质,身体素质加强反过来承受更多元素力,一直上升到某个极限之前,这都是一个相互促进的过程。
  杜若一口气把自己强化到可以抡大剑的程度,明显还没触及这个极限。
  大剑高举,四平八稳,而后悍然斩落,仿佛前方有确实存在的敌人。
  横扫,竖劈,横扫,竖劈。
  手臂上的钢铁臂甲,在元素力冲击与肉体力量的角力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最后训练用大剑再次举起,这一次,杜若脚底发力,整个人竟然裹挟大剑一并跃起,在半空翻转,凶悍下落。
  “轰!”
  重重地一击,雷光炸裂,在场地留下带来沟壑的破坏力,贯彻雷元素强化和附魔的一剑威力可观,杜若却蹙了蹙眉。
  “什么属性大剑。”
  大剑攻击频率太慢,相较于单手剑和双刀之流,在属性攻击方面毫无优势。
  杜若连携雷元素附加攻击远超大剑劈斩的频率,别管威力这个速度就很快。
  “主动附魔攻击对我价值不大,利用道具就够了,果然还是开发强化本身更有前景,力气够了,大剑斩海山也不是不可能。”
  继续训练。
  坎蒂丝相距不远,她充当教官,注意杜若挥刀过程中的“形”,也就是发力的过程,知道他基本功还算扎实,不需要过多纠正。
  身体本身就隐约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什么地步,锻炼是一种不断强化这种认知的过程,能够轻易越过千锤百炼,迅速强化这种认知,这就是天赋的体现。
  换成游戏的说法少说是个普攻等级+1。
  再训练时,他便不再尝试附魔训练大剑,而是更多强化自身。
  杜若若是使用苇海信标,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一切拦在面前的东西砍成两段,热刀切黄油也不过如此。
  那把强化到了顶点的传世圣物对附魔的元素力少有浪费,威力集中,但一般普通的训练用大剑就不行了,材质本身就会降低附魔的元素力利用率。
  这一点在强化自身时也有体现,元素力在身体中奔流,和在手中激光发射器中运转效率截然不同,人体不是最好的元素力媒介,甚至会因为短时间爆发过多不得不需要时间‘冷却’。
  不说机械,换成元素生物,承受元素力的上限也远超人类。
  剑可以换,身体……也能换吧。
  精油的辅助下,杜若动作一丝不苟,完成训练后休息的时间脑子里跑火车,同时并程思考很多东西。
  个人实力,创建势力,获取声望,打击敌对,联姻摄政,净化奴役……
  首当其冲是打压神王之遗。
  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越是工于心计,越会因为超出预料的事而招致失败。
  无情的事实已经向他证明这一点,故不可再犯。
  教令院会因为活力之家的丑闻优先选择封口,那么神王之遗呢?
  在此之前,这里守卫的镀金旅团正是他们的附属团,他们已经是其中一员,因此杜若必须先下手为强,而不是被动等着事情变坏。
  变坏的源头有两个,教令院这个他很有信心,但一时半会儿真没办法。神王之遗就相对折中了,杜若掌握了一种给他们大动脉放血的命门。
  这也是一个散装政权,甚至算不上政权,声名赫赫无所作为,靠着用‘案底’要挟附属团维持着烂摊子而已。
  这操作就很迷惑,神王之遗在大赤沙海当前真是一个响当当的势力,环赤王陵一带的古代遗迹都被他们和附属神王之遗的旅团垄断,连带着控制了这一大片范围土地的部落人口,连带着大赤沙海的精华区域丰饶绿洲!
  那里从赤王时代开始就是沙海最重要的农业区,哪怕运河断绝,依旧是沙海最大农牧区,支撑起了以小麦为主食,兼具畜牧的沙漠人生活方式。
  说上一句人口百万毫不夸张,只不过匮乏的资源很难支撑更大的人口规模,加上普通人的价值有限还源源不断,丰饶绿洲也在神王之遗的风格支持下,执行定期清理人口的游牧民族政策。
  那些被驱逐的‘流浪者’往往前往赛莫德绿洲,最终能够走出沙海的,就去往了雨林,走不出的,就成为了沙海的一部分。
  总之,理论上神王之遗是可以通过附属团支配这么多土地和资源的,那么他们用来做什么,哦,用以挖掘赤王遗留的力量。
  虽然既打不开赤王陵,也打不开显圣厅,但挖掘了曾经古国的一些遗迹,掌握了一部分赤王科技。
  很香,考古是第一生产力,还能从雨林学者那里换资源,比沙海本身产出又快又好。
  尝到了甜头就不断加码,全身心投入考古,甚至挖掘赤王陵的理由都是想要复活阿赫玛尔,逻辑很强。
  从没有考虑过已经壮大到一定程度的匪帮该转型恐怖分子了,当断不断望之不似人君。
  结果果然一被库塞拉烧光案底,附属团就完全失控,神王之遗直接没落。
  很没道理,但事情就是这么发展的。
  杜若如今要做的,是亲自确认这些案底的消失,主动引发神王之遗的没落,让他们没法给自己制造麻烦,同时不浪费这些为王先驱的垫脚石们的殷切期待,借助这件事在须弥打出更大的声望。
  不带私人恩怨,堂堂商战。
  原本神王之遗的没落没有为谁垫脚,它不符合一个大势力鲸落的规律,如果非要说有谁得到了好处,恐怕只能算在三十人团和雨林身上。
  沙海不需要一个那么大的势力,三十人团也不需要,今天你能当老二,明天你想干什么我想都不敢想。
  三十人团完全有理由对他们发起商战,一如喀万驿和阿如村之间。
  有人抵达了训练场,福迪尔注意到了坎蒂丝的存在,但还是飞快上前汇报:“杜老爷,那些神王之遗的狗贼,对,就是那个阿赫玛尔之须来了!”
  “来了啊,很好。”
  杜若点点头,不枉费他从俘虏口中拷问神王之遗据点情报的同时还等了几天,库塞拉收到消息来得很快。
  虚空真是个好东西,就是不是我的。
  “走吧,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打算怎么干吗?一起去见见他。”他朝着坎蒂丝笑了笑,心中很不情愿。
  要不是不说服她自己就走不了,杜若才不泄密自己的计划呢。
  ……
  ……
  库塞拉神情不太好,整个阿赫玛尔之须成员的表情也都不太好。
  爱笑的瘸子,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了。
  毕竟是阿赫玛尔之须,神王之遗的附属团在生骸村的声望完全可以立刻打起来,再给他们安排红牌牌。
  不过库塞拉不是因为这些指指点点的仇恨目光而表情不好。
  “马的!”
  他双眼有些红。
  能够这么快抵达活力之家,哦,生骸村,是因为库塞拉本就打算来这里看看,求医。
  他生病了,这件事谁也没告诉,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没什么大问题,是绝症,等死就行。
  已经老大不小了,女儿都出落得成为了赤沙难得的奇葩,为此骄傲也为此苦恼,库塞拉明白自己真的老大不小了。
  所以真不是什么大问题,都不影响他在团员面前吹牛打屁大笑吵的人不行。
  所以这不是他心情难过和愤怒的理由,他只是看着怎么清理都一时半会儿清理不干净的地下城深层销毁区陷坑。
  白骨累累入眼。
  有些还特别特别小。
  “嘭”的一声。
  右手狠狠砸在了墙上。
  神王之遗不是什么好东西,附属团也不是,大家都得留下案底才能加入这个势力。
  但是……
  “呼,呼,狗娘养的,为了钱真就完全不在乎人命的混蛋玩意儿!”
  “我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个想攒钱养家的苦力,要不是这一身走南闯北的眼力见,我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我就是想过安稳点才加入它们!”
  “他们是杀人越货,还是杀人放火,我都根本不关心,真的!”
  “但是,但是……马的这里还有这么多孩子,这么多小孩他们卖给谁呀?谁敢买呀?这么多啊!啊……”
  明明自己也是附属团之一,库塞拉的语气却又尖又冲,喘着粗气骂娘。
  抵达此处的坎蒂丝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的语气……不像是神王之遗那边的人。
  确实不像,这就是宣称的重要性,借助赤王的名义,神王之遗这种档次也能驱动沙漠人效力。
  沙漠类人群星似乎从来不考虑正义的遮羞布,讲究一个为所欲为。
  “又见面了。”
  杜若迎了上去,他安排阿赫玛尔之须的人在地下城此处会面,可以更有效率。
  “啊,又见面了,真没想到……阿赫玛尔之锺那些混蛋,竟然还当起了人贩子。而且还敢招惹您这样的人。”库塞拉神情复杂的看向杜若。
  这年轻人的经历,可以说相当硬核了。
  不久前还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此刻已经灭杀仇敌,站在这里堂堂正正,看上去气势非凡,沉稳中带着压迫感。
  这才多久,自己……也就在离开阿如去往喀万驿的路上救了一家人,不如人家精彩。
  所以,召唤自己又是为何?
  “我需要你的帮助,库塞拉。”杜若开门见山,语气平淡的询问:“你应该进出过很多次神王之遗的核心据点吧,可以给我提供一份那里的地图吗?”
  这件事很多人都能提供,杜若也入手了几份地图,但信得过的……要命的行动,杜若很看重这一点。
  库塞拉的脸皮抽动一下,颓然地说:“我是阿赫玛尔之须的团长,你相信我?”
  打听敌人的地图是干什么不用说都明白,但找他打听。
  杜若无声的点点头:“信啊,怎么不信,迪希雅是个好姑娘,能够养出这么棒的姑娘,你又帮助过我,为什么不信。”
  杜若当初就不信,随时准备这伙人若有歹意办了他们。
  但现在他信。
  库塞拉脸皮抽动更剧烈了:“迪希雅……你真是知道很多事啊。”
  “是你主动告诉我的吧,谁当初天天吹牛自己手底下有几十个精壮的棒小伙儿,个个都是顶好的好汉子,还有一个拖油瓶,厉害得大家都变得有教养起来。”
  “别说了,小……杜老爷,不准伤害迪希雅!我愿意,不只是地图,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愿意给你带路,但是不许伤害迪希雅,否则我就用刀子捅烂你的屁股!”
  库塞拉情绪很激动。
  看过了这里的惨状,他很理解任何一个想要复仇的想法,神王之遗确实该,自己被牵连也很合理,但是迪希雅……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是在要挟你,我是在请求你,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为我提供计划最重要的拼图。”
  杜若甚至没有指望这位瘸子再奇迹般一击半死不活了神王之遗。
  他要亲自动手,亲眼确认。
  他和库塞拉对视,无比坦然,后者瞪着眼抽搐脸皮直到僵硬,从杜若沉默平静的脸上得到了答案。
  “我相信你!”
  他说着,接着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仿佛是从肺里挤出来一样。
  “不管你要做什么,带上我吧!我他妈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抵达生骸村的第一时间,阿赫玛尔之须当即被击溃了,团长亲口宣布解散。

第五十一章   沙海之王,睁开眼睛
  镀金旅团不是一份好工作。
  但沙漠人的身份所带来的歧视与苦难,让很多人没有选择,哪怕受够了必须在野外跟怪物对峙、厮杀才能赚到饭钱。
  不是每个人都擅长战斗,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刀锋相向中找到乐趣,有的人就是玩不来这一行,腿都被人打瘸了。
  终于,一切将狂暴的结束,画下休止符。
  是绝症,无可救药的病痛将带走自己的人生。
  而在那之前要干大事!
  “叮铛,叮铛。”
  驼铃声声,老伙计载着主人走最后一程。
  这是通往沙海的必经之路,从喀万驿到赛默德绿洲,再途径见证诸王背誓的背弃之塔,抵达丰饶绿洲,那便是一般商人能够抵达的极限了。
  这个一般还很不一般,因为要在那里通过交易获取来自沙海的丰厚利润,从镀金旅团手中,怎么想都得能打还有背景。
  丰饶绿洲更进一步,前往远眺葱茏之野,便接近神王之遗的据点遗迹。
  在那里有重兵守卫,残暴不仁的人自然知晓血溅五步的道理,常年身边都有手下驱使,绝不轻易身犯险地。
  这条路,由库塞拉作向导,带着杜若走。
  只有他们。
  阿赫玛尔之须解散了,在库塞拉的坚持下,那些人领了生骸村的白牌,在那里当义工,不许跟着来。
  坎蒂丝也被留下,她曾试图加入,但很显然,不管是阿如还是生骸村,哪怕即将到来的教令院来人,她不可能走得开。
  一开始杜若告诉她,自己要对神王之遗下手,迎来的目光十分临终关怀。正如杜若曾经对她说的,你要去打一千个的怪话一样。
  可她加把劲确实可以打一千个,眼下的杜若却绝对打不过神王之遗。
  神王之遗何止一千个,有着十倍甚至九倍这样的力量,抛开博士不谈,此前的活力之家哪怕算上没有撤离的愚人众也全没有它们强大。
  但随后杜若说自己只是去放把火,坎蒂丝才将信将疑。
  这个目的听上去就容易实现多了,又有库塞拉当内鬼……虽然他也是神王之遗的附属团,有背叛可能,但杜若如今真不算弱者,即便是沙海,他提着苇海信标也称得上是一个精锐战士,拿捏个瘸子还是够够的。
  大不了不行就撤吧,他之前就能从大赤沙海孤身走出,这点信任还是可以给的。
  尤其是他已经成功过一次之后。
  此刻杜若手持一本书阅读着,不时也看看四周的黄沙漫天:“其实还有更快的道路,为什么不选择。”
  “我大概是死定了,但不想提前找死。”同行的库塞拉没好气的说道。
  他知道杜若指的是什么,不需要绕圈子,只需要横穿飞沙起舞的不毛地,就能轻易从阿如抵达远眺葱茏之所。
  那中间有段路叫舍身陷坑,曾经也是古国的一部分,如今完全是死地,有进难出。
  库塞拉很快又想尝试劝杜若回去:“你其实不该来的,你还年轻,没必要走上这样的道路,即使为了复仇,即使你身患绝症,即使……”
  “难兄难弟你还劝什么。”杜若看着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的库塞拉,哈哈大笑起来。
  他已经不再遮掩这些,所以露出小腹和后背的穿着也暴露了自己身上的病症。
  两个病号,都是绝症,临死前干大事应该很有共同话题才对。
  杜若除了绝症之外还挺健康甚至是强壮的,保证放火的时候守卫追不上他。
  同理,眼前的瘸子也不容小觑,在沙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跑路水准绝对一流。
  “就算是魔鳞病,也还能坚持很久的,你还有时间,没必要。”库塞拉最后还是这么说道:“如果你相信我,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我当然相信你,你是个好人,还会是个英雄,尤其是时日无多了。”杜若收起书本,看了看背弃之塔的影子,以及宏大的赤王陵,简直像是海市蜃楼一样矗立在风沙中。
  他叹了一口气:“库塞拉,你很痛苦,不只是病痛带来的,更多的是心灵的折磨,你意识到在你生命的最后,你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我注意到,在那些死难者中,你特别在意小孩子。”
  “我们来剖析一下你的想法,陪你正视情感上的苦闷。”
  库塞拉沉默倾听,沙海漫漫,他平日和团员出行都是大声吆喝驱赶孤独,此刻没有其他人了,陪着这位也是要去赴死复仇的少年,越发感到痛苦。
  是的,哪怕决意自己也该死了,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内心的痛苦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更强烈了。
  听到杜若说:
  “信仰的崩塌,国家的衰败,族人的堕落放纵,你很有见识,你见过世界不该是这个模样,你很爱自己的故乡,你痛心她的现状却又无可奈何,你甚至就快要死去,库塞拉。”
  “是的,是啊,我怎么可能不爱它,那是我的家啊!”库塞拉喃喃自语。
  “所以你应该痛苦,在你看得见的地方,有尘埃落定的死难者无数,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着千千万万个和他们苦难的,包括孩子,甚至正在经历更为痛苦的事情,你意识到了这一点,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对吗?”
  杜若的一句话,让库塞拉彻底的呆住了。
  真相总是快刀。
  坎蒂丝不能阻止杜若单刀赴会的理由……她也在期待着吧,感到无能为力的期待着出现一个能够改变这一切的英雄。
  杜若口口声声要成为王,懂很多神明隐秘,那他也有那样的可能吧。
  所以她无法阻止,不能不想阻止,而是一同跟上,想要看看那种可能,沙海从来不缺放手一搏。
  被杜若撵回去了。
  机会主义要不得,他的蓝图稳得很,备选也很多,或许有赌的成分,但不至于梭哈。
  总之,这一刻,库塞拉通过杜若的话疗明白了自己的痛苦日渐加深的缘故。
  他张大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也正是有库塞拉这样的人,杜若才觉得,自己的蓝图之一有成功可能。
  没办法,现在的沙海对天降猛男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提瓦特的客观现实是——神明可以没有信徒,信徒不能没有神明。
  而他知道如何取得神明,小草神最优;草之龙其次,最好只找她的眷属;实在不行去璃月冒险忽悠,但凡奥赛尔当初匹配区不是璃月大区……恐怕也会被三王联盟吊起来打哭。
  两个天空岛下来的,一个世界树成精,奥赛尔没法混的。
  如今铁窗泪无期,留下……应该可以尝试沟通一二的跋掣,能骗到的话杜若就完全破局了。
  行云布雨,多好的权能,沙漠人会愿意为此付出很多的。
  哪怕没有魔神力量支撑,掌握强宣称的杜若,也足以吸引那些渴望改变,渴望救赎的沙漠人聚众成势持刀上洛,这样的人绝不会只有库塞拉一个。
  但他必须有声望让那些渴望改变,渴望救赎的沙漠人看到他,服从他,跟随他。
  神王之遗必须挨打。
  杜若必须参与其中。
  大事勿惜身,有机会不拼命,难道非要等到再遇上博士这样的人没命吗?
  杜若对此充满了激情,一身造反所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还能站在道德高地指指点点,用库塞拉练手演讲起来:
  “以暴制暴,以正义征讨邪恶,沙海不能再堕落下去,人心禁不起如此拷打,库塞拉,我们必须阻止这一切,我们一定要阻止这一切。”
  “我们在做一件正义的事,现在的沙漠人已经失去了高贵的黄金之梦,库塞拉,我觉得决定一个人身份不是他的血脉,而是他的精神,是对自己的认知,有些家伙,虽然长得和人一模一样,但却拼了命的要给别人当狗,你说这种东西,他能算人吗?”
  “不能,对吧?”
  “可现在的沙漠人正在神王之遗的驱使下,连狗都不如,这么臭名昭著的势力如果继续做大下去,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
  “你是见证过沙海之外世界的人,现在的沙漠人和外面人差距最大的是什么?是精神,精气神,没有人可以挺直脊梁,堂堂正正说出自己家乡的名字了,他们会被嗤笑,他们以此为耻。”
  库塞拉怔怔的听着,双眼逐渐再次发红,发出悲惨的祈求:“还有什么办法吗?”
  “当然有,根还在,魂就在,只要消灭了神王之遗这一毒瘤,以正视听,就能去引领被他们压迫的人,引领他们崛起,教导他们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骄傲,什么是勇气,什么是国家。总有人要去做,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不是吗?”
  杜若不是在坚定库塞拉去送死的心,而是在激发他的斗志。
  魔鳞病是绝症又不是绝症,他的病也一定如此。
  只要不死,总有出路。
  “我们都要活着回来,干好这一票,再活着回来改变沙海,我要成为赤沙之王,让它塑造出全新的模样。”
  杜若十分清醒的在一度疯狂中理解了这一切。
  一开始他只想活下去,现在他想要更多,那就没有比赤沙更好的舞台了。
  ‘一个破败的,落后的,最重要的是被其他国家的人肆意践踏的国家,配不上我的降临。我要以一个全新的沙海作为见证,庆贺我的到来!’
  驮兽向前,不停下。
  渴望成为英雄的,去成为英雄。
  更加欲壑难填的,去攫取一切。

第五十二章   开门,送跳舞粉
  飞沙起舞之地,荒芜中埋藏久远的古老之物,人们如今只能深入地下了解它。
  这里是神王之遗。
  今日,一个瘸子,和一个矮子走进了神王之遗的驻点。
  穿过了三层岗哨,杜若这才随着库塞拉进入了地下古城遗迹,沿途都有人盘问——好在库塞拉也算神王之遗附属团,阿赫玛尔之须的团长。
  附属团需要定期向神王之遗上供,他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是门票。
  至于杜若,他看上去太年轻了,即便在沙漠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必须学会使用武器,甚至一部分已经见过血,但还是太年轻了。
  更何况他俨然一副学者打扮,那就更看上去斯斯文文了,还戴了个金丝眼镜呢。
  此刻斯斯文文的杜若安抚着库塞拉:“你现在这样子进门,不用一小时就会按捺不住心中怒火,那是活不下去的。你被怒火冲昏头了,老兄。”
  “我知道,我尽量忍住。”库塞拉深吸一口气,换成了平日笑嘻嘻的表情。
  一个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镀金旅团跟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可年轻的那个却才像是精于办事的老手。
  十分坦然的行走在险地,非但是要来放火的,还准备活着走出去,顺带见机行事能吃多少吃多少……
  杜若一路记下这神王之遗内部地下城遗迹的一切。
  它依旧维持着古老的赤王科技运转,只看这一点,就知晓这里还有镇灵兢兢业业充当机魂,不知道神王之遗是如何安抚的,用血肉?
  但应该不会有太过高深的科技,禁忌知识但凡还有留存,这里也就别想能充当据点了。
  一直走到平日附属团为神王之遗上供的地方,一人看到库塞拉就轻蔑的笑。
  “哟,看看这是谁来了,库塞拉,你这次不会又想挨打了吧。”
  握成拳头的手掌松开,库塞拉笑着迎了上去:“怎么会呢,哈姆宰头儿,我这次可是带来了大宝贝,一定能让首领满意。”
  “就你?废物。”被称为哈姆宰的壮汉笑容越发轻蔑,反手抓起库塞拉胸前的衣服:“拿出来看看,否则我就把你打得更瘸,碾碎你的骨头让你从此和沙尘作伴。”
  杜若沉默看着这一切,没有太多表示。
  当他多次根据神王之遗的地图,最后改变了一下计划流程,库塞拉同意了。
  只是放火根本不够,哪怕杜绝了他们用案底要挟附属团,神王之遗的衰落也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依旧拥有报复的力量。
  这不行,哪怕库塞拉解散了阿赫玛尔之须,他也不算什么名人,神王之遗恐怕之后都找不到罪魁祸首……
  但是这不行。
  杜若提出的新计划,将会弥补这一点。
  哈姆宰看着库塞拉带来的东西,乍看雪白雪白,粉粉的,但一翻开最上面一层就发现里面还掺了些五颜六色的玩意儿,看上去像是纯度不高的盐。
  他迟疑着,不可置信,看着库塞拉,又确认一般抓了一把尝了尝,验货。
  毕竟神王之遗这个组织,杀人越货抢来的东西五花八门,不认识也正常,既然敢说是宝物的话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个……
  “呸呸呸呸呸!”
  咸苦涩,真就是盐。
  而且是十分低劣的那种,但凡有个炼金术学徒,都能提炼出精盐来。
  “妈的你耍我!!!!”
  他一把将一口袋盐丢在地上,撒了一地。
  大手一挥,身旁顿时窜出几个镀金旅团成员,就要按住库塞拉,给他一顿罗马震撼,说不定还要脱他裤子揍烂他的屁股……
  怎么可以让杜若看这些!
  他斯斯文文,摘下眼镜。
  “如果我是你,就会好好珍惜这些‘跳舞粉’。”
  一边摇头,杜若一边向着准备干屁股的几人走去。
  暴力,是沙海最好的对话方式。
  而利益,是对话中的润滑剂。
  同时学者,是沙海苦求而不得,十分珍惜的一种人才。
  以及欺骗,是沙海常有之事。
  “腕力强化!”
  抓住打来的一只手,杜若悍然发力。
  大剑都得飞起,何况只是区区一个人的体重,硬生生将他抡起半空,砸开了围住库塞拉的几人,杜若这番举动让哈姆宰更愤怒。
  他像个虎先锋似的:“小崽子,你找死!”
  库塞拉的手都在颤抖!
  杜若出手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安抚他,怕他忍不下去了。
  “所以说啊,既然自己不识货,为什么不听听识货的人讲解呢。”杜若越过库塞拉,迎上哈姆宰,声音平静有力:
  “你将跳舞粉撒了,给我捡起来。”
  “去死!”
  哈姆宰声音凶暴,提拳就打。
  没有动用兵器,仅仅是拳脚。
  进入神王之遗是要搜身的,杜若的苇海信标也都在‘跳舞粉’中,此刻赤手空拳,还主动对他使用兵器的话,哈姆宰就不配待在收缴附属团上供这个油水丰厚的职位上了。
  更何况和他同行的是库塞拉。
  神王之遗内公认的废物瘸子,平日连上供都是些破烂,时常挨打,身边能有什么好手。
  “来吧。”
  杜若注视着这头人熊,两米开外,装备魔岩臂铠,赤裸着上身尽是彪悍,火力全开的他应该可以打十个如今的迪希雅。
  但是我更强!
  哪怕除了速度,不管是力量,防御,臂展,腿长……甚至是对元素力的驾驭,怎么看都是哈姆宰更占据优势,完整的厄灵武器发挥出的威力不输给一般神之眼持有者。
  是的,这很恐怖,没错。
  但是我更强!
  杜若坚信这一点,他多少算个学医的,更清楚人体运动,是讲究蓄力过程,还有运动姿态的。
  对方是人,不是什么魔物,身体结构在那里,也只能依靠厄灵武器驱动元素力,而他现在轻敌了。
  杜若侧身站立,生物立场展开,朝向敌方的手臂拨打他的重拳下砸,另一只手则无情正拳。
  蓄力更快,运动姿态完成度更高,以及根据双方的身高差,这是内脏打击!
  动作简练而精准。
  只一瞬,哈姆宰双腿分开,双眼暴突,双腿紧夹,双手乱摆,嘴里啊呀怪叫。
  “嗷,啊,你……”
  杜若没有停留,目光迅速扫过对手,没有太多衣物的阻挡,能够清楚的看到全身虬结的筋肉。
  不用怀疑,他就是那种身体素质高到肉身抗刀剑的猛男。
  浑身上下弱点不多,哪怕没有杜若这般的生物立场,也能靠着肌肉力量横冲直撞,武术正是为了这种时候使用的。
  对着重心不稳的壮汉,杜若下段侧踢,竟然很难破坏他重心。
  “跳跃强化!”
  凌空蹬踹,正中面门。
  这下可以了,完全破坏重心,壮汉应声倒地。
  还没有结束!
  仅仅是抗击打时表现出的强劲力量和庞大体重,一旦让他重整旗鼓,恼羞成怒用上厄灵武器,应该岩系,带来的冲锋和碾压很难对付!
  杜若使用的是脚后跟,对准倒地的哈姆宰面门全集中强化,狠踹!狠踹!狠踹!
  库塞拉,你要忍耐,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忍耐啊!
  一旁正准备殴打库塞拉的菜狗子们惊呆了。
  “头儿,头儿晕过去了!”
  “快救人!”
  “这小鬼怎么回事,库塞拉你们不是来上供的吗?你们要造反……啊啊啊啊!!”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留不得你了。
  杜若还在踹,双手一拍,一道闪电链迸射出来。
  相较于强化贯穿性杀伤的白雷系列招式,这是更着重于雷电扩散打控制的技巧,麻痹,打断,直接在人群中跳跃。
  老实说,这些人素质还行,神王之遗能够为非作歹,不够能打是不可能的,哪怕只是一个小卒子,能够加入神王之遗也要历经考验才能做到。
  但能否驱动元素力,就轻易划分开了高手和低手的界限,他们还不够高手。
  这里是神王之遗,内部,他们声势强大,他们臭名昭著,他们知道自己有很多敌人和对手,他们无所畏惧,这里是神王之遗,内部。
  被斩首突袭般的遭遇战打蒙了。
  这斩首还不去找首领,找小兵。
  最后,当终于有人被这里的骚乱惊动,带着人冲过来,就看到倒了一地的守卫,一个库塞拉看上去表情呆滞的站那,像个局外人,一个学者打扮的少年还在狠踹……草,那不是哈姆宰吗?
  人质在手,他们不太敢冲了。
  终于,重要机构的事端迎来了主人的关注,反应还算快。
  “你们在干什么。”
  米沙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位神王之遗的首领没有贸然靠近,隔着人群,希望得到一个交代。
  这不是小事。
  这里是哪?
  神王之遗内部。
  这房间是做什么的?
  管控附属团,收缴上供,等同于税务局,否则也不会让哈姆宰这位强大的战士坐镇,并不时从那些上供不多的附属团找靶子打,威慑其他人。
  现在,这里发生了……火拼?
  而且貌似一个附属团的成员站着,哈姆宰躺着,看得出他还在挣扎,他很努力,他被一个学者打扮的少年一脚一脚的用脚后跟踹,自己都来了也不停下。
  这里是神王之遗!内部!
  他,米沙勒,神王之遗的头领,应该坐在王座之上,享受这个伟大的时代。
  人们信仰神明,但神明已经死了,因此神王之遗的高层才敢以神谕的名义发声,几乎坐拥了大半个沙海。
  他在所有人面前宣扬赤王的伟大,引导人们信仰赤王,带领神王之遗走到了如此鼎盛的程度。
  现在,他,米沙勒,神王之遗的头领,百忙之中来到了这里。
  难道不应该得到一个交代?!!!
  杜若终于住了手,看了看人群之后的米沙勒,他的身边都是强大的精锐战士,甚至不乏拥有神之眼的人。
  嗯,陌生人。
  嗯,不奇怪。
  “你好,神王之遗的首领,我带着大海的秘宝来到你的地方,我是来交朋友的,我很有诚意。可是你,你的手下一点也不尊重我,不把我当朋友,甚至还敢羞辱我的宝物,他甚至不愿意了解一下这件宝物。”
  杜若抹了抹头发,生物立场震开了血和沙,并固定好了头发,戴上眼镜,十分优雅。
  斯斯文文,像个学者。
  四周倒了一地人。
  “是什么让你如此不尊重我,不尊重一名赤王冕下的使者。”
  米沙勒只想说你特么谁啊?
  赤王哪来的使者,他早死了,我都乱传神谕没神管的。
  而且你看上去不像沙漠人,一眼异邦人,太怪了。
  除了沙海,尘世七国都是有神的,愚人众就是典型,米沙勒也不愿意得罪这样的人。
  可对方嘴里的话又太离谱了,一个打着赤王使者名义的外国人?那他必须死一死了。
  还是关注点别的吧,之后再杀了他们。
  “你说,大海的秘宝?”米沙勒问道。
  杜若用一句话让他的之后延后了:“是的,跳舞粉,一种可以人工降雨的宝物。”

第五十三章    你下载防诈挨炮炮了吗?
  神王之遗的内部,荫凉舒适。
  分明是寒冬,没有其他取暖措施却只是略显凉意,也难怪选择这里做据点,安全性也十分的高。
  哈姆宰站了起来,面目全非,怒不可遏,就要——
  “住手,哈姆宰!”
  对于失败者,米沙勒没有了往日那么重视,他的身前环绕着数百神王之遗的守卫,精锐非凡,甚至不乏神之眼持有者。
  哈姆宰只能听话,米沙勒的话必须听,他不是一个仁慈的人,从来不是。
  他用鹰隼一样的眼睛恶狠狠注视着杜若:“你说的这个跳舞粉,可以降雨?”
  “自然,人工降雨。”杜若神情坦然。
  四周隐隐有些喧哗,一双双眼睛看过来,带着热切。
  水,永远都是宝贵的资源,在沙漠尤其如此。
  这里也有降雨,但蒸发量会很快带走它们,除了一些特殊地形之外,很难储存下来。
  每次下雨,都是值得起舞的好日子。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米沙勒注视着杜若,一字一顿,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你要和我做朋友,要我尊重你,可是你伤了我的人,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你不尊重我。”
  “朋友可以交,尊重是相互的。”杜若面色不改,对四周一排排恶意凛然的人群视如不见,“而你也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跳舞粉的效果,眼见为实。”
  库塞拉站在杜若身侧,手无寸铁,还有点瘸,整个人显得很是卑微。
  更远是哈姆宰,带着人团团围住四周,不顾自己的伤势恶狠狠盯着。
  但凡给他机会,这个场子他都要找回来,用血。
  杜若无所谓,只是注视着米沙勒。
  神王之遗是他意志的延伸,这样的人大多独裁,容不得异见,同时足够自信,甚至自负。
  想要说服他可不容易,但也很容易。
  跳舞粉是真的,人工降雨也是真的,杜若也坚信这一点,他甚至可以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原理。
  世界上绝大多数阴谋,在历史上都能找到对应,而杜若目前玩的这一手,不过是郑国渠故智罢了。
  米沙勒自然没有多英明神武,但他是个聪明人,而且够贪心,所以他一定会动心。
  “那就证明给我看!”米沙勒死死地扫了那些所谓的跳舞粉一眼,确实不肯放弃可能性,直接把人杀了。
  已经是笼中之鸟,网中之鱼,为什么不看看他能耍什么把戏呢?
  大不了再杀了就是。
  可万一成了。
  “我需要一些支持。”杜若真的很恳切,像是那些或主动或被动来到沙海的学者一样,性子直,有话直说。
  “只有跳舞粉可招不来雨水,我需要一种能够将跳舞粉发射上天空的方式,这也是我主动找到阿赫玛尔之须,来到这里的理由。神王之遗足够强大,应该有实力可以满足我的实验需求。”
  米沙勒多精明的人,顿时理解了:“又一个为了学术发疯的疯子。”
  那些该死的,为了自己的学术成果什么都敢干的学者,当镀金旅团这么多年,米沙勒也算见多识广了。
  他再次端详了一眼这些粗劣的‘跳舞粉’,怎么看都是盐粉混入了其他不知名的物质,就这想要招来雨水,我用赤王名义骗沙漠人都不是这么骗的。
  他的怒气和杀心又起来了:“所以这些跳舞粉只是你的研究,根本没有验证过?!”
  “理论上是可行的,那就足够了,在须弥城它或许得不到太多支持,那里不缺雨水,但我想,在沙海一定能够找到愿意支持我的人。”
  他真的太恳切了。
  “你就不怕死……也对,你们这些疯狂的学者谁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米沙勒放弃思考这件事到底有没有什么阴谋,明显不值得他思考那些可能。
  反正杀了就是了,说不定还能留下神之眼弥补一下他浪费的时间,消失了就算了。
  正当他就要下令杀了这年轻学者,连带着库塞拉也捎上。
  杜若做了一件事:“我为什么要怕死。”
  他的衣着很清凉,学者打扮的外套一扒开,露出适合装备风之翼的后背,无数曾经沙海爆发过的‘瘟疫’特征,用疯狂的呓语折磨精神,用异常的元素折磨身体,名为魔鳞病的绝症的特征。
  “人固有一死,或早或晚,但伟大之人不该有坠落之后的记忆,而是不断攀登,攀登,留下让人传唱的伟业!”
  “英雄要有英雄的舞台!”
  “从今往后一千年,每当沙海使用跳舞粉,在大雨中喜悦欢庆,都会记起我的名字!”
  米沙勒有被镇住。
  就连不远处含恨他偷袭,来骗来偷袭的不讲武德的哈姆宰,也都露出复杂的,另一种看死人的表情。
  难怪我会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这种人不怕死太正常了。
  没有一个魔鳞病患者能够逃过这命运,他们或许可以艰难长大,但身体注定一天天虚弱下去,或早或晚,最终被折磨至死。
  早死还痛快呢。
  米沙勒觉得自己应该信一点跳舞粉这事儿,对方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疯学者,被论文逼疯了,为了论文搞实验拉投资。
  而是在用生命成就名望,追求伟业。
  当然,这也未必有什么可信的,但对方有神之眼。
  神之眼在不同人眼中有不同的意义,对于米沙勒而言,更多是一件可能的强大武器,能够驱动元素力的战士总是更强的,神王之遗内也有这种人,见过自然了解。
  但他同样也知道神之眼代表了神明的注视,尽管赤王死了,亲自用他的名义号令沙海部落,但米沙勒依旧不敢不信神明。
  只不过那一定不是赤王而已。
  这样的人,这样一个天生魔鳞病,还能得到神明注视的人,他的跳舞粉一定有点名堂。
  “请跟我来,讲解一下你这个……跳舞粉,它的原理是什么?它有多可行?它还需要什么?”甚至不肯问一下杜若的名字,米沙勒转身就走。
  杜若也懒得说,跟了上去。
  人群没有阻拦,但也不让他跟的太近,一路离开了这间平日收缴上供的地方,库塞拉也被带去盘问。
  希望他稳住吧,否则杜若只能做切割了。
  一路抵达米沙勒的宫殿,一处竟然安置着王座的殿堂,他施施然走上去,坐下,俯瞰所有人。
  “你可以开始讲解了,学者。”
  杜若也很干脆:“那么首先,为了让你理解,我们来讲述一下大赤沙海的情况。这里气候炎热干燥,哪怕它三面环海。更令人迷惑不解的是,在这极端干旱缺水、土地龟裂、植物稀少的沙海相邻的,就是雨林这样一个区域。”
  “因为神明,那是大慈树王的国。”米沙勒不假思索给出了众所周知的答案。
  他或许不知道雨林一开始也是沙漠,是大慈树王将其化作了绿洲,但他习惯一切归功于神明。
  而这在提瓦特又往往是对的,本质上,雨林就是个大,嗯,超大绿洲。
  杜若继续说:“沙海也曾有那样伟大的国,繁盛的文明,不竭的河水,神明的恩赐哺育着沙漠人……”
  “倒也不必讲述那些久远,请说你的跳舞粉,它要如何实现人工降雨。”米沙勒打断了他。
  如果对方是沙漠人,米沙勒愿意不厌其烦的向他歌颂赤王的伟大,皈依赤王的信仰,听他宣讲神谕。
  但对方不是,甚至一看都不是须弥人,都奇怪你是怎么得了魔鳞病的。
  杜若也没什么好对赤王唱赞歌的,如果对方信了也就罢了,但米沙勒明显是个不信赤王,至少不信已死赤王的野心家。
  “那就用学术的方式说吧,赤沙的环境和所处地形无关,三面环海,本不该如此炎热干燥,问题就出在赤沙的大气模式上。”杜若也没调查过,但好在米沙勒也没调查。
  提瓦特人谁没事研究高天的领域,教令院六原罪对宇宙之外的探索都是禁令。
  “三面环海,干热的下沉气流大面积控制赤沙的大气,不易形成降水,使得干旱的沙漠环境在赤沙大面积形成。
  再加上地形的特点,大赤沙海西面地形单一,地势平坦,起伏不大,气候单一,形成大面积的沙漠地区。
  从防沙壁的走向就能看出,赤沙盛行的风有一部分从西部吹来,这样的风只会使大赤沙海更加干燥。
  至于其他方向的风,因为防沙壁的存在,对来自雨林的湿润气流也起阻挡作用,使更内陆地区的沙海享受不到丰沛的水资源,而是形成大量雨水停留在雨林之中。”
  米沙勒明显有着尊重学者的须弥人共识,即便随时准备杀人,面对这些听上去似乎有用的知识,也很耐心的听完了。
  “所以,这和跳舞粉有什么关系?”他真的很耐心,准备这个学者不说清楚就杀了他。
  “你没有听懂我说的话。”杜若摇摇头:“沙海没有适合降雨的环境,自然条件下,雨水不会眷顾这里。”
  “所以,跳舞粉它,不自然。”米沙勒有些理解杜若的意图了。
  “是的,朋友,我称其为人工降雨。根据自然界降水形成的原理,人为的为沙海补充某些形成降水的必要条件,跳舞粉的效果是促进云滴迅速凝结或碰并增大成雨滴,降落到地面的过程,在它们乘着沙漠的热风离去,不肯眷顾大地之前,将雨水强行从天上拉下来。”
  米沙勒理解了,也代入了,不只是他,同样倾听这些话的守卫也代入了,有些忍不住议论纷纷。
  “安静!”
  米沙勒阻止了他们的骚乱,表现出了一个穷凶极恶却能安然至今的匪帮首领的精明和谨慎。
  “既然这么好,这么有用,那代价呢?”
  注视着杜若,如果他敢说没有代价,米沙勒就决定杀了这个学者。
  杜若有话直说:“两点。其一是难度,想要使用跳舞粉,就必须把它们送上高天,营造降雨环境,我缺少这样一种手段。”
  米沙勒点点头,合情合理。
  除了神明,提瓦特的人类很少能够窥见高天的领域,风之翼这东西也是借助了风元素的力量,使用起来限制颇多。
  “其二,这样人工降雨的本质上是消耗掉了大气中本该随着风去往更远的水份,因此一旦使用这种粉,居住于下风处的区域就会更加干旱。”
  米沙勒更觉得合理了,人类的手段当然有各种各样的缺陷,凭空造水那是神明的力量,沙海已经失去了,只能尝试有副作用的方法。
  至少这个跳舞粉,听上去真的很有可行性。
  但他还是没有全信。
  “那么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你是谁?”
  米沙勒认真注视着杜若,
  “这些方法听上去很合理,但能够研究出这些东西的你,是谁?”
  他抓住了重点,沙海向来因人成事,若是对方身份不明,当然不值得信任,听上去不错的主意也可能是阴谋。
  “我是杜若,在此之前寂寂无名客,但相信今后不会了,我要沙海传扬我的名,我正是为此而来。”
  “同时你误会了一件事,这种跳舞粉的研发并不困难,只需要找准方向,细心钻研,沙海过去没有,只是教令院没有那样的需求,尘世七国都少有这样的需求,而你们又做不到。”
  “仅此而已,所以我来到沙海。”
  杜若难得报真名,堂堂正正,而不是说个什么沙鳄鱼之类的匪号。
  他的话却把米沙勒干沉默了。
  确实如此,教令院没有这种需求,他们的雨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甚至泛滥成灾。
  教令院也不会为了沙漠人研究什么下雨。
  尘世七国其他国家也不需要,他们有神。
  曾经是冻土的蒙德,如今是七国最大粮商,更不要说本就丰饶的璃月,哪怕稻妻,至少上层也是安居乐业。
  枫丹和至冬更是外人看不懂的先进,跑步进入工业化。
  只有沙海,为了一口水就能刀剑相向。
  米沙勒已经有些心动了。
  “是的,你很有诚意没错,学者,但这些东西依然不足以使我冒险,你不值得我信任,我只相信自己人,而不是什么朋友。”
  对于金钱上的东西,米沙勒并不看重,他只是不相信旁人,从来不相信。
  愚人众的合作他拒绝不了,但孤身而来的学者也想做朋友?
  “想要得到神王之遗的支持,就要加入神王之遗。学者,你需要做一件事证明自己,或者你死,我找人继承你的跳舞粉研究。你也说过,这件事并不难。”
  杜若也点头,认可了米沙勒的话。
  “我还不想死,所以我加入。杀谁?在哪?杀几个?”
  “……”
  听到这话,米沙勒微微有些惊愕,想要成为神王之遗的附属团需要案底不是秘密,但也不是多值得宣扬的东西。
  但你这么干脆。
  行,是做大事的人。
  米沙勒随意说道:“就那个带你来的人吧,他叫什么来着?”
  “谁知道,阿赫玛尔之须的团长而已,要不是看在他同样和我一样身患绝症的份上,我也未必雇佣他带我来这里,我还不能死在成功之前。”
  杜若更随意,反正他都有预料,
  “杀他是吧,好,我利落点,正好让他走得不那么痛苦,就当他带我一路的报酬好了。”
  “等等,他也绝症?”米沙勒再次惊愕,你们这些人都这么无懈可击的吗?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看着杜若又起了杀心。
  杜若依旧洒脱:“朋友,我得了魔鳞病的,而且窘迫到孤身入沙海,你觉得我还会有什么亲近之人值得当案底的。”
  “你说服了我,学者。”米沙勒摇摇头,接受现实。
  是他也不会对一个将死之人有多少关注,也懒得收入神王之遗了。
  “那就这样吧,我们合作,学者,直到你死的那一天。”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祝我们合作愉快。”
  米沙勒很自信,准备等杜若死了就爆他金币。

第五十四章    江湖人称沙鳄鱼
  合作第一步,交出跳舞粉配方。
  杜若选用的是盐粉,干冰还有看起来像碘化银实际面目全非的东西,元素力构成提瓦特的万事万物,有些很像,有些似是而非,所有材料都需要杜若重新认知。
  合作第二步,由神王之遗支持杜若开发能够将跳舞粉送上天的手段。
  设计思路有两种,一种是研发一种超级大炮打上去,参考巨型遗迹机关的主炮;一种是采用飞行器,用飞艇泼洒。
  前者需要考古,后者需要引进,两者都需要进行改进。
  巨型遗迹机关就不用说了,倒在那里数百年,学者们来来去去研究也没见造个类似的出来,只能复刻出小型机械。
  枫丹飞艇倒是享誉提瓦特,如果不是独特的能源在其他国家难以普及,以及各国天气的独具特色,恐怕跨国贸易多少都得加上空运这一条。
  总之,这些设计思路都需要更多知识支持,计算理论可行性,选定方案。
  知识在须弥很珍贵,在沙海更珍贵。
  可悲的是,即便是这么珍贵的东西,也渐渐失传了。
  神王之遗对杜若开放了一部分的书库,里面收藏着各类或许有用或许没用的知识,传说,诗歌,壁画以及那些在沙海消失的学者的研究遗留。
  都筛选过一遍,和神明有关的绝对不在这里,和赤王科技有关的也绝对不在这里,都是筛选过觉得无关紧要可以用来交易的东西。
  “真没诚意,这样的朋友做不长久的。”
  双手合十,电光闪烁,而后杜若一屁股坐在书桌前的白色塑料质感长椅上,一点也不挑的开始阅读起来。
  “头脑强化!”
  机械学,炼金学,地脉元素概述,蕈猪的产后护理……
  “马的也太杂了。”
  杜若揉了揉有些过热的脑门,在粗读中将满屋子杂书分类,他需要的机械学知识在沙海无比落后,先进的人家也不给他看。
  赤王遗产,镇灵科技有关的神王之遗都严密封锁,杜若能够找到的大多是须弥学者们在遗迹机关上发掘出的机械学内容。
  要不是方案必须用到,杜若怀疑这些都不会给他,突出一个小气吧啦。
  但终归还是有用的,杜若目前最缺乏的,依旧是基础知识。
  他从中抄录着那些看似玄之又玄,实则代表一位魔神认知和描绘世界运作规律的符文,默默沉思。
  对于沙海的其他人来说,这些符文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他们往往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拥有一些使用经验,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用。
  这就是没能掌握核心知识,缺乏分析工具,基础不牢固的后果。
  但那又能怎么办嘛,赤王研究禁忌知识又没带上人类一起,完全是独自推动了技术发展,当时所谓的王国也完全依靠镇灵,人类自己就连文字也不曾传承下来,后来人还得靠着大慈树王的文字记录那些过去。
  解析这些符文对谁都很痛苦,好在或许是魔鳞病的关系,杜若的灵感很足。
  对其他学者来说极其困难的难题,华罗庚只要瞄一眼就知道该如何着手,学渣就只能干瞪眼,连题目都看不懂。
  是的,杜若是前者。
  提瓦特的知识是很特殊的,它不是无根之水,都有一个源头。
  你接触了这个源头,很好,这种知识对你开放了,学起来如虎添翼;或者是在学习知识的过程中不断接触这个源头,才能不断进步,听上去有点知识逐人的可怖感。
  但这就是提瓦特的客观现实,连记忆和情感都可以确实无疑化作力量的提瓦特,知识也是一种客观存在,甚至可提取转移存储读取……等等等等。
  只粗读了一天,杜若就极大推动了他在阿如已经无法接触更多的符文进度,对许多符文的含义加深了了解,参照大慈树王留下的古文字,对赤王符文进行更多的破译解读。
  这个进度很快了,虽然应该比不上用虚空读取罐装知识,但罐装知识那东西吧,能不用就不用为好。
  包括虚空终端!
  杜若犹豫了很久,也没有自己戴上这玩意儿,而是借助库塞拉这个已经用了的间接查询知识。
  不为别的,教令院不干人事,怕被挖矿;博士更是把虚空终端变成了精神控制器,没有反制措施的话杜若不想给自己添加弱点。
  ‘还是太慢了,时不我待,其他人脑海里的知识可以读取吗?’
  十分效率地将屋中书籍粗读一遍完毕,轮刮眼眶休息三分钟的杜若放松大脑,想这些很可行的提高学习效率的事。
  ‘小草神应该是可以做到的,但她不会那样做,我也不是神。’
  ‘换种方式,其他人脑海里的知识都会流向世界树,我可以连接世界树吗?’
  杜若回想自己最无助之时的疯狂之举,借助须弥人哪怕不戴虚空终端也会被收割梦境的途径,用魔鳞病中的疯狂呓语为导引,一度潜入了某个地方,获得了对遗迹守卫的部分指令信号。
  那时他是真没其他办法了,神之眼都救不了,想着大不了死回去算逑的赌命。
  现在不需要赌命了,但杜若依旧对这种速成方式感兴趣,实在是一些知识已经完全失传,是找不到的,找到的也充满谬误。
  最重要的是,杜若多少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异世相遇之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特殊的,连接世界树并没有其他学者那么危险。
  魔鳞病可不只是身体虚弱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禁忌知识带来的呓语折磨人的精神甚至灵魂,因为提瓦特人的灵魂也是元素力构成的,属于人界力的产物,会因为禁忌知识这样的虚界力克制变得紊乱甚至湮灭。
  他就不一样了,至少灵魂层面不一样。
  人界力被虚界力克制这一点在他的灵魂层面体现的并不明显,杜若并没有受到什么呓语折磨,而是化作了灵感。
  老实说,他曾经也有些担心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被天上掉下一钉子砸死。
  但后来想想,天钉砸的那都是什么,至少也是一个撕裂地脉,带来灭世危机的古国,以作修补大地的目的。
  自己一个人类菜狗子担心那么多做什么。
  知道日月前事都没事的啦。
  三分钟很快过去,拿起抄录的符文基础知识,参照须弥古文字解读,这些文字相当普及,只要是个学者都会了解,一直在虚空终端中流传。
  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但在杜若看来,赤王符文和树王文字都很特殊,蕴含着特别的力量,就像帝君传下的仙术符篆,普通人学会也能驱动元素力。
  树王文字很容易上手,但她的用意真的就是为了传播知识,能让人变聪明却不含太多力量;仙术除了一个惟神符咒,杜若实在是没有途径。
  倒是赤王留下的这些符文武德充沛,毕竟一般用作铭刻在镇灵驱动的构装体内,辅助镇灵驱动构装体。
  要知道那些镇灵不都是成年,很多还没出生就被剖腹产塞进去构装体了,并没有成长的机会和时间。
  这些符文拥有和灵魂连接的能力,镇灵可以借此沟通外界获取力量维持构装体的运转。
  用点奇幻说法,在提瓦特元素力就是法则,这些包括符文在内的特殊语言也就是自带法则之力的龙吼,其每一个音节,每一个词汇都对应强大的力量,用于准确描述世界运行的规律。
  要是哪天杜若的身体撑不到小草神净化禁忌知识了,他还想用这种方式换个身体呢,必须学,不学不行。
  当香料用尽,杜若这才从这间书房走出,他在神王之遗内部的行动是受限的,一离开屋子,马上有人跟上盯着。
  “喂,沙鳄鱼,今天的进度怎么样,你难道还想磨磨蹭蹭下去,首领等着看你的跳舞粉下雨呢!”
  声音充满恶意,叫嚷着他给杜若起的绰号。
  鳄鱼嘛,背上满是鳞片,用这个来讽刺一位绝症病人,实在是有够……小学生。
  “哈姆宰,这两天你不在油水丰厚的等上供的地方待着,怎么跑我这来了。”
  哈姆宰肉眼可见的破防,浑身颤抖。
  这都是因为谁?
  一个失败者是不配在神王之遗高层的,因为这个残暴的团体容不下弱者,失败意味着弱小,不配担任高位。
  除非他用血挽回自己的威望!
  但是不行,还不行,还不是时候,忍耐,蛰伏,等待……
  顶多能有些言语冲突,在米沙勒对杜若失去耐心之前,哈姆宰什么都做不到。
  杜若推了推眼镜,看到哈姆宰浑身绷紧,笑了笑转身离去。
  “太渺小了。”
  就这起外号水平,他饭都能多吃几口。

第五十五章   更凶更恶更癫更狂
  清晨的太阳挂在天上,天气越发冷了,清晨的读书人呵气成霜。
  这里已经不是神王之遗内部,作息很规律的杜若粗读了三日书本,又精读了七天,就准备开始学以致用了。
  神王之遗总算是吝啬的给出了更多可用之物,米沙勒告知杜若,他的人在沙漠中发现了一个坎瑞亚人留下的工厂。
  这太正常了,到处考古的沙漠人发现坎瑞亚王国的遗产什么的,这个野心勃勃的王国曾经通过他们偷偷在地下挖掘的通往七国的战争通道在七国内部都偷偷建立了工厂,用来生产‘耕地机’,就地爆兵。
  坎瑞亚的亡国很干净利落,都不是天钉落下,是天空岛摇人打团,七神并肩子上一波带走。
  也有没上的,负责保卫世界树的大慈树王就消失在自己地盘。
  她不是唯一因此这场战争被带走的,还有其她神明。
  总之,坎瑞亚亡国干净利落,但也遗毒无穷,死手系统一样在七国都掀起了黑灾,带来数不清的魔物动乱,而他们在七国遗留的工厂至今也没有被全部摧毁。
  如今被沙漠人发现了,告诉了杜若。
  你想直接研究巨型遗迹守卫什么的太没说服力了,那么多学者也做不到,你先试着折腾这个吧。
  事成,神王之遗继使用代价高昂的镇灵机器外又多出一个遗迹机关工厂。
  不成,小黑子露出鸡脚了吧,你这样来骗的学者是要被一刀两断做掉的。
  “真是有够小气的,难怪沙漠养不出学者。”
  太短视了,甚至不愿意更耐心一点投资,杜若鄙视他们。
  很快,就要抵达目的地。
  杜若一路上和老熟人库塞拉没有更多交流,只是从跳舞粉里取出了一把亮闪闪带刻度的玻璃大尺,随身携带。
  哈姆宰对此十分苛刻的要求杜若解释。
  “我身为一个学者,带把量尺是合情合理的。”
  杜若懒得敷衍更多,他愿意遮掩一下苇海信标的模样已经很有诚意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眼前的遗迹守卫工厂,一番探查。
  “啧,看来你们发现它不是一天两天了啊。”
  里面的物资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是用来制造遗迹机关了,还是被镀金旅团搬空了,结果就是这里除了被拆解一半的生产线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些没被拆解的,恐怕都是因为它们太大不好拆,沙海也不兴卖废铁,没必要费那功夫。
  “这里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沙鳄鱼,你的任务就是重启它,要什么可以说,但要是你做不到的话。”
  哈姆宰完全是带着私人恩怨来的。
  没有留下案底的杜若,米沙勒直接安排他盯着,不信任表现得坦坦荡荡,真是够了。
  “行吧,你可以去调集物资了,这是清单。”
  杜若把早就准备好的清单递过去,笑眯眯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
  哈姆宰看了一眼就火气直冒:“这些和修复工厂有什么关系?遗迹机关和元能构装体的残骸也就罢了,无相之雷的活体?还有这些摩拉,三百万,你在想屁吃!”
  杜若笑容都没停下,我是甲方我怕谁:“有多少来多少呗,反正工厂想要重启,材料和能源都是大问题,学者们至今无法解析坎瑞亚的能源,我也不行。材料倒是有替代品,遗迹机关不够用构装体残骸改装也行。但工厂最重要的就是能源,用无相之雷很合理。至于摩拉,作为炼金术的触媒,你不会这都不知道吧。”
  别问,问就是学术研究就是这么耗费资源的事情,这还是初期,你还得投呢,三百万摩拉在沙漠数字或许过于巨大了,但那是起步资金,洒洒水都不够。
  哈姆宰不听解释,听了也不信:“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那我很难办事啊。”
  “难办,那就别办了!”
  面色一狠,恶鬼般的杀气在沸腾,哈姆宰拿着清单走了。
  走之前还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他这是……”库塞拉看不明白,他还以为要翻脸呢。
  哈姆宰虽走,神王之遗的镀金旅团依旧有人留下盯着,也是封锁四周,不给杜若逃走的机会。
  库塞拉也留下了,受了牵连,被一并看管着。
  但相对自由些,可以当个中间人,和那些也对跳舞粉感兴趣的神王之遗附属团们联络,通过这种方式和杜若打配合。
  他被盯得很死,所以也很是老实。
  库塞拉不同,他太自己人了,在沙海混了几十年最懂如何交朋友,往往在一场场私下的闲聊中就宣扬了杜若的名声。
  “不必在意,这件事的决断权从来不在他手上,还得是我们的老朋友。”杜若完全不在意,停留在遗迹守卫生产线上,它还是个全自动的。
  可以想象曾经这个工厂的盛况,用机器生产机器,人类只需要炼金出‘机魂’,最后进行装配,极大的解放了生产力。
  也因此,这个工厂哪怕重启,也只能生产核心之外的部件,仅限于混沌装置这一技术层面,不能产出混沌炉心,混沌回路等技术力核心。
  但混沌装置也就够了,代表工厂具备了一定程度的自动加工能力。
  杜若上前不再只是观察和记录,开始拆卸工厂仅剩的生产线和机器,研究起了坎瑞亚的科技树。
  他的研究很杂,有啥研究啥,毕竟想造反什么都得会一点,尤其是制造武器。
  但都一眼看得到上限,赤王科技的核心一半是禁忌知识,一半是镇灵科技,杜若都不可能深入研究。
  坎瑞亚科技树更不用说了,纯禁忌知识,愚人众继承了一些,深渊教团继承了一些,都不敢明着用。
  因此这些基础部分,最终还是要和元素力科技合并同类项,这些知识杜若也从在神王之遗获取的须弥学者机械学研究入了门。
  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得搞巨型遗迹机关,那并不是禁忌知识带来的深渊能量驱动,而是坎瑞亚科技另一支的成果,抽取地脉能量合成能源块,称之为阿索斯物质。
  这是正统的元素力科技,利用地脉能量,尘世七国都有这方面的研究。
  元素力就是提瓦特正统!
  虽然看上去没啥牌面,禁忌知识带来的深渊能量动不动就是永动起步,真开挂,元素力拍马都赶不上。
  但元素力不封号啊。
  而且对人类来说元素力真的够用了,远没有开发到极限。
  杜若能够驱动元素力,但肯定没多么出色,人类是有极限的,远不如魔物们对元素力的亲和。
  就以杜若想要整一个的无相之雷为例,其魔力器官可以不断析出地脉中的雷元素力加以提纯,成为纯度极高的雷元素力。
  杜若就做不到,他引导而来的元素力来自神之眼,纯度太高他自己都承受不住。
  元素力是需要开发的,杜若的身体素质已经极大改善了,是时候就元素力本身进行强化了,这需要一些参照物。
  那必须在神王之遗多吃多拿啊,就敌而食多是一件美事。
  ……
  ……
  哈姆宰回来的比杜若想的要快。
  是夜。
  库塞拉守在工厂内他临时清理的房间门口,就看到气势汹汹杀回来的哈姆宰带着人往里面闯。
  “等等,这么晚了,哈姆宰头儿,有什么事吗?”
  “滚开,那小子在里面吧!”
  哈姆宰恶狠狠一瞪眼,对库塞拉也没有多少好态度,
  “首领的新命令,让他出来听着!”
  “太晚了,哈姆宰头儿,明天再说吧。”
  库塞拉没有让开。
  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杜若晚上会练功的事他早就清楚。
  学习是很消耗精力的,更需要充分的休息,杜若的练功在他眼中就是休息,只不过奢侈的燃着其他学者舍不得多用的香料罢了。
  以冥想的方式练生命归还这件事,杜若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的,入睡前的三十分钟更是如此。
  被打扰了他会很生气。
  “我说滚开!”
  哈姆宰才不管,气冲冲的扒拉开库塞拉,就要往里面闯。
  生气,生气好啊。
  他天天生气!
  妈了个巴子,我不敢对你动手,但要是你敢,我就能一雪前耻,这次一定全力以赴,一口气把你打成小饼饼……
  杜若已经睁开眼睛。
  学习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但也很锻炼精神,搭配生命归还的调和,足以更有效的刺激身体发育。
  目前阶段,他的身体素质没必要加重锻炼了,只需要靠着时间成长。
  否则锻炼过度长不高了怎么办。
  这种冥想也有助于他提升对元素力的控制力,减缓每次时间都多少有些增长的朔日身体元素紊乱。
  “真没礼貌。”
  吵闹令人厌烦,他提出自己的量尺,两米开外十分威武,还有把手呢。
  双手持握,高举过头,开始蓄力,横扫千军——
  对着挑开临时充当房门的门帘钻进来的脑袋,满怀杀意,力劈而下。
  如同喷发的火山般,从身体中涌现出了威光,悍然砸落哈姆宰只来得及双手招架的厄灵护臂之上。
  本能反应下,他甚至无法细想,就如同滚地葫芦一把迎面砍来的巨剑猛地向后退去!
  不退就会死。
  “轰——!”
  庞大的身体好似保龄球,在这股巨大力量的带动下,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轰的一声带着气浪砸进门外的人群里,人群都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拍了一掌,整个凹陷下去一块,砸得人仰马翻。
  只是这么一次全力碰撞,别说门帘了,房间,墙壁,古老的工厂迎来了拆迁似的,金属地面上都留下了一道道凄厉的深痕。
  坚固的金属在这如怪物般的二人面前,脆弱得好似豆腐一般。
  沙海的精锐战士,不差。
  ‘这都没死,这家伙这么没脑子果然是靠实力的啊’
  杜若遗憾的想着,收起咔嚓咔嚓破碎声不断的量尺,重新炼金修补好伪装,冷眼看过去没有门帘了房门之外,眼镜反光。
  “不要虚张声势,那样只会暴露你的软弱。我们这样的人想要做些什么,往往在说出口之前就做了。”

第五十六章     天命在我!
  杜若踏着门口被暴力炸碎的大块岩石与扭曲的金属块从房间向外走。
  哈姆宰从翻滚的人群和崩塌的墙壁下站起,浑身激荡开岩的力量,役使魔岩的厄灵武器为他所用,身边还有几个面对壮汉贴贴这太过突然的幸福儿有些猝不及防,结果被哈姆宰用身体硬生生砸晕的镀金旅团。
  提瓦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物种还大。
  “沙鳄鱼,你找死——”
  哈姆宰惊怒交加。
  封装完成的苇海信标又镀上了一层量尺伪装,但怎么看都是特大剑,拖在破碎的地面,仅靠超过一百公斤的重量就留下深深的痕迹。
  杜若注视着眼前的精锐战士,哪怕在那样巨大的冲击下,也仅仅是受伤而已,甚至不影响他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
  眼镜遮掩不住了,那之后的目光无比深沉,杜若无视了那份扑面而来的杀机,语气冷然。
  “你想跟我火并?米沙勒朋友就是这么命令你的吗?跟我火并?”
  哈姆宰的杀气为之一顿。
  神王之遗不是一个仁慈的团体,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绝对服从,尤其是代表了赤王意志的米沙勒本人,堪比教宗,是赤王信徒们眼中必须敬畏的存在。
  信仰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很不讲道理的。
  上一秒还在刀剑相向,下一秒就可能把酒言欢。
  至少哈姆宰就是那样的人,在原本的故事中,哪怕神王之遗破落了,他也不曾离开,是仅剩不多的人之一。
  杜若挥挥手,身后逐渐有白色塑料质感长椅生成。
  很高!
  他像个德丽莎一样坐下。
  目视前方。
  翘着二郎腿观察着哈姆宰,和他身边的镀金旅团,不同的是这次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动手的打算,毕竟跳舞粉……
  很好!
  杜若再次开口:“说吧,米沙勒朋友的答复是什么?”
  打铁的汉子进退不得,倔强着脖子不肯说。
  还是他身边人醒事,帮忙回答:“首领答应了一部分物资的供应,但是您要的太过分了,根本做不到。”
  “哦,有就行,富有富的玩法,穷有穷的对付。”杜若始终温和,始终礼貌,动手也绝不留情,反差之巨大给这些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终究掌握了跳舞粉这个大杀器,这不是信仰,这代表了生存所必须的雨水,即便是神王之遗所属,知情的一般沙漠人对他敌意和警惕性都大幅度降低,难以保持强硬的态度。
  杜若又上下打量了哈姆宰一眼,这个被派来盯着自己,妨碍自己拉拢其他人的战士,声音平静嗓音的问道:“所以说,现在是你要跟我火并?”
  余下的人更加迟疑。
  首领都答应学者的条件了,学者看上去也接受了,哈姆宰你这浓眉大眼的,还当你是坐在收缴附属团上供的位置,吃拿卡要作威作福哇。
  你落难了兄弟!
  “我没有!是你先动的手!”哈姆宰怒斥杜若。
  杜若微微一笑,从椅子上离开,甚至放开了大剑,走过去,扶起也被不幸波及但退出争斗中心的库塞拉。
  “是吗?大家来评评理,说个公道话,是不是他先动的手。”
  库塞拉犹豫了一下,没有插话,只是眼睛一闭,晕厥过去,突出一个及时。
  干的好哇!
  不愧是靠着演技一口气突破神王之遗层层守卫,把他们档案室烧了精光的男人。
  四周有些沉默,许多人不好意思仗义执言,但目光都看向哈姆宰,多少带着点私人恩怨——可想而知,一个极端团体内部,讲义气这种事不会对着遭难的那些人。
  哈姆宰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大声反驳:“我只是推了他一下,轻轻地……”
  “你是这么想的?”杜若摇了摇头,“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都身患绝症,只想在生命的最后干一件大事,成就伟业,其他的我们都不在乎。而你,看啊,你身体强壮得像一头驮兽,轻轻地对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推了一下,看来你真的想跟我火并。”
  哈姆宰面色不太好看,他当然想,但他没打算主动动手,可恶这个瘸子怎么敢拦自己的,他更大声了:“我没有!!!”
  他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打不了了,继续待在这里是自取其辱,走了。
  反正他们早晚都得死,是死人了。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忌惮和退缩。
  吃了杜若真蓄大剑的猛斩,他没死也受了不轻的伤,会死的,继续下去再吃两刀,真的会死的。
  本以为带上厄灵武器自己就能一雪前耻,他好像也有一把好兵器啊!
  和这个死小鬼拼命不值当。
  杜若拍拍手掌,吸引其他想要跟上的人的主意:“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既然米沙勒朋友已经送来了宝贵的物资,请各位执行这个命令吧,将东西搬运进来。”
  分化,拉拢。
  前者很好做到,后者需要徐徐图之。
  说完,他开始给库塞拉治疗。
  直到他们离去,昏撅过去的库塞拉一下睁开一只眼,小声问:“你想让这些人投降,做你的部下?你觉得这么两句话就能够轻易化敌为友吗?”
  “敌人?朋友?”杜若戳他脑门让他多装一会儿,认真点:“别那么幼稚了,我们都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闹了别扭就发誓再也不和对方说话了,沙海不是幼儿园,除了教令院,我们没有永远的敌人,交朋友也不能全凭个人喜恶,只有两点才是我们人际交往的准则。”
  库塞拉很想吐槽你就是小孩子,没敢说,只好问: “哪两点?”
  “强大的实力,以及最重要的——共同的目标。”
  杜若是指我有强大的实力,我给他们共同的目标。
  不然呢,长久以来的偏见,雨林对沙漠的地域歧视可以说深根固柢,沙漠人自己都接受了现实,没有那个精气神的。
  别看他们当盗匪很是猖獗,但要是让他们当反贼……
  还是当苦力吧。
  很快,杜若看到了米沙勒同意调度来的物资,顿时不屑撇撇嘴。
  “这也太穷对付了。”
  摩拉砍到十分之一,只剩三十万摩拉怎么够他磨炼炼金术。
  摩拉作为神力造物,能够一统提瓦特货币,就在于本身就代表贵重,任何人都能理解的贵重。
  还实用,是一种十分出色的魔力触媒,在炼金学上的应用非常广泛。
  此外作为重点的能源供应项目报上去的无相之雷活体没了,送来了小猫三两只的雷光棱镜和最胜紫晶,还是碎屑和断片,要杜若自己炼金修补。
  倒是遗迹守卫和元能构装体的材料给得有点多,那些卖不出去,学者不收的零零散散全都废品回收一样送了过来。
  除此之外的矿石也还算充足,但香料和精油吝啬无比,一些通用药剂也都应付了事,根本不考虑提供给杜若的,将死之人浪费这些奢侈品做什么。
  整体上,这批物资就突出一个便宜的原材料给你无所谓,但稍微加工过的有价值的就别想了,奢侈品你更是免开尊口,不配。
  算了,反正杜若也是拿来推进炼金术熟练度的。
  在阿如也是这么穷对付,只能用沙子练手——哪怕是简易炼金,也是对各种材料都能处理,只不过杜若没有可以当消耗品使报废也不心疼的其他材料罢了。
  ‘可以尝试改进炼成阵了,就用炼金台作为参照,还得加深理解相关的物质构成,才能够进行分解再构筑……’
  简单的一点的说,借助个人精神引导元素能量通过炼成阵进行相关物品炼制。
  个人精神在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就是要对想要炼成的物品有足够的理解,也要对运用的材料有足够的理解。
  甚至往往需要将材料精炼之后,才能合成物品。
  借助炼金台的通用型炼金术可以辅助引导元素能量这个过程,简易炼金则需要分出更多精力引导元素能量。
  同时,普通人是很难驱动元素力的,他们的简易炼金只能借助地脉能量或者其他。
  神之眼持有者在这方面有很大优势,类比一般修仙小说的炼丹师,会灵活控火。
  但不管哪种,进行炼成之前都最好学习相关材料学、结构学、化学、物理,生物学甚至神学等等一系列的学科,否则进行低等炼成的话还好说,在高等炼成比如生物炼成、人体炼成、灵魂炼成等等门槛都摸不着。
  当然,提瓦特如今能够摸得着这些方面的大师本就不多。
  光生物炼成已经是砂糖那样的高级炼金术师才能做到的。
  杜若不求那种程度,他如今的需求简易炼金就能满足,那就是工匠们借助工具能够做到的事情他也要能做到。
  充当人体机床,对原材料进行加工,合成想要的机械之类。
  “定个小目标,修复这家工厂的生产线,再生产元素力能源的机关构装吧。”
  这在须弥,以及枫丹都不是什么难题,可以照猫画虎摸着石头过河。
  造反不能解放生产力的话,是长久不了的。
  杜若心中有一个蓝图。
  不必考虑神明,假设一个一亿人口的国家里有一万人有着统一的思想和追求,并且愿意为之舍生忘死,不怕牺牲,敢于用一切来推行自己的目标,那么这个国家就必须仔细聆听,不能有丝毫的怠慢。
  而如果有十万,那么这个国家就必须修改法律来迎合他们。
  当数量上升到了百万,那么这个国家就必定会被推翻,变成以这百万人的追求理想为主体的国家。
  就连海祇岛都能抗住幕府,天降黄毛战而胜之,当沙海的意志一统,须弥自然换天,或早或晚。
  杜若只需要确保这个过程中自己不被类人群星们搞砸,第一步就得建立绝对的威望。
  必须做到,一定做到。

第五十七章     雷天使
  天气日益寒冷,废弃工厂却很火热,有条不紊的开工了。
  杜若迅速炼金制造了一批原料粗加工机器,抓了本该用来看守他的镀金旅团壮丁,对他们带来的矿石进行粗加工。
  “过来,过来,我给你们安排下工作。”
  他选定了废弃工厂一角建起了锻造场,以融铁炉为核心,形成了一条初级生产线。
  当熔炼的铁水从炉口出来,被导入一个个铸模坩埚,成为条形铁,很快就会进入下一步的锻造流程。
  钢铁是很重要的东西,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缺少了钢铁。
  提瓦特的钢铁产量因为炼金术这种明显超能力的技术路线,起伏极大,水平不一,同时包括钢铁在内的特殊材料加工上也独具特色,导致铁匠是一种上限极高的职业。
  要知道他们甚至可以铸造出用于附魔引导元素力的刀剑。
  元素力用处极多,是力量也是能量,能够出色的附魔意味着承载它的材质接近超导体,还是常温超导体。
  等同于如果使用电作为能源,这种材料电阻为零。
  元素力在这样的超导体中可以无阻碍地流动,不会产生任何热量或能量损耗,如此才能称得上名刀。
  能够铸造这种程度的武器,在尘世七国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大师之作,人类巅峰。
  杜若自然不会对自己手底下这个作坊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别说‘四星’了,能够生产‘三星’材料他都要烧高香。
  提瓦特是没有石油这种东西的,煤矿倒是存在,但沙海很难大规模开采,想要丰富而廉价的燃料,就得从地脉能量上下功夫。
  一块折光棱镜,硬生生支撑了一个熔铁炉的消耗,从地脉中不断析出雷元素力,熔炼矿石,为锻造生产提供了便利条件。
  这就是人类和魔物之间的差距了,留下的魔力器官都有如此功率,难以想象还活着的无相之雷会有多强。
  不要先入为主用游戏的视角滤镜看待它们,但可以用作参考,至今为止杜若见过的最强魔物就是圣骸兽,可它也只是精英怪罢了,无相之雷可是BOSS。
  见过那只无相之雷的镀金旅团成员告诉杜若,身形如山岳,灵动似飞鸟,等闲的攻击根本无法破防,而它进攻时动辄雷光撕裂大地,靠着数十上百的好猎手驱动厄灵,不断更替消耗,打了好几天,最终才在其露出核心汲取地脉中的元素力时围杀了它。
  作为代价的牺牲者不少,幸存者几乎全员带伤,要不是那只无相之雷出现在部落重要的矿脉,根本不会找它麻烦,直接退避三舍。
  一般部落面对这样的魔物直接选择退退退就是了,没有对应的高手,那是只有出动军队讨伐才有可能胜利的存在。
  当然,无相之雷亦有强弱。
  狂暴的地脉中诞生的元素生物往往也更强一些,理论上稻妻的雷鸟也是那种元素生物,却是只有魔神才能击杀的存在。
  其中差距大概是成长时间,刚刚复苏的丘丘人怎么都不可能比得过进化到丘丘王程度的吧。
  总之,这种取自高级元素生物体内的能量核心十分珍贵和稀少,杜若用来打铁大材小用了。
  反倒是最胜紫晶更合适用作消耗品,它像电池,可以反复循环利用。
  锻造场内有一台正在工作的巨大锻机,锻锤在不停的上下活动,撞击放在铁砧上的条形铁。
  这台锻机并没有靠人力或者畜力。
  正是最胜紫晶充当发动机能源,带动锻锤起落,锻造的力量还相当大,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震的在这里负责送料的工人胸肺都在颤抖。
  提瓦特的铁匠是个力气活,更是个技术活,技术什么的杜若还得摸索,力气他倒是有一揽子方案替代。
  这种重复的机械工作,就该用机械代替。
  水力锻机,风力锻机,电力锻机……
  总有方案适合。
  锻锤超过五十公斤,拉起一米的高度落下,力度远远超越正常普通人类,坚韧的铁料在它面前柔软的像面团,省却了不少力气。
  至于不正常不普通那些人,杜若也没法安排人家来下这种死力气啊,总不能他自己上吧,像什么话,他是学者。
  经过初步锻造的条形铁才会经由他的手,炼金加工成更加‘纯净’的材料,进行进一步打造,生产出优质的工具。
  目前是用最胜紫晶通过雷光棱镜充能,带动发动机运转驱动锻锤,因此现在锻造场只安装了一部锻机。
  后续杜若正在安排人在废弃工厂外建造一个十来米高的巨大风车,沙海的风固然对风车极其不友好,容易损坏,但想想办法克服嘛,多少是个奇观可以聚人心的。
  光是锻造场和生产线修复,他在这批镀金旅团的人眼里也越来越有学者模样了。
  之前那都是什么形象,殴打人的蛋蛋,踢人的面门,不要命还横,抡着老吓人的巨剑砍人不眨眼……
  回来了,都回来了,他的学者形象回来了,而且一下就深入人心。
  “炼金术真是神奇。”
  刚刚完成对一块初加工后的条形铁再加工,没空理会个人形象变态的杜若再次这么感叹起来。
  正所谓大力出奇迹,锻机的锻锤可以轻松解决铁料中疏松多孔,变形氧化等诸多毛病,但也仅限于此了。
  后续的打造生产,尤其是打造生产出修复工厂生产线的工具,再大力也……至少只靠大力杜若没用。
  从原材料加工到成品,尤其是修复生产线的工件这种东西的成品,存在一个拦路虎。
  这么说吧,在工业领域,有一种‘废钢铁’,往往露天摆放,可能还锈迹斑斑,用途或许是床身,立柱,工作台等等等等,看上去就很傻大笨粗的玩意儿。也会有那些主轴,导轨,丝杆等精细玩意儿,一视同仁的当废钢铁。
  这是因为结构不对称,或者铸造时冷却不均匀,又或者热处理工艺不到位,总之铸造锻造焊接生产的工件内部金属应力不合格。
  这种不合格在使用过程中会带来变形,对于精密加工行业是要命的缺陷。
  废弃工厂的生产线当然也是一种精密加工,哪怕它的上限也只能生产出混沌装置,如今还很难做到。
  换成杜若原本的知识,为了解决这些难题,打造合格的生产线,材料运用上采用大理石等不易产生应力的材料做床身,金属材料的也要经过各种折腾,喷丸,震动,滚压,热处理等等等等反复折腾。
  而最有效的方法呢,是高价回收废钢铁。
  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专门高价去找那些用了几十年的老机床的床身来加工高精密机床,价格低了就别想了,人家理都不会理你。
  工业技术就是这么一代代迭代上去的。
  要是零基础,没有废钢铁回收怎么办?
  将工件静置,几个月,几年,等金属内部应力释放完毕,再拿来用。
  就这还得看脸。
  生产机床工件或许只需要几个小时,几天,但释放应力要百倍,千倍时间,越大型的工件耗时越久,一旦还是不行,请重新来过吧。
  所以前面说到的那些废钢铁,哪怕再锈迹斑斑暂时无人问津,也是一个工厂的脊梁,在慢慢释放应力等待启用。
  谁要是真敢当废钢铁偷偷卖出去了,厂长能脑淤血,那是他们的抽卡蓝票啊。
  但是在提瓦特,至少金属应力这个问题,杜若神奇的解决了。
  是炼金术,他加了炼金术。
  光那块锻锤,内部应力浑然一体,铸造起来施力均匀,支撑它工作的立柱更是保质保量,否则发生形变,锻锤飞出,砸到花花草草多可惜,砸不到花花草草,砸到镀金旅团酱们他们也会……
  也不一定,他们在此之前靠着镇灵机器生产来着,那东西不会形变,只会主动撕咬血肉,工人都是消耗品,应该习惯了吧。
  总之,杜若的锻造场,打出的铁条都是平平整整,模样俊俏。
  试作的生产线工件也是匹配上就能用,保证把加工变形压缩到了合格线内。
  他的炼金术不只是可以用来处理沙子,处理金属和各种材料才是主业,揭示了提瓦特各国的落后又先进的生产力是怎么一回事,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目标毕竟不是当铁匠,或者当炼金术大师。
  明悟这种技巧后果断被他熔炼进了自己的战斗方式,物质内部都充满各种力,金属应力只是其中之一,不断解析各种物质中的力量流动,找到弱点,予以击破。
  没错,就是元素视野的战斗运用开发!
  以及更重要的,对元素力本身的开发。
  此时杜若手掌前方悬浮着一枚雷光棱镜,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向上托举。
  不断有雷光从中涌现,源源不断,滔滔不绝。
  远超他神之眼能够引导出的极限,至纯的雷元素力甚至表现出了物质化的奇景。
  生物立场全开,小心翼翼隔绝那些被他牵引出的至纯雷元素,并塑造出和其原本的外壳类似材质,但形状,好像也差不多的模样。
  通体呈蓝色,正八面体,好似两座金字塔底面相合的形状,质地通透,还能看到里面的雷光棱镜持续汇聚雷光。
  如果只论外观的话,这东西太美了。
  好似一颗巨大的蓝宝石。
  不过其中蕴藏的,是足以带动一整个熔炉工作,还绰绰有余的能量。
  一旦炸开……
  不会发生。
  生物立场全开。
  这是一种能量供应越多,强度越强的立场,受限于杜若身体素质,他并不能支撑强度过高的元素力流经身体,也就限制了神之眼的出力。
  因此最开始生物立场的强度,仅限于穿上一层铠甲。
  当然,能给身体要害,眼睛,口鼻,等等要害穿上铠甲也很不错啦,堪称绝活。
  但还能更进一步自然更好。
  比如现在,不经过自己的身体,而是借助雷光棱镜充当外置能源,生物立场扩张连接,实现了二者的同调。
  犹如臂使,不如神之眼那么收发由心,但也犹如臂使。
  下一刻,它自己突然动了起来,那看起来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的正八面体蓝宝石做出了各种不可思议的变形。
  仿佛一颗随意方向扭动的魔方,甚至突出一个个方块,形成石头剪刀布的形状。
  这些姿态甚至让它外壳解体,暴露核心,但分割开的矩形方块依旧是悬浮的,之间看似分开的空白处好像有某种东西链接、吸引。
  最后,它又突兀地回复到正八面体的形态,而不是正方体,和原本的无相之雷以作区分。
  拟造无相之雷,超小型,杜若干脆命名为雷天使。
  花里胡哨战斗力不强,最值得称道的是它从外部为杜若的生物立场充能,提高了他的立场强度。
  以及,肉眼可见的锻炼他的元素力控制水平。
  元素力不只是一种能量那么简单,不提元素力在强化身体这个过程中的神奇表现,元素生命的存在证明了元素力的某些本质。
  杜若对其的期待也有借助它当退路,万一自己撑不到小草神净化禁忌知识,灵魂转生换个身体这种思路。
  博士的切片身证明这是可以做到的。
  那绝对已经非人了。
  不提他了,晦气,回到眼前,花里胡哨了一番,杜若继续炼金,借助雷光棱镜析出的至纯雷元素力,在炼成阵中更进一步纯化材料。
  看上去像是出现了强烈的电力和磁化效果,让钢铁熔化,金属液滴悬浮起来,不断地碰撞燃烧,杂质化为灰烬坠落,剩下的液滴越来越明亮。
  最后,构成全新的轮廓,抽离能量,迅速冷却,并在这个过程中精神引导金属应力释放。
  这样的工作,一直持续到被他安排出去送信的库塞拉回来。
  效率极低的通信方式,但没办法,虚空终端固然先进,权限却在教令院手上,那群狗贼可没民用的打算,而是作为他们端坐须弥城内,号令须弥的权力体现,贤者的弟子都只能彼此写信联络。
  一般人的虚空终端更是只能让你冒着被挖矿的风险向虚空提问,给出的答案还未必是你有资格知道的,就不答了。
  杜若接过了库塞拉递来的信,饶有兴致撕开,随即黑了脸。
  “好你个坎蒂丝,要造反!”
  信中,坎蒂丝痛斥杜若撒手人寰,要不是以治病的名义安抚生骸村的村民,外人只怕当她秘不发丧。
  “好吧好吧,赶紧解决这边回去一趟。”
  杜若摇摇头,看向库塞拉:
  “名单怎么样了。”
  库塞拉点点头,递来他评估后拟定的名单,就着工厂噪音,眼中似乎也有火焰:“这些人都该死。”
  “很好。”杜若接过。
  他知道米沙勒等着爆自己金币,更知道他压根没指望自己,而是另寻学者基于他提出的跳舞粉进行验证和行动。
  从一开始,巨型遗迹机关方案就被否决了,枫丹飞艇怎么想都更容易实现。
  以神王之遗的势力,去枫丹抢一台验证用很难吗?
  所以杜若也从没打算准备多久,就在这个冬天,引燃这把火。

第五十八章    让风飞一会儿
  杜若看起来很老实的在废弃工厂修复生产线,但他未必就像看上去那么老实。
  早在将跳舞粉这未经验证的技术交给米沙勒之时,杜若就光明正大提醒过他,有两大缺点——第二点全然被他无视了。
  不,不能说无视,只能说他很聪明,意识到了跳舞粉对神王之遗的战略价值。
  它最重要的不是能下雨,而是让某个地方不能下雨。
  运用的好,神王之遗鼎盛一时的势力将迈入新的台阶,以此威慑更多部落臣服,指那些并不因为赤王名义臣服的超现实的沙漠人部落。
  ‘你会怎么选?’
  杜若笑了笑,
  ‘不重要,关键在于大家觉得你会怎么选。’
  他来到锻造场,这里颇为火热。沙海的冬日十分难熬,在神王之遗总部还好,古代设施冬暖夏凉,可这外派到毛都没有的地方……
  随着哈姆宰而来的这批镀金旅团,担了个苦差事。
  兄弟们有怨气,才会不那么团结在哈姆宰周围嘛。
  幸亏杜若点出了熔铁炉,逸散的热量让这里的人开了暖气,这才能让他们当苦力打白工——哦不,是学徒工。
  沙漠人还挺好学的,只是一般没什么机会,铁匠这个职业在部落很吃香,他们自己也挺愿意学一手。
  杜若找到平日帮自己跑腿,也是暗中盯梢自己平日看什么书,回去汇报给米沙勒手下的学者的镀金旅团成员。
  毕竟米沙勒总不可能信任哈姆宰这样能打掩盖一切缺点的战士胜任这种工作,他平日收缴附属团上供都是靠旁边文书清点记录的,只负责能打。
  杜若看着眼前浑身饱受风沙的典型沙漠人,粗狂的脸上有着不匹配这张脸的精明眼睛。
  “哈沙尔,我的书看完了,回去换一批吧,要东面书架上的。”
  “好的,杜老爷,还有什么吩咐需要我带给首领吗?”
  “嗯,有的,就说生产线修复一切顺利,预计将在半个月内出成果,那些修复完成的机关武器部你也带回去吧,米沙勒朋友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是。”
  杜若目送他离去,带着自己慢慢诚意,心情竟也愉快了起来。
  索性不走,围绕熔铁炉做检视,四周负责送料的镀金旅团成员也都停一下,但天寒地冻的总不可能出去吃雪,也就围在四周好奇看着。
  不能指望这样的部落人具备某些素质,指专注,他们迅速就像课堂上的学渣,浑身不自在的就近找人吹嘘聊天。
  天南地北,任何新鲜事,自然也包括最近炙手可热的跳舞粉。
  这种情况不会是个例,杜若敢赌,即便是神王之遗内部米沙勒下令封锁消息,附属团也会迅速得知此事,传得有鼻有眼。
  让子弹飞一会儿。
  冬天是个好时候,它让沙漠人也不得不猫冬聚集,消息的灵通性上升了一个层次,只要这个消息足够重要。
  很快,又有人靠近过来,悄悄的问杜若:“杜老爷,那个,那个跳舞粉,真的能下雨吗?”
  “当然,它是一种十分专业的学术成果,模拟自然下雨环境,只需要等到雨季,提前在上分出播撒,就能截留雨水,落下大地。”
  杜若不止一次的‘自信宣扬’自己的学术成果,米沙勒都别想阻止,他名义上就为这个来的,你阻止我你什么意思,想火并?
  在没有验证,不确定杜若有没有留一手之前,米沙勒不会那么短智。
  他留下的跳舞粉配方那么简单,随便找个正式炼金术师都能提炼原材料,怎么看都留了一手。
  询问者连忙点头,表情却很不自在的变了变:“这么说,它的缺点也是真的?让下风的区域不下雨了。”
  “是的。”杜若语气恳切,依旧诚实:“因为提前截留的雨水,大气含水量降低,后续的水份会随着风去往更远的地方,让临近下雨区域的区域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下雨。”
  “但这可以通过调度的方式解决,我们在一些容易蓄水的区域播撒跳舞粉,积蓄水源,分流四方,毕竟雨水本就很难储存,会蒸发掉,这样储水的效率反而更高。”
  只要有一个愿意这么做的势力来分配,而不是拿着水资源要挟缺水的那一部分,沙海有这样的势力吗?
  杜若不知道哦,他都身患绝症了哪能管那么多,交给鼎盛一时的神王之遗考虑吧,你们都是沙漠人,要为沙漠人谋福利嘛。
  询问者脸色难看的退下了,默默走到人群角落,不知道想什么。
  沙海没有秘密。
  太过散装的它,不同部落之间积蓄了太多仇恨,神王之遗只能通过案底的方式统合镀金旅团,间接影响这些镀金旅团背后的部落或者聚集点,还得防备他们逃离沙漠,投奔雨林。
  这样的神王之遗内里不能说鱼龙混杂,那也是泥沙俱下。
  这些日子,杜若不厌其烦的向每一个提问者重复这些事实,跳舞粉是真的,有用,有缺点,大家可以克服克服。
  这还不够,即便知道危险,人们都是短视的,真正看到灾难之前,很难发生某些改变,一般部落也未必敢于向着神王之遗这种势力改变。
  两个村子抢水打仗虽然离谱但也有合理性,但一个村子造反,有人登基称帝攻打县城霸占医院开后宫就只能说离谱了。
  “所以库塞拉,我们需要烧一把火。”当杜若离开锻造场,回到自己炼金工坊,对回来之后负责给他打下手的库塞拉这样说道。
  “要我去烧掉他们的档案室吗?”库塞拉无所畏惧。
  “不不不,你要知道一件事,有时候我们不一定真的要做到什么,有三分效果加七分宣传就够了,因此赝品是个好东西。”
  杜若摇摇手指,神情轻松,
  “只要烧把火就够了,烧哪里不重要,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麻烦你和往常一样,打入底层,和朋友们宣传一二吧。你擅长这个,就说该烧掉的东西已经烧掉了,但是他们造假了一批放在那里糊弄人。”
  “不用找中上层,名单上那些更是不要接触,就找这些日子问过我问题的那些人,注意保护自己。”
  “奋不顾身固然英雄,但想要活下去完成这些事情,还是得用些计策。”
  杜若的办法并不怎么难以理解,全都直指人心。
  他依旧很难想象,只需要一把火就能击溃神王之遗,米沙勒都不信,他们是如此强大,一度笼罩大半个沙海。
  但事情既然会发生,就一定有它的理由。
  矛盾,而且是只需要一点火星就会爆炸的矛盾,烧不烧案底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点燃那些人心里的火。
  跳舞粉使其猖狂,人心起火使其灭亡。
  杜若要做的,是远离危险,隔岸观火。
  ……
  ……
  仅仅是第二天,消息更灵通的哈姆宰就再次冲向了杜若的工坊。
  “沙鳄鱼,你都干了什么?!”
  这可真是难得,他连暖气都不要的,每天在废弃工厂外面打熬筋骨,还有养伤,一身不差的实力并不是取巧来的。
  杜若的语气恰到好处的疑惑,“发生了什么?”
  “别装了,混蛋,就是你,运送回去的那些东西全都炸了,你死定了!”哈姆宰一脸你有取死之道,很是猖狂的样子。
  “不可能。”
  杜若瞥了这厮一眼,事情已经传得这么离谱了吗?他最多只是在送回去的那批书里加了点料,延时触发的机关罢了,需要翻开书才能迅速引燃。
  什么爆炸,那批机关武器部可安全得很,不乱激发就不会发射火箭弹,杜若当初在阿如修复的都没那么容易自爆。
  假新闻,一定是假新闻。
  “哼,我的人老远都感受到了爆炸的力度,听说整个仓库都上了天,你还想狡辩,老实等死吧你,别想逃,我会好好盯着你!”
  他兴奋起来,全副武装而又戒备的保持距离。
  只需要等到首领发话,就立刻拿下这个装模作样的学者,提前把他了账免受病痛折磨。
  杜若也被这假新闻整得不自信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栽赃陷害。有些暗中嫉恨我的人,偷偷给我送给好朋友米沙勒的礼物加了料。”
  他神情严肃,煞有其事的推断,很有说服力。
  哈姆宰固然怨他,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重视呢,毕竟杜若能打,又懂得多,还必死无疑,这样的人设在沙海可是不折不扣的热点,充满戏剧性。
  所以哈姆宰根本不信杜若:“谁会做这种事?这里都是自己人,谁会做出炸掉自己家这种事!”
  就看到杜若幽幽的看着自己。
  “你什么意思,沙鳄鱼?你想诬赖老子?!!!”
  哈姆宰惊了,杜若在他眼里可恶至极,坏的流脓,一张嘴更是骗人不眨眼,手底下的人都被骗了,整天不好好当个战士杀人放火,跑去打什么铁。
  还不是亲手打,看着一把软绵绵的锻锤全自动打,堕落了啊!
  “真相只有一个,假的也真不了,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我相信世上还是有公道的,如果真的是我,总得有一个理由吧,我图什么。”
  杜若理直气壮,话锋一转,
  “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恨,不对,嫉妒我。人为了报仇什么事做不出来,这里也只有你有这个权力在货物里做手脚,你太可疑了。”
  “你(沙海粗口)……”

第五十九章    呱!是马匪,大家快退!
  米沙勒也在想这个问题——是谁要害我?
  想了想,妈的太多了。
  刁民,都是刁民。
  包括杜若。
  哪怕他乍看没那个必要做这种事,将死之人被拿捏得死死地,但米沙勒就是不信任他。
  他不信任任何人,但凡杜若有异动,哈姆宰固然蠢了些,但能打掩盖一切缺点。
  只要给他明确了敌人,不死不休的追猎他一定是胜利者。
  就算哈姆宰不行,米沙勒也有备用计划。
  如果真的是杜若的话,这样太糙了,他难道指望这样的爆炸就能炸死自己,不可能的,自己又不是蠢货,自己怎么可能跑去接触任何可疑和有危险隐患的东西。
  喝口水都得有人试毒。
  就是这么谨慎。
  “更可能是有人从中挑拨,他们,不希望看到跳舞粉的成功。”米沙勒如此断言。
  眼下是冬天,不是使用跳舞粉的时机,手底下的学者推算过杜若的论点,认可其中的合理性,人工营造降水条件。
  但那只是补充条件,主体还得靠自然本身,不是凭空造水,那是魔神,那是镇灵才有的权能。
  人类嘛,能够因势利导已经是智慧和力量的体现了。
  “确实不能等了,安排阿赫玛尔之踵的人,可以行动了,一定要从那小子嘴里问清楚情况,明白吗?”
  “是。”
  自有人听令下去调集人手,这些日子米沙勒也没有闲着,对杜若展开了调查,很艰难,但确实有所发现。
  活力之家,那可是沙海近期的热点,给神王之遗的声名更添凶恶。
  杜若也果然是不值得信任的外人,来这里的目的大概也是畏惧神王之遗的复仇,想要牵制他们,可笑。
  还有阿如,既然选择了与世隔绝,又跳出来碍眼做什么,赤王后裔……哼!
  商战的念头跃跃欲试,米沙勒又问起了旁人他近日都在问的计划关键:“飞艇准备得怎么样了?”
  “是,首领,猎鹰已经得手,如今正在运回来,但眼下是冬天,他们必须躲着白灾。”
  “嗯,小心,不要损伤了飞艇,等跳舞粉验证好,神王之遗将迎来新的发展!”
  米沙勒舒了一口气,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天时。
  内心充满期待。
  “那就这样吧,爆炸案继续调查,事情必须有个结果。还有,把哈沙尔送去喂鳄鱼。”
  他轻描淡写的说道,而这正是他权力的体现,需要定期提醒所有人他有这个权力。
  ……
  ……
  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废弃工厂,待在工坊的杜若皱了皱眉头:“库塞拉,站我身后。”
  今天是第三天,废弃工厂相距神王之遗的据点并不算远,比夏尔马还要庞大一倍有余的骆骆驮兽只需要一天就能行进超过一百五十公里,走完这中间的距离,还是负重状态。
  可是杜若等来的好像并不是神王之遗的调查兵团,而是……
  皱眉片刻后,杜若双手一合,浑然一体的地面裂开,他打开地下室的大门,让库塞拉进去,又修复浑然一体。
  “你藏好,不要出来,之后发生什么都不要管,自行决定什么时候去准备好的退路离开,回去生骸村帮我看着就好。”
  他吩咐了一句,库塞拉没有回答,保持着安静。
  这是早就有的预案,地道都挖好了。
  不比杜若,库塞拉真是个瘸子,跑路都跑不好的。
  情况突然就危急到需要动用预案了?
  是的,就是那么危急。
  哈姆宰已经被打倒在地,一群人骑着马用渔网拖着他在冻土黄沙上留下痕迹,嘴里发出猖狂的笑声。
  让你出门不带头盔。
  不对,他不钓鱼,应该说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浪,不跟兄弟们一起,被围起来夸了吧。
  更让杜若惊奇的是,这群人是骑马的。
  提瓦特当然有马,否则骑士这个词岂不是笑话,只不过沙海一般很难养得起好马,缺少了那样的草场。
  只有大部落,而且是占据了绿洲的大部落,才能养得起驮兽,养得起马,以及一些其他牲畜。
  这之中又以牲畜牛羊和驮兽居多,跨越沙海的路程中马并不实用,它太娇贵,远不如驮兽实用。
  但马比驮兽更适合用来冲锋,尤其是人马配合的冲锋,短程爆发十分恐怖,尤其还是提瓦特的马。
  所以眼前就是一群……马贼?
  打倒了哈姆宰,骑在马背上把他用渔网拖着走,朝着废弃工厂来了。
  没见过这套路的杜若果断关照瘸子,而后……置身事外。
  身为斯斯文文的学者,没理由第一时间掺和进去,看看再说。
  倒是此前当劳工很快乐的镀金旅团们发现了敌人,果断拉响了警报,准备围绕工厂准备开始战斗。
  感知全开,杜若借助类似潜望镜的观测工具,像个黄老爷似的关注战斗。
  战斗开始了吗?
  已经结束了。
  被俘虏的哈姆宰带来的坏影响不可估量,杜若隐约听到了什么“阿赫玛尔之踵,你们背叛了吗?”、“是塔尼特部落的人,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这是神圣的复仇,和你们无关,沙子们让开,我们要找的是那个带来灾祸的外来人!”、“花神的子民和赤王的子民才是自己人,外来人不值得信任……”
  打啊,打他马的,你们在干什么?
  看不到给更多了,马贼已经进废弃工厂了。
  并未多久,明显有带路党,不再是门帘,而是铁门的阻隔之外,一阵敲门声响起。
  杜若摇摇头,准备问问门外是谁。
  但还没等他开口,“嘭!”的一声!
  铁门被直接爆开!
  爆开的铁门,门锁处几乎呈现融化的样子,铁水滴落,冷却成蜿蜒扭曲的样子,耷拉在门框上。
  这样当然是无法继续锁门的,被一脚轰然而开,还顺势就飞进来两根弩箭,敢埋伏就得吃一箭。
  杜若没有埋伏,安之若素等着这场很假,太假了的闹剧正主。
  啪的一下,铁门撞击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动,直接砸凹进去,碎屑弹飞。
  踹开房门的大长腿也慢慢收回去,实在是很没礼貌的动作。
  然后这位女猎鹰很礼貌的让开,让话事人先进。
  话事人不进,先进来十几个人如同潮水一般涌进这個不大的房间。
  其中有十个人带着十张上好了箭只等激发的弩机,全部指着坐在桌子之后的杜若。
  “别动别动,手指都别动,动就射死你!”
  话事人这才谨慎进入房间,警惕扫视四周,也带着一丝贪婪,最后落到杜若身上,
  “你就是那个外来人?果然是个奶都还没断的狼崽子!”
  杜若的目光从粗鲁俊俏的大长腿猎鹰身上转移到他脸上,这是个矮壮的男人,那一头沙漠人头型的短发闪烁着油光,随着脚步,一个小发辫还拍打在他的侧脸。
  看上去曾经也是个精锐战士,如今年老了,脸盲的杜若只能评价他为大胡子。
  “你又是谁?”杜若的声音很平静,显得轻描淡写。
  “马赛拉,马赛拉·塔尼特。”他似乎是很骄傲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却没有从杜若脸上收获惊叹,无动于衷的平静令他语气更恶劣了些,
  “外来人,钱藏在哪了,说出来,在我失去耐心之前说不出来,你这颗小脑袋瓜就和沙尘作伴吧。”
  杜若感到惊奇:“只是钱?”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马赛拉反问。
  杜若倒也没法反驳:“够是够了,可是我没钱。”
  说着还双手一摊,因为这个动作,几支弩箭当即射了过来。
  夺夺夺!
  撞击在无形的壁垒上,弩箭坠落一地。
  一个神之眼持有者当然不会那么好杀,马赛拉身旁的猎鹰目光一狠,房间的温度都霎时上升了到灼人的程度,就要打出一发爆裂的火元素弹。
  从之前看到的哈姆宰身上的伤势,应该就是她打倒了他,很猛。
  “停。”
  马赛拉双手一压,一切戛然而止。
  他对着杜若循循善诱:“不要乱动,这些年轻人可不是我们的人,他们跟你有仇,而不是求财,不介意杀掉你的。”
  “看出来了。”杜若当然认得出阿赫玛尔之踵的旗帜。
  他们是一个镀金旅团的,背后或许还有一个部落支撑,如今和这些塔尼特部落的人混在一起,难道就是他们。
  不太像,应该是临时结伴而来。
  杜若等着这些正主说清楚来意,在那之前,什么恐吓威吓还是免了吧,他不吃这套。
  “花神在上,你是一个聪明人,一个勇士,花神在保佑着我们,你这样的聪明人,勇士,居然就这么被米沙勒出卖了。对了,还没请教尊姓大名?”马赛拉当即换了一套说法,还挺有礼貌。
  “杜若。”再次被十发上弦的弩箭指着的杜若,摊开手掌的交叉,支撑下巴,眼镜反光。
  一副我就看你们表演的沉稳表情。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马赛拉,来自塔尼特部落的马赛拉·塔尼特,顺带一提,我是部落的一名长老。至于这些朋友,是阿赫玛尔之踵的佣兵,听从库塞拉的命令,和我们演一场戏,从你这里了解跳舞粉真正的秘辛。”
  此话一出,四周手持弩箭的佣兵们有些骚动。
  很明显,马赛拉果断见到杜若之后背弃了他们之前的合作计划,转头就出卖了米沙勒。
  “马赛拉长老,这和说好的不……”
  一人想要提醒他一点做人做事要讲信用的道理,马赛拉挥挥手,于是火并开始,刀剑相向,打了那群弩手措手不及。
  始终守在他身旁的猎鹰也毫不犹豫动手。
  火焰汹涌。
  澎湃的火元素力从厄灵武器中引导而出,一瞬在密闭空间制造了最大的杀伤,连杜若也不放过,炸裂当场。
  好狠一娘们儿。
  “芭别尔,不要这么粗鲁,会吓到我们的小朋友。”浓烟未散,被猎鹰护在身后的马赛拉造作的说道,传递到了杜若耳中。
  芭别尔果断让开,低头表示忠诚:“长老,我很抱歉。”
  “算了算了,这点小事,肯定吓不到我们的小朋友,他可是能够做出欺骗那位米沙勒的伟业呢。花神在上啊,我在他这个年纪还在和驮兽打交道吧。”
  杜若终于动容,不是马赛拉大胡子,他看了看暴力的猎鹰,带给他的威胁感不输曾经遇见过的灵风猎手,但他如今可是变强了太多。
  就你叫芭别尔,你怎么这幅怂样儿,和长老打一架当主母啊!
  误会了什么的马赛拉很满意他这个表情:“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老实说,在见你之前我就在想,什么样的人才敢谋划如此疯狂的事,我甚至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只要结了仇,就会冷着脸,复仇的时候一言不发砍到再没人站着的狼崽子呢!”
  马赛拉拽了个乌漆嘛黑恐怕还带骨灰的凳子坐在了桌子旁,笑着与杜若对视。
  “用璃月话来说,这就是闻名不如见面,见到你之后……真有意思,你果然值得我们和那些蠢货翻脸。”
  他带进来的人很配合的发出几声嗤笑。
  嘲笑阿赫玛尔之踵那些蠢货。
  也嘲笑那个不过是假意合作,就好像已经把塔尼特吞下去了一样的神王之遗首领。
  你只有一个首领,我们有九个长老,你凭什么吞并我们,靠火并?靠跳舞粉?那么我们火并了你,抢了这跳舞粉不是一样可以吞并你们?
  杜若没有笑,事情好像真的变得有趣了,他意在神王之遗,却无意……这就是老大和老二打架,老三必须赶紧跟上竞争么。
  沙海的人,至少这些能够做到一个大势力顶端的人,权力斗争的敏锐性还真不弱啊。
  草率了,没有考虑这种可能。
  还是说,这是米沙勒的想法。
  脑海中思量各种可能,发起确认态度的对话:“所以你要跟我合作?”
  “不,不是合作,我要收养你,赋予你塔尼特的姓氏,甚至你可以在将来成为塔尼特的长老。”马赛拉诚恳说道。
  此话一出,笑声停止。
  就连一直没有多余动作表情,看上去十分好用的猎鹰都眼中闪动一抹锐利的危险目光,看了过来,一闪即逝。
  可见,这样的许诺在她眼中十分重要。
  不过杜若笑了起来:“你在说些什么玩意儿,请拿出诚意来。要钱没有,要命不给,想合作就说,别的免谈。”
  对一位没有未来的魔鳞病患者来骗来偷袭,不愧是塔尼特,不愧是花神信徒。
  “不不不,这怎么能是欺骗呢。”
  马赛拉摇头晃脑,像是头狼在盯着已经被狼群围住的猎物。
  “小朋友,你或许对赤王有所了解,但你不了解花神。花神在上,不竭的清泉足以抚慰一切伤痛,即便是魔鳞病,也有神佑而愈的方法。”
  他很认真的在以神明的名义来骗。
  太有诚意了。
  一般人恐怕是遭不住的。
  没有弩箭指着杜若了,甚至相信外面的不管是神王之遗的成员,还是阿赫玛尔之踵的佣兵,恐怕都被塔尼特人清理干净。
  他们要将这里洗劫一空,包括杜若在内。
  这种情况,很难拒绝。
  人类是有极限的,再强都有办法对付,比如说一群穿重甲的人往中间挤,被围起来的你能抬起来手吗?或者用渔网,套索,等等捕猎大型猛兽甚至魔物的工具,安排一群人将你朝四面八方扯,你动得了?
  能硬顶十几个人,上百个人的合力挥动武器?
  那种情况,坎蒂丝都应付不了,她还不够强。
  因此他们是狼群,而杜若,只不过是一个塞牙缝的小兔子。
  而兔子只要点点头,就能加入狼群,说不定还能成为头狼……
  “但是,我拒绝。”
  杜若油盐不进,拒绝吃饼,
  “我要做的事在这里,不在塔尼特,你要做的事情也并不一定非得带我走,爽快点,跳舞粉的秘密可以给你们,作为交换把你们对巨型遗迹机关的知识交给我。”
  马赛拉顿时变了脸色:“小朋友,你这样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便对身边人挥挥手:“带走,神王之遗的人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劲,我们尽快离开,一路上慢慢和他交流。”

第六十章  不会下毒算什么原神
  杜若听到这里,反应依旧不太大。
  “所以,你们这是帮我做出了选择?”
  四周自然有人试图来执行马赛拉的命令,猎鹰芭别尔更是死死地盯着他,随时准备出手镇压。
  但即便说到这份上了,杜若的语气居然还是没什么波动。
  老实说,这让包括马赛拉在内的,刚刚背刺阿赫玛尔之踵的塔尼拉人都不爽起来。
  缺少反馈啊。
  “少废话!你给我起来……”
  一人说着,就要走到杜若身边扯他起身。
  马赛拉没有管,装出来的笑容也在缓缓消失。
  恶声恶气也好,好声好气也罢,之前他的一切,都是为了使杜若的反抗意志得到瓦解,能少点风险就少点风险。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安。
  身为战士的直觉,从他踏入这间房间之后,一直觉得不安,所以最后一个进来,让人提前背刺阿赫玛尔之踵的好手,站在芭别尔身后绝不靠近杜若……
  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无所畏惧,骑着马,提着刀,纵横赤沙的好手了。
  他老了,穿上了鞋,是塔尼拉的长老,需要狡猾,奸诈,防备包括‘自己人’在内的所有人,沙海的权力斗争可是很类人群星的。
  现在,他的危险直觉依旧在作用着,在提醒他——
  走!
  快走!
  不要回头。
  究竟是什么,究竟哪里有危险?
  而现在,杜若似乎就要揭开这个谜题。
  那个准备扯他的喽啰,猛地一把抓住旁边的同伴,恶狠狠的一扯:“给我起来!”
  “?”
  马赛拉感到不对劲,内鬼?你背叛了?不,不对……完全不对!
  身体素质较弱的人最先受到了影响,越强越慢,但多少都有影响,杜若为什么让库塞拉先走,为什么关上门形成密室,为什么沉稳安静的等待……
  “我在等毒发,你们在等什么?”
  他平淡的语气仿佛惊雷。
  马赛拉目眦欲裂。
  你怎么敢的?
  你也在的啊,你就不怕吗?
  于是他冷笑一声:“把解药交出来!芭别尔!”
  后者果断向前,虎入羊群一般,伸出手轻轻一拨,就把陷入不知名毒素缔造的幻觉中的族人拨开,亲自来到杜若面前。
  手中,厄灵武器凝聚的火元素十分爆裂,纵然不是带着杀意而来,痛楚绝对不会少。
  而且很容易把人烧成光头……
  但她已经开始难看的脸变得更难看了,在她身后的马赛拉也越发开始感觉不对劲。
  “无法……靠近!”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油然而出,直接将那些威慑他交出解药的攻击弹走了。
  在双手交叉,支撑下巴的杜若背后,仿若赤王陵一般的宝蓝色八面体正在成型,带来更强的能量,更强的防御,和开始体现的排斥性。
  一般的物理攻击,以及高温都不会奏效,统统会被生物力场所抵挡在外,呈现波纹分解的形势将攻击传导扩散,是一种全方位无死角的领域。
  包括毒素!
  所以没有解药,杜若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充斥房间内,和废弃工厂其他地方一样不怎么干净的堆积地面的灰尘,是包括蘑菇粉和矿物毒的多种混毒,没有解药。
  其中制造幻觉依靠的是蘑菇粉,阿如蘑菇种植经验中提取的副产物,提纳里来了都得陷入幻觉打蕈兽,是杜若为了增长战斗经验,朝着药用鬼脑,或者模拟训练室等功能开发的。
  还未成功,幻觉不可控,改天问问提纳里好了。
  但幻觉就够了。
  “你们不是我要等的人,不过也行,我要做的事情就在这里,不在塔尼拉,想合作就爽快点,把巨型遗迹机关的知识交给我。”
  杜若在紧张起来的敌人面前,依旧平静。
  哪怕眼前芭别尔依旧如同咬上了猎物喉咙的孤狼,死死地不松嘴,始终在发动更强的攻势!
  “或者,我会宰了你们。”
  “嘭!”
  芭别尔不只是驱动她已经意识到对杜若效果不算好的火元素攻击,还有自己暴力无比的身体素质,抢过旁边一个乱杀队友的族人武器,朝着眼前无形但受到攻击就会泛起波纹的壁垒狠狠劈斩。
  这种防御强度,该死,但他动不了,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动,是活靶子!
  一刀。
  又一刀。
  确实很强。
  但这不是擂台赛,是实战。
  在杜若心中,实战不是只有出招,拆招,然后谁先撑不住谁输,这个套路。
  而是出其不意,偷袭,偷袭,再偷袭!
  下毒,搞心态,陷阱,埋伏……
  打开思路,抵达新世界。
  “你……”
  马赛拉终于意识到了失控,杜若不曾揭露他是如何下毒的,但明显继续待在这里不好有好下场,他张口欲说。
  唰!
  突地一捧七彩斑斓的黑灰冲天而起。
  杜若动了,越过不多还能支撑,继续围攻他的几人,在他们视线受阻的同时,从黑灰中豁然冲出,一把高大,比他整个人都要高大的‘量尺’带起流畅的弧度。
  圆弧。
  三米之内,四人倒下,为人心胸开阔,五脏六腑也开阔,眼看是不活了。
  还清醒的人大骇,心知不妙,就看到杜若二话不说,故技重施,单手拖行巨剑,另一手从腰间抓住一袋子,就往前一撒。
  那就是他特制的秘密武器,是准备多时的特质毒粉。
  这一种没有幻觉效果,那种毒蘑菇也是很难培养的,更多是矿物毒。
  生效更快,更刺激,一旦撒中,眼睛必然睁不开,从口鼻吸入铁定能让人咳嗽剧痛,短时间失去战斗力。
  忽然一大团黑影迎面朝他砸来,遮拦毒粉路径。
  “嘭”
  那赫然是马赛拉一把踹飞了刚刚的一名阿赫玛尔之踵的成员。。
  这尸体被一脚踢得飞起,也不说话,狠狠撞在杜若身前,阻碍了他偷袭……
  杜若身前无形壁垒波纹不曾泛起,排斥尸体坠落,继续打灰。
  “芭别尔!!!”
  马赛拉狂吼一声,知道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他没有选择相信自己的力量,而是驱使着手下的猎鹰,在杜若手里抓着的袋子就要扬起脱手时——
  “嘭!”
  又有尸体不说话。
  有样学样的芭别尔拦在他面前,踹起他们做牵制。
  没想到对方并不是不能移动,而且速度这么快。结合之前对方动手的力量,一瞬间斩掉四个人。
  这种力量和爆发力,哪里像学者了!
  难怪,难怪告诉他们有关杜若情报的人,都说这个人像狼一样凶狠,像荆背鳄一样冷酷无情,又像沙狐一样狡诈……
  这样的高手,就是和她刚正面,双方短时间也很难分出胜负。
  关键就在于那层护盾,那究竟是什么,绝不是元素护盾那么简单。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明明能打过他,居然还选择了出阴招。
  你他马都这么厉害了还出阴招,要脸不!!?
  马赛拉欲哭无泪,芭别尔心如死灰。
  前者跑了,远离这个危险源头,退出房间重新召集人手,他还随手关门嘞。
  后者……被下令断后,被关在房间里,已经呼吸到了十分刺激的东西。
  她总不能不呼吸吧,还是在激烈的战斗中。
  好在镀金旅团多喜欢以丝绸遮眼,短时间内眼睛还好,灵光一闪芭别尔果断撕下一块布料遮住口鼻,反应很快。
  但这样下去的话……会死,不死也重伤,必须得到这些毒的解药。
  “咚!”
  杜若被拦住了,芭别尔固然短时间攻不破他的防御,却能拦住他。
  至于其他那些陷入幻觉不可自拔,跟进了犀川幻紫林似的,已经有人狂笑着抱着脑袋大喊大叫,什么就这,走快点,一路狂奔出了屋。
  似乎火元素的灼烧后,毒烟致幻更快。
  “真的不考虑和我合作吗?我很有诚意的。”杜若这么说着,摘下了眼镜,随意丢弃,落入混入骨灰的地面,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然后毫不留情的高举苇海信标,撕开一道符咒的同时开始蓄力。
  既然动了手,要么斩首,要么收下当狗。
  没办法,这个世道就是如此。
  雷光汇聚,玻璃质外壳不断破碎,长度接近两米造型霸气十足的苇海信标展露处刑剑的真容。
  当他拿到这把苇海信标,一个巨剑猛男就诞生了。
  优点就是一个字,猛,伤害高到爆炸,尤其是从上而下的重斩,只要砍到了基本上都是死,横扫虽然伤害略低,但攻击范围大,面对成群的菜狗子非常好用。
  当然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出刀收刀的速度都太慢了,每一剑砍完都至少有一秒左右的回力期,一秒看似很短,但如果敌人的速度足够快的话,完全可以趁此机会近自己的身发起攻击。
  生物立场补足了这个缺点,尤其是有外置能源核心强化后。
  只要不玩属性大剑,杜若就很猛。
  但雷元素力附魔不可不尝,因此抛却多频率的连锁雷电打击,转为真蓄大剑!
  “腕力强化!极效——”
  积蓄良久,苇海信标裹挟雷霆迎面斩出,受到元素力的强化,这一次斩击更加凶猛,夹杂着闪电雷光,发出撕裂一切的呼啸声。
  目标正前方。
  芭别尔不敢硬接,她没有杜若那样的护盾,只能避让……
  轰!
  房门彻底被轰碎,新鲜空气涌入,交替带起热风。
  杜若身后紧随赤王陵一般的宝蓝色八面体,拖着巨剑,旁若无人的无视了芭别尔的骚扰,又冲她撒了一把灰,就迅速杀出了重围。
  马赛拉正在集结部队,就看到这一幕:
  “你要逃哪里去?我说过,我会宰了你们!”
  仿佛恶鬼索命一样,杀气凛然。
  “上马,上马,跑起来,跑起来冲死他!”
  他的表情管理顿时很失控,看来毒素也生效了起来。

第六十一章    只要身体就够了
  “上马,冲锋,全部去死吧!”
  杜若自己都不清楚混毒带来的幻觉具体细节,这个因人而异,但马赛拉显然很清楚,不断大喊大叫。
  “放箭放箭!”
  杜若虚眯了一下眼睛,那是身后追击而来的火元素爆弹,让扩散型生物立场荡漾开波纹,稍稍有些阻挡视线。
  前方,已经箭雨先发而至,而马贼冲锋在后。
  废弃工厂的地形,当然不合适骑兵冲刺。
  它从设计之初就建在地下,通行的洞窟虽大,也是凹凸不平,十分陡峭。
  宽度更不足以骑兵结阵,单人独马倒是可以。
  但单人独马形不成排墙似的冲击力,一不小心马失前蹄……
  他们还是冲了。
  在塔尼特部落,生存下去最重要的事情就在于,要听长老的话。
  长期的习惯让他们无视了其中风险,打马而来。
  “真是蛮勇。”
  杜若如此评价,然后毫不犹豫的退至被他一度过人的猎鹰芭别尔身后。
  你看,我这么一退,先倒霉的不就是她了吗?
  芭别尔:“?”
  她懂了。
  也退,紧随其后,再次跟上杜若,退到废弃工厂深处。
  一个丘丘人勇士往往可以持盾挡下一名全副武装骑兵的冲锋,丘丘王更是可以大跳进场乱杀,但杜若吃饱了撑的非要硬挡。
  他的生物立场固然因为多出了一个能量源强度大增,可持续时间依旧受限于人体极限,人体能够借助神之眼驱动元素力的时间不可能毫无间隔,他就像肌肉疲劳过度需要休息一样。
  芭别尔就更容易理解了,在沙海生存,不懂得节省体力,应对突发状况的人往往活不长久。
  今天的突发状况就很多。
  此刻她甚至不愿意全力驱动厄灵武器,召出厄灵来拼命……毒素侵入身体,再用那种极度压榨身体的力量真的会死的。
  厄灵武器可比神之眼后遗症大多了。
  马赛拉再次召集来的人手无奈下马,训练有素的远近配合,持盾上前,戟手紧随其后,最后则是手持军用级别的弓弩,拉线上箭,远近配合准备打巷战。
  但是马赛拉没有再次进入这个地方,他怕了。
  杜若也不敢贸然闯入神王之遗深处放火,一个充足准备的堡垒,你永远不知道敌人为你准备了什么。
  下毒都是小儿科,万一有个什么红色自爆按钮……
  “所以你们一直都是这么勇敢的吗?闯进我的地盘,却连敲门的礼貌都没有,就这么吃定了我?”
  杜若走进了工厂一处死角,转身看向芭别尔。
  后者不想理会他的任何话语,谨慎的跟在杜若身后持续骚扰,目的很纯粹:“把解药交出来!”
  “想想也对,你们确实勇敢,别说我了,就连今后……”杜若不理她的诉求,看了看这位身材比坎蒂丝好太多,毕竟成年了的未来主母,想起了她的一连串离谱操作。
  该怎么说呢,很有一套,就是世界观不够大,在沙海或许够用了,面对外来的旅行者就显得很智熄。
  芭别尔身后,塔尼特的其他战士也在追逐而来。
  而杜若走到了死角,无路可逃了。
  才怪。
  四周忽然一震,是有什么东西塌了的震动。
  不等芭别尔和其他人惊疑,杜若双手一合,电光闪烁间,一大块黑影轰然砸落!
  那是方方正正的大块铸铁,原本用作充当这一死角地形的天花板,只需要小小熔断安全栓,就断龙石一样封堵在二者之间。
  同时包括他们的退路,用岩石,用沙尘,没错就是塌方,用简易的沙漏机关延时触发,缺少安全感的杜若在这里这么久怎么可能不多布陷阱。
  而废弃工厂可是在地下啊,通道一塌,不熟悉地形岂能轻易脱身?
  “真是太勇敢了,这都敢追上来。”
  暂时摆脱追兵,杜若摇摇头评价,但也理解对方别无选择。
  身后是下令逼迫她来拼命的长老,身体中是敌人卑鄙下毒,身前是唯一的稻草,不管是长老的压力,还是所中毒的解药……
  但这不影响杜若再打她一套。
  而后杜若跃起,从大块铸铁落下后露出的通道,单手悬挂接力,整个人没入其中。
  这里是一条通道,和他工坊地下通道一样的地道,可以直达废弃工厂外。
  一个有趣的问题,那里现在还剩多少人呢?
  这是战机,稍纵即逝的战机,区区塌方困不住一群‘超人’。
  但也不需要太久,只要能够分开这批人一段时间,尤其是芭别尔,足够杜若杀到马赛拉身前——
  真的不需要太久。
  在后知后觉不断给自己灌水,甚至灌奶,骆骆驮兽都被他嘬怕了,也看呆了四周守卫的塔尼特战士,经验丰富恢复了一点理智的马赛拉就惊怒的看着拖行出滚滚黄沙,出现在他眼中的杜若。
  他在黄沙上奔走,带起滚滚沙尘暴,像是一条在天神龙,也带上了如意神剑。
  此时守在马赛拉身边的人甚至不足一开始队伍的三分之一。
  他们先是攻入了废弃工厂,处决了神王之遗的佣兵,又和阿赫玛尔之踵火并,不可能毫发无伤,接下来又在马赛拉的激动下令中冲进去了。
  当然这里的人加上伤员也足足有十几个之多。
  双方悍然碰撞。
  “嘭!”
  七八个手持武器的壮汉却只有两三个人是有效接触面,被超下段横扫的巨剑直接杀穿了临时防线,挡不住,根本挡不住,盾牌都给砸烂了。
  而攻向杜若的攻击却完全打不动,不管是劈脑袋、鬼剔牙,还是掏耳朵,没有要害,没有死角,无法攻破,然后僵持一瞬巨剑再扫。
  明明是被围攻,杜若却始终只需要突破突破再突破,对正前方的敌人斩灭威胁,谁在正面斩谁。
  他们就跟被拽上岸的活鱼,是横切还是竖劈都看钓鱼佬的心情。
  局势恶劣,局势十分恶劣。
  被这样一个精锐战士盯死,没有对应的高手或者足够的人手准备充分,其实就已经注定死了。
  马赛拉自己就是那样的战士,十分理解这一点。
  但他老了,除了经验,力量一直在衰弱,顶多能把百多公斤的东西像纸片一样掀飞,做不到年轻时候那么强了,厄灵武器不是那么仁慈的工具。
  而杜若很年轻,太年轻了。
  “神之眼……”
  他嘴里咀嚼一般吐出嫉恨的字眼,没有神之眼,这个年纪就想拥有以一当十,以一当百的精锐战士实力,没点特殊血脉根本做不到!
  杜若看上去就没有什么特殊血脉,耳朵不尖,眼睛不发光,身体没有异于常人的特征,除了后颈脊背的鳞状。
  那是debuff!
  这些嫉恨,在杜若真的和他动手之后,马赛拉拔出自己的旧日战斧,试图阻拦杜若上挑而来的巨剑的时候,就越发强烈。
  横飞半空,战斧脱手,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个事实。
  “这力量……我赢不了?!”
  坠落,翻滚,最后趴在大赤沙海随处可见的砂砾之中,马赛拉一双眼睛瞪的滚圆。
  战斧被打落,虎口直崩血,四周的族人更是血肉横飞,犹如绞肉机过境,失却腿脚。
  杜若太矮了,哪怕用巨剑,平砍过去的角度也太低了,飞天御剑流都没这么难防。
  挡不住!
  手下最好的猎鹰不在这里,挡不住他!
  马赛拉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他面色一狠,全无被毒素致幻后的情绪失控,整个人十分理智的倒在哪里就在哪里趴下,双手高举。
  “投降了!我认输!住手,我们可以谈谈……”
  杜若闻言终于停下凶猛的攻势,四周是心有余悸也不再敢靠近的塔尼特人。
  元素力,很奇妙的强化了他的身体,这本是一种全面的,协调的过程,但杜若人为干涉,通过自己集中运用的方式部分强化。
  感官,腕力,跳跃力,甚至脑力……
  这种强化的初级阶段,本质是为器官,为细胞提供更多能量,更多营养,而不是粗暴的就怼进去,给脑子充电。
  随着熟练度的提高,杜若已经可以通过被他称为生命归还的技巧,冥想精神控制身体,协调了身体中不只是肌肉,神经,还有绝大部分的脏器活动。
  比如说呼吸系统,心肺功能的功率飙升!
  这让肌肉运动效率变得更加恐怖且野蛮!
  他停在趴那投降的马赛拉身前,浑身都散发着热浪,肉眼可见,双手持握苇海信标,露出的把臂铠都绷紧的整个小臂,肌肉隆起、鼓胀,和缓缓消退。
  马赛拉没敢多看,保持双手高举,脚尖插入黄沙,一旦谈不拢也回以颜色,这是一个老战士的经验。
  但他对效果持悲观态度,对方那个护盾太离谱了。
  已经堪比一些高级魔物的天赋。
  杜若也保持双手高举,只是手里剑很大。
  他呼出一口滚烫的热气,在冬日的寒风中形成厚重的白烟雾,像个烟烟果实能力者,语气也不复之前的平静,战意盎然:
  “投降了?”
  “投降了!”
  “认输了?”
  “认输了!”
  “还合作吗?用你们部落关于巨型遗迹机关的知识,来换跳舞粉的秘密。”
  “这个,能换一条命吗?”
  “嘭”的一声巨响!杜若没有下杀手,就那么抬起一脚,把这还想泼沙的老东西踹翻了个面。
  这一块加上铠甲拥有一百五十多公斤质量的东西,在这一脚下去圆润了太多。
  “别动,都别动!”马赛拉迅速喝令杜若身后很想救他的族人,那就不是救人,是催命符。
  你们杀不杀得了他不一定,但我是死定了。
  然后对着杜若什么都敢答应:“英雄,给,马上给,我回去就给,决不食言!”
  “还要等你回去啊,不反悔?”杜若很是兴致勃勃,全然无视了身后不愧是沙漠人,塌方了的通道都能这么快爬出来。
  风尘仆仆奔向这边的塔尼特族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落入敌手的长老。
  杜若有人质了,他不急。
  该急的是肉票。
  “不反悔不反悔,英雄,相信我啊!”马赛拉很急。
  杜若不急:“说点现实的吧,朋友,米沙勒朋友是怎么跟你们介绍我的?”
  “这个……米沙勒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混蛋告诉了我们一些关于英雄的事情,从阿赫玛尔之踵开始,你们的恩怨,他们是怎么敢拐走您的?”
  “这事儿谁问谁死。”杜若表情和善。
  “明白了,不问了。”马赛拉双手高举,面色讨好,不愧是能活到最后的长老,很不要脸只要命:“英雄,回去再给确实太过分了,但我这儿就有个宝贝,送给您了,能换我一条命吧。”
  “再说,先说说清楚,米沙勒朋友是怎么跟你们介绍我的。”杜若不可置否。
  “是是是。”马赛拉娓娓道来,很急,但吐词清晰,很有逻辑,不愧是长老,驮兽奶这么解毒了么。
  记住记住。
  米沙勒确实知道不少,除了博士的动作外,杜若暂居阿如,攻陷生骸村,后迅速赶往神王之遗……情报泄露很详细了。
  毕竟杜若的外来人气质太明显,沙漠人也从没有保密一说,人们传唱着英雄的故事,以此为荣,以此为乐,很合理。
  “原来如此,虽然我一开始也没打算瞒多久……算了,郑国渠故智就有这方面的考量。”杜若坦然接受了自己从此不再是小透明这个事实,欣然再问,
  “所以说,米沙勒朋友他安排你们来搞清楚跳舞粉的秘密。”
  “是是是,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沙子,引诱我们跟您火并,英雄,千万不要上当啊,您还年轻,不要中了这样的奸计,我毕竟是塔尼特部落的长老,我们应该做朋友,而不是敌人!”
  杜若点点头,看起来很好说话:“嗯,你说的很对,那就这样吧,用你的宝贝跟我换条命。”
  “好好好。”马赛拉不能说大喜,只能说心头凛然,看了看四周合围过来的族人,才安心了些。
  就算这小子再猛,也不可能杀光这里将近百多号好手,尤其是自己最好的猎鹰也归来了。
  有了她的牵制,杜若必须忌惮,只能挟持自己,而这就是活路。
  马赛拉便要安排人拿出米沙勒联络塔尼特部落,用来换取那些巨型遗迹机关知识的宝贝,用来换命,拖延一点时间也好。
  这也是杜若的锅,米沙勒不是放弃了这条方案,只是放弃了他,暗中联络沙漠人自己研究。
  就听到杜若说道:“开始吧,把她的所有权转交给我,就在这里宣布。”
  “啊?”
  马赛拉顺着杜若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自己手下最强的猎鹰。
  她风尘仆仆,面色灰暗。
  “这,英雄……”马赛拉有些犹豫:“芭别尔她心向部落,忠心耿耿,是不会愿意……”
  “我要她的心做什么?”杜若奇怪反问:“有身体不就够了。”
  马赛拉无言以对。
  芭别尔.jpg

第六十二章   介娘们儿,看着可不像好人啊
  “江湖路远,改日再见,朋友,小心神王之遗!”
  杜若满意地目送一群人狼狈离去,他们带走了能够带走的大部分东西,从这场战斗缴获的战利品,也包括自己人的尸体。
  沙尘滚滚相随,很是狼狈。
  杜若身边留下了一部分,不多,但够用了。
  芭别尔正在其中,不断用清水和驮兽奶洗胃,加速身体的新陈代谢,清理毒素。
  鸡蛋清也很有用,甚至某些不好入口的东西,催吐用。
  杜若不用催吐,大口饮用着驮兽奶,他也不是在清理毒素,而是补充能量。
  之前那么疯狂的爆发自然压榨身体,若不是杜若动用了钞能力,靠着一部分珍贵的炼金药剂增强了自己对雷元素的抗性,恐怕未必能够爆发出那种力量。
  事后,内脏都仿佛在抽搐,僵直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也是他选择谈判,靠着虎死威不倒,压迫马赛拉交出手下最能打的猎鹰的原因。
  真的没法全杀了,做不到。
  好在马赛拉不愧是求生欲拉满的人,果断投了。以信仰花神,赤王,和浩瀚赤沙的名义,最终移交了猎鹰芭别尔的所有权。
  本质上,这是奴隶制的变种,在以血脉和封闭作为统治手段的沙海部落,外来人的孩子能够养大的唯一原因,就是充当部落的猎鹰,奋战到死。
  只不过芭别尔是特别优秀那一个,优秀到了部落不得不给与她权力,一个战士应有的权力,成为长老之一。
  更多的就别想了,其他长老都不会同意,所以那之后愚人众给了她一点帮助,而芭别尔翻脸无情,狠狠背刺愚人众,再狠狠教训捷德,捎带一个黄头发混子跟她的彩虹气球飘浮灵……
  一切已经改变!
  杜若擦擦嘴脸,看了看自己的战利品,后者为了清理残毒,摘下了绸布和兜帽,无所顾忌的展示着自己的面容和双眼,粉色的长发末端微卷,映衬那赤沙黄昏一眼的瞳色,狼狈但娇嫩的脸庞,着实美艳动人。
  明明是个哪怕不借助武器,也能手撕一个成年人的战士,此刻脸色潮红,沾染白渍的红唇充满了一股熟透了的妩媚。
  不得了,不得了啊。
  论美貌竟不在我之下了。
  杜若心情不错,混着肉蛋奶喝下治疗药剂,浑身保持着远比芭别尔清爽的洁净,在流了血,很多血的黄沙背景中,反而增加了一种残酷的美感。
  这也是马赛拉不敢赌的原因,别管杜若是否力竭,他的外表永远具有欺骗性,甚至灰尘都不曾沾染,细节太吓人了。
  总之,杜若简单补充能量,便走向芭别尔。
  后者有些强装镇定的站在那里等待。
  她拒绝不了马赛拉,自然也拒绝不了杜若。
  捷德的后来很悲凉,因为塔尼特部落的虚假宣传她是背叛者,不会有沙海部落再接纳她了,如今芭别尔也是一样的情况。
  杜若也不像是能够简单背刺然后安全逃离的对象。
  “收拾一下,跟我走,趁着马赛拉带着人应该吸引了一部分神王之遗的目光,换个方向离开。”新鲜出炉的主人杜若言简意赅。
  很快,两人协作,乘着驮兽和奔马,载着必要的穿行沙海的物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马赛拉有一件事说对了,米沙勒不是个好东西,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想要换取塔尼特部落对巨型遗迹机关的研究知识,就结果而言无非三种情况。
  第一,双方商讨的合作顺利,出卖杜若。
  第二,马赛拉更贪,火并了阿赫玛尔之踵跟神王之遗的佣兵,抢了杜若就跑。
  第三,也就是如今这种情况了。
  谁死谁活都没关系,他怎么都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至于包括哈姆宰在内的神王之遗佣兵,以及阿赫玛尔之踵。
  自己菜狗子能怪谁呢。
  就结果而言,杜若稍胜一筹,可这并不影响米沙勒的大局,废弃工厂外围一定还有神王之遗的人马,就等收割残局。
  跑,赶紧跑!别管那么多了!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米沙勒不会想到,杜若真正的目的就是在神王之遗内部放一把火,然后塔尼特部落怎么污蔑捷德,他就怎么污蔑神王之遗。
  赝品是个好东西,谎话说多了也自然有人当真。
  他连为了增强旋转效果的死亡名单都拟定好了。
  ……
  ……
  归去的一路旅程短暂且安全。
  在杜若更新望远镜装备之后的观察力面前,一览无余的赤沙地形埋伏他很难,除非把自己埋在沙子里,或者特殊地形。
  前者就算要那么埋伏,你总得先看到人吧。眼下可是冬天,贸然埋进去指不定就出不来了。
  后者……杜若不是傻的,那种地形还不更谨慎观察。
  说实话,光是两匹好马的速度就能够甩脱九成九的麻烦了。
  终于,在芭别尔神色越发接受现实的越过了背弃之塔后,这里完全是塔尼特部落的势力范围之外,也是神王之遗势力边缘。
  赛莫德绿洲,到了。
  而后三头驮兽两匹马,成功在第二天中午到达了生骸村。
  “杜老爷回来了!!”
  杜若去时悄无声息,归来却很是喧哗。
  先是外围的阿如战士发现了他,最后整个村子都轰动了,一度以为他已经因病撒手人寰,坎蒂丝秘不发丧的村民终于再次见到治病去了的杜老爷。
  “大家好,都该干嘛干嘛去,聚过来做什么!”
  杜若大着嗓门很资本家的赶人,干活去干活去,休想趁机摸鱼。
  引得人群哈哈大笑。
  坎蒂丝做的真不错啊,氛围很好。
  杜若就没那个亲和力,更没有那种耐心,更多是一副老中医不远不近的专业态度令人敬畏。
  而且他的心更野,是小地方关不住的,总向往更大的世界。
  只不过他也明白更大的世界也更危险,隐藏了不知道多少愚人众,以及转移过去的博士切片的雨林尤其危险。
  更不要说一路上的魔物了,早期杜若能被丘丘人劫了去下锅,全靠驮兽跑得快摆脱。
  芭别尔随着杜若直直的走向生骸村内,最后看到了人群中的库塞拉,他的速度真不慢,只是快了一步出发,杜若一直追到这里才追上他。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库塞拉放心了许多。
  杜若哈哈大笑:“你以为我是谁!”
  打个照面,一切不言而喻,具体情况私下里说。
  接着,杜若找到了根本没来迎接他,躲在房间里生闷气的坎蒂丝。
  芭别尔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塔尼特之外的大势力内部情况,生骸村不是阿如,但也值得她多观察,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些明显不是沙漠人,而是雨林人,还是教令院的风纪官,让她稍稍惊讶了一下。
  不管她,杜若走向了坎蒂丝。
  “教令院情况如何,还坚持让我们对活力之家的教令院学者进行大规模人体实验一事闭嘴吗?”一回来,杜若就开始说正事。
  坎蒂丝本来不是很想理会他,但这是正事,她点点头:“快要拖延不下去了,他们换了一个风纪官来谈。”
  “风纪官?”杜若挑挑眉。
  坎蒂丝详细说明了情况。
  遵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原则,坎蒂丝和教令院的谈判很拖时间,原本她还稍稍有些难为情,毕竟那是让他的因论派父亲代为传达的,不能不考虑私人感情。
  但随着对面交涉的态度越发严厉,以及从始至终不怎么重视已死的老守护者,这是学者家庭的通病,让坎蒂丝反而游刃有余起来。
  其中心理历程很是叛逆的坎蒂丝,值得大书特书,但总结一句话也行——再见了父亲,还有我的懦弱。
  因为发生严重冲突,指某人差点被打断腿,于是教令院果断换了一个人谈判,是在他们看来态度更强硬的风纪官。
  杜若全程面无表情听完,最后感慨:“你也不容易啊。”
  他就没有这些人情纠葛的困扰了,孤儿开局,今后也顶多有情人纠葛……嗯嗯嗯,杜若对此充满信心。
  离开危机四伏的敌对区域,回到自己的地盘,他也难得有些放松,肆意起来。
  “所以现在是这个叫纳扎尔的人在向阿如施压,他真的不知道我才是话事人?”最后,杜若很认真的问了一句。
  坎蒂丝看了他一眼,眼神自己体会。
  异色瞳投来那样的目光,真是奇妙。
  “明白了。”
  杜若摇摇头,
  “那接下来换我跟他谈,事到如今阿如不可能置身事外了,确实应该表态。”
  既然神王之遗都能查清楚自己的身份,这件事在沙海也就不是秘密了,不是秘密的秘密成为秘密,也不过教令院又一压迫沙漠的罪证。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他们哪怕给点钱呢的道理都不懂。”
  怎么说呢,突出一个粗暴和傲慢,我就是看不起你,就要零成本胁迫你,你敢反抗吗?你能反抗吗?你反抗了又能改变什么?
  教令院就是这么说,这么干的,一直。
  这群人不聪明吗?
  聪明。
  固然是靠大慈树王的遗产支撑,全没新的突破,但从人类可以驾驭的程度上实现了不同技术路线之间的差异性。
  虽然教令院这种在杜若眼里五百年了就这,略微有点拉胯的发展不咋地,机械学不如枫丹,炼金学不如蒙德,商业不如璃月,军事不如至冬,哪怕上层腐朽也不如稻妻……啥也不是,考古都没考个好的。
  考虑到提瓦特没有战争逼迫,纵然出现过灾厄,那也不是人类解决,没有那个实力,靠得是祈求神明。
  须弥没有神,行吧。
  所以还能指望什么发展呢,总体上安居乐业,雨林人免费医疗还行,哪怕是建立在成本转移沙海的基础上。
  正如这片土地一直发生的旧事一样,那些不断征讨,不断制造奴隶的沙海王国最终也是如此被推翻。
  教令院,不过是没有明面上称王,而是贤者共治的王国。
  杜若对它的轰然倒地很有信心,他可不是爱人的神。
  在他沉思间,坎蒂丝总算放下了对他的私人恩怨,关心起了那些库塞拉不知道的,他们此行的细节。
  比如说——
  “那个女人是怎么一回事?”
  杜若看了一眼守在房门像个护卫的芭别尔,回答坎蒂丝:“我的战利品,从敌人手上夺取来的猎鹰。”
  “她很强。”
  坎蒂丝评估了一下两人的水准,没有威慑滤境,和用老眼光看杜若,很是奇怪他是怎么俘虏了这位猎鹰的。
  曾经遭遇的那一位,坎蒂丝只能杀了。
  这是沙海的常态,仇恨和忠诚复杂交织。
  “但是我更强。”
  杜若笑笑,
  “芭别尔,过来。”
  芭别尔走进房间,重新戴回绸布,蒙着眼,硬是显得十分魅惑的脸正对在她眼中更有权力的那一位。
  “向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阿如的最强守护者,王下阿如之主,兼具赤王后裔的坎蒂丝·阿如。”
  坎蒂丝。
  就事实而言目前阿如的主人。
  芭别尔恭敬投以注目。
  一路上她也听说了,阿如的老守护者全灭,新生代守护者只有她一人,可以说独揽大权……
  震撼芭别尔。
  人生第一次意识到还能有这样的操作,不由心生敬仰。
  坎蒂丝不是主母,阿如没有那样的制度,顶多有个菜狗子村长和守护者们划分文武。
  但坎蒂丝如今在阿如的地位,就是最高权力,她在塔尼特部落永远可望不可即的最高权力。
  如今更不可能了,她已经离开了塔尼特部落,并且承受不起背叛的代价,哪怕长老再次召唤她,也不可能再回塔尼特部落,取得更高的权力。
  某种可能性,被杜若强行斩断了。
  “你好,我是坎蒂丝,欢迎你的到来。”坎蒂丝看出了杜若似乎很看重这位猎鹰,老实说她也看重。
  芭别尔很强,如今的阿如青黄不接,正需要这样的好手。
  能打才是沙海第一位的,哪怕是外来人,足够能打也能备受尊重。
  “您好,阿如的……守护者,我是芭别尔,主人的猎鹰。”
  芭别尔措辞谨慎,她已经被赠送了一次,必须更加谨慎。
  猎鹰是十分危险的身份,不止需要冒着危险为部落狩猎,还因为猎鹰往往是用外来者的孤儿训练而成,在以血脉为联系的部落中往往有更多危险。
  在这里,她依旧是外人,唯一的关联依附于杜若。
  芭别尔声音充满磁性,那是此时的坎蒂丝还不具备的魅惑力。
  而且老实说,她不太像沙漠人。
  为了表示敬仰,芭别尔再次摘下了绸布和兜帽,以真面目示人。
  坎蒂丝琥珀色和水蓝色的双眼都显露惊诧,看着她那精致艳丽的真容。
  明艳动人!
  粉色这种不好驾驭的发色在她身上并不突兀,一双赤沙黄昏般眼睛更是足以勾动魂魄,带着一股高贵凌然。
  她也穿着猎鹰为了便于行动的清凉装束,而不是那身杜若记忆中的丝袜,展现身材丰腴宛若蜜桃般成熟妩媚,皮肤细腻白皙宛如奶油。
  妩媚!
  矛盾又和谐的凸显出一个——介娘们,看着可不像好人哪!
  沙海的美女刺客太多了,刺王杀驾只等闲,当然下场也都不怎么好。
  ‘等一下,我看美女也就算了……为什么坎蒂丝你的眼睛泛光啊!’
  杜若忽然发现了盲点。

第六十三章      江湖杀奸令
  归来的好处在于,可以久违的好好睡了一觉,当杜若睁开眼,已经是次日的中午。
  他饥肠辘辘,睡熊猛醒。
  他在床上扭动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饿着。
  有床睡的日子真舒服,而不是沙子上垫或者不垫布对付过去,帐篷也不够保暖,还得和芭别尔一个帐篷互相提防凑合才暖和些……
  都过去了。
  在今后的生骸村,不对,在阿如,他可以安全又充沛的调动许多资源,坎蒂丝不会阻止,这是杜若冒着风险和她共渡难关的回报。
  无需明言,自有默契。
  战友情!
  胡思乱想着,杜若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不,还需要大吃一顿。
  但是不想起床……
  “杜若,你是否清醒?”
  好在当女声伴随敲门声响起后,他便再次变回了那个可以手起刀落单人砍翻一个营地的大剑猛男。
  “什么事?”
  沉稳开口,杜若起身。
  浑身一震就尘埃尽去,他换上衣服,不能给人占便宜的打开了房门。
  坎蒂丝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来找你了。”
  “嗯?”稍稍想了想就理解了是谁,杜若摇摇头:“我真是劳碌命。”
  教令院的人来得比他想象中要快,当杜若还在早中晚餐一起对付,他们便从阿如来到了生骸村,迫不及待。
  名为纳扎尔的风纪官,身后还紧随他数名自愿在生骸村当肉票的几名同僚,哪怕后续坎蒂丝从阿如带来了人手照看病人,这几位肉票先生也通过自己的关系联络了健康之家的医师出外诊。
  其中出了大力的就是赛诺,嗯,没有神之眼,也还不打牌的赛诺。
  他也不怎么讲冷笑话,一点也不赛诺。
  低调得不像是个能做出沙海行舟骚操作的人。
  杜若熟练地用着筷子这种须弥人一般用不惯的餐具,稍稍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位自己看走眼的‘熟人’,对他笑笑,而后看向纳扎尔:“那么,这位风纪官先生,你有什么事急着找我?”
  纳扎尔不苟言笑,十分礼貌的用须弥人的方式问候,也就是啥动作都没有,开门见山:“你好,杜若先生,终于见到你了,想必你知道我的来意,坎蒂丝小姐在此之前一直推脱此事,尊重你的意见,不知道你可否给与我回复。”
  “如此心急么,你们想要得到什么样的承诺?”杜若心平气和,完全没有邀请他们共进午餐的想法,独自对付。
  “风纪官将会负责活力之家事件接下来的后续,希望阿如不要插手,配合风纪官的行动,对相关情况进行保密,这是……”
  “呸!”杜若吐出一块小石头,为什么饭菜里会有这些,厨子在炭烤之后都不注意挑出去的吗?
  他扭头看了看纳扎尔:“嗯,我在听,你继续。关于教令院学者大规模人体实验一案,请继续。”
  “是活力之家事件。”纳扎尔强调。
  “啊对对对,教令院的学者在活力之家进行大规模沙漠人人体实验一案,目前可统计的数字有上万人遇难,不可统计的数字更多,你继续说,我在听。”
  不但在听,还在吃呢。
  狠狠一大口,一块肉排就被他大口吞下,鼓鼓的腮帮子咀嚼,眼中似乎都带起了电光,用元素力强化了咬道。
  这是堂堂的吃饭,怎么能不全力以赴!
  一张嘴宛如黑洞一般,那副景象甚至让人担心他会不会把盘子一起送进胃里。
  磨牙吮血般凶悍。
  全程只有纳扎尔在发言,就连其他教令院的风纪官也不曾多说什么。
  公道自在人心,这件事的后续,最重要的是救治受害者,和清算罪人,而不是什么要求受害者闭嘴。
  这件事全程都是阿如在出力,风纪官,不,教令院不能说失职,只能说勾结。
  但杜若并不在意,尘世七国,须弥是其中之一,但内部的沙海和雨林,早就可以视为两个不同的国家了。
  用这样的目光去看,二者的打压,剥削,歧视和更多恶行太合理了,稻妻才是离谱。
  总之,杜若听着纳扎尔发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还不如食物在他体内停留的时间长。
  从始至终,这件事杜若都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主谋注定难以清算,但为虎作伥的总不能放过,杜若回到生骸村并不意味着事情告一段落,而是新的开始。
  神王之遗!
  抛却案底被烧,谣言四起,人心离乱这个要害,还有一个致命缺陷。
  身为一个沙海势力,他们却离不开雨林,干脆说就是教令院的支持,靠案底这玩意儿都能要挟附属团听话,你们还怪遵纪守法的嘞。这就是因为神王之遗诺大的势力,不知道多少附属团依靠在沙海和雨林之间的商贸讨生活,甚至干脆就在雨林活动,必须遵纪守法。
  这实在是太散装了,但凡有那么一个势力卡在二者之间,断绝神王之遗的经济来源——吃拿卡要附属团。
  巧了么不是。
  阿如村在北,生骸村在南,如同虎口联动锁死了相当大一片沙海通往雨林的必经之路。
  这个过程自然也有战争风险,但事情要一分为二的看,此前吃了大亏的塔尼拉部落会咽下这口气吗?
  这又是另一种联动锁死了,杜若抓住机会尽快返回的原因之一,机会来了。
  这种局势,只要给那些理论上附属神王之遗的镀金旅团一个无法拒绝的‘谁赢帮谁’的理由,自然可以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吃掉这头沙海巨鲸。
  能附属神王之遗,就不能附属阿如了吗?
  唯一需要考量的,是教令院的态度,因此真的拖不下去了,不答应也得答应,但大可答应得不那么痛快。
  这样考虑的杜若,接触纳扎尔后,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在坎蒂丝处锻炼了出来,全程没有因为自己的举动表示什么,只是带着嘴来强调教令院的态度。
  是个妙人儿啊。
  终究是风纪官么,无法违抗教令院的大局,但也有自己的态度,工作在做,成不成另说,反正他工作了,还是第一时间来交涉的。
  杜若终于对这人感了一点兴趣,放下筷子,擦擦嘴:“纳扎尔先生,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自然。”纳扎尔的态度没得说。
  “我想请问一下,关于教令院学者于活力之家进行大规模沙漠人人体实验一案,风纪官准备如何处理罪人。”
  “当然是绳之以法!”
  “很好,那么我作为受害人之一,感谢各位的努力,准备可以问一下细节吗?比如说,对罪人要如何处刑呢?”
  “贤者们自然会依法对罪人除以刑罚,风纪官的任务,是将罪人抓捕归案。”
  “换句话说,风纪官并没有审判权。”
  纳扎尔沉默,迎着杜若玩味的表情,点点头:“自然如此。”
  风纪官就是那样的存在,他们的职责是抓捕违反教令之人,中止违禁研究,维护院内风纪……
  主要对象是学者。学者之外的下等人,基本是交给三十人团的佣兵处理,由他们负责须弥的防卫工作。
  活力之家一案性质介乎二者之间,教令院的意图,是学者归风纪官捉拿,余下的……三十人团的人护送风纪官们来了,负责接手后续工作。
  因此若是纳扎尔再和杜若谈不拢,就该三十人团的人来谈了。
  那属于防卫工作。
  而且不是一般的防卫工作,沙海部落之间相互攻伐,从没见过有谁站出来说个公道话,没有的。
  “听上去想要清算罪孽会很漫长,教令院的风格我还是了解的,对于学者的犯罪,最坏的结果也不过终止研究,流放其人,你觉得,这样对受害者们公平吗?”
  不等纳扎尔回答,杜若替他回答,
  “当然不公平!”
  “血债要血偿!”
  “所有罪人都该得到应有的清算,所有的!”
  “风纪官没有审判权,我有;风纪官的执法是执法,我的执法也是执法;风纪官的负责区域该是雨林,而这里是沙海。”
  房间内并不只有杜若一个人和纳扎尔谈,坎蒂丝虽然没有来,多日不见的福迪尔却和赛诺一样充当副手,还多出了一个猎鹰相随。
  杜若招招手,福迪尔更懂,靠上前来。
  杜若递给他一份名单:“把这份名单公布出去,就挂在死难者的坟墓前,每清算一个,再划掉一个,随添随减,偿还每一笔血债。”
  “这件事,我们不指望教令院,绝不指望。”
  “发动沙海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吧,哪怕只是为我的审判提供一点线索。告诉他们,我会帮助他们,正如他们会帮助我。我是一个相信友谊的人,并愿意首先表示出我的友谊。以及,我绝不会把友谊强加给不需要友谊——认为我是无足轻重的人。”
  这件事,要和哀悼会一样,当做一份长期事业,复仇这个主题足够符合沙海的正义性,可以在这个过程中团结沙漠人,真正统合他们的力量。
  福迪尔狠狠点头,同意得不能再同意。
  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在阿如当安普叔奸商手下的人了,他如今等同于生骸村的村长,当然更希望杜若把事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杜若再看向神情严肃起来的纳扎尔:“何必那么严肃呢,朋友,就这样吧,教令院的要求我已经知悉,我也相信教令院有大能量,并尊重这份实力,对学者有关的事情保持缄默,这足够配合你们了。至于剩下的那些背叛沙海的罪人,只要他们还在沙海,就让我们看看谁更先找到他们吧。”
  说完,杜若起身离开。
  身后丰腴的猎鹰紧随,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错误预估了杜若这个外来人的能量。
  阿如不是塔尼拉,如今的阿如空缺了太多的权力真空,杜若这样的外人都有机会攫取权力,坎蒂丝并不介意和他分享这份责任。
  因为她只是守护者,而杜若意在开拓。

要上架啦
  如题,又到了新书上架的时候了。
  这就好比新猪出栏,现宰现杀,上架感言就是杀猪菜,要说出个感谢乡亲父老,说出个虎虎生风,说出个一日千里,说出个乡亲父老虎虎生风一日千里……
  那我说了啊!
  乡亲父老们啊,虎虎生风啊,一日千里啊,来吃了这碗杀猪菜,多买这头猪啊!
  求求了。
  这是我浪了两个多月惨兮兮归来的心血,原神我还是挺喜欢的,但我写书其实不太喜欢跟剧情,更喜欢搞番外。
  之前第一次写还收敛着点,这第二次嘛,哈哈哈哈,框架下面任我脑洞了。
  基础设定肯定是原神的,延伸出来的我也尽量保持合理性,其实也还好mihomo本就是个集大梗大病于一体的团队,原神也很自由。
  框里装什么都能说得过去,星穹铁道还拓展了世界观,直接大一统,我直接当这颗提瓦特星球是‘未诞雏形宇宙’,魔神和眷属就像星神和令使青春版,人类作为智慧生物支撑升华,神之眼持有者本质不归魔神管,而是走上了类似命途的路都大有可为啊哈哈哈哈……
  当然初期没那么自由,我写书节奏稳定都知道,这部分内容将在今后揭晓,但至少补全了大纲和世界观,不用担心提瓦特这旮沓人类到底肩负了什么职责被魔神偏爱这个大难题,就很棒。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口牙!
  总之,请大家接下来多多支持,至少点个首订嘛,也谢谢大家的支持,赶明儿就上架!

第六十四章   呱!是死域!大家快进!
  杜若说到做到,江湖杀奸令在沙海流传,每个途经此路的旅人也都能看到阿如发表的通缉令。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杜若也不贸然出击,而是等待情报支持的同时盘踞生骸村,顺带一点点补全这个外人眼中阿如附属聚居点的基础。
  新的工厂又建立起来,热火朝天。
  工厂就地取材,对生骸村范围内的地下矿脉进行开采,打造一些日常所需的工具——这里哪怕是铁锅都不够用,更不要说瓢盆。
  好在这里也不需要多喝热水防止生物战,沙海也没那个浪费水资源的条件,生水就足够珍贵了,不干净也能抓几只水史莱姆养着净化一二。
  生骸村一个普通村民的日常除了清理埋骨陷坑,参与悼念之外,大约是在养病,种植特产蘑菇,猎取肉食,收集炼金材料,讨伐魔物只要打得过,等等杂事。
  看得出,这里还非常原始,条件有限,资源更有限,杜若之所以不放弃的原因也只是想要等等对面的小草神是否看过来。
  否则既没有油水,又没什么挑战性的地方让他长居……
  太磨损人了。
  杜若心知肚明,开拓才是出路,但这种事必须一点一点积累。
  不经历这个积累的阶段,如何向外开拓,又如何不断殴打教令院,攫取须弥能够取得的最高顶点。
  在这一次次不起眼的琐碎积累中,他的身体得到了锻炼,武艺学识得以提升,继盛夏与秋,冬天也悄无声息的就要过去。
  万物凋零的季节将要结束,所有生物的活动,都即将复苏。
  继工厂之外,杜若还搞出了一个炼金工坊,除了特色炼金台,以及修复而来的愚人众留下的仪器,这里画风更像是化学实验室。
  当然,是学校级的。
  什么蒸馏瓶、烧杯、量筒、研钵、试管架……
  全靠杜若手搓,玻璃工艺的他都能复刻,精度也都不错。
  这些工具还极大提高了安普叔土法炼药的水准,效果更可靠了。
  但需要特殊材料和制作工艺的那些工具,杜若并不深入钻研,那些记忆中的工具也不支持元素力影响下的研究。
  杜若每天会在里面泡四个小时,加深对各种材料的认知理解,加以纯化,这是炼金术的基本手艺,也很考验元素力控制技巧。
  在旁观者芭别尔的眼中,这是她最无聊的时间,一大堆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本就让人眼花缭乱,摆在一起就更是要命。
  她在塔尼特可不学这些东西,除了打打杀杀外接触到的知识更偏向于‘因论派’,也就是对沙海诗歌和传说,起源于神明的知识进行了解,便于挖坟,哦不,考古。
  杜若却对此兴致缺缺,哪怕是可能疗愈他绝症的花神的事迹。他反而对芭别尔本身更感兴趣,她的实力可不弱,驱动的还是杜若颇为喜欢的火元素力。
  可惜厄灵武器的力量不适合用来炼金,除非武器之中的厄灵本身就会炼金。
  而对这么一个新主人,芭别尔实在看法也越发复杂。
  老实说,光一个魔鳞病,就足够让旁人对他没有更多期待了,但他偏偏是一个容易让人产生期待的人。
  这一天,杜若拿着手上用量杯容纳的水,皱着眉头。
  “这就是被污染的地方取来的水?”
  “是,杜老爷,虽然只是边缘,但这就是死域的毒水。”
  突发状况,沙海,哦不,须弥日常的死域爆发。
  生骸村的地下水遭受过一次污染,很快就被清理,没有给水源腐败病变的机会,可是地下水还是慢慢变得不干净起来。
  一名经验丰富的前病人,如今的绿牌村民汇报了这个问题,得到了杜若的重视。
  于是蓝牌战士果断前往,取回了一些样本供他研究。
  “我当然相信你。”杜若肯定了这名战士的付出,而后无所谓的挑挑眉头,用战士和芭别尔都来不及阻止的速度将量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这操作就很迷惑。
  然后他品味片刻,面色难堪的把水咽了下去。
  水里确实有东西。
  哪怕只是元素力超标,水对普通人都是有害的,这杯水里的有害程度更高,都不是光界力了,是虚界力。
  而且比杜若身上魔鳞病沾染的纯度更高!
  元素力为代表的光界力都对人体有害,虚界力就更是如此,若是二者兼得……等死吧你!
  普通人但凡接触死域,多少都得大病一场。
  “死域啊,我去一趟。”
  杜若倒是并不畏惧。
  或许这也是愚人众放弃活力之家的原因之一,他们一直在尝试捕捉兰那罗,探究魔神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些危险的力量,越危险他们越向往,然后玩崩。
  没人比杜若更懂死域!
  死域是草之龙眷属终于承受不住禁忌知识的折磨,最后展现的姿态。
  这些草之龙眷属的生命力继承自草之龙,顽强到了可以和最初的禁忌知识共生,足足一千年了。
  对比之下人类只是沾染世界树被大慈树王隔绝的一丁点余波,魔鳞病就让人无药可治。
  杜若一直想骗……哦不,是想和这些草之龙的眷属谈谈。
  ……
  ……
  出生骸村,缘西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椰枣林。
  林尽有水源,芳草皆枯,猩红的色彩充盈大地,空气中回荡着某种不详而又凶恶的东西,若是进入此间,每时每刻都会遭到莫名能量的侵袭,导致体内的元素持续紊乱,最终湮灭于此……
  “好了,你已经帮我很多了,退下吧。”
  杜若阻止了替他带路的阿如战士继续探路。
  他看了看认主之后几乎不离身的芭别尔:“你要来见识见识吗?这可是沙海众多神迹之一。”
  芭别尔觉得杜若是在开玩笑。
  神迹?
  这种凶恶的东西?
  试问谁不知道,死域是吞噬生命的灾难,一旦发生在部落重要资源地带,哪怕普通人进入会大病甚至死亡,战士也必须冲进去,剿灭死域魔物,摧毁死域瘤,拼命净化污染。
  她心里是这么想着,嘴上却老实又忠诚:“主人去哪我就去哪。”
  “那就跟我来吧,记得把弓箭带上。”杜若没有因为这声主人爽到,他已经脱敏了。
  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就果断闯入死域范围,整个人呼吸一滞,强忍着生物立场全开的冲动,朝着深处而去。
  摧毁死域需要借助草种子的力量。
  但和游戏不同,草种子这种东西虽然存在,却不会犹如毒物十步之内必有解药那么近,沙海广袤,死域也小不了,杜若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迅速奔行于死域之中。
  带着苇海信标!
  没有这把神兵,他的战斗力至少减一半。
  当前方蹦起守卫死域的魔物之一,遗迹猎兵,浑身散发猩红,钢铁节肢攻击而来,杜若已然完成了高举,劈斩的动作。
  “刷!”
  人车分过。
  车车一样的遗迹猎兵,整个一分为二,即便是杜若,也没兴趣拆解沾染了更多禁忌知识力量的机关。
  砍死了账!
  他一路杀向了死域瘤所在,沿途搜寻必要之物,用来摧毁死域。
  这里的草之龙眷属已经没救了,摧毁死域就够了。
  杜若想要交流的,是每次冒险家摧毁死域之后,都会偷偷前来收集草之龙眷属残留能量的草之龙眷属。
  这些元素生物的生命力真的异常顽强,纵然变成死域,纵然被摧毁,只要带着那份‘本质’回到故乡,回到草之龙的体内世界,就能为他们一开始离开那里的目的贡献力量。
  那就是收集足够的力量,依靠记忆的方式,支撑草之龙有朝一日重启绿洲之心,而后所有的元素生命也都能再生,只是会失去记忆。
  而这样拯救草之龙也是草之龙眷属和大慈树王的约定,为了收拾赤王留下的烂摊子。
  否则草之龙一旦坚持不住死去,整个须弥都会被她那狂暴的生命力爆发席卷,须弥人的下场也不会比曾经坨子哥发疯时层岩巨渊的人好哪里去。
  回想这些,杜若欣喜的发现了解决死域的必需品。
  “找到了。”
  是草种子,须弥特产之一。
  大慈树王和草之龙的眷属立约,自然也曾留下手段,草种子会伴随这些元素生命支撑不住化为死域而萌发,帮助人类阻止死域的扩大。
  只可惜,大慈树王遇难太快,很多事情都没有来得及传承下来,囚禁了小草神的教令院更是不做人,什么死域,什么约定,我们就守着虚空,守着圣树过日子,管那么多。
  所以拯救须弥这件事,五百年前靠黄毛,五百年后还得靠黄毛。
  突出一个和人类本身无关。
  芭别尔紧随杜若身后,看着他表情感慨的注视着草种子,疑惑歪头:“主人?”
  是杜若喜欢听的称呼,他真是坏啊。
  坏心思充分激发,杜若拿起弓箭:“开始吧。”
  他要以此给草种子指引方向,目标那曾经开满了草之龙体内世界的花朵,每一朵花都曾代表一个生命,如今却化作死域里啃食世界的末日的一部分。
  正射必中!
  指拉满弓,快步靠近红花,贴脸一箭正中。
  顶着死域力量的侵袭,杜若迅速的完成了仪式,让死域瘤暴露而出——芭别尔毫不犹豫,轻车熟路的挥舞法器,澎湃的火焰净化一切。
  一瞬,四周焕然一新,仿佛之前的死域是幻觉,那些发散四周的禁忌力量都不可思议的消散了。
  给杜若的感觉,简直像是四周的空间都被替换,一瞬连通了世界的更深层,将禁忌的一切都藏匿了进去。
  否则这么摧毁死域瘤,该是让这片区域的禁忌力量爆散开才对。
  杜若深深感受那一刻熟悉的感觉,猜测这也是大慈树王借助草种子留下的后手,就像她收割须弥人的梦将禁忌知识封锁在世界树内部。
  “主人,这片死域已经被清理,结束了。”
  芭别尔经验丰富,看着杜若怅然若失的表情,提醒道。
  该回去了。
  死域的力量影响她也不能幸免,厄灵武器不是神之眼,并不能像神之眼一样驱动几乎对人体无害的光界力,厄灵武器带来的力量在体内和死域的力量光暗相杀比毒素还麻烦,她需要好好调养。
  “结束了?”
  杜若回过神,
  “不,是开始了啊。”
  芭别尔依旧莫名其妙,而杜若单手触地,简单炼金出一个石板就开始留言,就在死域瘤原本的位置,写墓碑似的。
  ‘——遵循古老的约定,草之王的承诺必将践行,末日将尽。失乡的生命,纵然绿洲不复,肇始之乡在呼唤你。如果你还记得这一切,请前来一叙,因为末日将尽,与末日共生的你们很危险,恐难自行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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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坎蒂丝,你改悔吧
  不仅仅是留下‘字据’那么简单,杜若还每日来这片水源地停留。
  芭别尔越发看不懂。
  好在杜若如今行事无需向他人解释,他也不是闲逛,顺带改造周边。
  保护水源是沙海相当重要的事业,阿如的水库往往都有守卫看守,生骸村自然也是如此,对这片和地下水相连的湖泊,杜若进行了相当程度的储水功能改造。
  他制造了大量五颜六色的小球,数量完全覆盖湖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上去晶莹剔透,被挤压时还会有水分渗出,是使用史莱姆粘液以及史莱姆凝胶炼金出的,减少蒸发。
  史莱姆是提瓦特炼金和工业领域相当重要的材料来源,用途广泛,地位等同于‘橡胶’,需要大量人工养殖,在富含元素能量的地脉节点建设工厂之类。
  沙海的地脉曾经被天钉落下,从此变成了沙海,而不是什么三面环海,副热高压等等杜若的鬼话,哪怕后来天钉被赤王挪用,地脉有所恢复,依旧维持着沙漠这种贫瘠的环境。
  也就史莱姆不挑环境,依旧可以大量诞生,同时被沙漠人作为收集材料的来源之一。
  某种意义上,这可是最古老的元素生物之一了。
  期间并没有什么元素生物找上门来,而沙海的春天已经来了。
  ……
  ……
  阿如!
  朔日将近,杜若又回到了这里。
  看上去好像变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欢迎回来。”
  坎蒂丝早已经等在村口,当杜若速度不慢的抵达,立即抓他壮丁,赶在朔日到来之前。
  “趁着天色还早,我们出发吧,去清理一批魔物营地。”
  “魔物潮很棘手吗?”
  杜若来阿如自然有原,不只是朔日这个时间,还有冬日蛰伏的魔物将要活跃起来。
  有一句古话叫做青黄不接,很适用于眼下这个时间。
  为了生存,这时候的魔物乃至动物都是危险的,袭击人类的可能性大增。
  “不算棘手,但很繁琐,我们击溃那些冬日扩张的丘丘人聚落,大家也会安心一点。”
  不说了,邪恶的扩张需要遏制!
  杜若随着坎蒂丝行动,芭别尔都没带,留在生骸村守护。
  福迪尔管理一下还算可用,武力杜若真不怎么指望,个人有个人的极限,没有足够的机遇很难打破。
  沙漠人也不是人人身体素质都能支撑起使用厄灵武器的。
  沿着出村的山中之路,坎蒂丝泰然地前行,带路,到了之后却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默默看过来。
  杜若只能哀叹着劳碌命,一个人冲了起来。
  毫不意外的,扩张的丘丘人得到了某些势力支持,弩箭,还是元素附魔弩箭,这种武器装备的危险性完全不输给一般部落了。
  好在和游戏里不同,深渊法师这种魔物不可能随处可见,他们一般蛰伏在深渊教团,只在搞事的时候出现,需要对付的仅限于普通丘丘人,进阶丘丘人勇士,老年丘丘人萨满……丘丘王都罕见。
  “砍了他们!”
  杜若从正面攻入这个营地,一路掀起审判的剑刃风暴,他的战斗方式很适合冲阵,暴力突破,有了苇海信标加持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坎蒂丝颇有些惊叹的看着菜狗子的成长,那太过迅速了。
  一般人不会有这样的成长速度,神之眼持有者也……也有的。
  某位14岁还打不过巨熊和群狼的小瘪三,后来修行了三个月,从此一路打上末席执行官。
  更有尚且年幼,力劈魔神残渣形成的邪灵的神女。
  坎蒂丝见识少了,人类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杜若砍翻了一个营地的丘丘人,确保四周无人打扰,这才看着坎蒂丝正色问道:“有话要和我说?”
  坎蒂丝臻首:“杜若,我打算向您坦白……”
  杜若盯住了她的眼睛。
  这个开场白,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我……似乎蒙受了神眷。”迟疑着,坎蒂丝不确定的说道。
  “哦。”杜若听了,没啥表示。
  坎蒂丝愣愣地看着他:“你不好奇吗?这应该是你一开始就在追求的,可是蒙受神眷的却是我。”
  “都一样,都一样的,可以说说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吗?”杜若前不久才带芭别尔去看死域神迹呢,什么神眷出现都不会怕。
  专业就一个字。
  坎蒂丝娓娓道来:
  “小吉祥草王,在生骸村你离去的那段时间,她似乎出现过,许多病人不药而愈……我明白杜若你的为难,那时候我们能做的,是给病人们最后的体面,安详的离去。”
  “那种压力真的很让人崩溃。”
  “那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去休息一下吧。”
  “我睡着了,等我醒过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许多病人也都不药而愈了。大家都说这是阿赫玛尔的眷顾,可是我听到的,分明是一个神秘的少女的声音……”
  杜若点点头:“那真是太神秘了,所以是小吉祥草王……我很好奇,是她亲口告诉你这个名字的吗?”
  “不,不是。”坎蒂丝摇摇头:“是一位最终还是离去的病人告诉我的,她那时的表情很安详,似乎是这个名字给了她安慰。”
  “那应该没错了,就是草神冕下,坎蒂丝,你见到神明了啊。”
  深居净善宫的笼中之鸟,于梦中将世界尽收眼底。
  杜若为坎蒂丝感到高兴,也隐约明白了她为何后来面对教令院的老父亲支棱了起来。
  在提瓦特,一个人支棱起来可能有很多理由,神启是最常见的一种。
  “坦白地说,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坎蒂丝看上去有些苦恼:“我是一个沙漠人,而且是……赤王后裔,却得到了草神冕下的安抚,我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忐忑?”
  “对。”
  “大可不必。”
  杜若对此坦然,坦然小草神视线投下之时自己却错过这件事。
  老实说,他虽然决定接手生骸村就对此有所期待,却也明白,小草神的青睐完全处于她自己的想法,是很主观的东西。
  “坎蒂丝,既然草神冕下夸奖了你,就自豪的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赞赏,是对你至今为止听我的话的认可。”
  坎蒂丝没好气看着他,还是你的功劳了。
  “当然了,不然你还是那个阿如村姑呢。”
  坎蒂丝叹了口气,唯独不想被他这样秒懂。
  “杜若先生,你就没想过,如果当时留在生骸村的人是你……”
  杜若高傲的哼了一声:“这有什么,今后找机会就是了。”
  “你啊,就是见识少了,也就是须弥,神明不显,换成璃月,每年请仙典仪都能看到帝君尊容;换成枫丹,水神冕下天天都可以拜谒;哪怕是稻妻,将军大人端坐于天守阁;也就须弥和蒙德了,神明都很……神秘。”
  “不必为此感到自责,太可笑了,自信点坎蒂丝,我非常看好你的前景,哪怕没有我,你也迟早可以得到草神冕下的注目的。”
  疯学者如今还没大规模来阿如呢。
  教令院放逐他们还很随意,就是往沙漠丢,后来阿如相对多一点,是因为阿如不拒绝外人加入。
  本就是遗民汇聚的所在,有这样的传统,守护者们很难拒绝,相较于沙海其他势力,上层更开明。
  至于村民意见……一开始守护者们也没管他们的意见,后来他们就接受了。
  而那都是坎蒂丝坚持的,哪怕后来在教令院的压力下又交出了那些本就来自教令院的疯学者,不能否认她一开始的好意。
  杜若的话掷地有声。
  四周上接天,下及地,四周空旷的毫无遮挡,却仿佛又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告解室。
  让听到这些话的坎蒂丝眼前一亮,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很好,小杜若,既然你是这样认为的,那我就没什么好对不起你的了。”坎蒂丝说着,似乎欢快起来。
  “不,你要保持那种觉得对不起我的感觉,然后在自责的心理状态下听我的话,明白吗?”
  坎蒂丝直接动手,像个力士。
  杜若握住了她伸出的手,却被少女施展出惊人的伟力,像是钓到一条大鱼一般将他拽出水面。
  “朔日就要来了,回去吧。”
  也就是这个朔日,刚刚得知小草神已经可以看到雨林之外世界的杜若等来了他在等的生灵。
  月色朦胧,似有宝贵的春雨,乌云遮蔽月光,阴影笼罩大地。
  “是谁?”
  坎蒂丝警觉惊醒,伸出手握紧枪盾。
  “不用紧张,坎蒂丝。”
  在这阿如内部,坎蒂丝就在身侧,纵然元素紊乱,难以调动神之眼的力量,杜若也不是那么没有反抗之力。
  “我想,是来找我的。真是谨慎,要等到我……还是说是因为你呢?”
  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很禁忌,杜若有些猜想。
  而且这个时间来,是自己……不,意识到了什么,杜若看了一眼坎蒂丝。
  未必是在等自己最虚弱的时候才敢靠近。
  和草之龙眷属立约的是曾经的大慈树王,元素生物的感知方式自然不是全靠双眼,杜若浑身上下一点草之神的气息都欠奉,怎么取信人家。
  倒是他身边的坎蒂丝,和他身上的禁忌气息,让那些话的可信度提高了不少。
  “放下武器吧,坎蒂丝。”
  说着,杜若默默握住一枚雷光棱镜,看向屋外的隐隐中,
  “请现身一见吧,朋友。”
  “你,你好。”
  黑暗中,没有现身,只传来了一道声音,初时似乎不太适应说人话,但飞快变得流畅清脆,像山泉飞鸟一般动听。
  “我来了,请问,你留下的那些话,是真的……”
  “是真的,末日将尽了。”
  杜若语气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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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对影饮月成三人
  坎蒂丝并不能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但她依稀记得,杜若曾经提到过,在树王之前,在赤王之前,赤沙,不,须弥曾经有更加古老的神明。
  草之龙——阿佩普。
  是自提瓦特诞生起就存在着的古龙之一。
  沙虫曾是它的延臣,飞蛇曾是它的友伴。
  近代关于阿佩普的一切记载皆已失传,只有遗留在沙漠中的古老文字记载了她的样貌,更无人知晓她体内世界的元素生命。
  会是什么模样呢?
  元素生命为了增长力量,知识,记忆,情感,这种奇异的元素生命可以将这一切,包括形体也就是生命力本身都转化为元素力。
  换句话说,为了增长知识,记忆,和情感,在离开阿佩普的世界之后,会融入外面世界的族群,可能是圆滚滚的史莱姆,也可能是圆墩墩的蕈兽,甚至圆盘盘的沙蝎……无论变成什么模样,都具备元素生命的本质。
  杜若满心期待。
  乌云遮蔽月光,星辰垂目于此,在风吹动阴影,沙尘响动相随中,杜若看到了更靠近这里的元素生命如今选择的心态。
  他眉头一挑。
  坎蒂丝也是紧张起来。
  是龙!!!!
  驮兽已经是杜若目前见过的体型最为巨大的生物了,都不能用骆驼形容,足足两倍夏尔马,比大卡车还夸张,而眼前的巨兽体型更长,超过十米开外。
  当然也更修长一点,通体苍青,难为此前竟然如此安静,是元素力,借助了风元素力。
  此刻对方不再隐藏自己,暴露在杜若眼中。
  透过星光,从脊背到头颅都覆盖着宝石般色泽的角质,像极了犄角,闪闪发亮,就那么蜿蜒盘旋半空,裹挟风浪,悄无声息般存在着。
  静谧而优雅,仿若蛟龙。
  但杜若随即反应过来。
  是飞蛇!
  在坎蒂丝眼中,还是圣骸飞蛇。
  有着蛇形的长躯,啃食伟大残骸后升变的灾兽,一个合格的猎鹰,最高难度的成年礼往往就是亲手狩猎这样一只灾兽。
  本就寂静的夜,越发安静下来,瞩目于那在风中现身的身影。
  “疼疼疼疼……”
  当坎蒂丝捂着胳膊看过来时,杜若默默收回掐她的手,越过护在自己身前的坎蒂丝迎上了眼前的庞然大物。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名字对我并非必要,不管是圣骸飞蛇,还是无留陀,都随你。”元素生命·圣骸飞蛇·无留陀如是说。
  “那就叫你阿蛇好了,至于无留陀什么的,恕我冒昧,你还能坚持多久?”在这样的生命面前,杜若并不介意展示自己更多的特殊性。
  提瓦特是有占星术等预知手段的,但试图预知这种大事……莫娜想看看温迪都被扒光衣服,杜若看上去平平无奇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此前他并不暴露这些,只做不说。
  “应该比你长久吧,人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阿蛇还打量了一番杜若,在坎蒂丝紧张的注视下,庞大的头颅靠近了他。
  很近的对视,纯度更高的禁忌力量在她体内共生,也折磨着她的生命。
  但她依旧可以坚持比杜若的魔鳞病更长久的时间,若不是精神折磨过于痛苦,只靠生命力的话几乎可以一直共生下去。
  “我叫杜若,这是我的名字。”杜若对近在咫尺的观察没有多余动作,十分镇定,转身就走。
  “请进,请上座,喝茶吗?还是吃点什么?”
  快步又跑回了坎蒂丝附近,招待阿蛇进房间。
  他的房间还蛮大的。
  巨蛇自然更无畏,不是圣骸飞蛇这种形态带给她的力量,而是她本身便不惧怕任何危险。
  开玩笑,在哪里倒下就在哪里化身死域。
  眼前的人类绝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修长的身体不带起多余的声音,风元素力化作了她的手脚和耳目,就那样施施然进了房间,还对身上带着草之神气息的坎蒂丝投以注目。
  坎蒂丝浑身紧绷,这条圣骸飞蛇的力量是她至今见过的最强的!并且……情绪正在上涌。
  “不必紧张,阿蒙的后裔,我好像误会了什么,你虽然有草之神的气息,却对末日一无所知,而是阿蒙的后裔。不必紧张,阿蒙的后裔,哪怕阿蒙带来的末日毁灭了我的故乡,污染了我的族裔,让我备受折磨,在强烈的痛苦中,愤怒和不甘被逐渐放大,仇视一切人和神,我也没有向你们复仇,摧毁你的王国的打算。”
  阿蛇声音很好听,就是多少带着私人恩怨。
  “我的名字是坎蒂丝。”坎蒂丝感到了巨大的恶意,和威胁,强撑着先下手为强的冲动和她对视。
  “进来啊阿蛇,只有奶茶可以吗?我推荐你喝奶茶,营养丰富味道棒!顺带一提,我便是如今这沙海的王,你不会忘记这片土地古老的约定吧。”
  “你是沙海之王?”注视着坎蒂丝的阿蛇都不由看过去说这话的杜若,语气越发活灵活现,充分表达了她的情绪。
  “是的哟,已经经过正统宣称了,不信你问她,她可是赤王后裔,沙海最后的正统了。”
  坎蒂丝很想说她没有当真过,但眼前这一幕却在提醒着她,最好沿着杜若的话说下去,否则……
  于是坎蒂丝点点头。
  顿时,某种能够感受到的恶意缓缓收敛了。
  “我曾追随草之龙,令沙海如沸水般翻腾,将城楼如落叶般吹散,直到新的沙海之王与失去故土的王相互和解,从此日光之下的沙丘都属于人与神,而龙的绿洲留在龙的心中。”
  那声音仿佛从古老的时光中传来,恪守那些王与王之间的立约,纵然如今出现在这里的不过是元素生物和人类而已。
  但她追随草之龙,而阿蒙,也确实将沙海之王传承给了人类。
  有一种肃穆的氛围。
  这也是杜若必须成为沙海之王的原因,否则他没有资格接触这些草之龙眷属。
  “我记住了,沙海之王杜若,还有阿蒙的后裔坎蒂丝。”
  阿蛇终于还是进了房间,停留在白色塑料质感的长椅对面,沉默地看着出现在那的巨大白色塑料质感长床?
  想了想,悬浮其上,再次沉默地看着眼前一大杯形桶奶茶。
  动手能力真强啊这个人。
  但我不喝!
  那杜若喝两杯。
  坎蒂丝紧随其后走进房间,已经放下了枪盾,她真的意识到了杜若在玩一种很古老,很重要的东西。
  这种场合,不该带上刀剑。
  杜若端着奶茶,突出一个望之不似人君的用吸管嘬着,但面对这样一个谈判对象,而不是预料中的圆墩墩圆滚滚圆盘盘,哪怕茶杯他都能接受……
  不是,你超模了,我很紧张啊。
  嘬一口奶茶,安抚内心的槽点,杜若还是简单粗暴有话直说。
  “阿蛇,既然你愿意前来见我,我就简单说一说我知道的事情吧。”
  “请说。”
  “末日将尽,这是真的,一如大慈树王的安排,只不过推迟许久,原因你知道的。”杜若娓娓道来,半是给懵懂的坎蒂丝解惑:
  “阿赫玛尔履行了和草之龙的约定,但那是一个我们所知道的悲剧。连带着,大慈树王为封锁末日退化到了稚幼的形态,无力进一步消灭末日,需要时间积累力量才能做到消灭末日,和拯救草之龙。”
  “然而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坎瑞亚再次引发了末日的灾祸,再次出手的大慈树王因此而陨,流浪的你们迎来了更漫长的流浪。”
  须弥往事杜若实在不愿意多说,好在阿蛇也不想听。
  糟心!
  “是的,我们既是末日的受害者,也是末日本身,是这一切葬送了仁慈的树王。”
  “好在漫长的故事终于要有一个结尾了,智慧之神冕下无愧她的智慧,安排好了一切,那是拯救草之龙的希望。”
  希望,多么宝贵的字眼,阿蛇不由点点头,很巨大的头,也很人性化。
  杜若没有更多吐露,什么层岩巨渊,什么天钉黑泥,他不说,只是提到:“你的同族之一带着大慈树王的计划,携带着宝贵的希望,付出巨大代价将自己转化成了更稳定的姿态。”
  “如果计划顺利,末日将会被净化,准确的说是删除,这会给作为元素生命的,已经和末日共生你们体内造就巨大空洞,遭受重创,只能依靠还具备行动能力的他来回收你们的元素力,最终归乡。”
  说到这里,杜若没有继续了,眼前的阿蛇大脑袋又贴近过来,明明身体还在椅子上,那双眼中也闪烁着思量和希冀。
  怎么说呢,就是一张巨大的,眉清目秀的,长着一对可爱大眼睛的脸,挤满了你的视线。
  “可是计划不顺利,对吧。树王她……”
  太漫长了。
  这漫长的折磨和痛楚,很多同族都无法支撑下去。
  元素生命毕竟也只是元素生命而已,远超人类,但也远远比不上魔神。
  魔神尚且死去,换代,何况元素生命。
  “这就是问题所在,所以我来了。”杜若点点头,“一旦发生那种事,需要有一个新的执行者,将已经很难继续支持下去的希望回收,带回归乡。这个新执行者最重要的素质,就是提前准备好应对末日突然消失后的重创,至少还得具备一定的行动能力。”
  四周的风起伏不定,情绪很是激动的元素生命稍稍表现出了一点自己的激动,让风浪席卷开来。
  好在能够挺过漫长的禁忌知识折磨的元素生命,意志绝对过人,很快调整过来。
  “感谢您的告知,新的沙海人之王。”阿蛇总算是真心表达了谢意,双方的和平不再维系于古老的约定,而是首先给出友谊之后的友谊。
  杜若坦然接受:“你有什么想法吗?”
  “很难!”面对杜若的问题,那张脸的主人显得有些苦恼:“我们已经和末日共生太久,从未摆脱过它们的纠缠,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若是如你所说它们突然消失。”
  是啊,怎么办啊,医者难自已,元素生命基本无法通过另一个可以信任的元素生命救助自己。
  而其他生命……
  抱歉,就和兰那罗不信任须弥人,只和小孩子玩一样。
  最终会化作无留陀的元素生命们兰那罗都不跟她们玩。
  “说出你的想法吧,沙海之王。”
  元素生命很单纯,社会很复杂,但足够的阅历也足够元素生命变得复杂,毕竟她们离开故乡之后,追求的就是积累知识,记忆和情感。
  杜若都这么明显了,她当然看得出来。
  “合作吧。”
  杜若还是干脆直接,说出心里想法。
  “老实说,末日只是将尽,还需要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智慧之神冕下的……付出。见识过大慈树王退化的你,应该理解这件事的难度。”
  说着这些,杜若回想那些自己知道的事情,心情复杂。
  很难说到底是大慈树王消失了,还是小吉祥草王消失了。
  但教令院真该死啊!
  但凡他们配合点,让小吉祥草王积累更多神力,至少禁忌知识被删除后的草之龙大危机,不需要小草神冒着自己陨落的风险去准备牺牲自己。
  而阿蛇更是默然,正因为大慈树王的牺牲,才更让这些元素生命相信她许下的约定,哪怕她已经陨落,杜若提及这个约定之后,元素生命依旧相信。
  “合作具体是指?”
  “我要成为沙海之王,然后带领沙漠人信仰草之神,为她提供更多力量,这是不多我能做到的事情。我需要你帮助我加速这个过程,毕竟,我们的时间都不够多了。”
  坎蒂丝自问今夜她知道了太多本不该她这个村姑知道的东西,但有一说一,杜若这句话还是惊到她了。
  你不是忠心耿耿的赤王信徒吗?
  你才刚刚被正式认证为沙海王!
  你怎么就带头投了!
  阿蛇无所谓那些!
  “很不错的计划,我加入。”
  不管你是不是阿蒙传承下来的沙海之王,只要你放弃信仰阿蒙,投入仁慈的草之神冕下怀抱,我就帮你。
  不涉及私人恩怨,就是想帮草之神。
  毕竟阿蒙也是说到做到,和草之龙的约定最后也履行了,他死后所掌控的一切知识都交给了阿佩普继承。
  对吧。
  对杜若的怀疑都消散了些,阿蒙惯会骗人,他的子民和后裔都不是好东西,但选择信仰草之神的都大大良善。
  对吧。
  大家各取所需就是,阿蛇对拯救草之龙之外的一切都无所谓,给他了。
  “那么合作愉快。”杜若举起奶茶。
  乌云散去,杯中好似粘稠的月光,屋中举杯的影子里混进去一个坎蒂丝,可以称呼她为传国玉玺。

第六十七章    坎蒂丝:俺颇有家资!
  这是一次成功的会面,所有人都满意的收获了想要的未来,大家都是好朋友,好伙伴,好兄弟。
  至于为了这个未来需要付出的东西是什么——
  哪怕是坎蒂丝都不会在意。
  她真的感受到了阿如复兴壮大的希望,真的存在神明,而不是只能接受虚假的赤王后裔身份。
  杜若跨出了极重要的一步。
  阿蛇的到来,不只是她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那么简单,她就算能兴风作浪,这里也是沙海。
  但是,她具备一个体系完整,且高度惊人的知识体系——阿佩普曾与诸多子嗣一同分享进化的知识。
  以此,这些元素生命才能化身万千,变化无穷。
  既可以圆墩墩,也可以圆滚滚,还能是美丽强大的形态,遨游天际……
  这太重要了!
  杜若恨不得秉烛夜谈,扫榻以待,抵足而眠……
  坎蒂丝你出去,麻烦关下门。
  惨遭冷水。
  “你学不会的。”
  “啊?别小气啊!”
  “人类和元素生命是不同的,人类没可能学会这些知识,你如果想学习它们,就必须先不做人类了,然后改造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就很淦,杜若听得出对方是真心诚意,果断发问:“改造身体和灵魂?细说。”
  这个少年,毫不犹豫就接受了这种条件!
  她不由规劝着:“杜若,你要想清楚,阿蒙的王位,只传给人类。”
  “难怪后来那些有镇灵血脉的沙海王一个个亡国了,原来如此。”杜若若有所思,然后果断做出决定:“没关系,等我准备好就去信仰草之神,不当沙海之王了。”
  开什么玩笑,还能被一个死去的赤王束缚,我可是自由的。
  “……”
  这发自真心的灵活底线把阿蛇干沉默了。
  她索性不再直接劝,而是告知风险:“我所选择的飞蛇形态,在一般人看来,是名为圣骸兽的灾兽。这就是一种改造,一种扭曲异变,也是一种进化,让它们从普通生物进化出新的形态。”
  “其诱因在于圣骸兽所吞食的尸骸,引导其中的力量与动物本身融合。这样做的野兽大多因此丧命,仅有少数进化出了新的形态。生物有其进化之法则,而法则中也有拥有足够的运气。”
  “换成人类也是一样,进化所需的改造也需要足够的运气,还有时间。”
  你比我都要短命,还是不要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好好享受你作为沙海之王的人生,多生孩子不做梦。
  杜若当然明白自己时日无多。
  不是所有人都有柯莱和迪娜泽黛的运气,发明赛诺诱捕器七圣召唤的那位魔鳞病患者就没能挺到禁忌知识被净化。
  他更知道在提瓦特有太多有意或无意的圈套,贪图至强者的馈赠,代价比被关进笼子要惨痛得多。
  “可我还是想要试试。”
  杜若早已有所觉悟。
  人类的王也只是人类而已,提瓦特是有神的。
  哪怕是再顽固的无神论,经历了杜若至今经历的一切,都会存在某种渴望吧——如果这世界有神,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就算不是神,超人也行,要有超能力,要有力量!要有魔神程度的力量!
  世上九成的不幸,都源自当事人没有力量,当一个人能力不足却想要超过他能力之外的东西,包括自己的性命时,往往求而不得。
  这不应当被嘲笑,说出什么弱者真是丑陋之类的狂言。
  ‘每当你想要批评别人时,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
  但杜若绝不愿意成为不应当被嘲笑的例子,因为他知道,就是会有人嘲笑。
  他只需要变强,然后宰了他们!
  阿蛇注视着他的眼睛,感受着那如同一直酝酿就要喷发的火山比如富士山一般的情感,沉默了一会,回答道:“可怜的人啊,我依然劝你放弃这种念头,你这是试图触碰神明的领域。”
  “说点有用的。”杜若不高兴了,没有一开始那么尊重合作者了,大家都合作了,我第一个要求你还推三阻四。
  你不干有的是元素生命被我骗,我已经很真诚的用全是真话跟你交流了,来点诚意好吗?
  “如果这就是你所渴求的,你果然应该信仰智慧的树王。你对知识的渴求继承了阿蒙的病态,这样的思想很危险,你一定会引发恶果的。”
  数落杜若半天,但是来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你是沙海人之王,我是个失去家乡的元素生灵。即使是神明也因为末日而陨落,而这最危险的知识已经对你敞开一丝大门。我服从你的命令,交予你进化的知识,但是请记住,唯独末日,不允许你探究。”
  说着,她高高扬起头颅,修长美丽也无比强大的身体,激荡狂风席卷房间,带动大气的力量压迫四周,犹如一下闯入了深海,于咫尺之间动辄掀起铺天盖地的风暴,这种力量面前人类实在太渺小了。
  她就这样充满压力地注视着杜若。
  直视我!
  回答我!
  “对不起,我之前说话有点大声,这不是命令,是请求,大家互帮互助的合作。”杜若一下就礼貌了,双手高举示意没有敌意:“我承诺绝不探究末日,绝不。”
  半晌,眼前的庞大风蛇再次恢复优雅静谧,风也温柔起来。
  坎蒂丝是对的,圣骸兽亦有强弱,更何况眼前只是假借圣骸兽形态的元素生命。
  她很强。
  非常强。
  恐怕只比那些压迫兰那罗生存空间的无留陀差个终极形态了。
  “正如我所说的,人类和元素生命是不同的,普通人类没可能学会这些知识,你需要先改造自己的身体。”
  阿蛇也变得诚意起来,
  “体验一下吧,元素生命学习知识的方式。”
  她是没有手脚的,所以脑袋凑了过来,好像要把杜若一口闷一样。
  他细皮嫩肉弹性十足的想比口感一定不错。
  杜若这样胡思乱想着,一步不退,看到从眼前的大脑袋中涌现出了一股色泽莹莹的元素力量。
  随着这股力量的涌入,杜若的大脑陡然接纳了一股凭空出现的知识。
  “?”
  疑惑和明悟共存,大量信息爆炸一般向脑子传输,那是无数的数学公式、基因理论、生物进化研究成果,向他的大脑进行了简略的展示。
  这种感觉……
  你不是超兽吗?
  你怎么……杜若感到了学识上的碾压。
  眼前仿佛在以演示动画的形式展现她至今为止诸多形态的一种,也是当前圣骸飞蛇形态的成长变化,还是快进版本,大脑飞快的接受和理解着。
  她也曾利用‘魔神残渣’,来自阿蒙。
  相较于其他魔神残渣,死的透透的,没有夹杂太多永远无法陷入沉寂的意志,成材率更高,是肇始之乡的特产。
  那块无法消化的不朽尸骨也不是被她吞食,而是被她手术一样巧妙地放置到了接近胸口位置,作为魔力器官,随着心脏泵血给身体注入更强的能量。
  换成人类的身体,可以类比为以血管搭桥手术的形式,将其植入到人体的心脏与胸腺之间。
  但不只是器官移植那么简单,这种改造还是一种相当复杂的基因工程,九死一生的诱导基因融合,可想而知这对素体生命力的要求有多高,不改造一番人类真的很难合格。
  演示的过程很快捷,因为再多杜若就要受不了了。
  他头脑发热,发胀,整个人晕乎乎的,还有点虚,积蓄的元素能量和身体营养消耗极大,用来看片了。
  “嘶~”
  手掌盖着额头,大拇指和中指则不停地按压太阳穴。
  杜若咬着牙:“这是什么,罐装知识吗?如果我用虚空终端来接收会不会好一点。”
  “我没有使用过虚空终端,无法判断。但如果是虚空终端的话,建议你直接查询草之王留下的知识,应该更适合你。”
  阿蛇的声音变得心平气和,不急不缓,杜若算是发现了,她的性格有点腹黑。
  “如果做得到的话我当然会去查,所以说生论派那些能把野猪变蕈猪的知识源自你们?”杜若忍不住捂上了脸,他看起来快要因为头晕而吐出来了,还是咬牙说道:
  “你是有同族变成猪,被学者们解刨了?”
  “人类不可能学会这些知识,是曾经我们向树王献上了进化的知识,她的子民用运气验证了。”
  “也就是不否认你可以变成猪了。”
  纵然不怎么和人类交流,阿蛇也看出来了,杜若这人……很会转移话题。
  “刚刚我看到的,是你的记忆吧。”
  “是的,对于我等元素生命而言,记忆和力量是一种东西,知识作为记忆的一种,也是力量。”
  “所以人类很难‘学会’这些知识,因为普通人很难驱动元素力形成你们眼中的知识,因此无法学会,对吗?”
  杜若发现了盲点。
  当阿蛇点点头,也不知道从哪学会这么人性化的东西,你这么大,换成小可爱才合适吧。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知识就是力量这个等号可以暂时不划上,知识是知识,力量是力量,我想要的是知识,然后自己尝试化作力量。”
  杜若说着说着,不等阿蛇评价,自己就冷静下来,撇撇嘴。
  理论上他很有道理,可这是他妈的是提瓦特,他要上哪去实现把皮毛就涉及了基因工程这种东西的知识转化为成果,还用在自己身上。
  抛开炼金术这种技艺之外,提瓦特的科技树没有点到那种程度,只能依靠元素力这个工具,而这又回到了知识就是力量这个难以分割的原点。
  阿蛇能够分享草之龙的进化知识,是因为她可以承受草之龙的力量,杜若……至少他的生命力就不够强。
  还有一个问题摆在眼前,从零开始学习这些少说都涉及基因工程的知识,他的时间够用吗?
  即便是在名为人类的短生种中,他也是特别短命那种。
  更不要说这种程度的知识转化所需要耗费的资源了,单单一个魔神残渣去哪找,去八酝岛挖?
  “好吧,我们换一种思路,不好高骛远,在不追求不做人的范围内,而是在人类这个范畴内,阿蛇,你有办法提高我的力量吗?我觉得这有助于改善我的寿命问题,总不能创业未半中道崩阻吧。”
  对此,阿蛇倒是点了点头。
  “很简单,只需要全面激发你的基因潜力,你想要吗?”
  “我们又是好伙伴了。”
  杜若是真心的。
  即使是元素生灵,对此也很难评。
  阿蛇决定刁难他,用人类的方式,这位新的沙海之王貌似很一贫如洗:“这是一个需要时间来成长的过程,你要充分补充身体所需,你不是元素生命,只靠元素力是不够的,会消耗很多财富。”
  “没关系。”杜若大手一挥:“坎蒂丝颇有家资!”
  .
  .
  ps:谁说只有三更,第四更这不是来了。

第六十八章    跳舞粉战争
  坎蒂丝颇有家资,所以杜若霸占了安普叔的工坊。
  村·敢怒不敢言·长!
  他还得谢谢杜若呢。
  能够见识一下真正的大师出手机会可不多——抛开源自草之龙的神明进化知识,草之龙还有草木最古老的主宰这个名号。
  连第一株蕨草萌发的声音人家都还记得,就更清楚各种草木的功效了。
  提瓦特的药剂学,至少须弥部分,完全就是在草木的基础上发展的。
  工坊内,各种炼金仪器齐备,还混入了一些杜若手搓的仪器,用以精确测量剂量,在炼金药剂时取得更好的效果。
  但此刻使用它们的是杜若。
  “看看你的水平。”
  阿蛇是这么说的。
  那就看吧,杜若检视炼制一般治疗药剂需要的材料,赤念果、悼灵花的花瓣……抛开那些人们相信有神力眷顾的须弥特产,和通用药剂成分大差不差。
  其中最重要的主材反而是树果,需要萃取精华。
  杜若打个预防,“你不用那么期待,我更擅长材料学炼金,至于药剂学,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做出来什么东西。”
  “开始你的表演!”
  来呗。
  杜若撇撇嘴,精神集中进入状态。
  不怪他学不会安普叔的炼金药剂,拜托,他几乎都是使用粗加工原材料,全靠经验,而不是使用精确纯度预制化工品按配方就行,杜若怎么学?
  仅仅是把握浓度,就够他愁的。
  还有材料学炼金之后捶打验证成品就是,药剂那是要下肚子验证的。
  此刻原材料就搁在工作台的桌子上,被杜若取用,经过一系列的粉碎,研磨,萃取,混合……
  进展非常顺利。
  至少是看上去很顺利。
  至少杜若完全没有一开始那种新进入一个陌生实验场所的杂乱头绪,很熟练的运用起了相关工具,包括自己的元素力。
  出色的观察力和记忆力让他只是一眼就记住了所有器皿的摆放位置,在需要使用某种器皿时,他绝不会低着头四处寻找、对照,反而伸手就抓,抓到就用。
  最后,大可以冠之以初级治疗药剂的成品新鲜出炉。
  “二十分钟……效率太低了。”
  杜若拿着手上经过他的建议添加了色素的红色药剂,皱着眉头。
  相较于双手一拍,精神扰动大量合成的材料学炼金,炼金药剂的过程更依赖自然反应,人为催化的范畴也仅限于蒸煮这个加速过程,熬中药似的,速度快不起来。
  他看向阿蛇,等待评价。
  后者很难评。
  “你是对的,确实不值得期待。”
  杜若面色僵硬。
  “是你让我出手的。”
  他嘟囔着,将自己的作品消灭罪证。
  朔日一过,杜若恢复了对元素力的控制,但元素紊乱带来的不适喝点药没什么关系。
  嗯,就是这么一口,他又默默降低了对自己作品的评价,这是低劣的初级治疗药剂。
  问题的关键还就是那个是浓度。
  粗加工原材料的有效成分,并不是均匀的分布在根茎叶中,有的多,有的少,如何尽量提取有效成分入药,选择用根用叶用果,靠得就是个人积攒的经验,浓度不能太低,自然也不能太高。
  安普叔完全是用材料堆出来的经验,这也是炼金药剂的通常练习方式,不管怎么说,都比单纯的啃药材效果要好一点,那就够了。
  就像青霉素这东西,一开始啥也能治一点,是后来抗药性上来了,浓度才得不断加大,否则体内病菌根本不给面子。
  提瓦特人,尤其是沙漠人的炼金药剂抗性真没那个机会迅速提高,够用了。
  杜若期待的看向阿蛇,哪怕她没有手脚:“不如……”
  “可以。”
  后者很干脆,也不靠近那小小的人类使用的工作台,随着风,一份份药材悬浮而起,安慰剂般的赤念果根本不用,那些人类需要的仪器她也不用,只看到悬浮的各种药材在被粉碎,分解,再汇聚一处。
  怎么说呢,杜若倒是知道老家那边中药西做主要是采用了分子技术,将药用成分从药材里完全提取出来。
  此刻貌似就是那样,阿蛇几乎完全提取出了具备药用成分的纯净物,最后压缩成了药丸,递给了杜若。
  “你这,根本就不治疗药剂啊,都不是药剂了……”
  短暂思索后,杜若纯属找茬。
  心头犯嘀咕,大师们都是这么做的吗?
  认知药材的有效物,加以提取,合成,材料学炼金也可以运用在这方面,理解,分解,再构成。
  那我认知疾病的成分,加以抽取,岂不是妙手回春?
  等等,元素力治疗好像就是这么干的,清淤,止血,修补受创,补充恢复所需能量……
  关键都在于,炼金术师们需要把自己一生中的绝大多数时间放在对原材料的认知上。
  阿蛇都不是纯粹的炼金术师,她哪会什么炼金术,这不过是元素生命对知识的一种简单运用,运用到人类也可以理解的程度。
  她可以用自己不同于人类,甚至继承自草之龙的记忆和感官区感受草木的一切。
  等一等,那她为什么要看我的水平?
  “你该不会,是临时偷学我的,看看炼金药剂是怎么一回事吧?”杜若狐疑地看着苍青色的飞射。
  阿蛇根本不和杜若辨:“我需要一些特殊材料制造你需要的药剂。”
  行吧,不问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只是所谓的全面激发基因潜力,提高个人实力,杜若还答应了另一个绝症病人,给他找找医生。
  原以为还得去趟璃月,找找不卜庐医者,他们拥有高端的长生治病方案。
  库塞拉的绝症是他年轻时候砍人和被砍多了,积劳成疾,身体拖垮,药石无救,而不是真的杜若这样的绝症。
  只要能够减缓他的身体压力,再适当修养,还是有的治的。
  更多原材料被早已经看呆了的安普叔殷勤的送来,连同十分珍贵的,取自圣树的独有材料,一股脑的摆在了阿蛇面前。
  杜若也没闲着,充当助手。
  毕竟之后阿蛇会向他分享这部分记忆,然后由他自己想办法转化成炼金术成果。
  双方合作仅限于两人之间,但杜若愿意用这合作来的技术做些什么,阿蛇也不会管。
  在悠扬的苍青风场中,杜若的药剂学后发先至,突飞猛进。
  杜若不由叹服:“我承认阁下的知识很强,但假如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需要很强的力量,不知道?”
  “我拒绝。”阿蛇高昂着头:“日光之下的沙丘属于人和神。”
  “我明白了,不会主动出手是吧,那么请您帮助我,仅仅是帮助我。”杜若的思路一向自由灵活,盯着眼前的飞蛇形态元素生命和善笑了起来。
  ……
  ……
  “时候到了。”
  春日的暖风吹散了冬日的苦寒,神王之遗,米沙勒早就等到了他想要的枫丹飞艇,也制备好了足够的跳舞粉。
  可惜,其中到底还有没有什么秘密不太确定,人跑了!
  学者跑了,塔尼特的巨型遗迹机关知识也没换到,只是追杀中把他给出的宝物又零成本回收,并乘势攻占了塔尼特势力范围内几个绿洲,大赚特赚。
  这当然不能让米沙勒满意,他当然派人去追回那个学者,杜若就在阿如,没有隐瞒自己。
  可是……
  米沙勒神情冷厉询问:“人,还是没有消息吗?”
  “是,首领,兄弟们都被抓了,听说有些和活力之家有关的,直接被处决,余下的也被看管起来,阿如村的坎蒂丝十分恐怖,没有兄弟逃回来,是过路的商队传回的消息,关于那些通缉……”
  “敢杀我的人,还敢通缉!很好!”
  米沙勒气极反笑。
  阿如,又是阿如。
  赤王正统的名义在沙海有多少号召力,没有人比米沙勒更懂,他不可能大肆派人进攻阿如,那无异于让下面的人离心。
  什么意思?神谕让我们攻击阿如?打压赤王许诺沙海的黄金之梦?
  大冬天的,首领你是否清醒?
  再说阿如也没太多油水,手下人更喜欢殴打塔尼特,那里更近,双方矛盾已久,攻下来的绿洲也是确确实实的,阿如……更远不说,它距离喀万驿太近了,攻占了也落不得好。
  神王之遗最大的竞争对手,不是阿如,不是塔尼特,是三十人团。
  只有想办法吃下塔尼特,再度壮大自己,挖掘出赤王留下的力量,米沙勒才有信心和他们斗。
  “不管他们,我们也有学者,难道还发现不了跳舞粉的问题!”米沙勒信心满满,“立即安排跳舞粉实验,就在塔尼特部落外沿,给我们新的绿洲带来更多生命的甘泉。”
  如此一来,他们的反抗会更少一点。
  连带着,塔尼特部落也得老实低头。
  “是,首领。”
  犹豫了一下,手下人没敢告知米沙勒关于神王之遗附属团内的风起云涌。
  不过是谣言罢了,那些案底烧没烧,神王之遗自己还不清楚?
  更何况趁着冬日霸占了几个绿洲之后,首领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后续的攻伐上,对于还未进入商贸热季的雨林一线,关注度着实不高。
  哪怕是心腹,也不会这个时候去提一些米沙勒不会感兴趣的东西。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利用跳舞粉打压下风塔尼特部落的雨水,逼迫他们臣服。
  只需要做到这一点,统合了花之女王的臣民,在这赤沙我神王之遗就天下无敌!

第六十九章    发动春季攻势
  没时间浪费了,春季攻势刻不容缓。
  在迅速进行了救库塞拉狗命的药剂制作和交互后,杜若等不及体内基因潜力全面激发这件事,那需要抽他的血进行专项培育,然后移植回体内刺激身体,耗时颇长,先果断出击。
  原本应该固守阿如——生骸村一带,东西联动封锁神王之遗,但阿蛇的存在成为了杜若新的王牌。
  坎蒂丝都没有她这么灵活,是天空的王者,才能纵横赤沙,回收族裔们被冒险家摧毁死域瘤后遗留的元素力。
  圣骸飞蛇这个形态,机动力是拉满的。
  同为元素生物,战斗力或许不如特瓦林,那也是可以卷积沙尘的强而有力,更重要的是骑上去的效果是一样的。
  风在呼啸,杜若在从空中俯瞰。
  地面景物渺小模湖,被烈日笼罩的沙海,以及下方的阿如村村尽收眼底。
  沟壑纵横的阿如周边,犹如喀斯特地貌,但没有那么翠色连峰,而是屹立于沙海之中,就像是一座座海中孤岛。
  纵然身处大海,依旧稳固不动,守护着岛上的城镇与万民。
  这片海是金色的,由无边风沙组成的汹涌波涛,连绵不绝,拍打而来,而阿如西侧孤岛明显力不从心了,被海浪慢慢吞噬着。
  杜若在环绕阿如飞行。
  好吧,他只是乘客。
  附近的空域状况极好,上有烈日灼金,但没入云层之中,便得浑身清爽湿润,这是一个热气球,飞艇都能触及的高度,跳舞粉的思路说不定真的可行。
  所以他要上门讨债了!
  “试飞结束,四周无异常,我们下落吧。”
  杜若在呼啸的狂风中欢呼,心情极好。
  这样居高临下的侦查,还有什么宵小可以轻易靠近阿如了?
  空对地打击已经就位!
  更重要的是机动性,驮兽需要一个星期的路程,阿蛇一天都不需要,哪怕没有地脉锚点这种超古代传送装置可以用,七天神像也对他爱答不理,仿佛就是个冷酷无情的神明塑像,但杜若还是找到了最速机动好伙伴。
  阿蛇一言不发,不想听杜若“你为什么不说话”。
  如果早知道不战斗就会沦为坐骑……
  如果不是她恶狠狠的盯着对方,杜若几乎就要把钢炼的沉重骑行座椅放置在自己身上。
  哪怕他解释那是装备,能够在高空对地发起攻击,她一口风元素弹将其摧毁之后,杜若也不坚持了。
  最后更是上天后飞行姿态十分自由,绝不背誓,但也绝不让坏心眼人好过……结果杜若硬生生坚持了下来,完全不怕被她甩落的风险。
  开玩笑,甩落又怎样,风之翼是摆设吗?
  哪怕不能真的飞行,风之翼的滑翔也很好用的。
  就怕阿蛇哪天琢磨透了给他风之翼也来一口。
  总之,这是一次成功的试飞。
  落地之后,杜若也看到了坎蒂丝,以及芭别尔眼中的十分羡慕,他潇洒落地,对大功臣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真棒!请你喝奶茶!”
  我不喝!
  大蛇瞪眼。
  那我喝两杯。
  杜若心满意足,就着地图对阿如周边重新绘测,同时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芭别尔,你留在生骸村,配合福迪尔看管那些红牌人员,每个月你有百分之五的伤亡指标,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看了看这位值得投资的主母,觉得她需要磨练磨练才能放回去塔尼拉部落,
  “你要让他们听你的话。”
  没错,不是听杜若的话,而是听她的话。
  芭别尔眼睛亮起,多日以来,这算是她听到的最好听的话了。
  “是,主人。”
  叫的很好听,就是总觉得哪天她就背刺了,然后翻身做主人。
  但是无所谓,根本无所谓。
  杜若告诉阿蛇的,等他差不多了就不当劳什子沙海之王,投了草神去是认真的。
  毕竟沙海之王也只是沙海而已,当须弥共主不好吗?
  这个过程中杜若必须用人,用一些道德败坏但办事够狠的人。
  坎蒂丝是不行的,她是守护者,更擅长防守而不是进攻,缺少了一种侵略性。
  杜若看向坎蒂丝的目光十分怒其不争:“其他事坎蒂丝你是很有主意的,我就不多嘴了。但我建议你最好在阿如也进行人口普查,登记造册,安排那些没能当上守护者的年轻人们做吧,他们打架虽然不行但多少会点文化,说真的,接下来我们需要面对的情况不能继续糊涂下去了。”
  “?”
  坎蒂丝并不能理解,人口普查什么的。
  不能用大政府的思维看待沙海,这里是小政府甚至无政府,用族法甚至家法维持秩序,一个部落不存在太多陌生面孔,人口统计没啥必要,还影响吃绝户被发现。
  咳咳,总之,部落长老什么的平日负责解决的事情也就调解手下争端,带领部落更好生存,作威作福都是顺带的,把他们当成小地主,或者农奴头人就好。
  沙海中的一个部落或者聚集点往往是以家族为单位的,也往往通过血缘关系维持。
  至于近亲通婚之类的担忧大可不必,不是有那啥……每次外来人到来和离开都会有的宴会吗?
  主母制度盛行自有道理,不只是女性在提瓦特更具备优势那么简单。
  杜若摇摇头,亏你还有个因论派父亲,你们的社会学都是怎么回事啊混蛋。
  “登记造册的话,今后再发生人口失踪就能一目了然了。”他恳切说道:“坎蒂丝,你也不想阿如的人出了事却只能靠猜吧。”
  坎蒂丝顿时神情肃然:“我明白了。”
  “那好,阿蛇,休息好了吗?咱们……起飞出发!”
  杜若绝不是贪图上天飞的那种自由感,他只是急着去发动春季攻势,真的。
  阿蛇不说话,身体弓起,蓄力,而后躯体上扬,直冲天际。
  “呼~呼~!”
  风声呼啸,杜若兴奋至极,我要给你取个外号,就叫呼呼飞蛇!
  当然,他不是派蒙,不会真的说出来,心里想想就好了。
  偷着乐。
  “呀呼!”
  随着欢呼,苍青的身体蜿蜒游动,风承载着他们很快飞向更远。
  一般人恐怕已经被强风吹拂的有些睁不开眼,需要一个护目镜,杜若生物立场小开,饶有兴致的拿着望远镜不断观察下方沙海。
  如果不是须弥的地形有太多地下世界,用这种方式侦查,沙海对他几乎没有秘密。
  没错,这是一次号称春季攻势的肉侦行动。
  ……
  ……
  神王之遗!
  连续检修了两个小时后,米沙勒得到了飞艇能源不多,但还够用的结果。
  “很好,开始实验!”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今天的风很好,云也很好,纵然烈日高悬,也是个适合将云层中的水份化作雨水拽下大地的好日子。
  神王之遗在行动。
  飞艇操作人员,学者,以及搬运跳舞粉的劳力,忙忙碌碌,很快,来之不易的枫丹飞艇起飞了。
  上升,上升,一直上升。
  沙海的风暴频发,让这里不是个开发天空的好地方。
  对于天空,很多沙海人也是第一次接触,彷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感觉颇为惊奇。
  但他们不会忘记自己的实验目的,开始人工泼洒跳舞粉,对着云层。
  地面上的人一开始还兴奋的看着,慢慢的,米沙勒有些困了,便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其他人继续看。
  关注这场实验的人很多,如果真的下雨,他还有的事情要忙。
  塔尼特绝不会轻易臣服,还得打上几场,和逼迫他们干渴,很多部落都需要这么来一套……
  这么想着,其他参与实验的学者则是以小本子,记录着目前的情况,突然有人惊呼。
  “云变了!好像下雨了!”
  云层之上,肉眼可见的变化开始了,烈日不再那么刺眼夺目灼人,更多云层在汇聚,在……一滴雨水,落下大地,砸在一人脸上。
  它像是一道划破高天的希望,映入沙上之人闪亮的眼中。
  米沙勒一下睁开眼:“下雨了吗?确定吗?我怎么没有感受到!”
  被那如饥似渴的眼神盯着,学者一个激灵,却并不敢保证,毕竟须弥的学术环境,不经过严格验证和浪费资源可是算犯罪的。
  他憋红了脸,最后一咬牙:“如下。”
  米沙勒是聪明人,也曾苦读过,但这么学术的专业回答还是让他懵了一下。
  好在不需要难为这个学者了,所有人都渐渐感受到了。
  就在烈日之下,一半是太阳,一半是雨水。
  一开始稀稀拉拉,渐渐掷地有声。
  欢呼声顿时响起,人们冲进了雨水的世界,固然它还有些滚烫,落地就被草木饥渴的吸收,以及被热气蒸腾干净,看不出保存的希望。
  但欢呼吧,舞蹈吧,这份喜悦无可指摘!
  “好!很好!你们做得好!”
  米沙勒也很激动,罕见的不能自已,也想跳起欢快的舞蹈,但他还是忍住了,
  “我要嘉奖你们,狠狠地嘉奖你们,所有人,尤其是飞艇上的人!他们还有多久回来?”
  他看着天空,飞艇的影子被因为雨水厚重不少的云遮掩,看不太清了。
  “放心吧,首领,实验结果已经初步确认了,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有人喜气洋洋的回答,这时候说什么都不用怕。
  于是他们等着,等着,等着……
  “飞艇呢?!”

第七十章   拉赫曼旅团
  “不是我,我没有,这事儿和我无关。”
  杜若十分气愤,谁啊,谁就污蔑他动手了。
  他是来肉侦的,顶多指挥阿蛇鬼鬼祟祟躲藏在太阳和飞艇之间,靠得很近,但这不是没有被发现吗?
  不会有人盯着太阳看的,仅仅是黄金的沙海就容易让人雪盲症一样视力受损,一般人不会盯着太阳看。
  总之,他藏得很好,全程目睹了飞艇上的变故。
  当雨水真的落下,飞艇上也在欢呼,只不过有些人的欢呼有点假。
  然后,亮兵器了,刀架在脖子上带来不可置信的惊呼:
  “拉赫曼,你何时来的?”
  被称为拉赫曼的佣兵低沉回答:“一开始。”
  一批原本只是充当辅助人工泼洒跳舞粉的实验助手的人,突然暴起,将四周忠心神王之遗的佣兵制服。
  这是一次成功的劫机!
  飞艇上除了学者就是实验助手,就算有能打的,也不敢在高天放肆,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风之翼,万一坠落可不是开玩笑的。
  更重要是的是,为什么?
  有人问了。
  “拉赫曼,为什么?你要背叛神王之遗!”
  “背叛?可我从未忠诚过它。”拉赫曼的语气无比坚定:“神王之遗一直在以赤王之名愚弄着沙海,他们不是沙海的希望,他们的残暴不过是一种伪装,是借雨林的力量控制沙海人,根本没有胆量改变沙海。”
  “时代变了,朋友们,你们还没有看清神王之遗的真相吗?”
  “阿如揭穿了它那丑恶的卑鄙面貌,即便如此,看在沙海人的份上,阿如依旧带来了友谊,这场雨验证了阿如的诚意,我们亲手创造了它。”
  “但是米沙勒是怎么做的?”
  拉赫曼的语气越发激动,
  “将这样的珍宝用来准备进攻另一个沙海人的部落!”
  “想想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吧,花神的子民们也是带着友谊而来,遭到了米沙勒的无情背叛,带来跳舞粉的学者艰难逃离重围,塔尼特的战士却被他埋葬黄沙之中。”
  “没有友谊,只有屠刀!”
  “我们要如何继续信任这样的神王之遗不会对我们动手?对我们身后的部落动手?部落的同胞仅仅是压抑住对丰饶绿洲的思念,和对神王之遗的仇恨,就已经足够信任他们了,还要我们继续放任他们?”
  拉赫曼旅团的前身,也是神王之遗的附属团,和阿赫玛尔之须一样,双方甚至熟识。
  原本的故事中,库塞拉的大自爆让神王之遗势力大减,自顾不暇。拉赫曼那之后也解散了原本的镀金旅团,带着依旧追随他的团员回到了赛默德绿洲的部落中,重建了拉赫曼旅团,继续尝试挖掘赤王的力量,并真的得到了一些成果。
  没错,他就是那种背后有一个部落,神王之遗内部可以通过相关附属团控制沙海部落的类型,而不是阿赫玛尔之须那样的小型旅团。
  屈从于神王之遗的威逼,这样的部落选择在名义上臣服了他们,付出一定的利益当保护费。
  这是很艰难的决定,因为赛默德绿洲,和丰饶绿洲,不,是和神王之遗,有着太多血仇。
  那些被驱赶出丰饶绿洲的人口负担,就是走那样一条死亡之路,流浪到赛默德绿洲,或者加入,或者继续流浪……
  而当米沙勒决意使用跳舞粉更进一步鞭笞沙海时,当他连从阿如主动抵达神王之遗的学者,连从塔尼拉部落邀请来交易的长老都能悍然翻脸无情。
  风向就变了。
  尤其是,杜若不久前放了一把火……真假真的不重要,风借火势,长草的人心不缺放手一搏。
  拉赫曼当即响应,最为激进和果决。
  “阿提亚,奈拉,操纵飞艇,我们离开这里。”
  此刻悍然跳反,直接将使用跳舞粉的关键飞艇给他劫了,废掉神王之遗想要祸害其他部落的可能。
  于是飞艇一去不回。
  他们劫走了这东西,在远离神王之遗的沙海中迫降,准备去和剩下的团员汇合,一起返回部落。
  这并不是孤例,神王之遗的附属团们私底下已经有所约定,在这件事上他们不会配合神王之遗的命令,他们若是想要报复,就亲自来吧。
  赛默德绿洲距离阿如可是很近的,换个老大顶住神王之遗的压力就是。
  那可是阿如,赤王后裔们守候赤王复苏归来的阿如,当他们重新开放之后,整个沙海都在观望着他们。
  沙海需要希望,任何希望。
  飞艇上的操作人员,以及跳舞粉的实验学者也被迫一并行动,无奈跟上。
  突然,拉赫曼站定不动,身后有人奇怪的问: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要做么?”
  “呼——”
  拉赫曼缓缓呼了口气:“能安排的,都已经安排下去了,能做的准备,我们也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离开这里,静候危险降临。”
  已经是黄昏,落日后的沙漠,变得寒冷又寂静,夜风呼啸而至。
  飞艇无法承载所有人,也不敢在夜晚乱飞,所以接下来要靠驮兽拖运,连夜走,就在这样的夜色下,不对劲,很不对劲。
  “老大,是天黑了,要扎营休息?”
  阿提亚很奇怪,原本的计划没有扎营,或许老大改变主意了?
  “老大?”奈拉小心翼翼地又提醒了声。
  “别出声,听。”
  拉赫曼看了眼天边的皎月,神情越发凝重,渐渐地不再依靠眼睛,而是伸出手感受着风向,然后脸色肃然。
  之前并未参加劫机,而是留守团队的福阿德顿时察觉到了,他问道:“是有什么发现吗?老大。”
  片刻后,低沉的自语声于风啸中响起。
  “太安静了,即便是夜间的沙漠,这也太安静了。”
  他握紧了武器,对着身边团员下令:“摧毁飞艇!”
  没有犹豫,立刻有人开始点火,带不走,毁掉也不留下给神王之遗祸害。
  但是那火并未燃烧。
  风,起了。
  之前犹如被无形之手按死不动的风恢复了流动,于是仿若隐形的庞大身影显化,那种修长优美而又危险至极的样貌,霎时让警惕起来的拉赫曼旅团们心神都紧绷!
  如此近的距离?!
  霎时间,几把劲弩立即发射,附魔的凶兵呼啸而来。
  然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油然扩散,直接将这些攻击弹走了。
  不等他们继续投入战斗,一道颇为感慨的声音响起:“恍不觉梦,流离之人,追逐幻影,弃友弃人。”
  拉赫曼看到了更多,不只是灾兽,还有灾兽对比下不明显的那道身影,静静地站在圣骸兽身前,颇为奇异的注视着自己。
  “是你?学者!你何时来的?!”
  杜若想了想:“一开始。”
  拉赫曼自然是认识杜若的,因为他认识库塞拉。
  甚至那份名单,多少都有他的参与。
  但两人从未详谈过,在神王之遗那地方,杜若的行动还是颇为受限的。
  “停止攻击!”拉赫曼喝止了其他人的进攻,杜若不是敌人。
  杜若倒也没有反击,大家不是敌人,至少目前不是:“真没想到,赤王的信徒还是有赤胆忠心的。”
  仔细想想,沙海中类人群星确实更多信仰花神,真正信仰赤王的那批,多少更纯粹一点。
  不管拉赫曼此前的沉默是因为什么,此刻他发出了反抗的呐喊,而且行动力超群。
  不愧是今后沙海那逼样了,还敢和教令院叫板的人。
  随着拉赫曼下令,四周警惕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一点,阿蛇那吓到他们的姿态搭配杜若站在前面,就有一种‘她是被召唤出的厄灵’的美。
  但哪有这么强的厄灵,厄灵本质是镇灵混血种,可以化身万千,封装进机器,武器,通过真名控制,这才有了种种厄灵武器。
  没有得到认可,知晓真名,拿着厄灵武器谁是主人还不一定呢。
  拉赫曼显然是武器的主人,态度也很强硬:“阿如的学者,你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不只是学者,如果你现在去往阿如的话,就会听到我已是坎蒂丝所承认的沙海之王了。”
  杜若笑笑,没给他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开门见山,
  “可以把飞艇交给我吗?这样至少神王之遗不会直接找上你们寻仇。”
  作为全程围观拉赫曼劫机的观众,杜若对他的果断弃暗还是很看好的,那么他愿不愿意投明呢?
  “沙海之王?你?”
  正如每个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沙海人一样,看着外来人的杜若如此宣传,拉赫曼感到了某大的荒谬。
  拉赫曼拿出了他那寄宿着厄灵的武器。
  巧了,他也是个【炽沙叙事人】。
  “收回你的话,学者,这是对沙海的侮辱。”
  真没礼貌,沙漠人总是习惯用武器对话么。
  “侮辱,我不那样认为,这片沙漠从来都不属于沙漠民。”
  “那它属于谁?”
  “一开始属于草之龙,五百年之前它属于赤王,赤王之后它属于……雨林。”
  杜若很认真的说道,大慈树王不会要沙海,她认可共治。
  但小草神没那个机会继续认可,教令院实质上统治了沙海,哪怕像是对殖民地似的统治。
  拉赫曼深吸一口气,有被激怒到:“沙海是沙漠人的沙海!不是什么雨林人的!”
  他一开始动手,是危险近在咫尺,后来不动,是杜若暂时不是敌人,此刻又要动手,是杜若也想要飞艇。
  这不行!
  辛辛苦苦从神王之遗那把它抢出来,就这么被人空口白话要过去,那他拉赫曼今后也别混了。
  态度要有。
  至于听到些小孩子的妄言一样的东西,他真没多生气,不至于掏出狼牙棒来问你是个什么王?
  但现在不行了,我得揍这个出言不逊的外来者。
  杜若一直认真,也不介意发生一点矛盾,在沙海,没有力量的对话是不会安定的,打一架对双方都好。
  直说吧,他看上赛莫德绿洲了,也看上这个行动力超群的人了。
  “朋友,你会愤怒,是因为你对沙海有感情,你是一个英雄,这句话我对其他人说过,也对你说,你们都是沙海的英雄。”
  “但只有英雄是不够的啊。”
  “你或许以为如今阿如是坎蒂丝说了算,但直说吧,坎蒂丝很有能力,可她不愿意冒险,只希望保全阿如村,不是你想要追随的人。”
  “神王之遗更不行,他们支配下的部落之间互相征挞,彼此流血,让雨林坐享安稳,属实毒瘤。”
  “塔尼特,我们就不说了,花神的子民只能偏安一隅,无法统合沙海。就和神王之遗一样,只会让沙海的资源和人才被雨林掠夺,必须有人阻止这一切,改变这一切。”
  杜若语气恳切,越来越真诚了。
  阿蛇对此无所屌谓,她很是昏昏欲睡地等着再次起飞。
  杜若是魔鬼,压榨起元素生物来当她们都是甘雨。
  “你想成为那个英雄?”
  拉赫曼的话语带着嘲讽。
  杜若摇摇手指:“我要成为王。”
  火光炸裂,用来检验王的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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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干大事啊!干大事!
  该怎么形容这场战斗?
  拉赫曼全力以赴,甚至召唤出了厄灵,一只燃烧的火鸟,来对抗杜若那强大得莫名其妙的厄灵。
  而他自己——
  火焰燃尽一般狂攻,在幽静的黑夜里,不断在杜若身前……爆发频闪。
  很耀眼。
  杜若巍然不动,只是身后浮现出的赤王陵一般的宝蓝色八面体,颇具几何美感,他从中不断引导出更强的能量,激发更强的生物立场,就那样注视着眼前裹挟流火的拉赫曼。
  “站在这里方才意识到。”
  “你和我如此相像,想要改变历史。”
  “但是谁又能判断对错。”
  “当我们卸下伪装,我们终会达成一致。”
  “暴力衍生暴力,只能如此。”
  杜若这么说着,阿蛇已经把那劳什子厄灵狠狠打倒在地侮辱。
  “闭嘴,你这沙鳄鱼!来打——”
  战斗就不要那么婆妈,拉赫曼在毫不掩饰地轻蔑与唾弃的说出这种外号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极度沉重。
  大量能量导入,从防御上升到排斥,一般的物理攻击和高温都不会奏效的特防极高的生物立场在杜若周边展开。
  “轰!!”
  一声爆响!
  他出手了。
  瞬间消失在原地,等他再度出现时已经是拉赫曼所在的位置,雷电缠绕周身,抡起一把原本落在身后的巨剑。
  十分下段的上挑斩,用刀身拍人,像个棒球棒。
  拉赫曼,被径直轰飞出去。
  他黑熊一样壮硕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将沙场从东到西犁出了一条深达两米的狰狞痕迹。
  直到他无法控制的身体撞击在一块深埋地下的岩石上时,这才消耗了所有的动能,停在那里,恶狠狠吐出一口血沫。
  “来啊!”
  魔化状态,也就是召唤出厄灵的状态,固然厄灵死去和之后会有严重虚弱期,但在这个过程之间,‘普通人’也将获得厄灵那天生的元素力和物理抗性。
  杜若再拍!
  狂风、沙尘、崩碎的石屑......被赋予了超高能量的杂物顷刻间就在巨响中,在交战的两人周边制造出一大片‘特效’。
  虽然因为需要抽血,杜若还没接受阿蛇的基因潜力激发,但他提着苇海信标这把传世圣物的时候,自身攻击力方面已经不差一般沙海精锐战士了。
  而生物立场这个天赋,开发之后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在沙海人类这个层面——
  他的攻击就是能够将人类程度防御的对手完全轰杀!
  他的防御就是能够硬顶着人类程度的对攻将对手完全轰杀!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普通怪’,而杜若有‘原神’之资。
  “服不服?”
  拍!
  “服了吗?”
  再拍!
  “还不服?”
  狠狠拍!
  在沙海,想要让人信服,必须彰显武力。
  那就狠狠地殴打他!
  围观的拉赫曼同伴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因为睡眠不足暴躁殴打老大厄灵的厄灵,以及在煊赫的火光和沸沸扬扬的沙尘中,正被某种强大的笼罩身心的气势所横扫的拉赫曼本人。
  火焰变得萎靡不振,火鸟的反抗也近乎迟滞。
  杜若从耀眼的背景中走出来,一手拖着苇海信标,一手拖着光膀子也打不过他的拉赫曼。
  他伸出手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嘴角是和善的笑容。
  “真是愉快的战斗,诸位,现在可以将飞艇交给我了吗?若是神王之遗来追杀,大可报我的名字,阿如会庇护你们。”
  人群里,阿提亚神情古怪。
  老大确实有让阿如庇护大家的想法啦,但那不是真的打不过神王之遗的时候吗?眼下他们正和塔尼特打得火热,未必会远跨沙海讨讨伐赛默德绿洲的穷部落。
  于整个赤沙而言,那里都是穷乡僻壤,放逐人口负担的地方来着。
  拉赫曼当然没死,被暴打了一顿,连厄灵都被阿蛇放过了,此刻晕乎乎伸出手想要抓住杜若的大腿。
  写‘惨’字?
  不至于吧兄弟,那之后我要做的你不是更惨。
  抱歉,我可没办法做出什么砍自己一只手取信于人的做法,所以只好揍你一顿说服了。
  杜若的表情依旧平淡。
  拉赫曼咬牙切齿:“我,服了!”
  挣扎着说完这句话,他心服口服,对方的防御力高得离谱。
  一开始他还想着,那又如何,砸开就是了。
  但被砸开的是他自己,那把苇海信标……你早拿出来啊,阿如的圣物也是沙海的圣物,能够持有它,足以说明坎蒂丝的态度,说不定他就信了呢。
  被这玩意儿一通拍,和被人用传国玉玺砸倒在地有什么区别。
  他还怪荣幸的嘞。
  “很好。”
  杜若果断伸手扶起他,还热情拍了拍身上的沙尘,就像对待好兄弟,脸上笑容都更和善了。
  “果然,我没看错你,朋友,你是个真正心向沙海的英雄。”
  “当然,我是沙漠人!”
  拉赫曼也豁出去了,管他什么王不王的,带着无比坚定的自豪与悲伤。
  “我有一个梦想!”
  拉赫曼此时那神圣而庄严的表情,和他今后那份激进到绝望,用绑架疯学者的方式试图和教令院谈判的恐怖分子行为截然不同。
  他继续说着。
  “我梦想着有一天,沙海的每个人都能主宰自己的命运,能有一片真正丰饶的土地,而不是这个鬼地方!”
  说到激动处,他用手指愤恨地指着脚下这片他所热爱的沙海土地。
  “人生下来,不该是为了吃苦的,应该有幸福的权力,沙海的黄金之梦就该是那样的梦想。”
  “我梦想,这片土地能够由沙漠人自己统治,而不是见鬼的教令院。”
  “须弥的法律能够适用于每个人,而不是区别对待,歧视沙海。”
  “最重要的,沙海不能继续分裂,争斗,厮杀,愚昧,就连孩童最先接触到的都是保护自己的刀剑而不是匮乏至极的知识。”
  杜若很认可他的话,因为他也经受过。
  他在这个世界的开局并不好,病痛折磨,贫困环绕,举目皆敌,甚至挨着饿一个人拼命从赤沙走出。
  为了活下去而去拼杀、抢夺、偷窃的时候的感受,他今后都很难忘掉。
  他的性格在那时被重塑,变得无畏、变得强欲......也变得更追求力量。
  尤其是当你内心因为某些事油然而生出屈辱感和挫败感。
  杜若毫不犹豫推翻了自己一开始,还很软弱时的追求偏安一隅的想法,世间没有弱者的乐土,强者理应在风险中追求更强。
  他正想赞赏一下拉赫曼的梦想。
  拉赫曼突然暴起,是卑鄙的休战后再次偷袭!
  什么休战,我还没有倒下!
  他的身高,臂展,完全碾压杜若,在他来不及抡开苇海信标的当下,一个熊抱,绷紧的坚实筋肉带来令人窒息的冲击感。
  大口更是一张,咬住杜若胸前的神之眼,甩头呸了出去。
  你很好。
  你干得好!
  你干的好哇!
  你他马的!!!!
  杜若噎住想说的话,深呼吸,他确实有被这个赤胆忠心的人的话语打动,相信他代表了很大一部分依旧留在沙海的人的诉求。
  至于他纠缠不休还想打,不怎么愿意承认自己这个沙海王……
  “话很漂亮,但也只是很漂亮。”
  “你是个英雄,但也只是个英雄。”
  “姑且算是‘有能力的人’,可人类是有极限的,只有真正的强者,也就是神,才有资格不管不顾地,将世界改造成自己心目中的样子。”
  近在咫尺的拉赫曼,骨骼间发生了充满魄力的脆响。
  杜若也变得更认真:“那么告诉你一个真相吧,人应该为自己而战,就是为了自己。”
  没有神之眼便无法引导元素力了?
  元素力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从排斥下降到了防御程度的生物立场之中,杜若撕开了一张符咒,引导出其中的雷电,不附魔,纯爆开。
  “惟神符咒,小子。”
  就像拉下手雷的拉环,两人都承受爆炸。
  “轰——!!!”
  结束了,再没有爬起来的余地,一人彻底倒下。
  拉赫曼感受着夜间冰冷的地面,和天上的星月投下光华混杂在他的脸上,油然而生一种了然。
  我败了。
  脚步声响起,再次失去了他的眼镜,杜若整理了一下整洁的易容,毫发无伤,他捡起那枚一度离开身体附近而稍稍影响雷元素力引导效率的神之眼,又走过来。
  “阿赫玛尔的眷顾,真好啊,为什么我没有神之眼呢?”拉赫曼看着这一切,喃喃自语。
  “你认为,是神明选择了我?”
  一声轻笑,杜若不想和他讨论神之眼和阿赫玛尔无关这件事,
  “刚才的战斗说明,毫无疑问是我更强。”
  “我们联手,你来辅佐我,成为这片沙海真正的王,完成你的那些梦想。”
  “将自己做不到的一切,大可都托付给我,沙海之王就是那样的存在不是吗?”
  他在确认了自己和拉赫曼的强弱对比之后,真心地想要将对方苦心谋划的未来成果,点滴不剩的吞吃掉。
  这不是在用生命威胁,而是在真心规劝,当然也是在用生命威胁。
  朋友还是敌人,选吧。
  “当我的计划成功,战争还是和平、一国的运转、资源的分配……这些都将取决于我的意愿。”
  “你到时也有机会能将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而这一切都有一个必须的前提——”
  杜若很明白个人的能力极限,懂得成大事者不惜小费。
  他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如果重视每一个问题,那他就会被琐碎的细节牵绊一辈子。
  然后至死做不出成就。
  “干大事啊拉赫曼,人就是要干大事啊!干大事!”
  毫无戒备的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杜若像是个要干大事的人。
  “求唯其上,只有盯着最高的方向努力,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我要成为沙海之王,才有资格求取成为‘强’,至于这个过程中谁赞成,谁反对!”
  拉赫曼很想反对,但杜若这次真的打算杀了他,带着杀意的眼神做不了假。
  “服了!”
  “真服了?”
  “服了服了!”
  “那就一起干大事吧。”
  杜若踩着他走回了阿蛇身边,看着拉赫曼旅团的其他人。
  “行动起来吧,诸位,将飞艇发动,我们连夜走,阿蛇会为你们引导方向,规避风暴。”
  人群看向拉赫曼。
  “嗯?”
  杜若不开心的看向阿蛇,阿蛇也不开心的看过来。
  你是不是又在给我增加工作?
  杜若移开目光,拿起苇海信标,初期工作就是这么麻烦,非得一个个打过去。
  好在他还算能打。
  打不过她还打不过你们?
  “等一下,行动,大家都动起来。”
  拉赫曼秒懂,果断接手指挥。

第七十二章    村姑变圣女
  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更好了。
  不是小好,而是大好。
  坎蒂丝发现,杜若总是能给她些惊喜。
  “欢迎来到阿如,诸位。”
  “多谢,阿如的守护者咕咚咕咚……”
  坎蒂丝看向正在一把把住拉赫曼灌管够的治疗药剂,把人呛得够呛,不含任何私人恩怨,只为治病救人的杜若。
  不看了。
  欢迎了一下杜若带回来的人,以及那如今停留在阿如的飞艇。
  新鲜东西,比圣骸飞蛇还要新鲜呢。
  “来了就是自己人,都是朋友。”杜若笑眯眯的小小报复了拉赫曼一手,这才走向坎蒂丝,“情况很好,不是小好,而是大好,我们可以更有余裕的制定对策了。”
  当附属团都开始了背弃,神王之遗已然是冢中枯骨。
  坎蒂丝轻轻地揉了下杜若头发上的水珠,那是阿蛇的小小报复,指引飞艇穿过云层,给所有人享受一样沙海夜晚一身水之后大风吹的快乐。
  一身水是挺快乐的,冷风吹大风吹吹呀吹就很……不快乐。
  已经有人下飞艇就打喷嚏了。
  “听上去不错,但我更好奇,这些人……”坎蒂丝想要问明白。
  “哦,我侦查途中发现他们也想干大事,便盛情相邀,一番攀谈交心之后,他们很愉快的加入了我们的事业。”杜若言简意赅。
  坎蒂丝看了看拉赫曼的样子,心想大概不是很愉快。
  但她想也不想地点点头,再次朝着这些人说道:“欢迎来到阿如,诸位,就在敝处稍住一晚吧,由我来照看你们的无梦之夜。”
  拉赫曼一行人对视一眼,只能接受,还得说谢谢。
  “多谢了,多谢阿如的诸位。”
  安排人带着他们去住处,杜若和坎蒂丝停留在飞艇附近,这才详细说明了一番侦查情况。
  坎蒂丝眨动异色瞳,抓住重点:“所以跳舞粉真的有效?”
  “聊胜于无吧,那里本来就是要下雨的,那些学者的改进也只是让它提前落下,还降低了后续的下雨量。”
  杜若不奇怪坎蒂丝也关心这个,但他对人工降雨的期待真不高。
  “那也很好了。”
  坎蒂丝露出笑容,看向不远处的飞艇,完全不在乎杜若这么做会不会引来神王之遗的报复。
  双方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既然杜若有办法还回去,她自然支持,如果因此让阿如也卷入战争……那也一定是神的指引吧。
  沙海是没有神的,而她得到了神的眷顾,这让少女充满底气。
  面对可以用来降雨的跳舞粉和飞艇,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飞艇先留着,能源不是很充足,还需要研究一番是否可以仿制。接下来,我们不必急着削弱对手了,可以开始提高自己……”
  杜若看了看将要天明的夜空,阿蛇很快,飞艇却慢了,返回阿如已经是这个时候。
  心头压力骤减。
  在此之前,他奉行的战略是与其提高自己,不如削弱敌人,因为短时间真没啥可提高的。
  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向越发昏昏欲睡的漂亮大蛇,怎么看都满意。
  “阿蛇……”
  “我睡着了。”
  “……”
  行吧。
  “那你找个舒服的地方睡吧,去我家,房子还蛮大的。”
  杜若の良心让大蛇热泪盈眶,萦绕四周的流风都不那么暴躁了。
  好吧,这人只是事业心重了一点,还是个人。
  她走了。
  坎蒂丝没走,她精神奕奕,被杜若转着圈打量,琢磨新的战略下她更凸显的用途。
  少女自然是漂亮的,异色瞳更是独居威严和美感,挺拔的身材彰显健康活力,又蕴含着强大这个魅力十足的属性。
  “看我做什么?”坎蒂丝毫无羞涩。
  杜若带着欣赏美的眼神:“嗯,有些想法。我这个沙海之王确实不那么容易被接受,我在想要不要绑定另一个容易被接受的形象,这对做事有好处。”
  坎蒂丝眨眨眼:“你的意思是……?”
  外来人想要融入沙海,即便是相对开放的阿如,也只有结为家庭,也就是联姻……他那不成器的父亲就是那样的外来学者。
  “坎蒂丝,你来当圣女吧。”杜若突发惊人之语。
  “啊?”
  坎蒂丝发出类似前辈的声音,这就是她的知识盲区了。
  “虽然沙海没有那样的传统,但是温妮莎的故事深入人心,作为人类史上第一个登上天空岛的原神,她的故事久经传唱,在神明的指引下终结了旧贵族时代,很是激励人心。”
  杜若十分认真,
  “所以,坎蒂丝,你来当这样一位圣女吧,沙海也需要这样一个能够终结时代的形象代言人。”
  杜若在此之前因为他没有当过圣女,也不了解偶像的经营,所以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更熟知历史,从大楚兴陈胜王到莫道石人一只眼,从安条克圣枪现世到美利坚天降伟人,世上的崇拜总是大同小异。
  但这次拉赫曼把他打清醒了点,提瓦特还是应该有点提瓦特特色。
  自己需要一个红花来衬托。
  过了好一会,坎蒂丝反应过来,没好气说道:“温妮莎的故事我确实听过,可是我……我甚至连神之眼都没有。”
  “会有的会有的,我相信你。”
  杜若围着她悠悠地转,直到被按住,越发热切起来。
  “没有人,比我,更懂,当圣女。”
  杜若甩了甩头发,拉着空气手风琴,自信地说道。
  在坎蒂丝狐疑的眼光中,他伸出手掌:“我跟你讲,当年风神是怎么引导温妮莎的我都一清二楚。”
  “不要胡说八道了,你难道还能是蒙德人。”
  坎蒂丝注视着杜若伸出手好奇然后留恋地抚摸着自己如锦缎一般的小腹,腰窝,有些痒,把他拍开。
  杜若也不坚持,理直气壮:“我当然不会是蒙德人,但我就是知道。就这样吧,今后你不只是守护者,还是圣女了,负责阿如对外的形象宣传,眼下就有一个重要任务,拉赫曼的部落,赛莫德的所有部落,以及遍布沙海的部落,一定要让他们对你憧憬和崇拜起来,要让他们知道,有困难,找阿如。”
  坎蒂丝很认真的思考杜若的意图,而后问道:“是要发生什么了吗?”
  “无非就是战争,毫无波兰的战争。”
  杜若说得轻描淡写。
  “战争,是神王之遗想要复仇?”
  “不不不,和复仇无关,虽然他们大概会传出这种口号,但真的和复仇无关。因为战争,从来不是仇恨主导的,而是利益。”
  迎着坎蒂丝不解的表情,杜若想了想怎么给她解释。
  沙海确实宣扬仇恨,以此凝聚人心,但关键在于凝聚人心,而不是仇恨本身。
  宣传仇恨让作战部队的士气达到高峰,宣传仇恨,让己方的村民同仇敌忾,但是本质其实是为了获取利益,从古至今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战争无非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继续而已,会在某种政治形势下产生,而且是某种政治动机所引起。”
  “而政治是上层建筑领域中,各种权力主体维护自身利益的特定行为,以及由此结成的特定关系。”
  “如今阿如的上层建筑就是你和我,还有村子里散装的利益集团,但他们加起来都打不过你和我,因此还是你和我,只要他们不跑掉的话。而在神王之遗中,就是米沙勒为核心的上层,他们维护自身利益,维护自身统治的做法需要他们宣扬仇恨,引发战争,转移矛盾。”
  杜若不隐瞒坎蒂丝,向她解释,后者也多少能够听懂。
  “对于上层建筑而言,仇恨不重要,战争也不重要,因此得到的利益才是目的。当然,这种行径也会存在反噬,导致尾大不掉,不得不投入原本他们眼中不重要的内容,那种事你们大概没有经历过,毕竟提瓦特是有神的。”
  核武器之后,世界大战就没有那么疯狂了。
  提瓦特人一开始就没有经历过最疯狂的战争,哪怕是灭族灭世的灾厄,顶在最前面的也不是人类。
  “顺带一提,这样的战争也是我需要的,敌人越反动,我们越能得人,要成为他们遭难时寻求帮助的对象,而不是一开始顶在前面,阿如的地理位置也帮助我们避免了这一点。”
  杜若说的是一种迥异于提瓦特历史观念的东西,不过不得不说,坎蒂丝还是非常聪明的,她明白了杜若的意思,笑容消散许多。
  但她无法拒绝,因为杜若的做法,是不让阿如最先卷入战争,哪怕多少是已经能够代表阿如的杜若引发的。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发育,变强,不管是个人实力,还是阿如这个势力的实力,现在我们有很大的潜力可挖了。”
  “我明白了,我答应你了,杜若。但作为答应你的交换,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坎蒂丝说道,很认真那种,
  “今后每天晚上我都要训练你,杜若,我怕你在外面被人打死。”
  杜若难得虚心纳谏,被刺王杀驾确实是个隐患。

第七十三章    融合手术
  在个人实力和势力实力之间,杜若从善如流选择了在提瓦特大陆更重要的个人实力。
  蛇蛇醒来之后就遭到了他的高强度骚扰。
  “先抽血吧。”
  她倒也不拒绝,本就是约定好的事情。
  “通过体外激发,然后再把成功细胞注入回去,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即便是这个方法,可能你的身体也会出现排斥,所以一开始的剂量我会注意控制。”
  “整个激发过程需要在我体内进行,然后传输回你的体内,刺激基因潜力解放。顺带一提,这是看在你已经沾染末日的份上,否则会不可避免的沾染上末日,因此只适用于你。”
  杜若点头表示明白。
  这不是人体改造,而是血清培育,蛇蛇具备的基因级进化知识并不能轻松被人类理解,更谈何利用。
  所以只能她来主动付出,杜若被动享受。
  粗略的计算了一下,基本上一周一次血疗,整个培育和融合的时间,最起码也要半年以上,然后视杜若身上表现出的效果酌情增减后续血清效果。
  “很合理的方案。”
  杜若为她鼓掌,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你还能做到更好。”
  “?”
  是我懂进化知识还是你懂。
  漂亮的苍青色头颅垂落杜若眼前,用那双水晶一样的大眼睛盯着他,带着人性化的情绪。
  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虽然是甲方,但我才是血清提供者。
  “听我说,阿蛇,我听出来了,你这种技术,是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进行基因潜力刺激,从中挑选血清样本,避免直接对我动手产生的危害。”
  “那么,融合一点别的东西对我也没有什么危害呀对吧,比如说圣骸的力量,尝试让我获取部分对圣骸拥有的力量的抗性,疫苗一样注射进体内。”
  “这样今后我想要进步也更容易一点,对吧。”
  蛇蛇拒绝:“那超出了我们的约定,已经不是人类范畴内的力量了,而且你把魔神的力量看简单了,哪怕只是一个细胞混入了你体内,也会不断吞噬你把你侵蚀干净。”
  她确实可以做到,不只是急于杜若的血进行激发,改良也不算困难,但直接上圣骸……
  “试试嘛,赌一赌我们的运气,我相信你。”
  其实有些怀疑,抽血这个选择杜若没有直接接受,多少有点信任问题。
  后来他想通了,上难度,这样还能混进去什么隐患他也认了,承认对方技高一筹。
  毕竟阿赫玛尔珠玉在前,骗的镇灵太惨了,也把草之龙嚯嚯的道心破碎,体内世界死伤无数,原本的元素生命为了活下去,甚至沦落到彼此互相吞噬的程度。
  很难说对方会那么简单就相信他,而不是准备点万一这厮又是个阿蒙,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的手段。
  沉默半晌,眼前的漂亮大蛇给了杜若回答。
  “想找死随便你,我可不会负责。”
  两人的交情还没到生死相托的程度,她只负责提供知识和帮助,杜若非要找死她也没托底的职责。
  “你总不会主动害我,我们可是好伙伴呢,今后要一起送你们回去肇始之乡。”
  “少废话,既然如此,就不只是抽血那么简单,需要从你身体里面采集各种细胞,这个分量可不会少,毕竟你想要融合的是阿蒙的残渣,呵,你要是能够融合,成为沙海之王的资格倒算是及格了。”
  好似一个面无表情的工具人,用冷淡的声音说明着实验流程。
  “总之,如果只是基因潜力激发,你的血液中无反应效果的大概在百分之十左右,成功融合的是百分之二十左右;妄图融合别的东西,你的细胞被侵蚀几率是百分之九十九左右。”
  “听上去很乐观嘛,你的技术真厉害。”
  整个活力之家,不,整个沙海,博士的人体融合魔神残渣的实验成功率能有百分之一,他恐怕都能欣喜若狂。
  “夸我也没用,你的细胞太过孱弱,圣骸的又太过霸道,哪怕其中并没有阿蒙的意志,但末日……我并没有削弱它的能力,哪怕成功了,你也会迎来更强的末日纠缠。”
  “魔鳞病会加重?”
  “当然,更加茁壮的生命力让你的身体可以承受这份折磨,可你的精神呢?”
  蛇蛇是真的不看好杜若,然后看到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好像不怎么听得到呓语,都是灵感。
  “啊,这个的话,我大概有办法解决。”
  “你能有什么办法,区区人类,我见过不知道多少癫狂的人类,在那些呓语的折磨下融为一体,化作了可怖的东西,最后还是草之神将其封印……”
  不屑的透露了某些东西,阿蛇不愿多说,张开了大口:
  “反正我劝了,你若是死了的话,我们的约定就到此为止。”
  “等等,你抽血是这么抽象的吗?啊……”
  锐利的中空尖牙,直接嘬奶茶似的穿透了杜若的身体,进行微创手术。精准而优雅的抽血,抽身体组织,分门别类采集,却根本没有使用什么针筒的打算,纯‘手工’,看上去还十分残暴。
  事后。
  “好了,你走吧,我会在出成果之后找你,在那之前不要来烦我。”
  霸占了杜若霸占来的豪宅,蛇蛇不耐烦的甩甩尾巴,让杜若走人。
  这里还有相当多的珍贵材料,库塞拉的救命药就是从中提取的,换成杜若这里,他不用管,是蛇蛇自己吃,为培育他想要的血清提供能量。
  “你要小心啊,你要认真点,你肚子里的骨血是我的心血……”
  杜若哆哆嗦嗦,虚弱着离开,像极了献血时本想献一点标准量却被无情抽了数倍,整个人都虚了。
  他晚上还得去找坎蒂丝。
  ……
  ……
  杜若进入了发育期,不再急于四下挑事,老老实实执行打击神王之遗附属团参与活力之家的罪人,间接封锁神王之遗的计划即可。
  具体就是道路上设卡,热情揽客去阿如,并看看商队成色。一般商队也不过问,粮食都可以不管,药材也能放一马,但大批运输兵器……
  这种时候往沙海运这些东西,你们肯定和罪人有勾结!
  干这事儿的时候,阿如那些守护者后裔们还挺兴奋的。
  反正危险物资禁运。
  在阿如盘亘数日的拉赫曼一行离开了阿如,杜若也没有阻止。
  他只是派出了坎蒂丝,前去她的圣女刷脸行动。阿如此前的开放只做到了走出去,却没有做到引进来,这样不好。沙海需要传扬她的名,不只是蟊贼闯入阿如后被动传扬。
  当然,杜若也清楚效果不会立竿见影。
  局势没到那个地步,拉赫曼口服心也不服,回到部落恐怕也说一套做一套,他对阿如只有信仰上的敬畏,而没有更加直接的接触后产生的敬畏,沙海更是少有忠诚可言。
  但是没有关系,杜若相信神王之遗这个共同的敌人彻底倒下之前,鲸落足够阿如受益了。
  敌人的刀子砍过来,他们自然就会懂得团结在阿如的旗帜下。
  圣女嘛,就是要等其他部落都败了,唯唯诺诺灰心丧气的时候才适合横空出世,力挽狂澜,最后……最后这个就不必了。
  反正等神王之遗打到赛莫德绿洲再说。
  至于沙海中正在发生的战争,神王之遗对塔尼特,细节真没什么好看的,杜若都懒得骑着阿蛇去肉侦。
  阿蛇会咬他的,每次都大出血。
  无非是抢夺绿洲,抢夺水源,靠着最能打的当‘武将’,阵前单挑环节喜闻乐见,然后其余的小兵跟上打出气势,往往就赢了。
  没有什么直捣黄龙,攻其侧翼之类的战争战术可言,他们也不可能越过漫漫黄沙直攻阿如,只能依靠一个个绿洲支撑行军路线,老远就彼此发现,然后约架,一个一个打,打出气势了后面就望风而降,一个势力想要扩张没有其他选择。
  塔尼特靠血脉维持团结,有骑射战术来去如风是他们挡住神王之遗扩张的本事,短时间不会望风而降。
  但神王之遗有更多考古遗产,和附属团众多精锐战士占优。
  后者往往才是军事力量的重点。
  如果有特别能打的战士,大将……
  恭喜,人心威服。
  捷德那种可以一个人手撕一个部落的猛人在沙海的故事中还挺常见的,是十分经典的战术,开无双。
  这样的猛将可以轻易用自己的威望开创一个部落,有的是人追随。
  这是一个英雄崇拜至上的世界,人们最崇拜的则是神明。
  杜若在他们打来打去的时候研究着飞艇,以及,春日到来,生骸村的一部分人可以离开了。
  有的是自己想要离开,想要回到家乡,看看家人情况,有的则是家人收到消息,雇佣了镀金旅团来到了生骸村。
  每一天都可能有一个悲欢离合的故事,也可能是新的失望和悲伤。
  参与进每个月都会举行几次的例行哀悼会的人也越来越多,或许今后这里也能诞生一个往生堂那样的组织呢。
  杜若刚刚参加完一场小心哀悼,随后见到了赛诺。
  “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肉票什么的是开玩笑的,那时候生骸村很难,我不得不创收。”
  你这创收还真够靠山吃山的嘞。
  赛诺倒没有吐槽这一点,“我确实该走了。”
  身为风纪官,活力之家此前的大案固然重要,但须弥还有很多学者需要风纪官们盯着,他该回去教令院复命了。
  “那么有什么想说的吗?特意来找我。”
  “是,你应该不是沙漠人,我有请大家帮忙调查你的家人。”
  “这个啊,那结果呢?”
  “抱歉。”
  没有人口普查的沙海,失踪就真是失踪了,杜若甚至没有被带到活力之家,是人贩子中途起意,究竟从哪里,究竟从谁人出拐走,不得而知。
  后续并没有收到有人寻找他的消息。
  “不必道歉,我会自己好好清算这一切。”
  他那随着拷问不断更新的名单里,人贩子都是死罪难免。
  赛诺表情严肃起来:“这样的清算是违法的,我们都知道,你其实没有审判权。”
  “违法,教令院的法吗?沙海不讲那些,这里的规矩是血债血偿。”杜若耸耸肩:“而且我不是学者,不该你来管。”
  风纪官只管教令院的学者,那之外的法纪问题,自有三十人团的佣兵负责,作为须弥的执法者。
  就挺……
  反正赛诺无话可说:“三十人团已经注意到了这些,他们很快就会来的。”
  “多谢提醒,我会好好跟他们沟通的。”
  杜若咂咂嘴。
  沙海,甚至须弥都没多少人会真正看得起三十人团,但实力至上,利益攸关,沙海也没人会不给他们面子。
  果然,想要安生发育,还得坐到教令院那个位置,有尘世七国的强宣称才稳妥。

第七十四章    手术开始与结束
  又一个朔日。
  放弃了紧抓势力壮大,而是着眼于个人实力提高,杜若迎来了蛇蛇的答案。
  “竟然选在这个时候啊。”
  杜若多少有些唏嘘。
  房间内,盘踞一方的巨兽眼都不眨的回答他的质疑。
  “因为末日在你身上表现出了罕见的规律性,这很奇怪,与其说朔日你体内元素紊乱是魔鳞病爆发的结果,不如说……是被压制到了一定程度的反抗性爆发。”
  “?”
  杜若来了精神,大概没人比眼前的元素生命更了解末日了,
  “细说。”
  “我不知道。”
  蛇蛇纠结又期待的说道,“总之既然这个时间你无法借助神之眼的力量,或许可以提高手术成功率。”
  “行吧,听你的。”
  杜若不问为什么神之眼失效了成功率还能提高的,想都知道大概是三界力之间的关系,光界力和虚界力不能说泾渭分明,那也是水火不容。
  当然,光界力和人界力也是互斥的,三者突出一个三国杀。
  位于中间阶段的力量就是七元素,作为三界力的交集,人界力与七元素关系是平衡,光界力是增幅,虚界力是弱化。
  相对而言虚界力最不友好,既和光界力相对抗,又与七元素相杀,破环提瓦特大陆的一切。
  换句话说,没有存在光界力性质的雷元素力的参与,存在虚界力性质的血疗成功率确实会高一点,至于之后……
  杜若已经得了魔鳞病,只能走饮鸩止渴的路,眼下最重要的是拔高身体素质,和死亡赛跑。
  “来吧。”
  说出充满信任的坚定话语,杜若自己也渐渐安定下来,开始脱。
  信任是廉价的东西,但是经过逻辑分析的信任,则可以被倚重。
  对于被托付了信任的人来讲,这也是一种承认。
  他脱得很爽快。
  房间已经被清扫出一块空地,预计到杜若可能的痛苦挣扎和力量暴走,四周还特意加固过,杜若把身上的甲胄一件一件的脱下来,只留下下半身的短裤。
  “脱干净点!”
  “
  想了想杜若也不留了,最后他以类似冥想的姿态,缓缓跪坐下来。
  冥想是用以调整精神状态,并且一定程度上临时加快身体恢复和肉体掌控性的技巧,搭配香料更佳,没有的话全靠自己调整自己。
  身前,苍青色的大脑袋缓缓垂落,张开嘴,露出尖端细利内部中空的蛇牙,比任何针筒,任何手术小刀,甚至坎蒂丝的盾都更加平稳。
  其中培育了已经不是一开始计划的血清样本,而是可以称之为基因种子的东西。
  融合了圣骸的力量,发生了全面进化的基因种子。
  蛇眼凝视着睁着眼注视着自己的杜若:“准备好。”
  刺!
  这是手术的第一步。
  原本的血清输入体内就好,可是基因种子,虽然不至于活活剥开自己的胸腔,然后做个小手术安置,但确实需要心脏注射。
  因此必须快准狠!
  “呼……”
  杜若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哪怕不打麻药的被蛇牙尖端穿透了自己的身体,还是亲眼看到。
  皮肤、皮下脂肪、肌肉……在胸腺与心脏之间,挡在胸腔之前的组织,被精准穿透,身体本能的在紧绷,又被他强行控制舒缓,心律可不能起来啊,甚至放缓一点更好。
  杜若是这么想着,下一秒就感到某种滚烫炙热的生命注入了体内。
  本应静止安适的冥想动作下,他的每一根肌肉条都一瞬紧绷!
  从魔神残渣的侵蚀性中生存下来,又回到原本的身体,这些血肉表现出了让杜若不出意外的意外性。
  如果只是基因潜力激发,以提瓦特人的体质大概会拥有类似鹰的【眼睛】、类似蝙蝠的【听觉】、类似蜘蛛的【彼得一激灵】、类似响尾蛇的【热能视物】……
  人体,很奇妙的。
  但是基因种子,没有魔神本身的意志参与,保驾护航,这就是一条走向人形圣骸兽的道路。
  为什么称呼它为基因种子?
  因为提瓦特最初的主人不是人类,而是一群擎天巨兽,龙是这颗星球最初的生命,构造了提瓦特生物圈所有进化链路的源头,也是所有元素生命进化链路的终极。
  而后天之王座到来。
  古龙俯首,人类创生,人界力和光界力相抗却也相生,为了融入这颗星球的生态,人类开始了各种进化,包括不限于猫耳娘,至今提瓦特人都会有人不定时突变各种非人特征。
  这些进化的素材当然是就地取材,是幸运的自然选择融合者,或者古龙,或者魔神,以及一些元素生命。
  是没有生殖隔离的。
  元素力,很神奇吧。
  总之,提瓦特有两种强,其一是古龙,其二是魔神。
  在古龙眷属体内培养而成的魔神之力,是进化知识的终极体现,这些能力也自然会体现在完成融合的人体之上。
  杜若要做的,就是撑过去。
  并正把拳头攥的嘎吱作响!
  “轰!!”
  猛烈的砸击,加固后的地面硬生生被锤爆成碎渣,好似打通任督二脉的无名阿星,在钢板上一拳一个拳印。
  “嘭!嘭!嘭!”
  他只砸了一下就强行忍住痛楚,余下的声音是心跳声。
  “嘭!嘭!嘭!”
  随着心跳,如同触电了一般,是一股澎湃的力量在身体中奔流,血液好似沸腾,让人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仿佛连大脑都在颤抖。
  “真是……够劲!”
  杜若依旧保持着清醒,只是痛苦还不至于让他失去清醒,这种超常感官也是他能拖着魔鳞病的身体在最虚弱的时候跨越沙海的原因。
  是灵魂!
  生物立场,肉体参与的环节是供应能量,本质上,它是一种灵魂场。
  冥想壮大的精神引导生命归还,也是一种强化灵魂支配肉体的手段。
  此刻,没有元素力以作供能,体内却诞生了更强的能量,杜若不会惯着,毫不犹豫,生物立场展开,要将其纳入支配,汲取其能量。
  如同被无形的野兽吞噬着自己的身体,然后反吞回去。
  然后,感受到了一种晦涩,杜若很容易理解这种情况。
  “在违抗我?用你那抵抗魔神残渣侵蚀的生存本能!”
  用自己的细胞培育出的基因种子,产生了排异性,怎么解决?
  不应该用防御,排斥,拒绝……
  它也是自己。
  它在违抗自己。
  甚至也在体内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和生物立场向对抗的场,无比明显……
  杜若笑了。
  眼下他似乎有三种选择:
  防御对抗僵持下去,顶多共存,且持续消耗自己的力量;
  排斥对抗撕裂心海,两败俱伤给自己一下狠的;
  以及这种灵魂层面的触碰后理解到的‘拒绝’性,杜若可以感受到,一旦这样做,他就能将这些基因种子排出体内,恢复之前的状态,就像平日排斥灰尘污渍一样简单。
  轻易可以!
  但杜若不会那么做,让它跑了他岂不是白受罪了!
  更何况,或许生命力上基因种子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灵魂层面,灵魂物质上杜若才是源头,他一瞬想到了办法。
  人体很复杂,以亿为单位计数的细胞更复杂,面对混入体内的基因更强的细胞,不是对外部展开生物立场,而是对内,那么反转,不是防御,而是进攻。
  控制生物立场,对体内一个物体进行施压是可行的。
  灵魂物质密度越大的,能施加的压力也越大。
  灵压笼罩基因种子。
  越发分明了,清晰感受得到它的立场强度不如自己,只是局部能量更高,以及太过渺小……在同等强度的绝对领域中,体积越大的物体受到的压力会越大,因为它的周围能够聚集更多的灵魂物质。
  二者的区别是砂砾和岩石,岩石坚不可摧,砂砾源源不绝。
  局部优势自然是岩石更强,可是整体上……
  “转动,磨损,吞噬殆尽!”
  胸腔之中名为心脏的东西在剧烈的跳动着,如同擂鼓一样的剧烈跳动,发出嘭嘭嘭的澎湃之声。
  而更加细微的细胞层面,基因上的差距让开始排异的基因种子和杜若的细胞之间的争斗更加煊赫。
  那涌入体内的力量之中散播出来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癫狂,完全不似人类的疯狂从脑中升起了,阿赫玛尔固然自尽而亡,残渣中没有他的意志活跃,但是末日,也就是虚界力构成的禁忌力量,几乎要在一瞬间将杜若拉入疯狂。
  仅以生物层面上,杜若的细胞溃不成军,被不断吞噬生命能量,化作能量让基因更强的融合细胞增殖,也是侵蚀。
  但在灵魂层面,那是宛如另一个次元的差距。
  他冰冷的俯瞰这一切变动,没有犹豫迟疑,反转展开生物立场,不是防御而是进攻,集中于一点转动磨损排异自己的场,要将其中的一切吞噬殆尽。
  吞噬的是灵魂能量,将其化作无智的本能之物,最后纳入支配。
  一个!
  终于,一个融合细胞抵抗不住,被转动的磨损剥离出了那根本比不上杜若灵魂的小型场,回归了原本的意志。
  如同压垮稻草的驮兽,得此决胜点,杜若更是不饶人,一边顶着侵蚀,一边发展属于自己的融合细胞,完成物质层面也对它们展开封锁,贯彻自己的意志。
  强欲到了极致,要得到,必须得到。
  自杜若从沙海孤身闯出来开始,他就已经明白,自己接下来的人生除了成功别无选择。
  人贩子跟他们的买家要死,如今直接关联到了博士,他必须要死一死。
  自己的力量决计不够。
  我需要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力量。
  逻辑已然理清,决心早就分明。
  就决定是你了!
  ……
  ……
  外界,杜若已经无意识的,用手指,用脚趾,或许是颤抖中想要维持姿态,借力了一下,但源自细胞的痛苦让身体不自觉的抽搐扭曲,控制不好力道。
  于是深深的嵌入了加固的钢铁地板之中,五指在那之上拉出了漫长的沟壑,仿佛那是泥沙。
  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癫狂的气息,让蛇蛇肃然起敬,默默离他远点,怕被溅一身血。
  “应该没问题的吧,他的细胞在融合过程中成功率出奇的高,虽然研究不清楚原因,但没道理本人反而撑不过去……”
  已经快要一夜过去了,准确的说是一天,这个朔日,杜若肉眼可见的消瘦着,仿佛经过了超负荷的脱水训练一般,整个人缩小一大圈!
  原本颜值在线的脸颊两侧向内凹陷,甚至皮肤上都能显露出骨骼之间关节的轮廓,显得为伊消得人憔悴。
  身高虽然没有因此少上许多,但也就是全凭一具骨架撑着的高度。
  看上去快要完蛋了!
  蛇蛇想着,要不要像对阿赫玛尔一样,把他吞入腹中,继承他的知识。
  杜若睁开了眼睛。
  蛇蛇吓了一跳,退至房间角落。
  “你在……害怕么?”
  杜若很想问,你后退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你还好吗?”
  后者拒绝回答,狐疑问道。
  不然还是得吃掉。
  杜若感受了一下,煞有其事:
  “不太好,我饿了。”

第七十五章    大恐怖的空中怪物
  饿了就吃,渴了就喝。
  看上去消耗极大,但杜若此刻的生命力前所未有的强大,损失的不过是脂肪还有肌肉,换来的,却是超越人类的进化基础。
  原本给蛇蛇准备的烤全驮,属于蛇吞的分量,此刻在杜若那张不需要强化咬道,也黑洞一样的嘴巴的咀嚼、吞咽之下,甚至坚持不了十分钟。
  什么龙珠人!
  杜若这么想着,还是觉得饿,食物飞快地被胃和肠道分解成营养,又被融合细胞高效汲取,催化加速滋润着消瘦的身体。
  干瘪的肌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满起来!
  练了生命归还就是不一样,这恢复起来太快了。
  “感觉如何?”
  全程目睹了这医学奇迹的坎蒂丝,现在却只是关心眼前人的身体。
  “好极了。”
  杜若的回答不能让她放心,直到她摸了摸那重新被健康的脂肪和肌肉略微充盈起来的肉体之后,才终于吐出一口气。
  “你究竟在搞什么?太危险了!”
  她遵循杜若的规划,开始游走阿如周边刷脸,同时也是看看阿如之外的沙海,触动她那还不是一心只想守护阿如的心。
  否则很难让她更支持杜若今后要做的事情,只能充当稳定大本营的大将。
  但朔日这个时间,坎蒂丝还是回来了,意外发现杜若没有让芭别尔守护身边,反而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当她找到了这里,却被蛇蛇拦住,一直等到手术结束,看到和木乃伊就差裹布条的杜若,心肺骤停。
  “放心,放心,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杜若浑然不在乎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做不到,他不能真的指望势力发展就能解决问题。
  神王之遗或许可以解决,三十人团,教令院呢?
  还得用提瓦特的方式来解。
  坎蒂丝轻皱着眉头,看了看一定蛊惑怂恿过杜若的蛇蛇,也是满不在意的样子,顿时有些不满了。
  却没有说让他停止变强的话,只是提醒。
  “要小心,一旦死去的话,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我懂我懂,这不是成功了吗?”
  杜若的话让坎蒂丝不再言语,因为她知道自己拦不住。
  杜若这个人除了看不懂的部分都是很容易看懂的,他变强的欲望是刻在骨子里的,从不掩饰这一点。
  但至少应该慎重一点。
  变强这种事,曾经坎蒂丝没有觉得多困难,虽然她如今也知道自己还不够强。
  只要继续锻炼就好了,继续锻炼的话,一定还能变强的。
  杜若不想跟她讨论这个问题,他对自己的体质没那么自信,哪怕有着神之眼强化,依旧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对物理攻击和高温特防又如何,坎蒂丝就是能够用手中枪盾打破他的防御上限,她的枪盾不是一般的厄灵武器,更接近最初的镇灵武器,结合了赤王科技的产物。
  一旦破盾,杜若也会进入虚弱期,更打不过她。
  至于不用生物立场……苇海信标毕竟镇灵已经沉寂,不接受任何呼唤了,比不了,每天晚上的对练两人一个不用生物立场,一个不用镇灵武器,纯武艺。
  她不在就找芭别尔,一天不练都会手生。
  所以,杜若决定就用她试试自己新得到的力量,就等自己恢复之后。
  幼稚却真实。
  当然不可能这种时候提出来,那种不会读空气的人一般被打死也不无辜,所以杜若颇为关心坎蒂丝此次出行的所见所闻。
  “这个么。”
  坎蒂丝摇摇头:“你是对的。”
  出发之前,杜若提醒过坎蒂丝,会有人找她的麻烦,所以要表现出一个圣女的基本素质。
  能打。
  十分能打。
  因此坎蒂丝在赛莫德绿洲也算一路打过去,拉赫曼再次被决斗殴打,口服心不服也得服。
  “漂亮的做法,我的圣女。”
  杜若顿时笑出声。
  “但我在那些地方,也看到了很多不好的事。”坎蒂丝看上去有些忧郁。
  沙海之中,争斗厮杀是常态,尤其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盗宝团,镀金旅团,甚至普通沙漠人聚落,她一路看过来……阿如真是文明灯塔。
  即便拉赫曼是个人物,甚至库塞拉,为了保全部落或者自己的旅团加入神王之遗,都是有案底的人。
  还是残暴的神王之遗也相信的案底。
  当面对一场发生在沙海的,针对商队的劫掠,杀戮,坎蒂丝试图做些什么,却被拉赫曼阻止,那个人拦在那群暴徒前:“请您慈悲,尊贵的阿如守护者!”
  他随手一挥,将还在挣扎的暴徒头目直接斩首,然后保下了剩下的人:
  “这应该足够宣泄你的愤怒,但是其他人没有需要付出性命报偿的过错,如果不劫掠的话,他们要如何生存呢。”
  此刻她向杜若讲述完这些事,认真地问道:“他们真的没有过错么?”
  杜若当然明白坎蒂丝的意图,也当然支持她:“他们错了,都错了,不该这么算。”
  “可是我当时也退缩了,拉赫曼是对的,沙海一直如此。”坎蒂丝闭上眼,并不因为杜若的支持宽慰。
  “杀人的处死,伤人的处罚,抢掠的退还,毁坏的赔偿,我一直如此守护阿如。”
  坎蒂丝坚定地说道,阿如一贯如此,这才是她的准则。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坎蒂丝,你其实明白你退缩的原因,那里不是阿如。”杜若懂得她的纠结,是内心的道德感和现实的割裂,他时常如此,渐渐地也就没有道德了。
  “我只能说,换成我在那里,那也确实不是一个审判的好时机。”
  “那什么时候才是好时机?”
  蛇蛇对这些人类之间的事情一向是无所屌谓的,杜若却不能不理会坎蒂丝这传国玉玺的心理健康。
  “当他们成为阿如的一部分,不必只能劫掠生存的时候。”
  “胡说。”坎蒂丝笑骂:“阿如哪有那么厉害,开放之后,村子里的人都离去了很多,爷爷还在的时候我没少因为这被他骂。”
  “那是不思进取的阿如,只能被动虚弱,所以要开拓啊。”
  杜若很认真的说道。
  沙海多盗匪,这是一种社会常态,这里的战士也是一场场劫掠厮杀中锻炼出来的,杜若从一开始的厌恶,慢慢也就……更厌恶了。
  一方面,基于现代的认知,他在基层立场上反感所谓为了生存的劫掠行为。
  另一方面,他毕竟深入调查了一下沙海,知道看似贫瘠荒芜的它大有潜力可挖,别的不说,只是为了生存的话,雨林的丰饶足以全民免费医疗,难道养不活沙海区区数百万人口,需要彼此抢夺生存物资的程度。
  无非是强行制造差异,更好的收割青壮精华,让沙海一直穷困下去对教令院的统治很有好处,总有一些底层社会分工是要人去做的,雨林人自己不想干,都想卷学者,学者压力也大啊,要是沙海人也有资格来卷……
  所以让沙海穷困下去一举多得,聪明人都明白,没有更高层面的意志,神明的意志,掌权的教令院当然用屁股做决策。
  沙海的困境,是自然环境也是人为干涉。
  杜若只能将沙海雨林一分为二的看,它不是一个可以统称为须弥的国家,须弥是大慈树王的须弥,是尘世七执政草之执政的须弥,然而大慈树王已经失踪了,小吉祥草王被垂拱而治。
  杜若看着不自信的坎蒂丝,她很是期待的看过来,带着希望,准备听一听他的高见。
  杜若心想还准备找她试试招呢,别憋了一口恶气狠狠殴打自己。
  “阿如一直封闭,然而从来如此,便对么!”
  “你选择了开放它,既然开放了,为什么不开放更多,阿如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它最初可是笼罩整个大赤沙海的理想乡。”
  后来炸了嘛。
  炸的阿赫玛尔都顶不住,之后灰心丧气去你妈的天空岛,自尽了。
  “所以要开拓,要走出去,要澄清寰宇。”
  坎蒂丝瞪了他好一阵子:“你总有道理,可是具体怎么做。”
  “要多想,总有办法的,人类进化——世界赐予了我们思考的智慧,不能将之束之高阁。”
  杜若沉吟了几秒,“你不用管拉赫曼那种人,他们以为自己在守护沙海的规则,但他们保护的是套在沙漠人脖子上的绞索!你劫掠我劫掠,彼此结仇下去怎么团结起来,不团结也配想要反抗教令院?看看沙海都散装分化成什么样了!港城奥尔迦娜都丢了,现在那里是雨林的奥摩斯港!”
  说到这里,杜若突然眼前一亮。
  “没错,出海口,开拓的方向就是沙海迫切需要一个出海口。”
  提瓦特各国的交通方式主要依靠海洋,教令院靠不住,杜若就得想想别的办法满足基本物资的需求。
  否则阿如还好,今后一旦壮大,光是粮食卡脖子都够喝一壶。
  他双手一合,脚下砂砾蠕动,飞快形成一副简易地图:“看,阿如在这里,活力之家在这里,越过这片小沙漠,向东南就能抵达海岸线。”
  “奥摩斯港是雨林的奥摩斯港,虹吸了沙海的人才和资源,却少有反哺,哪怕是条咸鱼到了沙海都要卖高价。”
  “我们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出海口,不需要多大,但一定要有。”
  坎蒂丝看着有些迟疑:“但是需要越过那片沙漠,而且尽头也有高山阻拦。”
  没有了运河,沙海全靠驮兽陆路运输,是真的难。
  而那片沙漠看起来很小,但真的不小,至少也是一个通辽,边缘更是海拔升高,有着类似防沙壁,和水田丛林的巨树一样的高山阻拦。
  “我有办法,不走陆路,用飞艇!”
  自从骑着蛇蛇上过天,杜若思路越发开阔:“对枫丹飞艇的逆向拆解我已经有了一定成果,主要是材料上他们采用的轻金属质地优良却轻盈,很有价值。能源上固然难以复刻,但我可以换个思路,未必需要那么大的能源驱动飞艇,而是从结构上下功夫。”
  提瓦特的空气成分如何杜若还不确定,但风史莱姆体内的气体绝对够悬浮用,也不会自爆,造个空气浮力飞艇难度绝对比逆向拆解枫丹飞艇简单。
  杜若对那什么荒芒能量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枫丹飞艇就是靠着这种能量,硬生生制造浮力,飞了起来。
  这能量很不正常,和地脉能量都有着迥异区别,杜若放弃对那点有限的样本探究了,还不如研究飞艇材料更容易出成果。
  不就是通过浮力升空,能源不够结构凑呗。
  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怎么都比靠驮兽运输,沿途还容易被劫掠来得有前景,毕竟陆路运输想发展得看教令院脸色,已经到头了。
  至于眼下这种时候搞开拓好不好,会不会被神王之遗发育起来带走……飞艇又不是只能用来当交通工具。
  个人实力的基础打下,也该考虑这些势力发展了,就目前表现来看,继续升级自己杜若需要的资源很多。
  坎蒂丝听得很满意,眼神都亮闪闪的。
  于是杜若乘势提出……

第七十六章   嘿,坎蒂丝,你殴打菜狗子的日子结束了
  我想要来一份毒打!
  等等先让我准备一下!
  杜若静坐冥想,这次点上了香料,有助于提高精神力,来自沙虫。
  说起来沙虫……
  算了,看阿蛇的样子,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
  在草之龙体内的世界,不知道多少元素生命失去理智,疯狂进化到依靠大喰彼此生存。
  杜若首先感应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初步看上去恢复了的身体状况,身体细胞正在逐渐而又不可逆的替换成融合细胞,从基本单位上开始高效协调他身体内部的激素分泌,调整脏器工作状态,如果再来一次内脏爆发,杜若少说还能坚持超过一倍的时间。
  令人咂舌,好比奥特曼能打五分钟,太恐怖了。
  而这只是开始,还在持续进化中。
  更重要的是,杜若开始具备独立驱动元素力的能力。
  伸出手,将神之眼暂时丢开,让坎蒂丝代为收纳,杜若仔细确认……
  不是错觉。
  一股力量在他的体内涌动,不是错觉,而是实打实的能量!
  而且不同于元素力,它更接近‘电’本身。
  生物电流!
  生物体的神经活动和肌肉运动等都伴随着很微弱的电流和电位变化,这种电流叫生物电流。
  在此之前,杜若驱动的是雷元素力,雷元素力可以转为为电,甚至是雷电,也能不可思议的强化人体种种,但元素力的本质绝不是自然现象那么简单。
  现在,杜若所驱动的,则更接近‘自然现象’,虽然是提瓦特的自然现象。
  被水元素打中和被浇一盆水,被雷元素打中和被电鳗电击,都是提瓦特可能发生的自然现象,但后者无疑更符合‘自然’。
  听起来完全不讲道理,是用个人看法区分,但杜若真的那么认为,即便是魔神,也可以从中看出许多区别。
  有的龙王,权能是‘风、岩、雷、草’这样直观的自然现象,而有的魔神,‘自由、契约、永恒、智慧’这种权能要怎么形容呢,很自然现象吗?
  仔细思考就会发现,代表前者的七位龙王,纷纷被代表后者的七执政取代,而这是天空岛推动魔神战争后的成果。
  天空岛做这件事必然有理由,如果说对构成提瓦特的支柱七龙王的替换取代本身就是理由,那么……和杜若莫得关系。
  他只是一个原神,觉醒了雷系神之眼,从中引导出雷元素力。
  不管它原本由龙主宰,还是如今被雷之执政支配,神之眼带来的雷元素力都是他的力量。
  失去神之眼,他就只能用别的方式驱动元素力,而现在又有了一种别的方式,那就是他自己。
  越过神之眼,更加自然的使用自己的身体驱动电流,这种感觉让杜若着实欣喜,今后他就能像魔物一样,驱动元素力更持久了。
  “神之眼,来!”
  杜若意气风发,接住了回到手上的神之眼,开始引导元素力流入身体,熟练地进行强化。
  效果增强!
  本就敏锐的感官,和神经反射,一瞬让杜若甚至看清了眼前世界中的沙尘在风中起舞,仿佛时停一样,却是个人神经加速到了一定程度。
  为了处理这个加速世界的庞杂欣喜,大脑也随之强化到了运转飞快的程度,元素力就是如此贴心,它对原神的强化是方方面面不留死角的。
  除了自身潜力决定的身高。
  雷电的力量汇聚在杜若双手,是他无师自通的奔雷手,此刻他的体内涌动着足以承受更多雷元素力的生物电流,汇聚更多力量在此,随后双手握拳,贯穿大地。
  雷泽类我!
  爆裂的电光炸裂周边,沙尘沸沸扬扬,被电光撕裂结构,粉碎矿石都轻易,何况沙尘。
  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就是汇聚力量,随手一击。
  但支撑这种威力的杜若的身体素质,不,那已经不是身体素质能够形容的了,是容纳力量的媒介发生了根本性的升华。
  爆发之后,再次轻易从神之眼中引导出雷元素力,杜若不再宣泄,继续引导,一直到它汇聚到一定程度——
  实质化的凝聚开始了。
  并不借助雷光棱镜,仅仅是靠自己引导出的元素力,杜若就越过了实体化这一关隘,手掌中纯化出纯粹的雷元素力物质。
  一个方块!
  “雷天使·拟造。”
  杜若注视着这个元素造物,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创造一个元素生物出来。
  全面提升基础素质,提高元素力亲和,一直提高到超越人类极限的程度,不得不承认,杜若的冒险是值得的。
  但是养分,身体极度渴求着养分。
  哪怕是神之眼引导来的元素力,他体内的生物电流也在不断纠缠吞噬,纳入他体内的融合细胞,满足那仿佛无止境渴求的能量需求。
  圣骸兽就是那样的存在,所吞食的尸骸当中,常常夹杂着永远无法陷入沉寂的意志,而这些意志与力量又会驱使它无穷尽地渴求厮杀与亡骸。
  阿赫玛尔死的干脆,个人意志完全泯灭,杜若所融合的,是吞噬了阿赫玛尔后遭难的草之龙那旺盛的生命力具备的本能,以及虚界力的意志。
  它们影响不了杜若的精神和灵魂,却在他的身体中铭刻下了那种渴求。
  “你们还打不打?”
  蛇蛇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她本来不感兴趣的,但杜若融合之后有什么成果她又感兴趣,战斗的话应该可以体现出来吧。
  坎蒂丝全无意见,等杜若准备好。
  “来吧。”
  杜若站起身,也不去取苇海信标,就那样赤手空拳:“帮我检验一下这东西的强度现在如何。”
  他伸出手,前方不再是无形无质,只在防御和排斥时有所显化的生物立场,开始集中正面。
  更多能量,支持杜若对生物立场有更多操作,而不是必须借助身体媒介均匀分配灵魂物质,他开始反转运用自身能力。
  坎蒂丝用异色瞳注视着那里,默默行动。
  同样没有拿出她那震撼人心的赤王科技镇灵武器,而是一把普通长枪,但接下来的攻击绝不会弱了,她哪怕只是拿着一把鱼叉,发动的冲击也足以击破此前杜若的防御。
  扎!
  一枪扎来。
  好快!
  力气好大!
  但是看得清,跟得上了。
  眼中电光闪烁,让那超高速的运动在他面前开始无所遁形。
  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知坎蒂丝的全力进攻方式,杜若不由感慨,如此平平无奇的动作搭配那种力量和速度,就成了硬实力无法压过她就没有短板的无解。
  杜若不动,测试自己的防御。
  下一秒,从枪尖开始,一圈圈波纹激荡,迟滞了坎蒂丝的行动,挡下来了。
  “挡住了!”
  杜若有感到欣喜。
  坎蒂丝似乎也有些惊讶,收枪,身形旋转,口中呼吸调整,身形放松至极,脚下一前一后,以一种颇为怪异,与其说是战斗姿态,不如称其为舞步的姿势面对杜若。
  动静之间,予人一种肆意狂放的美感。
  而枪身随着舞动变扎为拍!
  呼啸着带起白浪,打爆了空气中的复杂成分,落在她和杜若之间的厚障壁上。
  “轰——!!!”
  杜若整个人看上去模糊了一瞬,身前爆发光芒,然后倒飞到场地边缘。
  杜若防御住了,构成生物立场的灵魂物质把冲击以机械波的形式传送到整个立场内部,避免了对他本体的影响。
  其中构成生物立场的灵魂物质会高频震动分解,实现对因此带来的能量的消耗,类比沙地缓冲。
  甚至提前集中型运用,也就是消耗能量调动灵魂局部集中,由于更多能量带动灵魂物质的高速运动和剧烈振动,整个平面在受到攻击时都会发出可见光。
  但是,他太轻了。
  质量和能量,相辅相成,能量抵挡住了,质量不足以稳住他受冲击时的稳定。
  没有苇海信标的厚重分量压仓,他带着自己的生物立场,整个被拍飞了出去。
  “只是防御果然太被动了吗?”
  杜若稳住身体,若有所思。
  “继续吗?”
  对面,坎蒂丝似乎面带笑意,唯独这种时候,她可以完全拿捏杜若,想怎么搓圆捏扁都行。
  “当然,小心了。”
  杜若深呼吸,双腿微微绷紧:
  “跳跃强化!”
  不只是元素力甚至新鲜出炉的生物电流强化,还有生物立场本身。
  反转运用!
  松软的沙场不足以支撑他爆发,却能利用生物立场对外有力作用的特性,作出包括跳跃在内的运动。
  也就是把灵魂物质大量高速集中到地面,产生反作用力,而运动的方向则是由灵魂物质的运动确定。
  你可曾见过一招蛤蟆功!
  一瞬,坎蒂丝反应无比敏锐,并非杜若这样借助元素力强化和融合细胞来的闪电反射和超高速动态视力,只靠裸露的皮肤具备的触觉本能也让她在第一时间将长枪斜转,横扫着劈向正前方。
  就像打棒球。
  无法击破杜若的那种护盾,但可以打飞出去。
  她错了。
  杜若顶着枪身,爆开璀璨的光芒,整个人强势顶撞而来。
  一瞬的硬撼,就让她的手腕差点折断。
  “怎么可能?”
  坎蒂丝舞步旋转,消去力量,避开杜若横冲直撞的顶撞。
  她吃惊地看着杜若余势不减的远去,有些愣神。
  若是给他提着苇海信标,以那把传世圣物的锋锐,冲锋陷阵谁能挡得住?
  甚至如果真的是厮杀的话……自己,可能会输?
  这在被其他守护者候选称为‘怪物’,而她自己也早已习惯了这一不同点的坎蒂丝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远处,杜若已经收势不住,扎进了一处荒凉石壁,发出很大的声音。

第七十七章     击龙飞艇!
  菜狗子站起来了!
  这是菜狗子的一小步。
  意义非凡。
  杜若心满意足的一头扎进了新工厂,这里位于生骸村外围,矿产相较于开发多年的阿如还算丰富。
  风车锻锤的运用让劣质铁大量出产,这种技术难度真的不算高,只不过阿如过去没有那么多需求。
  人力足够满足他们对一般钢铁材料的所需,更高的武器级钢……厄灵武器那种雨林也锻造不出来,全靠考古。
  但杜若的风车工厂大量出产的各种粗钢铁倒也不是真的无用武之地,他在仔细考量了一番周边地形之后,炼金制造了大量铁丝,于各个山坡风口下方构造铁丝网。
  倒不是追求多少防卫功能,别说铁丝网了,你就建城墙也未必拦得住那些高手,都不是飞檐走壁,是飞天遁地。
  搭建这些铁丝网是为了草柴。
  如果有草原生活过的朋友就知道,有一种草,叫风滚草。
  在某些地方泛滥成灾,而有些地方……风滚草小的时候就被烫熟吃掉了。
  通辽一宝就有风滚草,滚了好些年,主要引火烧水煮饭都用这些,人们用搂草耙子打草柴,而风滚草不用打,踩扁装车就可以拿去当柴了。
  甚至风滚草会自己跑去缠在铁丝网上,风刮来的沙土也就在这底下堆积,用来留住细沃土挺好的。
  夏日的风过于酷烈,春日刚刚好,等春刮带来细沃土,多少延缓飞砂起舞的不毛地对阿如的侵蚀。
  这个见效慢,还是草柴好使,这让他在阿如薄有贤名。
  当然,这都是消化钢铁产量的闲暇之举,用什么磨炼炼金术技巧不是磨炼呢,如今杜若则是一头扎进了飞艇研发。
  钢铁骨架的选材很快被他复刻出来,和枫丹飞艇有所差距,但也足够满足杜若所需。
  接下来便是气囊材质。
  老家的飞艇上气囊由涤纶、聚脂纤维、迈拉等人造材料织成,提瓦特连石油都没有,更不要说那些化工了,杜若采用炼金材料替换,首选的就是丘丘人也能用的‘风史莱姆’。
  史莱姆凝胶真是炼金工业的重要原料啊。
  阿如没有史莱姆工厂,只有小作坊养殖,以及狩猎采集,很是艰难的凑齐了杜若所需,还把不久前用来减缓水面蒸发的凝胶球体回收了。
  以此,杜若初步参考枫丹飞艇的结构,敲敲打打反复折腾,还拉着蛇蛇帮忙,压榨她的知识,最后终于实验性质打造了一架小飞艇,比丘丘人强,但比枫丹飞艇弱。
  它呈雪茄形,长二十米,自重四吨,载荷七吨,使用轻量化坚固金属材料制造骨架,主要依靠风元素轻气体动力悬浮,移动动力是电气水晶就能驱动的电动机带动螺旋桨扰动气流。
  这方面感谢蛇蛇的风洞实验和风元素气体采集,给她署个二作名。
  具有一剑自爆功能,操纵简单,只需要会操作风之翼,能够紧急逃生,进行简单培训就可以驾驶,预计顺利的话可以轻松跨越沙海。
  “结果与其说是飞艇,不如说是牵引气球,感觉用驮兽牵引它们运输更有搞头。”
  嘴上嫌弃,杜若还是挺满意的。
  驮兽本身载重就很夸张,有这种‘货车’,载重量还能翻倍。
  更重要的是未来可期。
  “在五百多年前,枫丹就有用飞艇征服枫丹,建立国家的人了,那时候飞艇可以跨越大海,水陆空三用。即便是老家那边,早期齐柏林飞艇也可以跨越大西洋,后来甚至有一百多吨,最大载重三百六十多吨,可以搭载一百多名乘客在五六天内飞过大西洋,航程超过一万六千公里的空中怪物。”
  但凡能把这玩意儿实现,杜若觉得自己的计划也就差不多了。
  “要是能够得到璃月的技术,别说飞艇,浮空城都能搞出来。算了不想那种美事儿,极限目标就定在可以搭载三百吨的物资在半个月内从沙海飞抵璃月港,并且能在恶劣天气下在简易着陆点降落,哪怕浮在大海上。”
  杜若野心勃勃,实验尚未开始,已经准备推进下一代研发了。
  前来看热闹的其他人也很激动。
  别看载重不大,少量运输的话,七吨其实也够了,关键是能够不需补给和沿途停靠,乘着风无视地形在短时间内直接飞过隔断生骸村和海岸线的沙漠。
  别说早知此事的坎蒂丝,就连更稳重些的安普叔都很意动想登艇试飞。
  倒也不是不行,作为可以长时间悬停空中的飞行工具,飞艇有着良好的操作性,尤其电力驱动很亲民,而不是搞什么阿索斯物质,半永恒,永动……让其运行成本变得很低。
  荒芒能量也很不对劲,杜若越研究越觉得问题太大了。
  就和可乐燃料一样画风都不对劲。
  总之,安普叔想要上去是可以的。
  “你有飞行执照吗?”
  “……”
  沙海哪有那种东西,大家都是自由的。
  于是他被踢出去登艇试飞人选,蛇蛇太胖了,杜若选择带上芭别尔,都是万一出事儿也能自救的好手,告别挥泪的安普叔和某瘸子。
  安心养病吧你们!
  “走走走,此次试飞以抵达东南海岸线为终点,出发!”
  坎蒂丝很想去,但她怕这一走阿如被人端了,两人很默契至少得有一个人留守阿如。
  除非可以带上蛇蛇,那机动力就拉满了。
  但后者拒绝伴飞。
  她真是服了杜若这个工作狂了,每天四小时炼金四小时锻炼四小时学习四加四小时睡觉四小时休息包括四餐在内……
  规律得像是机器。
  至少她受不了了。
  快走吧你,混蛋。
  于是小飞艇缓缓上天,它的起飞和降落并不是依靠加气和泄气,而是利用自在松石注入风元素力。
  即便是固定的气体,风元素力的多寡也能产生不同的空气浮力,当然也会不断消散,以此控制飞艇高度。
  如果真有百多吨的飞艇,操纵它的驾驶员恐怕也必须懂得驱动风元素力。
  沙海这样的人……好像还挺多。
  总之,哪怕载重量比不上轮船,在陆地运输上飞艇依旧占据极大优势,足以支撑沙海那些靠着出卖武力为生镀金旅团的转行。
  如果能够开发出重型飞艇,哪怕跨国运输也是相当不错的工具。
  海中又不是没有魔物了,但天空……好像也有哈。
  没事,那些懂得驱动风元素力的驾驶员,个个能打,多以灵风猎手为主,专业对口不怕空战。
  站在飞艇上俯瞰沙海,杜若的心思也飞得很远,远没有身边的芭别尔纯粹。
  她只是新奇和兴奋,看着这东西载着自己升上高天,还略微有一点不安,但听过杜若对飞艇的规划,这位近来初步融入了生骸村,还占据重要地位的猎鹰更觉得充满挑战性。
  ‘如果让战士们乘着这样的飞艇进攻其他部落。’
  芭别尔估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高度,不算高,只有上百米,越过了阿如附近最高的山峰,还可以继续上升,直到云层中区。
  那就很可观了,只有最好的猎手才能隔着几千米依旧具备杀伤力,反过来,只需要简单的丢石头都可能造成伤亡。
  哪怕丢石头的是个普通人,被砸的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这是改变战场的利器,阿如的人在玩一种新的颠覆沙漠人彼此争斗方式方法的东西。
  全程参与过杜若的研发,她知道这样一架飞艇包括金属框架,凝胶蒙皮,轻气体填充,电力推动,对于炼金术师而言,这一些重要环节都没有无法攻克的技术难度。
  甚至成本都不高,太高的话一旦遭受沙暴不幸坠毁可就太让人受不了了。
  “主人,这真是一件优秀的武器,远比驮马出色,不需要吃,不需要喝,搭配战士在适合的天气可以发挥很强的战斗力。”
  “不要只想着打打杀杀,芭别尔。”
  有些脱敏的杜若又被这一声主人爽到,回过神来,
  “只是用来打打杀杀的话,就太浪费它的潜力了,沙海不缺互相厮杀的武器,但人人都离不开驮兽。”
  芭别尔未必能理解,她作为猎鹰长大的思维方式,让她在当上主母的夺权行动里也突出一个简单粗暴。
  好在杜若不需要她提意见,带上她的理由也仅仅是因为,这么快乐的一件事要是实验失败了的话,身边有个养眼的美人也会缓解下郁闷。
  他又不是真的铁人,多少需要一点娱乐的。
  看美少女可以身心愉快。
  芭别尔无疑是一位美人,蒙眼的装束充满了妩媚,粉色的长发末端微卷,真烈焰红唇再配上夸张的身材和不再是猎鹰般清凉,而是深藏不露的丝袜装束,这不关杜若的事,是坎蒂丝干的。
  总之,看起来充满了诱惑力。
  “怎么了,主人。”
  芭别尔很会运用这种魅力,哪怕过去作为猎鹰不需要这样,她只要能打,最能打就够了。
  但在生骸村,在阿如,尤其是坎蒂丝珠玉在前,以身作则,这位长了见识的猎鹰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再是简单一个猎鹰了。
  她失去了塔尼特部落,得到的是全新的世界。
  尤其是杜若看上去十分好哄骗的样子,沙海之王都是很好哄骗的,一贯如此。
  她微微一个侧首,表情纯洁认真却又挺胸抬头,浑身什么都挡住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挡住。
  杜若光明正大养眼,越发愉快:“加速,加速,我们去看大海!”

第七十八章    迪大剑传奇致富经
  顺风而行,速度真的很快。
  天黑之后也不停下,在朦胧的月光下,整片烈日下的黄金沙海换了一种色彩,泛着银光,不再那么夺目。
  在沙海之外,宛如碧海一般的雨林也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月光下,它在视野的尽头显现出模糊的黑影。
  一切都变得渺小起来,只能依稀分辨出茂密的数百米巨树构成的水天丛林,那之后完全看不到了。
  芭别尔一直看着那个方向,死死看着,拳头攥得很紧,很沙漠人。
  杜若换了一个方向,眺望也是银色的海。
  “真美啊,说不定我们能赶上日出呢。”
  确实如此,日出之前,他们抵达了沙海和蓝海的分界线,高山耸立,分隔彼此,一半是沙漠,一半是海水。
  自然的奇景造就了令人知悉己身渺小的画面。
  芭别尔越发沉默了,诱惑杜若都不怎么努力了,像是受了很大打击。
  她太弱小了。
  她很有野心,客观地说,或许一开始只是为了生存,猎鹰的生命权可得不到多少保障,只有成为‘人’,才能把握自己的命。
  在这个过程中,个人实力终有极限而你无法打破的这个过程中,追求群体的力量,追求权势并没有过错。
  但她太弱小了。
  不管是个人力量,还是权势能够带来的群体力量,整个沙海都太弱小了。
  当有弱小作为基调的时候,什么野心都是苍白无力的,杜若至今为止所说的东西在沙漠人自己看来或许都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更不要说你一个外来人,怎么比我们还有信心。
  幸好他是外来人。
  自信,和沙海截然不同,他们能够养出狂悖都无法养出的自信。
  “需要我安慰你一下吗?”杜若笑容温和,“怎么,感到失落了,手足无措?”
  “不,只是……这就是沙海之外的世界啊。”
  “不算,我们还在沙海呢。”
  “是的,但是我看得到,哪怕是夜晚,那里的土地丰饶,物资丰沛,与之相比,沙海……甚至不是一个适合生存的地方。”
  “我知道,大家都知道,所以你要去新世界,厌弃沙海吗?”
  “……”
  芭别尔沉默的摇摇头。
  尽管不再是塔尼特的猎鹰了,她的社会关系依旧束缚在杜若手中,这不是开玩笑,背叛的沙子在沙海得不到信任,下场不会好。
  但去雨林?
  “你其实不是一个纯粹的沙漠人,你有一个贤者家族出身的母亲,或许父亲是沙漠人,但你终究可以不算的。”
  芭别尔当然会惊讶,惊讶杜若为何知道,是马赛拉长老?
  她的身世不是一个好故事,父母都是学者家庭,因论派学者,很常见那种,不常见的大概是母亲是贤者家族出身,父亲是沙漠民学者。
  然后十月怀胎的母亲坚持要来研究甘露花海的朝圣路线,挺着大肚子抵达了沙漠。
  老实说有些离谱,但或许论文快要交稿了吧。
  这个故事的最后自然不会太好,但不好的也有些离谱,在妻子临盆的关键时期,丈夫直接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佣兵照顾芭别尔的母亲。
  镀金旅团的佣兵鱼龙混杂,不能用好坏简单贴标签,基本都有一定职业素质,照顾人还行,可接生这种工作明显超出职业要求了。
  而且是胎位不正的难产接生。
  最后,芭别尔诞生了,而她的母亲勉强生下女儿之后,也因为生育问题而濒死。
  佣兵选择了杀死她,避免她承受更多的痛苦。
  后来佣兵在沙漠之中找到了芭别尔的迷路父亲,他索要佣金,然而这个半路消失在沙海之中的男人自然也拿不出来。
  佣兵选择了杀死他,不给佣金就去死,最后这趟离谱任务佣兵只带走了芭别尔,带回部落作为猎鹰养大。
  把她作为猎鹰养育的佣兵虽然没必要多说芭别尔父母的故事,但也没必要隐瞒,塔尼特多的是那样的孤儿出身的猎鹰,一次酒后的吹嘘就足够人们记得,当她长大,作为猎鹰越发出色,这样的出身也成了一种优势。
  看啊,教令院贤者家族的人,依旧是塔尼特部落的猎鹰。
  这种对当事人屈辱的事情,却是作为猎鹰的附加价值,保护她在弱小时活下来。
  所以真别怪芭别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成为主母。
  而现在她有新的选择,完全可以摆脱过往,去雨林过新的人生,沙海并不值得留恋。
  “好吧,看样子你不那么认为,依旧认可自己是个沙漠人么。”杜若注视着芭别尔的表情,意外的发现她好像没有那种想法。
  “而且看到了全新的世界,有向往,却也产生了更大的野心……和我一样觉得,如此丰饶的土地,占据了这片雨林的主人却不是我,你真坏啊,竟然想这种事。”
  芭别尔低声说道:“您也是这么想的吗?主人。”
  “当然了。”
  杜若看了看海岸线,
  “不必如此谨小慎微,做不到的事情却宣之于口,确实容易丢脸,惹人嗤笑,甚至惹来灾祸,但我们是自己人,大可以放肆一点。”
  “我从不掩饰自己相当海贼王,哦,沙海之王,作为一个梦想喊出口还挺带劲的,而且出名要趁早嘛。”
  “我跟你讲,有三分实力,就要按七分吹嘘,沙海不讲究谦虚这回事,必须狂拽酷霸起来,就算是名不副实,说得多了,刻板印象后也有人会信。”
  他开始降落飞艇,也是关停螺旋桨,慢慢悬浮着下落,
  “你今后办事,名声这个东西要重视起来,名声,威望,这是捷径,时代变了,当偶像才能拯救国家。”
  天快亮之前,两人降落海岸线,升起一堆篝火。
  “噼里啪啦。”
  海边要潮湿的多,呼吸的海风都带着湿咸味,哪怕附近也是沙滩,但生命的迹象明显多了起来。
  篝火就是为它们准备的!
  杜若可是狩猎高手,钓鱼尤其一绝。
  芭别尔有些不适应这种湿度的空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沁湿了,听说雨林那边更是一年中至少有两百天在下雨,无数的溪流,池塘,沼泽与湖泊,共同组成了雨林湿地生态。
  一定很不舒服吧。
  杜若四处眺望了阵,元素视野下猎物无处遁形,他眼前一亮。
  “芭别尔!”
  芭别尔抬头一看,发现他遥指了指远处沙滩上一个仿佛石头的身影,满脸亢奋地怂恿道:“大货!那儿有个大货!快干它一炮!”
  他不能出手,他一出手非死即残,还怎么入口。
  明明之前还在讨论严肃甚至危险的话题,此刻又展现少年一样的跳脱性格,芭别尔叹了一口气,还是履行了猎鹰职责。
  “快快快!别给它跑了!”
  圣骸兽都能猎杀的好手,就这么被迫盯上了一大货。
  走近一看。
  大晚上的,正漫步于潮水中,滤食着沙滩上由海潮带来的海藻与浮游生物的超大寄居蟹样的大货,似乎察觉到地面的震动以及远处传来的异响,警惕地抬起头来。
  体型十分巨大,将近一人高,它的身体呈暗红色,背后如扛着盾牌般背着块巨大甲壳,那双巨大蟹钳如大剪刀般锋利,此时正威慑式“咔咔”夹动着,样子还挺唬人,看得杜若呆了眼。
  难道,这就是将军蟹?
  原来是这么大的吗?
  难怪说它耀武扬威,真是放肆。
  不对啊,你这厮身上怎么呈现火元素力反应。
  不理会杜若的忆往昔峥嵘岁月,芭别尔毫不留情,对巨型螃蟹出了重拳。
  是真的重拳,一路冲到巨蟹面前三四米处,跨步前挺,双手把住巨大蟹钳,硬生生的一扯。
  “咔!”
  依旧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巨蟹高高举起双钳,刚摆出副准备进攻的架势还没进攻呢,就被凶残的肢解,手撕。
  好吧,不管它为什么会有火元素力反应,依旧是盘菜。
  “回去带点海产,不能空着回去,我们多猎点。”
  “嗯。”
  芭别尔没意见。
  而现在,飞行了一整个白天加小半个夜,杜若早就饿了,还等啥,直接生猛海鲜,篝火都不必了,对这自带火元素力的巨蟹没意义,必须用厄灵猛火宽油。
  等待的时间里杜若也不闲着,一个猛子潜入海。
  海鲜果然还是得尝试一下那种吃法吧,为了这次实验顺利之后的庆祝,他还特意带上了香辛调料,不是辣椒但也有辣味,虽然不正宗却应该也能凑合着用。
  酱油就不用想了,直接用盐代替。
  就缺条好鱼了。
  很快,杜若抓着不认识的好鱼上了岸,验过了,有着大理石般美丽脂肪纹理的肥美鱼腹,被他刷刷一顿乱刀。
  然后撒料,沾盐,送入嘴中。
  太阳渐渐升起,忙碌了半天的杜师傅,最后选择跑去吃芭别尔烤的,不愧是火元素力厄灵武器持有者,火候就是好。
  “刺身这玩意果然不是我应该挑战的。”
  芭别尔倒是很喜欢,认为很有异域风情。
  成功试飞的宴会还算成功,让好心情的杜若心情更好。
  在日出的海岸线上,篝火明亮。
  他仰躺在温度远比沙漠强的温暖沙滩上,拍打着鼓胀的肚皮:“看样子你没有那么不高兴了,很喜欢这里了吧,那就好,今后这个出海口暂时交给你看着了。”
  芭别尔意外地看过来,最后点点头:“是。”
  亲身经历过飞艇后,她很清楚杜若口中的出海口并非妄语,杜若更有这方面的自信,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传说,从离家出走到蒙德首富,从渔家小妹到无冕龙王,她们都还在路上。
  一无所有,前程远大。
  杜若也不在乎她怎么想,会不会背刺,只要她不跑,就能用。
  沙海人才少啊,尤其是能打能活才算人才,没几个可堪一用。

第七十九章    不能拼命,拼命还怎么赚钱
  阿如。
  杜若已经离开超过三天了,令人担忧,烈日和狂风之下,他不会坠落在沙漠哪个犄角旮旯迷路了吧。
  不至于,芭别尔是个优秀的猎鹰,足以应对那种情况。
  或许航行实验很顺利,用那个……货运气球升级版飞艇,飞到了很远的地方,暂时回不来。
  应该不会趁机逃离沙海吧。
  坎蒂丝这么想着,在孩子们的一声声坎蒂丝姐姐中迷失自己,感到了些许安心。
  “不要在外面瞎跑,快回去村子里。”
  孩子们们出来捡草柴的,才不是风滚草里往往可能藏着宝物,是小孩子最喜欢打开的宝藏匣。
  铁丝网防线还是有那么一点防御作用,至少一些曾经的危险地形,对孩子们不那么危险了。
  大人忌惮那些铁丝网拦不住的魔物和人,而对于小孩子来说,已经更加安全了。
  同时,也让小孩子们有了新的探险地。
  不远处,安普叔似乎有事来找她了,坎蒂丝明白一定又发生了什么。
  “看看他们小脸上真诚的笑容,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东西了。”
  “是啊,但是他们还是不爱学习。”
  安普叔也头疼,过去坎蒂丝用抄写字帖当做惩罚,小孩子们害怕。
  杜若更是威严满满,有时他为了排遣无聊的时间,本着“来都来了”,“闲着也是闲着”,“都是孩子”的三大信条,开始向他身边因为喜欢靠近坎蒂丝而很容易抓住的小孩子们传授小学数学。
  数学这种东西,就算有专业的教师和优渥的条件,其学习过程也是痛苦的,坎蒂丝最初接触都很是头疼了一段时间。
  何况杜若的教学能力,和他讲故事的水平差不多,只能用悲剧大师来形容。
  所以,当杜若不在时候,孩子们脸上的那份笑容,太真诚了。
  这份愉悦感让坎蒂丝心情保持良好,但她很快就要面对冰冷的现实。
  时隔多日,三十人团的人终于还是来了,没有选择去生骸村那个风纪官都没有讨得了多少好,一度被扣押的险地,他们径直来了阿如。
  交涉,或者说谈判。
  三十人团负责须弥的防卫工作,势力范围遍布雨林,各大城市都有他们的防卫力量,其中喀万驿所属更是直面沙海。
  理论上,他们也是镀金旅团。
  但实际上,和沙海的镀金旅团相比,二者是雇佣军和正规军的区别,三十人团在武器,物资,训练,人手储备……
  全面优于沙海。
  他们也是沙漠人,但选择投靠了雨林,负责弹压沙海局势,确保不出现大乱子——指影响到雨林的乱子。
  一个部落和另一个部落争斗之类的局限沙海的纷争,他们是不管的,除非有人雇佣。
  能让他们主动出击只有那些实力足够强大的沙海势力,威胁到了雨林或者三十人团的利益时。
  阿如因为地理位置,和喀万驿一样位于沙海和雨林商路的重要一节,如果继续封闭还好,但阿如一开放……双方早就埋下了商战苗头。
  好在如今更显眼的神王之遗,双方还没有发生大的矛盾。
  坎蒂丝在阿如村接见了他们,不至于让人连进村都不行。
  “向你致敬,阿如的守护者,我是卢森巴博,三十人团驻大赤沙海区的治安负责人。”
  来者的自我介绍令坎蒂丝多看了他一眼,而他的客气……对于沙漠人而言,阿如都是很特殊的,坎蒂丝的金眼更是曾经高贵的证明。
  外人只会称呼他们为镀金旅团,可在沙漠人内部,哪怕口口相传,通过诗歌和传说,遗民们依旧记得曾经的黄金之梦,融入血脉中。
  当然,口头敬意未必会影响来者的行动,他不代表自己,也不代表沙漠。
  坎蒂丝很明白这一点。
  “向你致敬,治安官阁下,我是阿如的守护者,坎蒂丝。”
  “虽然很想和你聊天,但我是个直性子,而且情况紧急,守护者阁下,你对如今发生在沙海的治安问题怎么看?”卢森巴博沉着脸说道,追问一句:“阿如在这之中的立场是什么?”
  坎蒂丝摇了摇头,用已经锻炼出来的谈判技巧:“抱歉,治安官阁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可以详细说说吗?”
  “我是指,发生在沙海的,有关神王之遗和塔尼特部落之间的战争。据我所知,阿如是战争的导火索。”
  来者不善啊。
  坎蒂丝表情不变,对方一开始看似客气,慢慢也咄咄逼人起来,这个态度,若是顺着他的意图,阿如是不是该谢罪?
  她记得每晚打完之后杜若讲故事的时间给她出过许多馊主意,打算采用它。
  少女坚定地说道:“原来发生了这种事吗?请不要听信谣言,对阿如的名誉造成侵害,守护者对此决不能坐视!”
  与其反省自己,不如指责别人。
  谈判谈判,在谈崩了之前,什么都可以谈,大可以强硬一点。
  软弱是留给真正有底气的人的,阿如没有那个资本软弱,否则不过慢性自杀,只能通过强硬至少表现得态度。
  和三十人团不服输的态度,不可以暧昧,暧昧就会让看着这一切的沙漠人用脚投票。
  他们心头有怒,但面对更加现实的生存问题,得让这股怒火燃起来而不是浇灭它,否则生存问题就会压垮人心。
  卢森巴博,以及他带来的三十人团佣兵的目光汇集到坎蒂丝身上,后者怡然不惧,看似温柔的面容下有着战士的强韧。
  她突然反问:“卢森巴博先生,你是来对阿如宣战的吗?”
  “哈?怎么会!”后者摊开手,不再客气和威逼,变得阴阳怪气,打乱对方谈判节奏,纯搞人情绪的发声:“而且宣战,我很好奇,宣战了又怎么样?阿如难道……你们的粮食够吃吗?”
  “据我所知,因为阿如的封锁,神王之遗已经出现了困窘。”
  “难道阿如会更好,还是说守护者阁下打算依靠抢来的这些来战斗?”
  嘲讽,鄙薄,说出众所周知的东西。
  战争这种事情,是可以轻易说出口的吗?沙海打得从来都是闪电战,和小规模战役,为什么,大家的物资都不富裕,稍微大规模,持久一点,就得杀马杀驮兽,最后人都饿死了。
  三十人团就是依靠对粮食的输出,卡死了沙海内任何一个部落可能的坐大,不给他们广积粮的机会。
  即便是丰饶绿洲,每年都会因为粮食出现那么多外流人口,何况其他呢。
  “阿如没有抢劫过谁。”
  坎蒂丝面色肃然,
  “不管是粮食,还是药品,都没有。而那些支持战争的危险物资,难道你觉得应该坐视它们出现在战场,你是支持这场战争的吗?”
  “请不要转移话题,阿如要怎么战斗?”
  “很简单的办法,我们也去抢。”坎蒂丝补充道:“而且,我不喜欢抢穷人的粮食。”
  卢森巴博倒抽了口凉气:“不抢穷人的,那你抢谁去呢?”
  “谁有钱我抢谁的。”坎蒂丝掷地有声。
  四周的三十人团佣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很明显了啊。
  卢森巴博更加惊骇:“千万别告诉我,守护者阁下,你想去劫掠喀万驿。”
  坎蒂丝面带笑容,安慰他:“当然不是,我们要动手的是神王之遗,毕竟他们也盯上了阿如。”
  “万一失败了呢?”后者追问。
  坎蒂丝露出的笑容很好看,说的话更俏皮:“那就加入他们,大家都是赤王冕下的信徒,难道神王之遗还能不接受么。”
  加入然后大家一起抢喀万驿吗?
  不!
  我还指望阿如能够充当一次防线,至少神王之遗打过来,战争不发生在喀万驿。
  “不必那么极端,守护者阁下,神王之遗残暴不仁,是对赤王冕下的侮辱。而且战争这种事,谁都不想的,我们今天是为了和平而来。”卢森巴博捻了捻他的小胡子,故作淡然,态度大转弯。
  老实说吧,三十人团坐不住了,不是因为阿如,还得是神王之遗,怎么看目前都是其势大,打得塔尼特溃不成军,而不是某人眼中的冢中枯骨。
  不管一开始他们打起来的导火索是什么,是一头猪还是一头牛,现在都停不下了。
  除非外力介入。
  三十人团就是那个外力,他们不允许沙海出现一个太强的镀金旅团势力,否则……这么说吧,三十人团在雨林过得很滋润,教令院将军事防卫等社会分工完全交给了他们,自己追求更高贵的学者事业。
  但凡三十人团有反意,外人想要攻入教令院整个须弥城都畅通无阻。
  但是他们不敢,须弥是智慧之神的须弥,凡人再怎么针对,也不会有人去冒犯神明坐镇幕后的教令院。
  三十人团反而要尽心尽力,做好贤者安排给他们的工作,尤其不能发生严重治安问题,尤其是沙海。
  否则三十人团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大可重新提拔一批沙漠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不开玩笑,幕后坐镇智慧之神的教令院才是须弥不可或缺的。
  要是神王之遗真的坐大了,战争波及到了哪怕喀万驿这一雨林势力范围,都是三十人团的失职,教令院大可选择招安。
  那三十人团现在的人怎么办,必须提前商战他们,掐灭苗头。
  这之中阿如很重要,因为地利。
  坎蒂丝一开始就明白这个道理,杜若说的很明白,而且穿上鞋的人,是不会轻易和光脚的人在泥泞中厮打的。
  他们更容易妥协。
  “原来如此,为了和平,我还以为你们想和阿如火并?”
  两人对视一眼,后者没有说怪话。
  “怎么会呢,当然是为了和平!”
  “和平当然很好,阿如也是喜欢和平的,但是,那不是阿如可以决定的。”
  坎蒂丝的态度也缓和了一点,注视着卢森巴博:“好在我们都是为了和平,三十人团打算为和平付出什么?”
  “嗯,关于这一点,我们希望阿如放过一批商队进入沙海,不要查封他们。”卢森巴博说出了今天前来的重点。
  阿如的封锁是一视同仁的封锁,不管背后是谁,危险物资禁运就是了。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神王之遗内部遍地内鬼,三十人团早就安插了人手,只等时机一到,就狠狠给他们一下狠的。
  但是时机……
  因为阿如的封锁,神王之遗始终小规模殴打塔尼特,没有决战时机,也没有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真正机会。
  他们就那么小打小闹着,让神王之遗慢慢蚕食塔尼特,看上去烈火烹油一样地盘都壮大了。
  这怎么行,不消耗他们,就真的快打过来了。
  坎蒂丝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让他们得到更多武器,让更多沙漠人杀更多沙漠人?这就是你认为的和平方式?”
  在赤沙这片土地上,这种事总是一次又一次发生。
  越是明白这一点,坎蒂丝的决心也越是坚定。
  其他人习以为常,认为是沙漠的规矩,一道坚挺了数百年的无形障壁拦在他们面前,或是最底层如鼠蚁般的民众,或是中层如虎狼般的战士,没有人能逾越这道高墙。
  恐怕只有坎蒂丝这样超越时代的勇者,和杜若这种来自异世的灵魂,才能或者勇敢打破,或者无视这种潜移默化的力量吧。
  “我明白,我明白的……”卢森巴博没有真的理解坎蒂丝的愤怒原因,觉得是因为阿如没有分到利益,慢吞吞地说道,“阿如可以得到一批来自喀万驿的友谊均价粮食,在这个季节,相信守护者阁下明白我们的诚意。”
  坎蒂丝突然失去了继续谈判交涉的动力。
  正当她要闭门谢客,改日再谈,拖延时间时,突然有人发出惊呼:“那是什么?”
  其他人闻言看过去,看向高天。
  一团阴影投落,在烈日下犹如小黑点,正缓缓降落下来,呈现雪茄状的二十多米的飞艇,乍看很像是赤沙常有的灾兽来袭,让一行人警惕戒备。
  坎蒂丝转过了半边脸,用金色眼睛的侧面对着卢森巴博:“治安官阁下,我想我们的谈判,或许需要他来做决定了。”
  卢森巴博沉默半晌,这才说道:“守护者阁下,难道在阿如,还有比您更尊贵的人吗?连你都不能决定这种事。”
  “当然,我只是守护者,而他是……阿如承认的沙海之王。”
  “我以为那只是沙海的什么新笑话,最后的沙海之王早就背弃了他的民众,孤身逃走了。”
  “是啊,所以是新的。”
  坎蒂丝似笑非笑:“这是阿如所承认的沙海之王,难道阿如没有那个资格。”
  不等其他人回答,坎蒂丝转身就走。
  不多时,顶着烈日爆晒,狂风吹袭,终于回来的杜若呼出一口气。
  他决定今后飞艇要么小型化充当货运气球,要么至少中型空间大到足够密闭驾驶舱,否则太消耗驾驶员了。
  就看到坎蒂丝带着一群……他脸盲,只能称呼为首的那个是大胡子。
  就那么迎了过来。
  “来者不善啊。”
  杜若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第八十章     供应链
  须弥今年的春天,是个多事之秋。
  先有杜若和他的阿如小跟班揭发活力之家惨案,教令院封锁之下依旧引发了轩然,又有神王之遗和塔尼特火并,连锁引发沙海动荡,不加以制止,仅仅是战争难民就足够雨林头疼。
  可如何制止?带着人手千山万水横穿沙海去止战?
  在教令院头疼之前,三十人团必须先头疼。
  尤其是大赤沙海治安负责人。
  杜若迅速得知了情况。
  无非是三十人团驻大赤沙海治安负责人带着某种目的而来,对阿如有所求,或者是人,或者是地,总之他们不想真的把阿如也逼迫到神王之遗那边,就得好好拉拢。
  或者一口气把阿如拿下。
  是危机。
  认真地想了一分钟,他抬头看向坎蒂丝:“道理上可以强辩,坎蒂丝,但人心不是靠辩论赢下来的。这里毕竟是赤沙,我们都明白,所有人都明白。”
  少女歪歪头,“所以呢。”
  “那就让看不起他们的人最后在我们面前发抖吧,让他们去说我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吧。我们需要做的便是,前进,然后取得胜利。”杜若十分愿意对她说好话,“而现在,我去跟他们谈谈利益。”
  大家成年人了,该说点成年人之间的话题了。
  安排芭别尔收拾好飞艇,杜若大步流星,在这件事上,需要在意的只有两个人的态度:眼前的坎蒂丝,霸占自己霸占地方的阿蛇,仅此而已。
  考虑到后者一向是无所屌谓的,他只需要安抚坎蒂丝。
  所以这利益话题不能滑坡太多,嗯,就这么办吧,苦一苦商队,骂名三十人团背。
  卢森巴博很快就看到了杜若,他真的很年轻,但神之眼的存在,没有人会小看他。
  提瓦特也不以年级论英雄,否则那些成百上千岁的长生种……
  可或许是赤沙之王这个宣传太来仇恨,他还是不那么理智的试图先声夺人了。
  “向你致敬,可敬的沙鳄鱼先生,听说过你的故事,非常具有传奇性。”
  带着成年人的笑容,说着很讨打的成年人的话。
  “你看上去也很有故事,治安官先生,说起来我的故事也有你们的衬托呢,沙海的治安真不错啊。”
  杜若比他还社会,不带脏字的互怼谁怕谁。
  对视一眼,卢森巴博不再寒暄,开门见山:“守护者阁下说你才是能够决定和平的人,不知道沙鳄鱼先生的意见是什么?”
  “我建议投降。”
  杜若认真说道:
  “敌人太强了,哪怕是三十人团也无计可施,阿如何必冒头呢。”
  妈的怎么又是一个要投的!
  卢森巴博身体稍稍后仰:“不过是区区盗匪,哪有阁下说的那么夸张,而且我这不是来了吗?很快就将让沙海重归和平。”
  杜若肃然起敬:“很快是多快。”
  “就是很快。”卢森巴博前扑了回来。
  真特么社会啊这混蛋。
  杜若皱皱眉:“恕我直言,治安官阁下,你当过治安官吗?”
  “我应该怎么回答,我当没当过?”卢森巴博有些不会了,身后撑场子的佣兵更是憋笑,可惜他们撑场子在杜若面前没有意义,压不住他的神情自若。
  杜若表情还是认真,像是在说什么真理:“太粗暴了,我告诉告诉你,一个治安官,得巧立名目,拉拢豪绅,缴税捐款。他们交了,才能让百姓跟着交钱。得钱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这番话听得包括卢森巴博在内的三十人团佣兵目瞪口呆,不是,我们在讨论和平,你在说什么啊混蛋!
  卢森巴博更是愤然:“怎么才七成?”
  杜若正色:“七成是人家的,能得三成还得看教令院的脸色。”
  他做过调查,关于须弥的税收问题,那当然是由三十人团构成征税队,深入基层收税,资源最终汇聚到教令院,被学者们大量消耗。
  其中又有一部分进了三十人团腰包,作为雇佣他们的酬劳,和外快。
  因此,雨林范围内的他们过得是真的滋润,绝不可能和沙海站在一起。
  正所谓没有信仰,只有金钱。
  杜若就谈这个,即便是雨林的镀金旅团,那也分块,须弥城的爷才是爷,喀万驿……濒临大赤沙海的乡下地方,只能从过往商队捞点油水。
  当然商道节点油水不会少,可还是那句话,七成是人家的。
  杜若在给他们讲一种很新的东西。
  “太过分了,我们在讨论和平!”
  “和平是很耗钱粮的,朋友。”
  杜若摊开手,表情无奈:
  “看看我吧,我好不容易逃离魔掌,破了个魔窟,为了报恩,对,报答坎蒂丝帮助我的恩情,当了这沙海之王。”
  卢森巴博看向坎蒂丝。
  后者也看向杜若。
  还委屈你了?
  杜若一拍大腿:“我没钱啊,更没粮啊,每天一觉睡醒,面对那么多张嘴,坏了,我成给他们打工的了。”
  “治安官阁下肯定能理解,沙漠人在哪都一样不是吗?哪怕是教令院,难道诸位就不得拉拢豪绅,还得巧立名目,还得看他妈的脸色,才能跪着要饭?”
  “就这,多少人想跪还没这门子呢! ”
  “治安官阁下,我是真羡慕你啊,你这个治安官,多少沙海之王都不换啊,我要是你,换成璃月都能以此成为大商人,直上七星。”
  不,换成现在的璃月,哥你这样的会入狱。
  卢森巴博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外来人,他真不是个沙漠人,他不按套路来。
  而且……
  原来璃月的治安官是路子这么野的吗?
  “这个沙海之王唯一的好处,就是能站着挣钱,虽然不多,光明正大。但想挣多,还得跪着要饭,当治安官才是好路子。挣钱嘛,不寒碜。”
  杜若已经把人说的有些迷糊了。
  “来来来,我们进屋细说,这屋可不一般,是阿如的元老院,过去多少守护者都是在这里决议(决斗)出了阿如的大政,来来来我们进屋细说。”
  他直接上手,热情卢森巴博一人拖进了元老院。
  坎蒂丝随后而入,其他人想进。
  想着吧。
  几位阿如内的战士自觉一拦。
  身份地位这种事,在须弥还是挺深入人心的,面对那间意义重大的房间,真没几个心理素质过人的镀金旅团佣兵敢跟进去。
  万一他们在商量大事,听到了不是很尴尬。
  只能心痒痒的偷听。
  一行人进屋坐下,只有三人。
  这三个人中有赤沙之王、阿如守护者,也有三十人团驻大赤沙海治安负责人,卢森巴博在此之前觉得自己是地位最高那个,现在不行了。
  杜若手劲太大,握得他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
  只能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大胡子也在抖,对杜若和坎蒂丝两人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是来谈判和平的!”
  杜若只是点了点头:“当然,我们接下来谈发展。”
  来都来了。
  飞艇试运行良好,后续生产却是个问题,无他,原材料供应不充分。
  沙海贫瘠,主要是开发太低了,别说大宗货物管够,哪怕小手工作坊,物资都得紧着用。
  他需要一个供应链,环顾四周,只能从雨林想办法,可不巧了吗?有人自投罗网!
  三十人团的问题,归根到底是武力军力的问题,神王之遗让三十人团感到威胁的是武力,预防神王之遗扣边,惊动教令院,三十人团需要军力支撑。
  准确的说,是三十人团驻大赤沙海治安负责人需要支撑,其中区别大概是法兰西和法兰西非洲分区的区别。
  殖民地战争一开始就集结本土全部军力,你还算什么尘世七国。
  杜若从不担心三十人团全力以赴跑到沙海来打团,绝无那种可能,他们是负责治安的镀金旅团,不是什么须弥远征军。
  限定沙海范围,和有限雨林势力的话,阿如不缺武力,真的,杜若会证明这一点,只要有足够的财力。
  相信这位治安官来阿如,也不只是看上了这里的地利。
  换句话说,双方有共同利益,就看谁能占据主导权。
  房间内,杜若带着握碎手的气势:
  “治安官阁下,听说你支持和平?”
  “当然,你想说什么?不用说了,哪怕加上神王之遗和塔尼特全部势力,也不会是三十人团的对手。”
  “嗯,我相信,那么你准备付出多大的伤亡,多少的抚恤,还有惊动教令院到什么程度?”
  杜若摆事实,讲道理。
  沙海中死了一个人,叫日常。
  须弥城死了一个人,叫凶杀案。
  同样的生命在不同的地方并不等价,这是常有之理。
  “阿如想要得到支持?”卢森巴博脑子极速转动,看着眼前两人,提醒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是支持,是合作。”杜若打断他,“我们可以和三十人团合作,也可以和神王之遗合作,大家都是沙漠人,不分彼此。”
  “……”
  坎蒂丝一直忍着不说话,怕自己说不出好话。
  卢森巴博不忍:“都是沙漠人?可是难道战争不是因为阿如提供了所谓的‘跳舞粉’,无稽之谈,那已经被须弥学者证实毫无意义。”
  “那须弥学者有没有提供点有意义的,改进一下这个方案。”杜若好奇问道。
  卢森巴博沉默了。
  “没有吧,也对,因为我们都是沙漠人。”
  “你不是。”
  沉默半天,他这样反驳。
  “可以是,毕竟我是沙海之王了,虽然除此之外没什么好处。”杜若摇摇头:“让我们回归正题,为了和平,我自己自然是义不容辞,但是朋友你也知道,阿如困苦,村民都是一群大字不识,只能靠一条命来换取财富的莽汉,他们更不了解和平的宝贵,需要更加现实的激励。”
  “试想一下,无缘无故让他们为一个毫无认同感的雨林与沙漠自己人战斗,甚至有可能送命,他们恐怕不会干,还不如加入人家,一起找雨林的麻烦。”
  卢森巴博深深的看了杜若一眼:“那样必败无疑!”
  “是的,应该站在胜利者这边,可是站在胜利者这边会更好吗?”
  “不、不、不,”
  杜若连连摆手,“依旧困苦,依旧大字不识,甚至依旧纷争,和平很重要,但战争至少可以出一口气……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口气吗?”
  卢森巴博感到了棘手。
  他是沙漠人,也了解沙漠人,明白杜若的意思。
  反正不会更坏了是吧。
  沙海从来不缺放手一搏。
  他有些为难:“你到底什么意思?”
  “合作啊朋友,或者干脆一点,我在让你交保护费。”
  杜若变得直白,很直白,太直白了。
  “要么我们合作赚钱,借战争的名义巧立名目,缴税捐款,事后三七分成;要么我们开打,我马上赚一笔快钱,把你绑了当肉票,投奔神王之遗去。”
  “你在威胁我?”
  “很明显。”杜若微笑道,“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教令院,对吧,你不在乎沙海,你只在乎沙海的事影响你的利益。所以阿如这么拥有战斗力的势力你不拉拢,不愿意合作,你是准备做我们的敌人,要知道,坎蒂丝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们不抢穷人的!”
  卢森巴博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杜若,而坎蒂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到了她背后。
  态度明显是一致的。
  他态度软化下来:“我可以提供一批代表友谊的平价粮食……”
  杜若的面色变得很阴沉,带着杀气。
  “你在羞辱我,羞辱阿如,你想跟我们火并。”
  “这怎么能是羞辱,白花花的粮食!”
  “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讨饭的,你却把我当成跪着要饭的敷衍,我要的是赚钱的路子。”
  又是一个妄想进雨林捞金的乡巴佬。
  卢森巴博心中哂笑,沙海之王果然都是这样的货色,无关哪里的人。但却不准备拒绝杜若,因为杜若的提议正好打消了他的一个顾虑。
  如果什么想要的东西都没有,他才会觉得难办,毕竟无论再怎么看不起沙海之王这个笑话,他都是阿如认可的话事人。
  真正撕破脸,依旧能搅得卢森巴博焦头烂额,甚至威胁到他的性命,就像是野兽一样,你可以嘲笑看不起它们茹毛饮血,但尖牙利爪就是它们的威慑和本钱。
  必须为野兽提供充足安稳的食物,让野兽甘愿走进笼子。
  他有些心情复杂的这样想到,恶狠狠的大声:“好,我同意,我都同意,不要伤害我!”
  来吧,不管你想怎么赚钱,一旦加入,就无法再像以往一样游离在外,哪怕是阿如,必须进入雨林——沙海这个须弥体制之中,变得束手束脚。
  从无例外。
  毕竟主导这一切的,是雨林。
  毕竟教令院背后的,是神明。
  而且太嫩了,果然年轻,现在我能答应你,之后我就不能反悔了吗?离开阿如去了喀万驿,你还是个啥?
  杜若果然被忽悠,面色多云转晴:“很好,我们又是朋友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供应链的问题。”

第八十一章    高端舆论战
  五天后,重新基于试飞的数据设计好新飞艇方案,杜若就收到了第一批三十人团支援的物资,包括粮食,矿石,炼金材料,连同他们派遣而来的人手。
  超过一百头驮兽,和超过三百镀金旅团成员构成的队伍进入了阿如。
  前者是糖衣,后者是炮弹。
  杜绝阿如真的投了神王之遗,反过来寇边喀万驿,当然也可以视为有不轨之心,找到机会就里应外合攻占阿如。
  “真是大手笔。”
  沙海上有谁不眼馋雨林的丰饶,看看人家轻易能够做到的事情,坎蒂丝都不由啧啧称奇。
  “大宗货物交易是这样的,只不过沙海过去没有消化这些资源的渠道。”杜若还见过更大的场面,而不是眼前这种依托人力畜力运输。
  “这次大概能拿到超过二十架小型飞艇的材料,下次很难说,但我只准备用来试作更大的飞艇,小型飞艇其实实用不高。坎蒂丝,作何感想?”
  坎蒂丝抬起头,看着进入村中的商队,搬运着物资的阿如村民也在他们的身边往来穿梭,然后她看过来:“感觉差距巨大。”
  “这就是雨林强大的表现吧,只是一部分,却能轻易调动这种规模的物资白送……而沙海看起来虽然庞大,恐怕全部加起来,连雨林十分之一的体量都比不上。”
  “还有神明,怪不得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准备用什么方法在战术上击败神王之遗。如果不能壮大阿如的力量,一两次胜利完全没有意义!”
  三十人团可以站在阿如这边打压神王之遗,当然也可以反过来。
  或者,统统打压。
  杜若没有反驳她,事实如此。
  太近了。
  阿如和喀万驿之间,直线距离不超过通辽南北最大直线距离,也就是那个独特形状的但丁之距,有将近五百公里。
  就以眼前的‘商队’而言,他们自然不是走直线,但以驮兽的能耐,最快三天,保持状态也顶多五天就能抵达,大约八天就能一个来回,而若是商队的目的地在丰饶绿洲,要走上大半个月才能抵达,路况不顺一个月都是少的。
  这种距离也雨林放弃直接统治沙漠的原因,最远的甘露花海不提一路的安全问题,仅仅是一个来回耗费时间就要半年,统治成本过于高昂了。
  阿如不同,打阿如费不了多少力气,属于下雨天打孩子,闲着就可以来试试。
  这个距离用来存放些可能要用到的实验体(疯学者)也很方便。
  杜若想着那些,看到商队的人逐渐卸货完毕,这些人不会离开,将会驻扎阿如,为首的头领进村之后,前来照了个面:
  “我是哈尔瓦尼,商队由我负责,接下来还请多关照。”
  他看向是的是坎蒂丝,金眼才是大人物。
  坎蒂丝看了看杜若,后者平静说道:“阿如欢迎你们,也请你们遵守阿如的规矩,否则,阿如不欢迎那些破坏规矩的人。”
  “明白。”
  哈尔瓦尼重新审视杜若,但也没有多在乎。
  他明显不是商人,带着任务而来,目前没有和阿如发生矛盾的打算,但也没必要多接触。
  他们连食水都自备,除了驻地别无所需。
  索性将村子靠北的地方,临近飞砂起舞的不毛地,划分出一块来交给他们驻扎,而杜若随后投入了对新飞艇的研发。
  他也有了一些货运气球的经验可以参考,雨林并非没有考虑过空运发展,毕竟学者们闲着也是闲着,理论知识没法再突破了,实际运用玩点花活儿还是可以的。
  但雨林真的不适合空运发展,一年三百多天能有两百多天在下雨,河运已经够用了,航海更是发展了起来。
  理论上空运相对更适合沙海,但真要发展……沙尘暴还是太危险了。
  就杜若曾经经历过的那种,驮兽那么大个都能卷上天,更何况就在天上转悠的飞艇,恐怕尸骨无存……
  除非提高度。
  沙海的沙尘暴最恐怖的能有上千米的记录,但一般能有百米就足够恐怖了,飞艇想要发展,航行高度必须突破到6000米外,那里复杂天气现象少。
  而这又触及到了教令院的禁令了,教令院对于探索宇宙之外的事情一向严惩不贷,连带着,高天也被视为敏感领域,并没有多少学者愿意探究。
  总之,杜若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如此了,可以在超过6000米高度飞行的中型飞艇,或许史莱姆凝胶的强度都不够,需要动用沙虫皮。
  又或者,找蛇蛇试试能不能培育生物材料?
  骚扰她被击退的杜若希望能有一个好结果。
  说起来,自己也该尝试第二次融合细胞手术了,这本就不是一步到位的事情,和原本的血清方案一样,需要分阶段强化。
  从一周,变成一个月,在每次朔日进行。
  后续的强化没有第一次那么激烈,更接近原本的血清方案,基于杜若已经融合的部分进行基因潜力开发,也是一种提高。
  村中人员更复杂了,说不定就会有些‘郁郁不得志’的大聪明勾结内外,他得找些更安全的地方进行手术。
  离开阿如,回到相对封闭和人员更加纯粹的生骸村。
  杜若很忙。
  即便如此,他也在日常中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风车工厂!
  熔铁炉工作不休,锻锤的哐哐声,也比识宝的歌声更加强而有力。
  检修它们,杜若顺便和身边围着的工人闲聊——这都是愿意从阿如跑来生骸村,在工厂里当学徒工的上进之人。
  “我记得你叫马蒂厄,原本阿如村的铁匠,很想搞清楚风车锻锤的技术,研究的怎么样了。”杜若浑然不把技术封锁,欢迎来学。
  后者憨厚笑着:“还远着嘞,其实这些锻锤也就干些笨重活,真正厉害的,还是杜老爷你的炼金术。”
  竖起大拇指。
  “我就没见过比您炼金术还高深的人了。”
  “那是你见识少了。”杜若笑道。
  如今工厂的人员构成也很复杂,包括不限于来学技术的,或者干脆来盯梢他的,干点力所能及事情的生骸村村民,当然也有阿如的村民,不明白太多大道理,工厂管饭就来了。
  “阿如还是太小了,大家见识都不多。”杜若摇着脑袋,“每个人都缺了点什么东西,还好我们有坎蒂丝,在赤王的指引下,一切都会好的。”
  “那您这样的老爷,为什么要来吃这样的苦呢?” 面前男人喏喏地问道:“大人,我是个无能的匠人,知道守护者大人的厉害,她允许我们离开阿如,但我还有妻女,没什么好离开的,多学点东西,把生活过好。”
  “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想法了。”杜若赞许道。
  “没那么厉害,主要是害怕,阿如虽然苦点,可带着妻子孩子一起走多辛苦啊,路上指不定就没了,我胆小。”男人有些羞涩,更多是好奇,问出心底困惑:
  “可是您这样的老爷,既这么厉害,让人安心,说话又好听,为什么也留在沙海这个苦地方。”
  “大概是神的指引吧。”杜若毫不脸红的,“坎蒂丝不只是守护者,还是阿如的圣女,是奉了赤王冕下的旨意,把黄金之梦带给赤沙的的关键。你大概还不知道罢,早在我年幼的时候,赤王冕下就如此向我传达,拔出……哦不,得其认可者,就是赤沙之王的声音……”
  这引发了惊叹。
  对着另一批人,杜若则另有一套说辞:“坎蒂丝听到了我要留在沙海的时候,立即惊呼道:‘呀,这是赤王冕下的指引,你一定是他指定的王呀。’于是我就当了这个赤沙之王,都不知道具体要做些什么,在那个无梦之夜走进了她家……”
  对着再一批人:“……圣女也被残暴的敌人荼毒过,她站在家乡的土地上发誓:‘我不想哪一天,在赤沙的土地上再出现如此残酷的现象,再出现雨林人、外国人和魔物,如果那样……’”
  真就是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兼职圣女经纪人,负责推偶像。
  甚至在今后可能遭受诋毁质疑之前,就用口口相传的高端舆论战方式,早点给淳朴的人脑海植入刻板印象。
  那就是偶像人设!
  要让底层民众喜欢她,欢迎她,一般这种时候还要加上辱骂那些教令院尸位素餐的贤者,隔岸观火的雨林人。
  往往听众一听到这个就不困了。
  每次讲故事的篝火会,都因为有了新东西,气氛变得要热烈的多,属实高端又朴实的宣传攻势了。
  这一天他又在朴实,然后回过头,在宣传里已经完美的圣女偶像正双手抱胸,满面通红地站在他背后。
  “起来,跟我走!”
  坎蒂丝一把拎起杜若,不顾沿途围观群众怎么想,直接拖走。
  一直到了寂静的四下无人地,少女才抹了把脸,无比冷静地伸出手:“原来如此,难怪近来我总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神奇怪,要不是赛库菈提醒我,真不知道你还做了这么多事。”
  “不用谢。”
  杜若挥挥手,表示小意思。
  “我没有谢,我只是来看看,新的飞艇好像要完成了,这次我也要一起飞!”
  “当然可以。”
  杜若欣然同意:“这次蛇蛇也能带上,不怕出事和回不来。”
  ……
  ……
  神王之遗,米沙勒是饮了酒而郁郁不乐的唯一的人。
  他高大的身材佝偻着,葡萄酒珠挂在他乱蓬蓬的胡子上,只有胸口的古代工艺挂着细的铁链条,在胸前一甩一甩。
  “明明一直胜利,为何……越发大不如前,地盘变多了,人手却变少了,还有那些附属团……一群渣滓也敢叛逆!”
  他闷闷地说着,充满疑惑。
  战争就是这种东西,两个苦哈哈的争斗,很难从彼此之间找补回来。
  只有那种打入丰饶之地,才能越打越富,否则最后无论胜负都得破产。
  “但是不能停,已经停不下来了。”
  持着精致的银酒壶——这曾是他最喜欢的战利品,如今浅尝辄止。
  他冷静地独自一人沉思,对整个神王之遗的欢闹喧嚣视若不见:“必须停下,必须。”
  矛盾的自言自语充分说明了米沙勒的痛苦,他用信仰和仇恨驱动脸颊的沙漠人战斗,尝到了血的沙漠人却不会轻易为了信仰而停下战斗。
  因为仇恨越来越深,不流够血之前很难停止。
  战败或许也是一种选择,但战败的对象必须选择好。
  米沙勒这样想到,没有了枫丹飞艇,短时间没办法再次使用跳舞粉,用干旱的名义逼迫沙海中的部落投降,反而反过来遭受塔尼特对等威胁。
  只能靠硬打,试图逼迫对方交出巨型遗迹守卫技术,损失太大了。
  这样下去不行,他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想退路。
  塔尼特部落第一个排除,神王之遗固然拿不下他们这群硬骨头,但战败在他们手上,大好局势恐怕顷刻反复。
  阿如?
  拉倒吧,米沙勒都想不到自己能在他们手上战败的可能。
  听说三十人团都已经占据了阿如,他们背叛了赤王信仰。
  马的动作也太快了。
  “只能是雨林了,三十人团那群叛徒!”
  米沙勒的选择不多,选择跟进背叛赤王信仰。
  到了神王之遗如今这个体量,能够入眼的对手真的不多。
  大家都这么觉得。
  就像去西天请如来佛祖一样,沙漠人有时候被欺负惨了,其实也不乏跑去雨林加入三十人团,然后求援的。
  在沙海其他人看来很可耻,但是有用。
  而米沙勒最担心的是,提瓦特终究是神明的提瓦特。
  沙海可以信仰赤王,但沙海依旧属于须弥,大慈树王是否刺杀赤王他不知道,那是他的知识盲区,主要教令院都不反驳一下令人不解。
  是不屑一顾,对神明的名誉都不在乎,还是这就是事实?
  总之,若是真的闹得不可收拾,神明降下神谕,他这个假借赤王之民的伪神棍要如何是好?
  “必须行动起来。”
  好在还有时间,春日就要过去,沙尘暴即将高发,接下来的战争不会那么频繁了。

第八十二章   巨鲨!巨鲨!
  库塞拉和赛库菈是不同的两个人,后者是女的,人称飞燕,甚至故乡就在阿如,加入三十人团不久,靠着一手驯养暝彩鸟的好手艺,充当了三十人团的信使。
  她和坎蒂丝是朋友,但要在三十人团这里讨生活。
  此刻,惊讶莫名的看着手中暝彩鸟带来的消息,她迅速去寻找哈尔瓦尼。
  “你是说,神王之遗的首领想要和老大密会?而且还是……求和?”
  哈尔瓦尼表情显得有些呆。
  和解?
  此时此刻?
  他觉着这位神王之遗的首领肯定是脑子有问题,连同认可他当首领的神王之遗都有问题,沙子吃多了丧失了最起码的判断能力,或者说长时间的高压和幽闭生活让他们的认知发生了集体性的偏移。
  这是你们说求和就能和的?
  让我们看着你们吃下那么多部落人口资源慢慢消化壮大……
  “上报卢森巴博老大吧,这事儿我决定不了。”
  拍拍脸,哈尔瓦尼迫不及待的想要发泄自己心头的负面情绪,但是不行,这种事明显不适合宣扬。
  “注意保密,不要什么东西都在篝火旁边跟人吹嘘。”
  他叮嘱一句,飞燕小姐立即拍拍胸脯:“放心,我嘴巴和暝彩鸟一样严。”
  坎蒂丝,坎蒂丝呢,我跟你讲哦……
  坎蒂丝不在。
  哈尔瓦尼继续查看其他情报,这也是三十人团才能拥有的周全网络,虽然虚空终端才是最好的,但那是学者专用。
  三十人团嘛,就用暝彩鸟通信吧。
  赤沙被渗透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神王之遗的战况这里都能收到第一手消息。
  他们沿着绿洲补给路线一路打过去,一旦打顺风仗就一个个无畏不怕死,气势很足,狂言不投降就杀光所有抵抗者。
  凶残的表现让三十人团都坐不住了,愿意扶持其他沙海势力顶一顶。
  塔尼特更是肯定要抵抗,他们更熟悉达马山一带地形,硬是靠着机动能力将士气高昂的神王之遗给一点点拦住了。
  很多不愿意卷入战争的沙漠人都在迁徙,朝着雨林方向,在赛莫德绿洲修养,阿如都接收了许多。
  “真是够乱的。”
  哪怕赤沙一直很乱,部落之间总有争斗,这么大规模的……果然早就应该对神王之遗下手才对。
  哈尔瓦尼这么想着,叹了一口气,赤沙这幅样子他也很难受,但更多是庆幸吧,自己已经从烂泥坑脱离了。
  一个很真实的现象就是,在雨林的沙漠人往往比在沙漠的沙漠人还多,不是多一点,是多上很多倍。
  赤沙才是少数。
  想着这些,哈尔瓦尼突然感觉到不对劲,身边的飞燕赛库菈也是仰起头,张大嘴:“好大的鱼!鱼在天上飞!”
  “你开什么玩笑?”
  搞什么?
  你蘑菇吃多啦?
  哈尔瓦尼愣住,下意识也看过去,就像那什么‘看,有外星人’总能让人中招一样,然后——
  “怎么回事?”
  真的有鱼在天上飞!而且好大!
  不只是他们,周围的人都在抬头看天。
  一架九倍还多之前小飞艇,大约二百米长的中型飞艇隐约出现在云端,雪茄形的艇身被涂装成了张开血盆大口的鲨鱼,活灵活现,在黄金烈日下亮光闪闪,十分吸睛。
  它带着威武气势在天空漂浮,地面上的人们都报以极大好奇和骚动。
  作为阿如村内三十人团佣兵的指挥官,哈尔瓦尼很快反应过来,不是鱼,也不是灾兽,是飞艇。
  之前卢森巴博老大也提过一嘴的华而不实的东西,雨林从不发展那些,不实用。
  “不要慌,一架飞艇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他能这么想,其他人不能。
  一直显得训练有素,高人一等的三十人团佣兵,和其他阿如村民一样,大家都仰起头,有些还摘下蒙眼红绸,盯着看个不停,发出各种喧闹声。
  ……
  ……
  “大家都变得好小啊。”
  飞艇之上,靠着护栏,坎蒂丝也很兴奋,整个人危险动作探出上半身,俯瞰下面的黄金沙海,注视着阿如的方向,还特意挥了挥手。
  “小心别掉下去了。”
  杜若索性靠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一边操纵飞艇缓慢‘武装游行’,让包括芭别尔,和身后的庞然大物在内的乘客体验改进后的一手飞艇试飞感觉。
  蛇蛇很慵懒的充当压仓石,感受这不用自己动的座驾飞天体验。
  “华而不实的东西,太慢了太慢了。”
  杜若只当她的意见不存在,你倒是很快,都能超音速,但除了我有几个受得了你的,分分钟被你带起的飞行余波就撕碎了。
  坎蒂丝突然找到杜若要求加入试飞,杜若也明白她不是贪玩,而是有重要目的,那就是是保持阿如的士气。
  士气,士气,士气!
  在赤沙打仗拼的就是这玩意。
  有士气,无知无畏的沙漠人会干出各种作死的打法,往往还能出奇制胜;可没有士气,再精锐的战士也会一窝蜂的逃跑,哪怕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这也是上层不得不宣扬仇恨,利用信仰的原因,为了生存就要竭尽全力了,沙漠人的心气实在提不起来。
  随着三十人团的驻村,本就开放的阿如看到了更多外面的世界,可以接触更多信息,对比自然更明显。
  人心不能放着长草,过去坎蒂丝不在意,因为阿如在她眼中纵然消失了,只要人都能过得更好,其实也是守护的一种。
  现在不行,她对阿如的存在本身更看重了,如果可以的话,不想就此消失。
  杜若当然支持,索性拉出奇观没有直接拓海去,而是反方向飞到阿如上空,冒着被突发沙尘暴卷下去的风险低空领域武装游行。
  还特意涂装了如此显赫凶恶的形象,别说,从下面的反应来看,他们还挺吃这一套。
  同在飞艇之上的芭别尔越发激动:“再去弄几辆遗迹守卫,炼金炸弹什么堆在飞艇上,到时候不怕损耗的话,直接朝着神王之遗的所在撞过去。”
  什么飞艇已经就位!
  自爆流是吧。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偷偷生产遗迹守卫。
  杜若黑了脸,感到了心累,他设计这玩意挺开心,脑洞大开,但实现这些脑洞,每天都得冥思苦想抓耳挠腮,还要高强度骚扰蛇蛇。
  她除了生命进化知识高明得厉害,一些‘常识’也都远超杜若,纵然因为非人的视角二者沟通起来有些鸡同鸭讲,但触类旁通之下还是给杜若解决了不少问题。
  更不要说还在向她学系炼金药剂学。
  尽管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为了每个月朔日的手术,他会在恢复状态最好的望日抽血,蛇蛇动作越发残暴,搞得杜若生怕哪天自己被她噶掉。
  应该不会吧。
  他是不会改悔的,太香了。
  杜若如今的药剂学水平可以自豪地说一句:安普叔,你改悔吧,这么多年你都在草菅人命的用药哇!
  不想那些,杜若站在飞艇下方稍小但也很大了的飞船船舱之上,搂抱着坎蒂丝让她探出去更多,以便俯瞰沙海。
  一边通过生物立场微调出力小心操纵着飞艇航行。
  一般而言需要四个人加上观察手分别掌控一个方向配合,毕竟太大了,但一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都看清楚环境状况。
  此时就有四个,杜若负责操作。
  但因为他可以解放双手,所以这样双手离开方向盘的操作也是可以的。
  这架巨鲨飞艇,除了依旧由空气动力浮空之外,因为重量突破新高,也是九倍小飞艇还多,就连艇身内部都需要龙骨支撑,自重突破七十吨,载重超过一百吨。
  因为采用了新材料沙虫皮,安全性反而大增,足以抵御高空气压变化等等环境,但依旧脆弱。
  那么大的体积,但凡有个神箭手稍微瞄准就可以命中。
  杜若只能采用双壳设计,艇身内部更是水密隔舱一般的安全设计,若不是他的生物立场突破,可以以此传导精神力延伸炼金术施展范围,制造起来更麻烦,需要钻进去慢慢炼成。
  但终究是值得的。
  就连连接飞艇的飞船,杜若也采用了一些备用方案,加装了一些他拆除来的,并不能影响的遗迹猎手,以及空巡遗迹龙兽的悬浮部件。
  因为耗能极大,只能作为紧急情况的‘降落伞’。
  此刻飞艇正以距离地面五六百米的高度飞掠阿如,速度不慢一晃而过。刚刚就有人朝天射击,不过也只是乱射一气,啥也没打中。而飞艇真不敢傻傻的降落下来挨打,那是绝对要完蛋的。
  所以……,就在下面还有人跃跃欲试狩猎这个大家伙,天空上的飞艇忽然落下了什么,是人,一个标枪一样挺直身体,然后自由落体的家伙从上面一跃而下。
  喔哦……!
  众人的目光再次被这壮举给吸引,当着成千上万人都能看到的面,天上那家伙就好像一只猎隼在凌空扑下,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地面。
  “这家伙是想找死吧?”哈尔瓦尼目瞪口呆,看清后发现是这位赤沙之王在飞跃,他想象不出这人到底要干嘛。
  难道是掉下来了?
  “太惨了,他会摔成烂肉的。”身旁赛库菈也是大呼小叫。
  她当然知道杜若,坎蒂丝的朋友不少,但真的能在某些方面跟上她的没几个。
  比如说阿如,她就没有留下来,加入护卫队,从此安居一生的打算,而是向往更大更繁华的世界。
  喀万驿已经足够让她惊叹,更不要说还有雨林其他大城市,尤其是圣树之城。
  世界那么大!
  杜若一跃而下,只在落地之间下方猛然爆发了光华,整个人便离奇的挣脱地心引力,朝着上方反冲。
  最后,他以一个华丽带光的姿势登场,环顾四周:“谁扔的……谁射的箭?!”
  “应该……是我。”
  这里是三十人团驻扎的地方,一个人弱弱开口。
  “射的不错,但是别射了,小心飞艇真的被你射下来你裤衩子都要赔进去。”
  “是是是!”
  那人讪笑着,然后爆发了极大的好奇心:“沙,杜老爷,那个东西,是什么?它看起来……”
  “是飞艇,它就叫巨鲨号,我们正在巡航,提醒你们的人不要乱攻击。”
  杜若言简意赅,保持高冷,只是放出了这是阿如自己的飞艇消息后,整个人猛然踏地。
  光芒爆开。
  跳跃。
  跳跃。
  跳跃。
  踩踏着空气般,是瞬步!
  他竟然就那么折返上天,回到了飞艇之上。
  “呀哈……!”
  太新鲜了,太有故事可说了,下方人群爆开了一阵惊呼和欢呼,即便是三十人团的佣兵也一样。
  巨鲨腾空,环绕阿如盘旋三圈,朝着东南海岸再次航行。
  去海边玩耍.jpg

第八十三章      阳光开朗大蛇蛇
  老话常说,功到自然成,力大砖飞,小岛也能飞。
  融合手术带给杜若的,不只是更持久的耐力,更强大的爆发力,和更高的元素亲和,从基础素质层面全面拔高。
  还有融合细胞本身的特异性,基于他的细胞基础进化来的特异性。
  一般而言,‘思考’这种行为只发生在脑细胞,至多神经细胞之间,但是融合细胞不同,类似某部幻想作品中寄生兽,它们具备更强的承载‘思考’的能力,也深度融合杜若所具备的灵魂物质。
  人前显圣一波,杜若回去继续操作飞艇,通过调整着螺旋桨与方向舵。
  在他离开之后,这里被两位好奇的女士掌控,跃跃欲试小心翼翼,等他回来就忙不迭丢给他继续控制。
  “准备,我要上升了。”
  随着夏季热风,沙尘暴越发频繁,必须用高度避开这些危险。
  为此虽然是中型,巨鲨飞艇远比小型飞艇更加巨大,结构也更加复杂。
  作为驾驶舱和货仓,位于气囊之下的船形吊舱看上去就是艘木制海船改造来的,但是平底。气囊与吊索取代了原本风帆桅杆的位置,还有错综复杂的缆绳,动力机关,甚至辅助帆,以及各种不明觉厉的奇特装置,都会在后续实际验证中进行删减增添。
  短时间内,中型飞艇就是杜若压榨蛇蛇能够做到的极限了,还需要不断改进。
  至于他构想的大型飞艇,这个年头群玉阁都还没影儿呢,怎么都得去一趟璃月取材后再说。
  杜若忙活的时候,其他人也不闲着。
  坎蒂丝跃上气囊,检查上升过程中气压变化是否带来状况,她穿着一身适合行动的衣装,勾勒出虽然没有芭别尔惊心动魄,但是更为修长挺拔的婀娜体态。
  像是头谨慎的小鹿,在气囊上探头探脑,四下张望,生怕哪里出现漏气的情况。
  芭别尔则对一些扮演货物的固定进行检查,摘下了她的遮眼红绸,有着赤沙黄昏美色的眼睛点缀在精致的脸蛋上,也是一丝不苟。
  毕竟是模仿海船的货运方式,空运还需要记录下船舱是否需要改进。
  “还有你!”
  杜若又转向了即便是慵懒趴在那里晒太阳,也和他差不多高的蛇蛇,“以为你就不用干活了吗?快帮我看着点天气,沙尘暴吹不到这个高度,风暴还是可以的!
  “你不要太过分!”
  “求你了。”
  “……”
  真是够了。
  为了上升高度的准备活动紧锣密鼓,以至于巨鲨号飞艇正式攀升到超过五千米高空,是杜若通过体感温度估算的高度,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
  很幸运,飞艇质量过关,毕竟使用了很多珍贵材料,然而气温也开始变化了,黄金烈日灼烧的一面似火,背面却又荫凉到了零点,温差极大,飞艇受得了人遭罪。
  “还是那么消耗驾驶员,毕竟不可能真的全舱内操作,必要时还得拥有紧急修复飞艇的炼金术本事。”
  杜若默默记录这一点,感到为难。
  沙海能打的还是很多,不怕发生魔物袭扰的事情,但一旦战斗受损,真没那么多专业人士可以紧急维修。
  “任重道远啊。”
  坎蒂丝已经从滚烫的气囊上方下来,过于清凉的衣物让她此刻……并没有瑟瑟发抖,反而神清气爽。
  带着十足的兴奋和愉悦:“已经很好了,这样的大家伙,可以一口气运输超过十头驮兽才能运输的货物,我们不久前还在看着三十人团的手笔惊叹,马上就能超过他们,真的已经很好了。”
  她还真是容易满足。
  “但是我可不打算让这飞艇成为少部分人的特色,我更希望它能量产,那才是最重要的。”
  贪心和强欲是杜若特色,他总是难以满足。
  “量产的话,小型飞艇已经可以了吧。”芭别尔加入话题,拓海一事杜若已经许诺由她掌管,因此她一直在思考着。
  “那个还是太不安全了,不是谁都有我们这样的实力保护自己的,就算有,一次坠落也血本无归,跟着驮兽队伍当货运气球才能更安全的至少收回成本,而那又违背我的初衷。”杜若摇摇头,驮兽能去的地方人就能去,即便是沙漠也能跨越。
  但效率,效率,还是效率。
  杜若实在难以忍受沙海这样的效率,他开始琢磨是否搞一些适合飞艇的‘基建’,比如特殊飞行通道之类的。
  不开玩笑,风场的存在也是提瓦特一种自然现象,但往往是人为的。
  蒙德风神意志影响,璃月仙人出手,稻妻的雷暴,须弥没那些东西,但沙尘暴也是一种特色。
  吞了阿赫玛尔的草之龙被禁忌知识折磨,力量失控之下,沙海的沙尘暴才会越来越频繁。
  “算了,没谱。”
  思考片刻,杜若放弃思考。
  他眼下阻止不了沙尘暴,还是想想别的办法改进飞艇吧。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自寻烦恼,开心起来吧,看看前面,看看我们正在探索的地方。”
  当飞艇穿过云层,升入到六千米以上的高空并开始平稳飞行后,世界瑰丽的变幻了模样。
  天空依旧金黄,无色透明映照烈日的色彩,云彩在下方成了海,取代赤沙化作另一番翻滚不休的海,风在吹拂,空气有些稀薄,但几人的身体素质都能无视这点变化,适应下来,只觉得清新。
  没有了太多尘埃杂质,无比的清新。
  这真是一种新奇梦幻的体验,让时间相对论。
  巨鲨号比小飞艇更快,不到一天的时间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海岸线已经历历在目。
  和上升一样,降落也是一件缓慢的事情,又是来回折腾了一个小时,慢慢降低气囊中的风元素力纯度,这才最终晃晃悠悠落地。
  不需要天然良港那样的地形,作为飞艇,垂直起降也不过小意思,只需要地面开阔,可以放下这巨鲨号……放不下也行,保持半悬浮的姿态,稳定住飞艇,杜若就再次一跃而下,还带着船锚一般的巨大铸铁落了地。
  此时,原本用于固定飞船的结构,变成了固定和支持气囊,尤其是重心要保持好,否则发生侧翻……
  不可以!
  杜若带上蛇蛇就是防止发生那种事,到时候骑着她顶上去。
  总之,有着超能力托底,这是一次成功的试航!
  “成功了,开宴会!”
  老规矩,来都来了,怎么都得猎点沙漠没有的特产回去,其他人也都欣然同意,一行人奔赴大海。
  除了蛇蛇。
  她喜欢留在船上,真的,总不可能想要和区区人类一样,想去海里玩吧,又不是海蛇。
  带着人一路杀向海边,杜若颇为兴奋。
  “也不知道上次那种蟹还有吗?没有也行,那肯定是公得,这个季节蟹黄都没有,这次恐怕也没有了,我们来迟了啊,换点别的猎吧。”
  杜若一副老司机的嘴脸,坎蒂丝欣然同意。
  很快,她发现了目标。
  “啊这。”
  杜若看着那巨大壮硕圆滚滚的家伙,明白坎蒂丝看中了它的肥美,是海象吧,这么大一定是海象吧。
  “上,干掉它!”
  沙虫的油脂是沙漠最为珍贵的宝物,也可以提炼香料,坎蒂丝喜欢这种油水丰厚的猎物不用说明理由。
  于是,正在晒太阳的巨大海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圆滚滚的脑袋看过来,带着诧异。
  ‘朋友,你们这是要……?’
  反抗是没用的当场去世了。
  很不错的压仓货物,但开宴会用不到它,杜若看着大海的方向,充满期待。
  好猎鹰更是已经行动起来,准备下水,那就是脱掉衣服。
  颇为豪放的动作里,显露出了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
  有些刻意了,但是杜若喜欢。

第八十四章     把船靠过去!
  以飞艇的速度,最理想的猎物该是海中的大鱼,上了天,就连冷冻保鲜都很省力。
  但一行人此行为试航而来,终究没空深入大海,仅仅在海滩边干掉了十来头海象,个个都是以吨计数的肥美,再加上生猛海鲜,便愉快的开了篝火宴会,准备返航。
  三天一个来回,若是提前准备好货物,可以压缩到两天,这个效率远超陆地运输,运用在军事上更是具备更多战术选择。
  果然,想要一蹴而就到民用领域绝非易事,就得经过一番军用打磨。
  这么想着,已经熬了几天不眠不休的杜若开始下降高度,地点是风车工厂,飞艇生产地。
  但他很快惊愕发现,明明还是下午,阿如上空的天色却在迅速变暗。
  原本稀疏洁白,棉絮般的云层变成了令人不悦的深灰色,如同粘稠的化不开的污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动汇聚。
  沉闷的雷声回荡于乌云间,四周的风也逐渐变得猛烈起来,狂风之中,飞艇左右摇摆。
  “这是,要下雨了?”紧紧抓住船舷边缘的护栏,坎蒂丝欣喜地打量着这片几乎是在转眼间变得异常的天空。
  “嗯,我看见沙漠下暴雨。”杜若也很欣喜,想到了一个骚操作。
  坎蒂丝没有意识到还能骚操作,有些珍惜飞艇:“需要加速降落避一避吗?暴风雨可能会移动过来。”
  “不,就是现在,把船靠过去!”
  杜若大声吆喝,
  “别发呆了,快去拿绳索缠腰上,把东西都系紧!不降落了,准备突入风暴区,我们到雷云上方躲避暴风雨。”
  “靠过去?现在不应该尽快降落?”
  “来不及解释了!先别废话!都小心点,冲!”
  越发靠近,就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风势雨势变得更加猛烈,飞艇颠簸起来,让人甚至有些无法站稳。
  第一次这样经历风暴,乘客们连忙接过杜若船长扔过来的两条固定在甲板上的安全绳,迅速将两指粗的绳索在腰上紧紧缠绕了几圈,又系了个死结。
  然后一把抱过趴在甲板上无所屌谓的蛇蛇,确保即使因为意外落下甲板也万无一失后,这才松了口气看杜若发疯。
  杜若集中注意力放开感知去感受风向和云层中汇聚的雷电,远远避开,不断深入,朝着风暴之上。
  他必须迅速寻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上升路线,如果贸然冲入雷云,用不了多久这艘巨鲨号飞艇便会被雷霆撕成碎片。
  神之眼闪烁威光,一个个小小的铭刻各种符文的方块浮现,让雷元素力并不迅速逸散消失,而是维持稳定,散开飞艇四处,将其笼罩。
  它们呈现阵列分部,带着几何美感,方块内部奇异的光斑明暗间构成一串串神秘的符文,点缀着这些物质化的雷元素方块,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神圣感。
  杜若以此扩散裹挟自身意志的雷元素力,融入周遭大气,形成一圈微弱的感知用立场辅助他。
  曾经懵懂的发射某种信号召集遗迹守卫,十分刻板且可发不可收,随着基础硬件的提高,杜若开始具备更进一步的操作能力,基于对雷元素力的开发。
  他能将生物立场附着雷天使,此刻正以此超扩散展开生物立场。
  并透过元素生物的本能,对大气中含量更高的雷元素力区域进行感知,进而预判雷电的产生。
  若是更进一步,或许还能推动这种变化驾驭雷电吧。
  但目前仅限于感知,庞杂的信息涌入脑海,身体之中的融合细胞也被带动起来参与处理,生物电流噼啪不停,腰间绑着安全绳的坎蒂丝摇摇晃晃,本想挪了过来,见此果断停下。
  “这种暴风雨不会太久,如果强行降落甚至可能被气流直接拍到地面上粉身碎骨,相对稳妥的办法就是趁风暴还没有完全来临,提前上升到雷云上空,那里相对会平静很多。”
  杜若百忙之中出声解释,
  “还有就是,我们要随着雨水王者归来!”
  什么叫天时地利人和啊,眼前这种祥瑞,哪怕巨鲨坠落了都能成为吉祥物,从此拥有护身符,遭到沙漠人热捧。
  当然,飞艇和雨水二者并无实际关联,这场暴风雨本就该下的。
  暴风雨到来前,怎么可能没有征兆?气压变化,云层变动,湿度变化,利用这一切提前预知天气真的不难。
  只是飞艇刚刚返回,才有些措手不及,当杜若有所察觉时,相当规模的风暴云已然形成。
  来的正是时候!
  “左舷云层较薄,向左四十度,继续上升,抓好!”
  按下心中的欣喜,杜若冷静判断环境,控制着飞艇继续航行。
  人在船舷边沿,扩散的感知笼罩整个飞艇,直面这天象变化——
  他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直面天灾。
  曾经的恐怖沙尘暴都躲得好好的。
  如今却能靠过去!
  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栏杆,电光闪烁,打得木质栏杆略显焦黑,超扩散生物立场展开并不影响杜若本体生物立场的防御力,只是不便发挥到排斥程度,依旧在风暴中稳稳当当。
  他的腰间又系着安全绳作为第二重保险,哪怕看上去随时可能会被抛入空中,被烈风撕碎,不是还有蛇蛇吗?
  一股逆风袭来,艇身正在向右倾斜。
  杜若迅速调整,这种状态他人船合一,足以抵御八面来风。
  狂风中的飞艇就像是一片轻飘的树叶,随风颠动摇摆着,却又坚定不移,向着右前方那片巨大的漩涡状风暴云上方而去。
  就像在海中大漩涡的边缘,借助离心力反而让船只摆脱海流的吸引。
  雨水随之而至。
  雨水在疾风的裹挟下不复平日的柔和,砸落在飞艇气仓的蒙布与甲板上,发出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甲板上的几人迅速浑身湿透,杜若却无心在意这些,是好事,都是好事。
  他使用了本该紧急悬停使用的加装悬浮装置,庞大的能源消耗下,整个艇身剧烈震颤起来,木材、金属与绳索相互摩擦着,发出令人颤栗的“吱嘎”声,就算在下一秒解体成漫天的碎片,也不会有人感觉奇怪。
  但它终究是杜若的心血,一点点将其中应力充分梳理,哪怕是块木板,他都把纹理理顺了。
  不要小看我们的羁绊啊混蛋!
  “咔嚓——!”
  雷鸣炸响,暴雨在高天更加倾盆。
  但是,飞艇已然飞跃了雷暴区域,周围雨肉眼可见的小了很多,风也几乎完全停了,就连剧烈摇晃随时可能解体的飞艇也平稳了下来。
  如果不是俯瞰下方,依旧不时闪过雷光的灰暗色云团,风平浪静中的几人几乎都要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
  “好了,我们安全了。”杜若酣畅淋漓,满心愉快:“接下来就是等待,暴风雨不会太久,之后我们再下去。”
  相信下面人,正在雨中欢呼吧。
  当然小孩子这么干可能被打,这是大人才能干的事情。
  “至于现在。”杜若踢了踢脚边一块翻滚着撞过来的‘货物’,很沉重,“把甲板洗干净,漂漂亮亮的准备盛大登场!”
  “对了蛇蛇你怎么看,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应该看着天气的吗?”
  后者扫了他一眼。
  杜若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探究与好奇,没有警惕,只有平淡,那种扫过脚边最普通的一颗小石子般毫不在意的平淡。
  累了,毁灭吧。
  是谁都要降落了突发恶疾,靠船而上。
  你都这么发病了,这种全然无害的‘好天气’,我难道有必要刻意提醒吗?难道如今的杜若还能被雷劈死?若是抗不过去,这个合作者也不过如此,吃了吧。
  至于飞艇,什么飞艇,你不要太过分,还想我帮你保住飞艇?
  “你真是坏啊,下次不指望你了。”
  杜若不以为意,对方毕竟是感染了末日,被折磨着的元素生命。
  有点小脾气很正常。
  换成草之龙,那可是行走的天灾,仅仅只是一个翻身,便能毁掉所处地表的一切,怒火万丈时,亦可轻易覆灭沙海甚至须弥。
  不想了,杜若开始回收自己分配给雷天使方块中的灵魂物质,搭配赤王符文,他可以将元素能量临时固化,用以维持灵魂物质展开生物立场。
  这极大扩展了他的灵魂物质能够生效的范围。
  尤其是融合手术后,生物电流的存在让杜若的持久极大提高,人类极限的元素爆发限制被他打破了一部分,支配雷天使体外驱动元素力更是几乎对本体无损耗。
  这是一个支点撬起另一个支点的巧妙技巧。
  当然,同时也展露出了他的灵魂物质还不够多的缺点,身体硬件跟上了,能力核心的出力反而不够了。
  所以……元素力?
  “轰咔!”
  一阵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苍蓝色的雷霆击穿云气,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蜿蜒,扩散出无数分支,照亮飞艇下方向的大片漆黑云团。
  这道雷电距离他们如此之近,杜若甚至都能闻到空气被强大电流烧蚀后的臭氧味。
  是的,元素力!
  就连自然界的雷电都比不上,驾驭不了,怎么能算把元素力开发到了极致,如果杜若记得没错,除了物质化,雷元素力的强者都能轻易改变天象。
  ……
  ……
  随着暴风雨,大地终于迎来了些许清凉,灼热的水汽萦绕包裹着沙地,所有生命都乘此良机尽量汲取着。
  阿如村内陷入了极度亢奋甚至疯狂的状态,人们用各种容器试图储藏雨水,带起欢声笑语无数。
  但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当风雨停歇,阳光穿透乌云,一切就暂时结束了。
  不,还没有结束!
  “那是什么?”
  “天啊,天啊!瞧瞧那对大嘴!是巨鲨号!”
  “为什么会在暴风雨后……我明白了,是跳舞粉,守护者大人召来了这场雨水!”
  如此一来,暴风雨的形成也能解释得通。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否则干嘛又飞到阿如上空,这下连那些三十人团的佣兵都有些控制不住了,被呼啸的人群合并同类项,一起欢呼起来。
  非常好!
  带着这份好心情,圆满完成此次试航,杜若随着坎蒂丝重新梳理他们离开后阿如的近况,并得到了某位激动的跑来唠嗑的飞燕的消息。
  “嘿,坎蒂丝,你们听说了吗?神王之遗想要求和了诶!”
  “?”
  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你如今应该是三十人团的人吧。
  杜若大受震撼,而赛库菈狡黠一笑:“我跟你们讲……”
  沙漠自有规则,她在蒙受三十人团的金钱关系之前,和坎蒂丝有着更加坚固的友谊,更是阿如村的人,更何况难道阿如和三十人团不是合作关系吗?
  大不了带回坎蒂丝告诉她的飞艇的事回去汇报咯,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老大肯定感兴趣。

第八十五章    只说不做和只做不说
  对于那什么貌似很有用的飞艇,卢森巴博那可太感兴趣了。
  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说,你能代表米沙勒做决定?”
  “是的,尊敬的卢森巴博阁下,我带着诚意而来。”
  眼前是神王之遗的使者,平日便负责喀万驿方向,或者说整个雨林方向神王之遗的‘商业’,具体就是销赃事宜。
  米沙勒当然信任他,这可是财政大臣,是大臣。
  可惜阿如的小花招还真管用,金灿灿的摩拉花了,还是花了好几倍才能购买到各种物资去沙漠,雨林人没有阻止,半路上阿如给他拦下了一部分。
  为此消耗的金钱足够两人同仇敌忾起来。
  不知道还要消耗多少更是让两人迅速达成共识,必须停战了,哪怕是输!
  卢森巴博认可对方的诚意,他很能理解。
  这才正常。
  同样是野兽,但神王之遗更好办,他们已经无法在沙海获取充足且安稳的食物,重要的是安稳,因此已经到了甘愿走进笼子的阶段。
  这也正好能一定程度上,保证雨林,执行上是他这个大赤沙海治安负责人以后对这支沙海势力有足够的掌控性。
  心中有所决定,卢森巴博反而拿捏着,拖长了语调,试探性的问道:“既然这样,我还有个问题,我相信你们的诚意,但你们的部队……”
  “他们会成为沙海的英雄。”使者不假思索。
  卢森巴博更懂了,沙海的英雄是吧。
  沙海当然有英雄,但是没有神明,英雄又怎么比得过神明的名义呢,只能成为假借神之名的人手中的玩物。
  他们大可捧起来一个英雄,告诉部落这是大家需要的。
  当然英雄需要付出和牺牲。
  死了才算英雄,活着的……
  卢森巴博面无表情:“你们有这份追求和平的热心,我感到很欣慰,我相信三十人团的诸位都会很欣慰,多半会同意这个提议,到时候,你的部下也不用每天都要和人厮杀了,大家都可以享受和平的珍贵,这很好。”
  “但是,你来到这里,告诉我你想要和平,然后我们就给。”
  “不觉得很荒谬吗?”
  他懒得听对方条件,开始施压,这才是真正的谈判阶段,
  “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为了和平,三十人团做好了战争的准备,我,还有我们,都义不容辞。哪怕下面的兄弟都是一群大字不识,只能靠一条命来换取财富的莽汉,他们更不了解和平的宝贵,需要更加现实的激励,三十人团为了动员他们的花费比你想的要多,要多的多,绝不是仅凭对赤王的信仰,对和平的追求就能驱策他们。”
  “试想一下,无缘无故让他们为一个毫无认同感的雨林与沙漠自己人战斗,甚至有可能送命,他们恐怕不会干,还不如加入人家,一起找雨林的麻烦,大家都是沙漠人,其实也都这么想,为了扭转这个想法,我们需要付出的你明白吗?”
  使者为难点头,但还是辩解道:“可那样必败无疑!”
  “是的,人应该站在胜利者这边,可是站在胜利者这边只是会胜利,不足以让他们为此付出更多,除非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我们付出了那个理由,准备带着他们取得胜利,而你,来到我的面前,告诉我,我们的付出打水漂了,什么都不需要做了,你们也想要和平?”
  卢森巴博一拍大腿,
  “你在侮辱我!”
  使者深吸一口气,明白最艰难的说服就要开始了,但他不是很懂眼前这个治安官的路数,他难道不是应该息事宁人的吗?
  怎么……要看到血流成河?
  “不知……?”使者试探着问。
  “你知道怎么当好一个治安官吗?”卢森巴博突然说起了似乎不相关的话题。
  使者摇摇头,洗耳恭听。
  “一个治安官,得巧立名目,拉拢豪绅,缴税捐款。他们交了,才能让百姓跟着交钱。得钱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使者目瞪口呆,太肮脏了,怎么可以这么肮脏,你们这些没有信仰只有金钱的混蛋,难怪我们交的税越来越多!
  但他突然意识到其中一个问题:“怎么才七成?”
  “七成是人家的,能得三成还得看教令院的脸色。”
  卢森巴博对这句话印象过于深刻,说到了心坎里,此刻原创出来,依旧震撼人心。
  使者沉默,被说服了。
  “和平可以,等我赚够,我还打算借战争的名义巧立名目,缴税捐款,事后三七分成,你敢停下就是对我的侮辱!”
  更有道理了。
  使者听懂了其中的逻辑,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可是……事情总得有个结束。”
  卢森巴博笑了:“难道你们真有办法对抗雨林吗?”
  这个真没有。
  理论上,发掘出赤王遗迹的神王之遗,守卫十分严密,据点更是机关重重,一般人想要闯入绝对十死无生。
  除非带着个四元素街溜子,还是刚刚正面草翻了一个登神成功的散兵的街溜子当帮手,那确实横行无忌。
  目前不是没有那种街溜子嘛,神王之遗的据点就是不会陷落的堡垒,但这仅限于据点,无法移动,无法灵活运用,想要鞭笞沙海还得依靠人本身……那怎么对抗教令院嘛,人家真的有神明。
  哪怕挖掘更多赤王留下的力量也不够用啊。
  这样的雨林,沙海拿头对抗?
  “做做样子,给你们准备推出的英雄们看看就得了。”卢森巴博随意的摆了摆手:“什么时候结束战争,我会通知你们。”
  “是。”
  使者只能艰难答应下来,然后一咬牙,提醒道:
  “接下来,我们会换个方向,随时准备迎来失败。”
  “哦,你们准备攻打哪里?阿如?”卢森巴博眼神犀利起来,那不行,阿如太近了,若是神王之遗耍诈怎么办,他可不想到时被突袭。
  一切只能局限于沙海,哪怕惊扰喀万驿,都是他的失职。
  “不不不,不是阿如,怎么可能攻打阿如。”使者连忙摆手,伸出手在两人面前的地图上一指:“是这里。”
  “赛默德绿洲?”卢森巴博了然。
  那是沙海的穷乡僻壤犄角旮旯,已经沦为了流浪者和被放逐者的栖息地,又因为距离雨林更近,人口精华流失更方便,就连大型部落都没几个,很难组织起来。
  “进可攻,退可守,倒是被你们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卢森巴博话都说到这里,使者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不不,怎么会,沙海根本没有对抗雨林的本钱,只需要在那里让英雄流够血,就能消磨掉下面人那已经有些失控的锐气了。”
  眼前这个人谨慎小心,贪是贪了点,却很清楚自己的底线。
  使者不由叹服,看看这些人,去了雨林又狠又贪,活得多滋润,沙海只是穷凶极恶,一个穷压死人,怎么跟人家斗。
  一场会面到这里,便没什么可继续谈下去的了,使者起身告辞,在仆人的引领下穿过这处私人住宅,走过花园,来到大门前。
  再看这些已经恍然大悟。
  “活该人家有钱!”
  人家都基于现实总结出一套理论了。
  ……
  ……
  沙海没有秘密。
  神王之遗的转向,或者说准备双线作战,随着风沙很快传播到了远处。
  阿如,杜若和坎蒂丝也迎来了赛莫德绿洲部落们的使者,目的一目了然那种。
  求援!
  大哥,他们要打我,您得帮我啊!
  对此还不能说早干嘛去了,但帮……
  阿如也不能置身事外了么。
  想着这些,被杜若邀请来看看村内三十人团的佣兵动态,正返回的坎蒂丝不由问道:“你看上去心情很好?”
  杜若闻言,老气横秋的教训道:“哪来那么多好奇心?什么都想问,社会上的事情少打听。”
  “嗯?”坎蒂丝眨眨眼,倒也不威胁杜若,就是那么盯着他。
  “别那样看我,不告诉你自然有不告诉你的理由,都是些脏东西,没必要说。我难道非得告诉你,在确定时机之前,我准备提供除了帮助之外的一切帮助?”
  坎蒂丝想了想,那确实很脏。
  一路上,两人也观察着越发热闹的阿如。
  阿如现在人员构成较为复杂,抛开生骸村这个附属势力,仅仅是阿如本身,多出了不少迁徙来的沙漠人,包括破产牧人、农民、甚至流氓无赖盗宝团预备成员,鱼龙混杂。
  这些外来人除了少部分,大多和阿如本地的‘良家子’截然不同,往往也没有经过书籍和知识的荼毒,显得十分野蛮生长,不能说吃喝嫖赌,那也是偷奸耍滑。
  没少带来麻烦,好在提前进行了人口统计,管理起来不至于彻底一团乱麻,再加上来的多少都是青壮,怎么都得试试能不能同化。
  沙海中一个部落就是一个半独立的小社会,一个外来人如果想要加入新的部落,就必须被同化。
  阿如相对开明,若是有心,自然就能融入。
  若是没有……
  隔壁雨林请转进。
  阿如的护卫队靠得就是守护者们教育,坎蒂丝尤其是表率,宣讲规矩,指点武艺,并让他们尽量参与惩处下三滥的人,以儆效尤,维持阿如的秩序。
  即便如此……
  人是社会动物,能坚守本心,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少之又少,追求这个实在舍本逐末,杜若有鉴于此,对于人才的判断机制不断滑落,也越发觉得在沙海信仰真是唯一解。
  有信仰的人,才能在没有规则,只能依靠自身道德的这地方维持一定底线。
  所以神明,是如此珍贵和必要。
  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前往准备会面使者,还是老熟人,毕竟大家都一样,在人才缺乏的情况下可信往往更加珍贵。
  拉赫曼亲自来求援了。
  去见他之前,杜若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好像唱京剧一样,用这个世界没人能听懂的地方口音装模作样的低吟着:
  “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也……”
  不说自立为王,就连等招安都不懂,直接投了,还是投一奔波儿灞。
  杜若并不是在鄙薄做此考量的米沙勒,只是准确形容目前的局势。
  以及,深刻理解了信息的珍贵,难怪掌握更多信息的凝光可以以此做最奸的奸商,直上七星。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他再次见到了拉赫曼。
  这个络腮胡子彪形大汉正襟危坐在年方十四岁的杜若面前,隔着一条方桌,满脸诚恳。
  “看在赤王冕下的份上,帮帮兄弟们!”
  挺大条大汉规规矩矩,面对着身形明显小于他的杜若,就像是面对着某位贵不可言的赤沙之王一般,小心翼翼,礼数周全。
  望着他略有些拘谨的模样,杜若笑了笑。
  “朋友,不用这样,我们早已经结盟了不是吗?帮,肯定帮!”
  彪形大汉拉赫曼稍微后退一点,向杜若露出憨厚笑容。
  “感谢,太感谢了!”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十分迫切。
  杜若理解,拿起了身前漆盘中的一颗产自雨林的墩墩桃。
  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浸润了口腔。
  “但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出事之前不来找我?”
  杜若说了。
  早干嘛去了。

第八十六章    你甚至不肯叫我一声陛下
  杜若啃咬了几口墩墩桃,把美味的果肉咽了下去,擦了擦嘴,缓缓开口道:“赤沙如今不太平静,各方势力都不太安分,你是神王之遗出来的,会不清楚?
  依我看来,你就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办到,只要联络好过去的朋友;又觉得我年轻,不可靠。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若早点找我,我也好帮你,朋友,我们联手的话,想必你火急火燎来到这里求援这件事情也不会发生。”
  拉赫曼面露羞愧之色。
  “这……确实是兄弟的不是,之后,杜老爷想要怎么配合,都一定配合!”
  他也不想的,阿如武德充沛,个个能打。
  杜若就不说了,他心累。
  还有那个坎蒂丝,在赛默德绿洲一路打过去……
  一个字形容,凶残。
  但是,他们是好人。
  拉赫曼意外发现了这一点,阿如的人道德水平太高了,竟然被他用话挤兑一下,那个坎蒂丝就听话了?
  天啊!天啊!
  难怪姓杜的沙鳄鱼这么豪横,这么能打还听话的守护者,他怎么没早点……遇上也没用,作为沙漠人,他在金眼贵种面前天生低人一等,下面兄弟也都会用脚投票。
  杜若是外来人,反而不吃这套,又套了层赤沙之王的皮。
  “配合,还能怎么配合?你是能单独把他们打回去,还是我能?要是你,你们能单独办成这件事情,还用得着来找我?”
  杜若咬着墩墩桃,摇头道:“就算我能帮你们一把又怎么样,今年年景不好,打仗了,之后注定粮食歉收,喀万驿那边收税又收的凶,阿如的好些良家子都给逼进了雨林,坏日子还在后头,现在我帮你,你之后可以帮我吗?”
  坎蒂丝默默不说话,其实阿如的人去雨林这事儿吧,不止今年。
  拉赫曼无言以对,杜若的话说到了问题所在。
  战争这东西,破坏力太大了,神王之遗自己都受不了,何况被他们荼毒的对象。
  哪怕直接死伤因为提瓦特人的基础素质还有炼金药剂而不多,可后面呢?
  饥荒,甚至瘟疫,有的折腾。
  赛默德绿洲一下麻了,坐不住了,敌人还没到就开始求援了,要不是和丰饶绿洲的人彼此仇怨太大上层部落长老们恐怕都望风而降了。
  这样说着,杜若把最后几块果肉咬到嘴里,把果核扔在桌上,放好,又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手,其实不擦也干净,突出一个仪式感。
  “神王之遗那群人我们都是认识的,你们过去还算同僚,他们以暴力和恐惧鞭笞赤沙,用把柄控制附属他们的一切,谁都不想这么一群人统治。”
  “但他们势大啊,越来越大了,现在这事情闹的,可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咯,吃进肚里的肥肉最香,人家就是想吃掉我们,你觉得呢?”
  “还是说,你也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说什么神王之遗打算求和?”
  杜若十分坦诚,也对沙漠人的守秘不抱希望,他的话也让屋子里稍微安静了一会儿。
  拉赫曼深吸一口气:“我很想相信,但我不敢信,而且信也没用。三十人团是三十人团,我们是我们,我们,太弱小了。”
  “还算没有失了智。”杜若笑了笑,“所以你明白该怎么做了吗?”
  拉赫曼不是很明白,看向杜若。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并不弱小。”杜若摊开手,很干净:“否则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有个垫背的。
  为了拉你们下水。
  为了听说你们已经投靠了三十人团,间接表示我也可以投靠。
  拉赫曼不敢说,只能点头:“对对对,所以拉兄弟们一把,看在赤王冕下的份上。”
  杜若双手下压。
  拉赫曼看到十分冷漠的眼神,看到他双手下压,平静的注视前方,那眼神里没有自己。
  因为只有十四岁,所以处于发育期,杜若早早突破了一米四,直上一米六,还是矮,但脱胎换骨的生物立场已经足够强大。
  “你不是我的兄弟,你也不是我的朋友,你甚至不肯叫我一声陛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拉赫曼如坠冰窖,他感到了脊背一阵发凉,好像有冷气吹拂一样。
  视野也变得昏暗,周身一股股寒气直冒。
  肩头更是沉重无比,不,不只是肩头,整个人都在仿佛蚀入人心的冰冷视线中感到了灵压!
  咬紧后槽牙,拉赫曼感到了心惊胆战莫名其妙,哪怕曾经年幼时遭遇了一头灾兽,仿佛要被拖入水中,生吞活剥,让他惊骇得一度动弹不得的遭遇也没有如今这般……
  他更强了,甚至散发出这种强者的气场!
  在他面前,自己就像年幼无助时遭遇了一头灾兽。
  无法理解,无法违抗,身心都好像不再属于自己的一片混乱。
  坎蒂丝默默看着杜若用房间角落的冰屑制造冷气,并用那种力量压迫拉赫曼,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真是有压迫感的王啊!
  但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扑通!”
  拉赫曼终于支撑不住,有了点求人的样子,而不是外柔内刚拿话挤兑人,试图绑架一样。
  “陛下!”
  他略显狼狈的服软,这才是曾经和杜若的盟约,不是什么兄弟之盟,是臣服。
  杜若冷淡地颔首:“回去吧,阿如会帮助你们,不是因为你们求助了,而是你们臣服了。”
  没时间在这浪费,他要去吃药了。
  ……
  ……
  敌人来得比想象中要快。
  赛莫德绿洲,拉赫曼连同几个部落的长老出人出力,组织起了反抗阵线。
  但是兵无士气,将……只想拖家带口如丧家犬般弃巢而逃。
  其费尽心血积攒的家底战败后瞬间就便宜了别人,还不如带着细软跑去雨林,仍不失富家翁。
  愿意留下的,都在这里了,至少拦截住神王之遗的第一波攻击,才能有之后。
  否则阿如的援军也可不能帮他们顶在前面吧,拉赫曼看明白了,坎蒂丝或许会,杜若不是那种人。
  这个人傲慢的……好吧,他本来就不是沙漠人。
  看着随着黄沙而来的滚滚骑兵,拉赫曼顿时大喊一声,带人冲上。
  沙海一波流,谁怂谁是狗!
  于是很快,
  “我军败了,我军败了!”
  他们的撤退比冲锋还快。
  后者也懒得去追击逃敌,只顾一个劲的哄抢战利品。
  高处负责监控战局的大将,那些部落长老们清楚的记录了这毫无秩序的一幕,当一个个被击溃的逃兵在沙海乱窜,这些敢于留下战斗的部落长老也是无可奈何。
  不管是精锐战士还是普通战士,甚至吆喝以壮声威的,神王之遗都远胜于他们,尤其是还在一连串的胜利和战利品刺激下士气旺盛。
  哪怕得到战利品之后很多人立刻没心思再去拼命,生怕被别人占了自己便宜,导致神王之遗高层怎么看怎么觉得哪怕不演迟早也会大败。
  殴打这里的菜狗子也是轻而易举。
  “完了,还好敌人没有追击,否则一切努力都要付之东流。”艰难杀出战场,拉赫曼看着和自己一起撤出的人手,苦中作乐。
  这也是精锐战士重要性的体现,生存能力更强。
  “而且这第一批攻势算是挡下来了,我很清楚他们,他们抢了东西就从饿狼变成病猫。”如此提振身边人士气,拉赫曼的内心却很忧虑,“阿如的援军到了吗?”
  只要有援军,乘势冲杀过去,一定把这些人杀败啊!
  啊,没有的。
  他寄希望的援军没有的,四周别说阿如了,三十人团都没动。
  就算动,阿如距离赛莫德绿洲,三十人团最快抵达也需要至少两天半时间,来收拾残局倒是刚好。
  只能退了。
  赛莫德绿洲聚集起来的抵抗军一路败退,转眼就被攻占了小片绿洲,后续神王之遗的各种部队还在不断赶来。
  那是受到胜利感召的‘民兵’,丰饶绿洲有的是青壮,固然不算什么合格的战士,打个顺风仗还是士气爆棚的。
  过去这些人口负担还得驱赶出去,如今直接赶上战场。
  就他们的军事素质,神王之遗正式成员靠少量人手就能带队在赤沙分割地盘,不怕出乱子,属于选择其中精英给与优待就会很稳固的统治方式。
  雨林对沙海的统治方式要更进一步,不会傻傻只扶持一个派别,而是多扶持几家,保持均势,还要让他们彼此结仇,轻松控制沙海的人口和实力,避免做大。
  现在神王之遗不过是有样学样,轮到赛莫德绿洲了,神王之遗觉着自己同样能办到。
  建立自己的部落,自己的旅团,个个都是长老,团长。
  带着对那种未来美好的愿景,士气爆棚的部队不断前进,足足数万人稀稀拉拉洒进了赛莫德绿洲区域。
  杜若愿称其为静坐战争。
  或者春秋之战。
  打得还怪礼貌的,输了的纳头就拜,或者远走他乡,赢了的也不赶尽杀绝,只是赎金不能少,少了你不能走。
  甚至因为这里穷乡僻壤,没有战利品的激励,他们不肯卖力的发起攻击,直接伤亡都不多。
  神王之遗此前就是因此消耗大的让米沙勒心神颓丧。
  而赛莫德绿洲的反抗军也意识到自己菜狗子的事实,也不愿意牺牲在阿如援军到来之前,只要阿如援军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胜利前夜,他们存人失地,大不了往雨林去。
  只听说饿死在沙漠里,没听说饿死在雨林过。
  于是号称沙海大规模战争的现实是,在杜若眼中多少都有些出工不出力,有时甚至都在莫名其妙的开宴会时混进来了对面的,混完了还拍拍屁股走了,双方都是。
  单人武力有多离谱,军事素质就有多离谱。
  “坚持住,我会派人去帮你的。”
  面对拉赫曼再次派来的信使,杜若不吝于鼓舞几句,扭头却是另一张面孔。
  他严肃的和坎蒂丝商讨:“神王之遗这是在消耗自己控制不住的人口,如果我们中计,那就拖入了泥沼。”
  坎蒂丝默然:“可是,就这么一直看着吗?”
  “耐心,必须耐心,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斩首他们的机会,而且要当众。”杜若没有经历过战争,但看过太多资料,甚至本能觉得我上我也行。
  现在真上了,他就记得一个道理坚持到底,那就是不要让血冲昏头脑,尤其是太多让他不知道做什么表情的突发状况,更要坚持冷静。
  须知阿如不能轻易动手,动就要宛如雷霆。
  仇恨,是个坏东西。
  如果阿如沾染了太多血,这个坏东西就会纠缠上来,让阿如过去避世不出数百年,不曾染血的干净面孔变得和赤沙其他势力一样,丧失了那种憧憬带来的号召力。
  只诛首恶!
  只能诛首恶!
  再说赛莫德绿洲如今的情况,数万人里真正能打的核心不超过一千,拉赫曼招惹了数十人带着上千人围攻,也坚持得稳稳当当。
  救啥救,他那是在对阿如求救吗?那是在催三十人团,在卖惨……
  太奇怪了,提瓦特人都是这样的吗?他们真的觉得,代表神明的教令院,不会坐视事情一直坏下去,不是相信教令院,而是相信神明。
  纵观提瓦特历史,每逢大事,必有神明下场。
  然而这次,恐怕事与愿违。

第八十七章      提瓦特的战争方式
  “或许,只是因为我礼乐崩坏?”
  杜若扪心自问,实在是想不通当前所谓战争的一些情况,状况百出都不足以形容,太多令人感到荒唐,无法用逻辑解释的情况,最后只能如此宽慰自己。
  单兵素质惊人,小队战术也灵活多变,可一旦上升到军团……
  嗨呀,他们怎么能这么菜的!
  以至于杜若非常担心,跟这伙人待在一起肯定会降低智商吧?
  好在很快他得到了新的安慰,爱来自三十人团,卢森巴博和平鸽。
  “和解,此时此刻?”
  不是驻扎阿如的三十人团,哈尔瓦尼护卫着曾经来过又离去,如今再次到来的卢森巴博,在大赤沙海,他算是雨林方的治安总负责人了。
  至少是个五星上将非洲版。
  而他带来的消息,杜若虽然早有耳闻,还是忍不住问道:“莫不是开玩笑吧。”
  “不,不是玩笑,战争就要结束了,和平将会到来。”
  卢森巴博的表情也很不好,他能决定很多事,但决定不了的更多。
  随着沙海难民的增加,不可避免的影响了雨林范围内的安全稳定,随着教令院开始问话三十人团高层,他已经不能继续‘积极备战’了。
  翻译一下就是,马上出城缴匪。
  要有行动。
  要有成果。
  还好之前留了一手,正好用上,所以他来了,亲自出动够诚意了吧。
  杜若保持微笑,故作惊讶:“明白了,所以你要深入沙海,去找神王之遗谈和?厉害,真勇士。”
  “哈哈,不值一提,还需要做些小事,比如说击溃那些无法无天的匪贼。”卢森巴博很满意杜若的夸奖,他确实当得上勇士,教令院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得满意这份勇敢。
  孤身带队深入沙海,击败作乱的神王之遗,这种功劳可不多。
  “那么你来找到我是因为?”
  “当然是合作了,真让人惊叹,阿如还有飞艇这样的好东西,正是用到的好时候啊。”
  卢森巴博一点也不客气,随着米沙勒做出决定,阿如的价值也就没有那么大了,但凡他早点收到这个消息,还用去阿如受一次折辱。
  现在他就要报复回来!
  来巧立名目,让阿如捐款收税。
  当然,考虑到对方还挺能打而且肆无忌惮,卢森巴博没有太过分,后面慢慢来,现在只想收回自己应得的那一份——那些飞艇可都是他私人挪用三十人团的物资打造出来的!
  “就让我们从天空杀向匪贼,一口气让他们溃败,终结这场灾难的战争……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卢森巴博不无试探的问道。
  天空是须弥人陌生的领域,比星空还陌生,教令院的禁令是绝对的,学者们没事儿不会去触霉头。
  沙海就更没有那个条件了,天气不好货运气球都得完蛋。
  杜若是如何突破这层桎梏的他想不明白,但不介意分享。
  否则,这样一个随时可能出现突袭神王之遗或者自己的援军,他也害怕。
  杜若眼睛都不眨一下:“当然可以,这就开始为治安官阁下打造。”
  “不不不,那样太慢了,这不是有现成的吗?事成之后,你我三七分成,再打造多少都有时间!”
  杜若双手抱胸,感受到了愚蠢的气息。
  雨林对沙海一直就这样,一旦压榨起来就突出一个极限施压,非常无畏不怕死,好似民愤不足惧,也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尘世七国之一的须弥,为何要害怕没有神明的沙海。
  他们甚至觉得我能要你的东西,是你的机会。
  就像学者,导师们压榨学生的学术,都是给学生出成果的机会。
  杜若没有回答,卢森巴博等待着,感觉到了不安,便继续说:“杜……”
  “叫我陛下。”
  杜若不客气,也不脸红,很是认真。
  卢森巴博却涨红了脸:“你还真当自己是……”
  他说不出后续的话了,感到了呼吸困难,有一种力量掐住了他的喉咙,将他举起——原力锁喉!
  在身后护卫看来,两人只是口角,没有肢体接触。
  杜若礼乐崩坏的,根本不讲武德,遵循写三十六计那孙子的无限制格斗理念,毫不犹豫对前合作者下手。
  战争就要结束了,他想。
  意味着新的战争开始了。
  伸手从桌上取来酒水,杜若向里面撒了一些粉末,当着卢森巴博的面,然后对准他递过去:
  “喝吧,这是你的命运。”
  是他灌拉赫曼时练就的手艺。
  好悬没给这位呛死!
  “咳咳咳咳……”
  卢森巴博惊骇欲绝,感到喉头火辣辣的疼,和那些已经下肚的液体,不由追问:“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我是一名炼金术师,药剂学尤其突出,你觉得呢?”
  杜若施施然坐回去,不怕他翻脸。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神王之遗控制附属团的方式太粗暴了,质疑他们。后来我发现,这很好用,只需要控制一小波精英,就能连带着稳定一大批人手,但我依旧觉得他们太没技术含量了,万一发生叛逃可怎么办。于是——”
  卢森巴博越发惊骇,干呕着,听到了不想听的话。
  “午后之死,我这么称呼我的作品,它算是一种毒药,但发作起来没有那么快,只需要定期服用解药,就能安稳的度过每一天。不安稳也没关系,解决叛逃可能。”
  “!”
  我这就被灌了一瓶毒药?
  你居然……
  “你,你想要什么?!”卢森巴博很干脆认命,突出一个灵活,显得特别识时务。
  他有的是人脉资源,只要回去,总有办法破解这什么午后之死。
  关键在于……
  野兽近在咫尺。
  和神王之遗不一样的,阿如,不,只是这个外来人,他傲慢,愚蠢,却又没有弱点,根本不接受任何要挟。
  他都不怕引发三十人团和阿如的战争的。
  对了,如果情报没错的话,神王之遗和塔尼特的战争一开始也是因为他。
  “当然是请你上飞艇,然后赴约,给沙海带来和平。”
  杜若面带笑意,两人不是一直讨论这个么。
  ……
  ……
  发生了一点小波折,但神王之遗早已经接到了三十人团传来的‘和解’信号。
  约定的败北就在赛莫德绿洲,为此,米沙勒不只是派来,还带来了更多战士。
  三十人团同样如此,早在三天之前,更多从喀万驿出发,抵达阿如,又带着阿如驻扎的佣兵一起,浩浩荡荡上千名训练有素的佣兵杀向了赛莫德绿洲。
  他们可不是前者那些乌合之众。
  提瓦特的战争史,英雄单位才是决定胜利的唯一法则,菜狗子们往往于事无补。
  当然,财大气粗的三十人团,沿途也用银弹攻势,从其他武装势力甚至干脆就是敌对武装那里借来上万杂兵。
  这下数量优势都不大了,银弹攻势太强了。
  组织起这次会战的正是代表神王之遗的米沙勒,以及代表三十人团驻大赤沙海区域的卢森巴博。
  会战当天,是个好天气。
  也无风来也无晴。
  米沙勒在重重守卫之中,感慨自己至今所做的一切。
  原本想着把自己的旅团做大做强就好,哪想到大着胆子假借赤王之名后,旅团膨胀得他完全受不了。
  神明啊,神明。
  尝到了甜头,却太过虚无缥缈,神王之遗也不是一开始作风便如此残暴,只是一种曾经遭遇背叛后的选择。
  那些人背叛了神王之遗,去了雨林啊。
  总之,跌跌撞撞,自己还是让它发展到了沙海最大势力之一,时运,机智,米沙勒自问做到了成就伟大的事业。
  但也仅限于此了,更进一步,他做不到。
  所以看着前方的战场,自己带领的部队竟然士气如虹,追着三十人团聚集的杂兵殴打,米沙勒不由有些妄想,若是……
  算了吧。
  他很快冷静下来,早已经失控了,当附属团开始叛逆神王之遗,只能更多召集‘信徒’,扩大的规模和连续的胜利相伴的,是控制力度不断下滑。
  时至今日,米沙勒自己都不自信可以继续控制这样一支队伍,能够一波流都可谓是发挥出超水平的指挥能力,硬是将命令传达下去了。
  散开的或骑兵,或步兵,神王之遗也没个什么统一旗号,反倒是三十人团颇为规整,被不停冲击散兵线。
  没错,就是散兵线。
  谁说冷兵器会战就不能用散兵线了,挨得太近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人,砍了都只能事后傻眼。
  乱,很乱。
  散,很散。
  输出靠气势,气势不够的话,很多人临阵不愿意卷入战斗,不断逃散。
  小面积,指肉眼可见范围己方人数不占优的顿时呈现颓势,更加无法控制局面,被逼着只能不断后退,就溃了。
  哪怕有个别猛士以一当十,杀入人海。
  整体上的战局混乱足够这个猛士感到疲累和无措,眼前的是人,不是魔物,手起刀落砍过去,黄沙染血,很多的血。
  这场战争没有大义,号称神谕的神王之遗,也不曾解释清楚为何有这样的神谕,只能强调是神谕。
  但血淋淋的现实终究让人思考,这,真的是神谕吗?
  提瓦特是一个很有底线的世界,虽然也野蛮过,但在魔神的引领下飞跃一般构建了礼乐。
  赤王虽然死了,但他的影响力还在,至少在赤沙,最后的礼乐尚未彻底崩坏,人心自有一杆秤,不会觉得神谕能有这么离谱的内容。
  他们离开部落那种封闭的小社会,融入更大的赤沙,这一路走来,鲜血和死亡摧毁了一些东西,也浇灌出了一些东西。
  战场一角,一个全程参战的人便彻悟了。
  “对不起,这是我的错。”
  恍如大梦方醒,当三十人团抵达赛莫德绿洲,拉赫曼自然也去见过他们。
  本以为得来了援军,但是……作为外籍杂兵,他们依旧需要再第一线。
  大起大落的现实让拉赫曼一伙人犹如斗败的公鸡,一个个垂头搭脑。
  “我们还能支撑多久?能撑到那些援兵来吗?”阿提拉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眼巴巴的看着拉赫曼。
  是的,目前交战的都是外籍杂兵。
  真正的精锐,神王之遗的本部,以及三十人团的精锐佣兵,全都压阵一样不曾交战,维持着两大兵团会战的态势。
  溃退可以,但是必须再冲回去。
  他们无师自通了督战队。
  “不知道。”拉赫曼看着战场,只觉得到处是人,到处是厮杀,刀剑砍在彼此身上,各种杂音混在一处,整个人都混乱了,不知所踪,不知所措。
  “三十人团欺骗了我们,他们不是带来和平的,他们只想要胜利。”
  建立在沙漠人自己的牺牲上。
  “那阿如呢?”福阿德一直信服拉赫曼,此刻同样如此,追问他一直等待的援军,阿如的援军。
  “阿如不会来了,不会来了。”拉赫曼闭上眼睛,“过去就是如此,今后也会如此,赤沙的纷纷扰扰,和阿如无关。”
  在继承了赤王法统的阿如眼中,在为雨林驱驰的三十人团眼中,赤沙的一切或许都不过是外人。
  就连俯首称臣都要犹豫再三的乱臣贼子。
  还能恬不知耻的前往要求看在都是沙漠人的份上拉一把。
  这位算是从激进主义一眨眼就变成投降主义。
  现实的毒打带来人格修正。
  而在另一边,米沙勒注视着乱糟糟的战场,他也看不分明了,只觉得一片混乱。
  “今天就到这里,撤兵吧。”
  他开始安排后撤,需要的足够的英雄当然不可能一战而定,三天,他和对方约定的是交战三天。
  丘丘人都会使用号角,沙漠人自然也有对应的传令方式。
  随着号声,大军团的混乱不可控更加暴露出来,进不进,退不退,形成一种乱糟糟但又十分明显的脱节。
  好在对面没有好到哪里去,听到一致的撤退号声,只当是自己这方的信号。
  一下子把大范围会战拉扯了三个层次分明的混战区。
  是的,撤退错方向的人在撤退路上打起来了。
  “真是一场灾难。”
  杜若很难评,摇摇头,他决定加入:
  “确认目标,即将行动,准备掩护我。”
  周遭,同在飞艇上的不只是杜若和能够在这个高度失事也能生存的强者,风之翼用不好铁定没命的菜狗子也加入其中,拴着安全绳做好了战斗准备。
  “下降!下降!”
  飞艇,不止一架。
  巨鲨号依旧是最靓的崽儿,但周遭草草编队了一支小型飞艇队伍,满天星一样散落战场,朝着三大块儿送去高天的赠礼。
  地面上的人迅速感觉到不对劲,有什么东西来了!
  “怎么回事?”米沙勒试图搞清楚战场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可他很快发现自己周围的人都在抬头看天。
  飞艇,好多飞艇隐约出现在云端,当头的艇身气囊上涂装着亮光闪闪的巨鲨,正张开血盆大口,以几乎是坠落的速度下降高度。
  “来了!”
  阿如的飞艇不是秘密,米沙勒自然也不会不做防备。
  “不要慌,只是飞艇而已,很脆弱,没什么了不起的。”
  “猎鹰,去几个人盯着那些飞艇,它们去哪,你们就去哪,如果它敢降落就打下来!”
  “别害怕,飞艇其实很脆弱,气囊很容易破坏,它那么大的体积,只要稍微瞄准就可以命中。快去,快去吧!”
  部落里的猎鹰可不是吃素的。
  数百米外一箭射爆飞艇气囊跟玩似的。
  很快,战果斐然,有飞艇坠落速度更快,朝着人群坠落。
  人群:“?”
  跑啊!
  这不是箭矢能够解决了,士气更是雪崩,气囊缩水了也有少说十米开外的船舱从天上砸下来,压路机都没这个气势,惊倒一大片。
  但终究是遏制住了,区区飞艇,不足以在个人武力惊人的混乱战场逞凶,不比混乱的人群,它们目标太大太明显了。
  但终究不会全部坠落。
  此刻余下的飞艇正以距离地面五六百米的高度飞掠战场,速度不慢一晃而过。
  尤其是巨鲨号,从那之上忽然洒落无数玻璃容器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以及一个人提了把巨剑一跃而下。
  这是战场!
  天上那家伙却在以极快的速度奔赴。
  没有防风镜,胸口也不抖,他不是草履虫,就那样冲向地面。
  目标——
  “找死!”
  米沙勒怒不可遏。
  是冲自己来的!
  而且虽然长高了些,依旧是他记忆深刻的模样。
  “把他给我打成烂肉!”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杜若已然坠落目标范围,一群有所准备的神王之遗佣兵围拢过来,遵循首领的命令,要把他打成烂肉。
  一块好肉都没有那种。
  “哈?”
  杜若笑了,双手抡起苇海信标,不复矮人下盘斩绝技,也就是飞天御剑流的方式,反而摆出了一个十分大开大合的造型。
  光华爆开!
  他以近乎平行地面的角度在人群间一掠而过。
  打个鸟,影子都看不清。
  注意到这一幕的佣兵们下意识这样想到,然后才有凄惨的叫声伴随着飞起的头颅爆发。
  “巨剑滑斩!”
  杜若朝着米沙勒冲锋,这里不是机关重重的古代遗迹之城,而他也今非昔比。
  高速机动,而且是意想不到的姿势,意想不到的方向,犹如一道贴地龙卷袭来,带着喧嚣电光吹得腥风血雨大起。
  飞跃,拖斩,所到之处,血肉飞溅,身首分离,这摆明是不对劲的。
  米沙勒立刻掉头就跑——在身边人的掩护下。
  可跑出不到百米,正气喘吁吁的米沙勒却猛然发出剧烈的咳嗽。咳嗽,咳嗽,不停的咳嗽,眼泪鼻涕全都流出来,他控制不住的双膝跪地,痛苦的抓住自己的喉咙,恨不能把自己的心肺掏出来。
  一股又辣又痒的气体正在朝他口鼻中钻,他急切的想要屏住呼吸,可剧烈的咳嗽却让他更是大口呼吸,于是情况更加糟糕。
  不单单是肺部在咳嗽,眼睛也传来刺痛,眼泪在哗哗的朝外流,甚至连裸露的皮肤都疼痛难忍。
  米沙勒不得不发出痛苦的惨叫,干哑而凄厉,无比的痛苦。
  痛苦中,他艰难看向四周,大差不差,身边的神王之遗精锐们大差不差的和他一个症状!
  这是什么?
  是催泪瓦斯!
  杜若真的是一个出色的炼金药剂师,尤其是用在针对人体弱点上,午后之死或许有电愚弄的成分,蛇蛇才懒得教他什么慢性毒药炼制,这‘催泪瓦斯’却绝对够劲儿。
  糟糕了……这下真的是糟糕了!
  米沙勒痛苦之余心中更是恐慌,他强行睁开眼睛,只见自己仓皇中跑进一团白色的雾气中。
  从飞艇上坠落,或者就是飞艇坠落,不断在战场爆开,释放强烈的刺激性气体,看起来像是扩散的雾气内是跟他一样痛苦翻腾的人。
  这下别说战斗了,逃都难逃走。
  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米沙勒抓出自己带在身边的水壶,仰头朝脸上冲刷几下,然后大口喝水。
  可这一切无济于事,痛苦依然存在,甚至愈加强烈。
  “我要逃出去,我必须逃出去。”他随便寻了个方向就朝外走,路上不停撞上到处乱跑的人。
  他们无一例外的发出惨叫,不辨东西的也企图寻找逃生之路。
  更乱了。
  惨叫会引发更强烈的呼吸,于是痛苦也更加强烈。
  更散了。
  而就在外围,还有人舍生忘死的掩护他逃走,阻拦杜若的冲杀,坎蒂丝手持她那面赤王科技纯度极高的盾牌才能做到的事情,这些人用生命也能做到,大声狂吼向杜若的方向发起冲击。
  战斗吧,让热血撒满大地,让战吼震动天空。
  但是无用!
  统统无用!
  就是无用!
  战场容不得花里胡哨,杜若也没有花里胡哨,只是全力以赴,硬生生拖斩苇海信标,撞在原本包围他的人身上,血肉横飞之间,挡者必死无疑。
  犹如割麦的田地,成片的倒伏,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如此出色的战士,怎么就打出如此灾难的战争。”
  杜若有所领悟了,
  “因为还不够出色啊。”
  提瓦特的战争方式,就是质胜过量,短短几个月,自己就脱胎换骨,已然能够无视一般人类程度的武力威胁。
  他看向米沙勒逃走的方向,提刀追上。
  “你要逃去哪里?所谓战争,怎么能没有阵斩。”
  “等等,伟大之人不应该这样落……”
  杜若不等,期待已久,不给这孙子自杀的机会,处刑剑横扫。
  .
  .
  ps:懒得分章了,就这么一口气砍死他这前期小龙套退场吧。
  防御降临.jpg

第八十八章     称霸新手村
  阵斩,枭首示众!
  杜若十分自然的做出了这样的举动,让原本还护卫在米沙勒身边一起咳嗽的神王之遗佣兵一瞬人心惶惶。
  那个死不瞑目的圆球上还带着悔恨的表情,涕泗横流,很不体面。
  但也体面了,总比‘我不会让你们有机会报仇的,我自杀’体面。
  “首领死了!”
  “首领被杀了!”
  “给首领……咳咳咳咳……”
  因为周围的催泪瓦斯更多用于掩护杜若的关系,外围不少人避开最初的催泪瓦斯攻击,不理解那些朝着四面逃散的人出了什么状况。
  现在理解了,一并逃散,然后很快跪倒在地,疯狂咳嗽。
  不是他们不想逃更远,而是身体的状况实在无法支撑,他们能不被催泪瓦斯熏晕都是沙漠人算得上战士的身体素质都相当不错。
  甚至更不错的那些还能躲避或者反抗,杜若也不会放过他们。
  飞艇上的攻击开始扩散,更大范围的雾气带来更多混乱,一视同仁。
  杜若也变斩为拍,再度在人群中飞掠,但其实依旧残暴,那些人好似被大卡车碾过去,不是裂开而是碎了。
  而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他怎么冲都能创飞几个上天。
  “坚持不住了,实在坚持不住了。”有人跪倒在地,就近找了个沙坑躲避随着光华爆开就于大地疾驰的赤色凶星,微微睁眼就看到周围居然还有好几个人也躲在里头。
  所有人全都是不停咳嗽,不停流泪,被催泪瓦斯祸害的极惨。
  谁也顾不上谁,管你之前是某个部落的长老还是喂驮兽的,这一刻都平等的。
  大家都在忍着痛苦大口喘气,恐惧等待战争的结束,催泪瓦斯的效果第一次遭遇,都觉得自己是活不下去了,惶恐不安,还听到什么首领已经被人斩了……
  完了,全完了!
  然而就在他们觉着战事已经跟自己无关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如雷鸣。
  犹如惊弓之鸟,一些人喘着粗气探出头,只见会战外围出现一群正在冲锋的人流,数量绝对比不上混战的双方,但杀入的时机太好了,而且那个旗帜——
  “是阿如……,阿如的战士。”
  没有丝毫停留,这些人接到的命令就是杀穿混乱的人群,冲散他们,打破一切抱团扎堆,分割战场。
  好些没有吃到催泪瓦斯的人也惊慌的站不住了,拔腿就朝外跑,意图距离这些可怕的战士越远越好。
  旁人眼中明明也算胜利的一方,但卢森巴博也想跑,可他真有点跑哪都没用。
  漫漫黄沙,自己绝对逃不掉阿如的追杀,必须配合他们,无奈下令。
  于是,原本约定好和神王之遗达成共识的三十人团佣兵,同样被飞艇波及过,也加入最后的决战。
  他们的任务是俘虏,俘虏那些坐以待毙的干看着的人,那些人的力量已经快被催泪瓦斯耗尽,在一声声“放下武器”、“快快投降”、“不杀俘虏”等等呼喝声中,一把把兵器从众一样开始丢下。
  沙海无情,就那么跑出去并不意味着能活,每一个经验丰富的沙漠人都深知此事。
  他们又发挥了打不过就地加入的特性,开始迅速转变阵营,杜若则迎来了阿如战士的汇合。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老村长安普叔只觉得自己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剧痛,亲眼看着一堆堆的人被活活砍出一地血水混做的轨迹,那份无力和颓然叫人根本难以抵抗。
  但他必须来,哆哆嗦嗦,奋起最后一丝力气,打马靠近杜若接应他。
  虽然只身一人,可杜若已然化身某种可以被称为新手村大BOSS的存在,一出场就是睥睨天下的态势,令人不得不心服——不心服的都已经在地上躺着呢。
  自打他这大BOSS抵达战场,战场的人就跟看大戏一样合不拢嘴,当局势彻底倾颓,神王之遗败亡在即,没有人相信被‘斩首’的它还有什么希望……谁赢帮谁!
  即便是赛莫德绿洲一应被毒打得有些绝望的菜狗子,也开始反扑,追杀那些被催泪瓦斯熏得抱头鼠窜的人。
  那些俘虏和等待被俘虏的神王之遗所属人员却是集体发呆一般,刚刚还是决死时刻,可没个一分钟的突袭,附近就是剩下咳嗽和哀嚎的声音。
  风一吹,瓦斯气体到处飘荡。
  太多人被熏的眼泪鼻涕不断流出来,然而他不停咳嗽的同时还四下张望,朝外看,杜若的方向没几个敢一直看,往往看上几眼就害怕的挪开。
  这是什么杀星!
  杀人跟碎纸似的,往往一个照面,就残肢乱飞,更惨的是身首分离,一个人就能决定一场突袭作战的胜负。
  已得一柯莱之力。
  可以一个据点一个据点的碾死愚人众那种程度。
  这就是提瓦特的战争方式,精锐胜过普通,万人敌是真的万人敌,一旦到了魔神那种程度,普通人这种范畴的人数在他们面前更是笑话。
  “结束了。”
  杜若不再冲杀,翻身上马,打量四周。
  因为靠他太近,大多人捂着口鼻,弓着腰趴地上,被人用绳索绑了俘虏。
  冒烟的飞艇,流血的尸体,瓦斯气体笼罩的沙漠和跌跌倒倒四处乱撞的人影……
  更多人自发靠拢杜若,随着他一言不发,在纷乱的环境中保持着安静,犹如大海中沉稳的礁石。
  “结束了!”
  打扫战场,收拢俘虏,逃离的人也暂时不必追杀,没有那个组织力。
  一直忙忙碌碌到太阳彻底落下,荒凉的夜风传来血腥的气息,杜若堂而皇之的占据了原本神王之遗的营地,不久前米沙勒也是在这里被人重重守卫着。
  没用,人类是有极限的,越是玩弄心计,就越是发现这一俨然的事实。
  杜若有飞艇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但他真正的杀器绝不是飞艇本身,而是他自己。
  卢森巴博来到了这里,准备会面。
  “尊敬的陛下。”不久前还很嚣张的他此刻身体有点僵硬,原本站在那里,当杜若看过去,也不知道是腿麻了还是怎么样,他一扭身子却忽然没站稳,嘴巴才开口,膝盖先软了。
  扑通一下,单膝跪地!
  他可是今天的胜利者之一,三十人团组织者和头领,他这一跪下来,跟随着的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都单膝跪下来。
  这一刻没人觉着有什么不对的,反而心悦诚服,或者说——生怕跪得慢了就得死。
  之前飞艇的打击可没少把他们也笼罩,现在都有人咳嗽着呢,卢森巴博不得不来,来求药的,为了手下人,也是为了自己。
  更何况杜若之前有多凶,大家可都是看见的。
  现在被他注视着……跪吧,跪一跪更健康。
  大家突然就礼貌了起来。
  杜若没说话,更没立刻让跪地的人起来,他只是注视着,这样想。
  卢森巴博膝盖触地后还想要再站直,可发现大家竟然都跪下,他竟然没勇气改变这个局面——难道站起来说自己只是最近忧虑自己中的毒,加上之前催泪瓦斯的摧残可能导致体恤气短,大腿血脉不畅,腿突然抽筋无意间跪下了?
  帐篷中的气氛却因为这臣服般的仪式而变得特别严肃,卢森巴博扭了扭身子没敢乱起来。他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跪着,等待杜若宽厚的温言安慰——我们可是合作者啊,而且打赢了,你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你总应该表示点善意吧?
  然而……,没有和蔼的言语,只有冷漠铿锵的脚步声。
  全副武装,不只是臂铠,还有长筒的金属重靴缓缓走过,众人跪下后不自觉的低头,当发现这仿佛代表暴力和那基础上的强权的赤沙之王靠近,更是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还拖着那把传世圣物呢。
  可恶,这种圣物难道不应该供奉起来,你怎么这么拿来就砍人?
  莫名的压力笼罩四周,无形重压更让一人鹤立鸡群。
  渐渐地,阿如中来到帐篷里参与战后结算的人也都跪下了。
  阿如很好,坎蒂丝也很好,但杜若很不好。
  大家心里都莫名的冒出个念头——这位赤沙之王似乎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不是个宽厚的人,更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所以他不会被枪指着。
  所有人都有些缩手缩脚,或者有些莫名其妙,但不敢再胡乱言语,生怕破坏这庄严的气氛。
  杜若转了一圈,还是不开口。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跪下啊?他都还没开口,他们扑通扑通就这样了。
  但跪都跪了,索性乘势把给其他人加点压力,给个下马威好了。
  他也终于开口:
  “三件事:
  第一、将妇孺全部疏散,带到安全区域安置,尽量避免其伤亡;
  第二,封赏随我战斗的士兵,每个人都应该得到奖赏,这是他们应得的。
  第三、抓捕的战俘,愿意主动放下兵器,交代清楚登记身份后无重罪的全部释放,发放一定的摩拉当做路费,由士兵带队送回原本的部落!”
  三十人团的人面面相觑,卢森巴博一开始甚至都没考虑过这些事,他是来要解药的。
  不过这些命令倒也还行,救治妇孺理所当然,封赏更是没人反对,但是俘虏……沙海可是奴隶制的,发卖就是了。
  哪怕雨林文明点,也得交赎金啊!
  杜若并非商量:“第一条命令今天就执行,第二条命令明天开始执行,第三条命令我要看到执行。”
  至于他自己,兵贵神速,这只是打掉了米沙勒的主力,他的老巢还在呢。
  一群穷寇。
  不赶快去,被穷凶极恶的他们散伙分行礼了怎么办。
  别看杜若此时慷他人之慨,下令的时候不考虑那些花费从哪来,是战场缴获神王之遗的还是三十人团出,反正不会是阿如。
  要不是大家都参战了,战利品应该人人有份,他当场火并了这些人黑吃黑。
  朕的钱!
  就那样走出帐篷,巨鲨号已经抢修完毕,之前的战斗它最吸引火力,但沙虫皮双壳和水密舱设计让它不至于彻底坠毁,一些受创的痕迹反而让它更显凶悍。
  杜若登上去,带着全程围观并压仓的蛇蛇就要横穿飞砂起舞的不毛地,直达神王之遗的据点。
  帐篷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是,你就这么……
  坎蒂丝走向人群,露出温和的笑容,是圣女。
  “诸位,我们胜利了,但还不能懈怠,这片土地上还有太多敌人需要清缴。”
  杜若下令不考虑实际,只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至于细节,符合沙海习俗的具体操作,他一向交给本地人自己看着办,大不了又是一片混乱,他再挑几个民愤极大的借人头一用。
  总会有办法的。

第八十九章     教令院:有请下一位觐见草神
  神王之遗!
  此刻已经人心惶惶,所有人。
  哪怕是此前的知情者,收到了自己人都清楚的战败消息是没啥不对,可是首领你怎么也是消息的一部分啊!
  卑鄙的三十人团背叛了契约!
  当杜若从高天落下,不只是他,还是一头庞然巨兽,看到的就是戒备森严起来的神王之遗。
  “竟然比我还快,果然,不该用飞艇,直接骑着你过来。”
  杜若略显失望,不能打个突袭了。
  “咬死你啊。”
  蛇蛇心态平和。
  杜若更平和,只当清风拂面,注视着神王之遗的地下城遗迹据点,深呼吸,准备杀进去。
  虽然有些失望不能突袭,但也正常。
  一般的消息,暝彩鸟,信鸽,提瓦特的通用传讯方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但不一般的消息,也有不一般的通讯方式。
  比如虚空终端……
  三十人团固然不能随意借用虚空,但作为大赤沙海治安总负责人,多少是有权限申请的,灵活一点嘛,贤者们是愿意给学者临时分配资源的,三十人团也可以有学者。
  总之,杜若需要面对眼前戒备起来的据点,再来一次斩首作战。
  交战的响动不过维持了两分半不到。
  手中苇海信标斜劈,金黄的剑光在大幅度的甩动下,残影都有了鞭子一样的弯曲弧度。
  那剑刃在接触到第一个敌人时,将其一刀两断,余势不减,斩出了一个残月状刀光,连斩数人,最后落在神王之遗的据点大门上。
  “轰——!”
  某种呈现蓝色的高能立场抵御住了杜若的攻击,这些古代遗迹的防卫机关都是赤王科技的手笔。
  至少杜若无法暴力攻破。
  ‘让我想想四元素街溜子是怎么进去的,啊对了,她有权能的啊。’
  不是魔神那种权能,是赤王科技的权限,通过遗留的石板,可以控制遗迹内的设施,因此神王之遗的大门对街溜子不设防。
  见贤思齐焉,杜若转身看向无所事事,绝不参与人和人的争斗的阿蛇。
  “阿蛇~”
  语气可亲切了。
  钢铁难以撼动的大门,在躲藏其中人惊恐的目光中,骤然消失。
  杜若咧开嘴:“那么,我要进来了!”
  “激活机关!”
  依稀听到了有人惊怒的叫喊。
  而后曾经来过的神王之遗据点内部,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通道,装饰,还有功能各异的设施。
  伴随着组织者激活了这些设施,它们开始变得凶险。
  杜若无所畏惧,退至阿蛇身后。
  后者更是傲然。
  “阿蒙的小玩具。”
  刷!
  一道激光射来。
  正中阿蛇,防御降临。
  “……”
  又是一道激光射来,被无形的风碾碎,但依旧连绵不绝,这里简直跟激光通道似的。
  “滚开!”
  也不见她什么动作,一切戛然而止。
  甚至,惨叫声响起了,依稀听到了什么“不好,机关失控了”的哭喊,很快就没有了。
  杜若继续前行,很快,看到了埋伏他们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血在地上淌,很多的血。
  每一脚踩上去都会“吧嗒吧嗒”的响。
  这里没人会因为受伤而哀嚎、哭叫。
  因为他们大多数,只保留了发出从嘴里往外涌血的咕哝声的能力。
  机关没有失控,只是在更高权限的指令下灭杀目标而已。
  这些赤王科技的造物,在真正具备赤王力量的阿蛇面前,接受到的是最高指令。
  甚至反过来封锁了地下城,不许任何人逃离。
  杜若平静地注视这一切,走进更深处。
  一路不再有抵抗,直到最后,在曾经和米沙勒见面的地方,王座依旧,不见其人,换了个陌生面孔沐猴而冠。
  “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卫兵!拿下他们!”
  失控的机关出乎很多人意料,他们当机立断,把剩余力量汇聚在这里,整个遗迹地下城的能源中枢,也因此需要保持常温,是十分舒适的地方。
  阿蛇无所畏惧,默默退至杜若身后。
  她才懒得参与人和人的争斗。
  杜若向前迈步:“你们或许认识我,或许不认识,那都不重要,现在,我再次来到了这里,你们应该做出选择——投降,活,抵抗,死。”
  “杀了他!他只有一个人!”
  又不是只有你有灾兽厄灵,阿如的学者,或许你们真的继承了赤王正统,拥有对这些古代科技的最高权限。
  但独自一人闯进来,只要杀了你,我们就是最高!
  刚刚继承米沙勒位置的神王之遗高层,野心和恐惧的驱策让他选择抵抗到底。
  听令的战士更是人多势众,闻讯而上。
  于是很多血液溅射开来,杜若没有染血,一点也没粘上,但四周呼啸的厄灵,还有协同厄灵作战的人。
  一瞬间,有五人被杜若顺劈斩。
  然后是四人,三人,没有留手,神王之遗的核心成员还有高层,都得死!
  “嘭——嘎嘣。”
  外挂板甲片的金属靴子踹在了一個人的脖子上,以其为支点跳跃,过大的反作用力使脖子弯曲成了怪异的弧度。
  上一秒还惊恐却有神的眼睛,在这一秒便黯淡无光。
  所有的。
  就剩一个了。
  王座之上,陌生脸努力地缩着脑袋,直到杜若迈开脚步,走向他,才满脸冷汗的抬起脸,谄媚的挤出笑脸。
  “您赢了,阿如的王者,我愿意……”
  他被砸断了。
  杜若像是冲压机一样的强而有力啊!
  王座染血,杜若没有坐上去的打算,嫌脏。
  他只是站在那高处,俯瞰血流成河。
  “终于……都宰了啊!”
  张开双臂,舒展身体,苇海信标“哐当”插入地面,杜若发出惬意的低吟。
  阿蛇歪着头俯视他,没有靠近。
  在不到半小时之内,他们联手再次完成了斩首作战,从此,神王之遗群龙无首的鲸落不可避免,沙海已无对手。
  塔尼特?
  那是芭别尔的任务了。
  教令院?
  这个太强了,之后再想吧。
  杜若现在什么都不想,就那样静静地不动三分钟之后......
  “别在意,阿蛇,我不是这么残暴的人,只是有些私人恩怨。”
  伸出双手抹了一把头发,将其捋顺,让其张扬,杜若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
  而后双手简单的下压。
  速度不快也不慢,力道不大也不小。
  而就是这样平平无奇到任何人都能看清的挥手。
  却仿佛操控了即便是这赤王科技维护千年的地下城中也充斥着的沙尘中的每一个微小颗粒!
  在手掌下压的刹那,半径四十米,一切被一起压在了地面上,混入了血色里!
  碾碎,碾碎,碾碎!
  “……!!!”
  阿蛇略有些后仰。
  注视着杜若飞快的如此清理干净了大殿,那些残肢断臂,包括血水,一切都在失却形体,被分解成沙尘一样的颗粒,最后落入地下城自身具备的清洁体系,沙沙混入沙海。
  尘归尘土归土。
  落得金灿灿一片真干净。
  “这下彻底干净了,请吧,把操纵它的权能交付与我。”
  杜若面带微笑,从尸体的残留中得到了一块石板,递给阿蛇。
  赤沙石板。
  是操纵赤王遗迹机关的关键所在,被激活的赤沙石板拥有特殊的权能,可以凭借这种权能操控赤王遗迹中的各种机关。
  上面的符文他懂,但不具备相应的能量,那是阿赫玛尔的力量,犹如指纹验证,只能通过收集残存他力量的石板合成更高权限,或者……
  “不要忘记你的誓言。”
  阿蛇无所屌谓,抽出了蕴含末日的阿蒙残渣中的力量,注入了眼前石板。
  符文一一亮起,从最低的权能,到最高的权能。
  杜若仰视着她:“我当然不会忘记,那现在,让我们一起搬空阿蒙的遗留吧。”
  蛇蛇对此一向是无所谓的,但杜若提到洗劫阿蒙,她就很感兴趣。
  绝非私人恩怨。
  ……
  ……
  沙海的战争,如果它也能算一场战争而不是村子械斗的话,进入了垃圾时间。
  一方面夏日渐深,沙海进入了沙尘暴的频发期,debuff太强。
  一方面是战争突然的大转弯,让战事也进入招降纳叛的阶段。
  阿如很稳,没有贸然准备反攻丰饶绿洲,而是就近整合赛莫德绿洲,并通过遣返俘虏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胜利,不给人浑水摸鱼的机会。
  三十人团在这个过程中……
  啊,他们召集的杂兵又被阿如吞了。
  他们自己有的去了生骸村修养,有的去了阿如做客,反正沙海接下来的事情和他们无关,拿了佣金就可以撤回雨林了。
  当然,愿意留下加入后面的事业阿如也不反对,毕竟都是沙漠人,雨林人哪有加入三十人团当佣兵的。
  这个过程中,卢森巴博自然是有些失职的,作为大赤沙海的治安总负责人,他的失职等于这一区域三十人团的功能停摆。
  普通佣兵要的首先是钱,之后才是其他。
  驱使三十人团的教令院要的治安是沙海本身维持某种均势对抗,不在乎为此花多少钱,都能赚回来。
  因此教令院自然对此终于有所反应了。
  “特殊的炼金药剂。”
  “特殊的飞艇武器。”
  “还有那有些离谱的武力。”
  “一个流落沙漠之中的外国人,身患绝症,居然还有这种水平,他甚至未成年,外国人都是怪物吗?”
  教令院,难得有复数贤者讨论此事,阿扎尔揉了揉眉心,难得感到了困惑。
  “诸位,暂时能够搜集起来的资料已经摆在这里了,可以聊聊诸位的看法了。”
  “毕竟是个外国人,阿如本身才是关键吧!”
  某一位贤者信誓旦旦,“而他使用的这些东西,不值一提,我们可以轻易做到,这真的值得我们讨论?拉拢他,送他回国,阿如交给三十人团对付。”
  分而治之,不错的策略。
  “要是他不愿意离开呢?”阿扎尔提了一句:“情报显示,这位赤沙之王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魔鳞病。”
  “一个人的一生,总是要有所求的,他时日无多,却又做到了这种地步,与其像个普通人一样回去等死,不如建立更大更多,值得人称赞的伟业。”
  “他还很年轻,年轻人总是热血的。”
  没有人搭话了。
  很明显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这样一个沙海之王可以说有致命的弱点,也可以说没有弱点。
  他会死,魔鳞病让人类本就不长的寿命雪上加霜,会早夭而死。
  他在死之前一定会疯狂追求理想,身前事,身后名,无非如此。
  这就没法收买分化了。
  “那等他死?”
  贤者们对视一眼,摇摇头。
  “太被动了,谁知道他会疯狂到什么地步,若是狂妄到了以凡人之身挑战神明……不,应该说打算以此恳求神明的荣光治愈自己的绝症。”
  贤者们陷入了某种不能说明的沉默。
  有关神明,一直是六贤者这个团体的禁忌。
  但合理了。
  难怪毫不犹豫就要挟了代表教令院的三十人团高层之一,目标一开始就盯上了神明么。
  赤王花神已死,明显不能满足他的需求,唯有草神……
  沙海有赤王有花神。
  在须弥的历史上,三神共治须弥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所以直接求见草神,看看须弥的样子明显不可能,人家说不定寂寂无名时就曾在须弥城转悠过,无果,没有希望,所以去了沙海,然后因缘际会下生出迂回一下让草神来见的想法……
  你可滚回去求岩王帝君吧,该死的璃月人。
  “各位,问题麻烦了。”
  阿扎尔深吸一口气,
  “他是一个璃月来的外国人,也可能是稻妻,总之一个外国人在须弥的土地上做到这种地步,这是一个坏榜样,会吸引太多不该出现的目光。”
  无需更多说明,在场的都是聪明人。
  再有人有样学样怎么办,一个个都想以此进入神明的视线,那是六贤者们决不允许发生的,须弥不需要有人渴求神明,探究神明,这是教令院学者六原罪中不可明说的第七宗罪。
  而且万一闹大了,让尘世七国的其他神明也看过来怎么办?
  “所以我们更要收买他,更要把事情控制住,决不能闹大,但也不能粗暴处理,不能让他不够体面,但也不能让他太体面。”
  一位贤者越说脸色越黑,马的,还不如这厮是个须弥人。
  “魔鳞病真的无药可救吗?”他不由问道旁边生论派的贤者。
  生论派的贤者摇头:“只能缓解,目前没有任何可行的治愈方式。”
  贤者们沉默了一下。
  他们都是聪明人,办一件事要充分衡量得失,锁定了敌人很快很简单,就在那里,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但然后呢?
  然后要怎么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如果我们的神明是大慈树王这样伟大的执政者,自然不需要担心来自须弥之外目光,就算是愚人众,哪怕是愚人众。”
  “但……祂只是个弱小的神而已。”
  阿扎尔站起身,“在没有神明的情况下,我们只能装作可以和其他国家平等对话,就算是蒙德,哪怕是蒙德。”
  贤者们没有反驳。
  平等对话需要力量。
  沙海没有神明,所以雨林可以不对话,只对付。
  但须弥其实也没有。
  所以他们无法对在须弥搞事的愚人众硬气,也无法对杜若这样明显做出了一番神明也要垂目的事业的人硬气。
  璃月那个国家,岩王帝君每年请仙典仪都出来晃悠一二的,而岩之神是尘世执政中一等一的能打的那种。
  就算他不是璃月的,样貌看上去也可能来自稻妻……
  雷之神的能打和敢打也是数一数二的啊!
  贤者们沉默片刻,默默回想起了璃月境内的岩枪,道成林过去的层岩巨渊,还有稻妻境内的无想刀狭间,还有那个鹤观……
  这种行为在须弥的历史上也同样有迹可循。
  大慈树王在沙漠创造雨林,缔造如今须弥的一切,圣树上的须弥城更是她神力的恩眷。
  对人类而言,一位真正的神明最重要的不是智慧,而是力量,只是力量。
  “关键在于,若是真让他做出冒犯雨林的疯狂之举,而神明没有反应,其他的神明会怎么看。”阿扎尔看向这些面色或冷漠或忧虑的贤者,挑明了某种可能,“一个弱小的神和须弥?”
  魔神之间,亦有战争。
  蒙德对至冬势弱,就是风神常年不管事,过于自由。
  但风神也曾削平山峰,缔造平原,伟力不容置疑,可以小打小闹,但没人敢兴国战。
  其他人看向阿扎尔,有些怀疑他是否想要做那种事,那种历代贤者都想过,但最终都没有选择那么做的事情。
  五百年前,贤者们囚禁了新生的草神。
  所以我们现在把草之神放出来,然后簇拥祂登上神位,告诉祂这都是早期的那些贤者干的……所以我们和解吧。
  如果阿扎尔敢说那种话,就送他也去牢房冥想下,贤者们这么想到。
  阿扎尔多精明啊,自然不会自绝于六贤者,他要做可以送其他贤者去牢房冥想的那个,所以他吐露出一个计划。
  “既然他要成为沙海之王,那就让他成为吧,然后……我们代表草神觐见他。”
  贤者们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是个好主意,至于觐见草神之后,去觐见草神了啊,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挑不出毛病。
  骗都骗了这么多年,只能一直骗下去。
  又有人建议。
  “要不要安排三十人团帮助他快些成为沙海之王,越快越好,之后才好收拾。”
  也是个好主意。
  纵观赤沙历史,都是王一死,立刻争权夺利分崩离析,实在不值得认真讨论。

第九十章    纯血镇灵与唤雨
  赛莫德绿洲周边,原神王之遗营地,俘虏的甄别,收治和遣返都在这里进行。
  忙碌的一天在早起登记的吵闹声中开始。
  对于这些俘虏的处理,杜若给出了大方向,具体细节交给下面人野蛮生长,采用的还是他从生骸村开始执行的五色工牌。
  有罪行但不致死的战犯红色,一般普通白色,友好或者有价值的绿色,蓝色暂不开放,内定加入阿如才能有资格提拔,金色目前更是只有杜若一个。
  一开始,战俘们对此还不是很接受,尤其是要他们放下武器,才能领取路费,随着阿如的士兵一起回家。
  但随后坎蒂丝在五色工牌制度上套了个七等权能的古制,他们立刻就接受了。
  就连那些原本逃掉的,还观望着后续的人都出现一些自发前来登记,朝着天空,沙海,还有赤王,交代自己的罪责,自由心证,然后接受待遇。
  部分武器过于珍贵的战士未必愿意交出,比如说厄灵武器,这一部分精锐战士索性加入了明显前途甚大的阿如,直接获取第三等身份。
  杜若是以战士的方式赢得胜利的,这符合沙海的规则,他是正统的胜利者,很大程度上解决了不少麻烦。
  而提瓦特从来没有什么失败者就不能加入的说法,一个魔神的信徒战败后马上信仰新神明也是常有之事,何况大家都信仰赤王。
  一切都在变好,一切都会变好。
  坎蒂丝带着自己的枪盾走出营帐,鱼龙混杂的‘自己人’们向她次第走来,汇报着今天的情况。
  “圣女大人,我的部队大概中午左右能赶到此处汇合,请尽情驱使他们。”一个赛莫德绿洲部落的长老说道,“他们还带来了一些俘虏,大概有一千三百人,粮食和水的缺口很大。”
  坎蒂丝面带温和微笑,已经不会轻易为此动容,点点头。
  “我知道了。”
  都会好的。
  少女满心烦恼,很快,突然察觉到四周围拢过来的‘自己人’骤然一静。
  她转过身,笑容真挚了许多:“陛下,您回来了。”
  语气并没有调笑,很是认真。
  芭别尔像一个合格的猎鹰那样随在他身后,杜若在前方走出了千军万马避白袍的气势:“目标已经解决,今后没有神王之遗了,这边情况如何。”
  四周隐隐喧哗。
  没人怀疑杜若话语的真实性,他用实际行动砍了米沙勒和包括他在内的神王之遗高层一大批人,随后消失在战场。
  有消息传(芭别尔),是去清缴剩下的乱臣贼子。
  赤王正统出手就是不一样,哪像神王之遗这些货色,纠结大批凡人卷入战争——直接自己就上了。
  这才符合人们认知中的神明,追随神明的眷属,信徒,甚至战友,往往都只能做些辅助工作,最主要的硬骨头往往由神明亲自解决。
  风神巴巴托斯除外!
  但温妮莎这位原神的故事也足够传奇,传唱至今依旧让人们津津乐道。
  坎蒂丝点了点头,也不意外杜若可以闯入神王之遗据点干掉剩下的成员,她是最清楚杜若如何和草之龙的眷属恢复古老的密约,重新合作。
  所以他必须是赤沙之王。
  草之龙的情况,杜若并不隐瞒她,已经快要彻底疯狂……赤沙必须有一位王。
  她带着一丝烦恼的说:“情况正在变好。”
  安普叔就干脆多了,和其他人一样称呼起坎蒂丝新的称号:“圣少女,物资不够了,金银很多,但吃的喝的,这么多人……”
  很好,是个干实事的人。
  杜若偏了偏头:“还能坚持多久?”
  安普叔咬了咬牙:“食物还好,关键是水,十五……二十,如果不执行给那些战俘归家准备物资的话,还能坚持二十天。”
  四周顿时有人连连摇头,这人怎么敢反驳陛下三把火似的定下的命令。
  这让沙漠人怎么看?
  朝令夕改?
  杜若当然不会改,注视到他绞起来微微发汗的双手,轻轻地点了点头:“不必忧心那些,我来解决。”
  即便加上战俘,以及整个赛莫德绿洲的人,如今确认可以影响的人口也不会超过三十万,这之中很多问题不是一句物资缺乏就能描述的,杜若更倾向于分配问题。
  谁可以分得多,谁可以分的少,而谁又该分出自己的那份……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杜若太理解了。
  但想要解决依旧很麻烦,沙海就这么个情况,有些事缺了一些人就真的没人能干了,先喂饱他们才能惠及剩下的。
  “三十人团的人一直在找你。”
  坎蒂丝又提到另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并俨然一副只进不出的貔貅样子,
  “他们送了不少礼物呢,都是急需的,总之我已经收下了。”
  “嗯,不错。先收下吧,不管有什么代价,他都得给我老实等到事情平息为止。”杜若就喜欢她这种做法。
  眼下三十人团很尴尬,理论上,他们成功遏制了神王之遗的动乱。
  但实际上……
  一个处理不慎,一开始的目的都不能达到,换成阿如寇边就不是寇边了?
  他们甚至已经抓了不少人质,地区最高负责人卢森巴博都落网了,等同于稻妻内战,九条政仁刚刚抵达九条阵屋,就被反抗军抓了。
  杜若全然不担心三十人团的后续反应,喀万驿封锁了沙海进入雨林的路线,阿如何尝不是封锁了雨林进入沙海的路线。
  光脚的还能怕穿鞋的。
  他带着人一路走向原本米沙勒的主帐篷,看上去十分豪华,他们这些人比这豪华帐篷吸引沿途观望者的注意力。
  男的年少英挺,女的风姿绰约,要不是杜若是个已经没人敢直说,但都清楚的短命鬼,赤王将兴的征兆或许更大一点。
  在这里,杜若再次见到了越发前倨后恭,反复横跳的拉赫曼。
  “陛下,还有圣少女。”
  这人脸上满是笑容,十分恭敬。
  “我带来了赛莫德三十六部落的请求,请求陛下,还有圣少女,我们想来助您一臂之力。”
  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光安排人吃喝都能把你们灭掉了。
  不开玩笑,上万人的消耗用度,哪怕能够不浪费,之后一片区域的自然资源都会消耗殆尽,让土地原本的主人欲哭无泪。
  这是老家古代常有的饥荒之年,流民大灾,动乱征兆……
  提瓦特固然没有那种历史,再加上雨林丰饶,要流动也是往那流动,赛莫德绿洲顶多充当个中转站。
  但时代变了,阿如太近,雨林太远,他们真的怕。
  坎蒂丝露出了营业性的微笑,杜若自然也是来者不拒。
  “你们带来了多少人?”
  “不计其数!”
  “那么你们带来了多少物资?”
  “一颗虔诚的爱国之心。”
  “很好,棒极了,那么我允诺你们,所有被占据的土地,除了赤王信徒的所属,除了另一位神明的所属,你们都有资格分享。”
  开拓之道,就在其中。
  拉赫曼松了一口气,他是亲眼看到阿如是如何一发不可收拾的,此前也没见如此气势,关键就在这位赤沙之王。
  竟然玩真的啊!
  也对,想要金眼贵种的血脉,坎蒂丝完全可以提供,在这个基础上,别的神明治下的贵族,和沙海的金眼贵种也没什么区别。
  “感谢陛下,请务必给我一个先锋的职务。”他露出激动的表情,单膝跪地:“我将带着我的虔诚,为您取得丰饶的土地。”
  果然是越顺风越浪的沙漠人。
  杜若无言以对,他本人呢,是习惯缓称王,广积粮那一套的,但在沙海不行啊,你得会吹嘘,你得会扯谎,你还要足够狠辣。
  总之怎么类人群星怎么来,做个暴君就是了,一般人还没资格做暴君呢。
  拉赫曼转眼就真的很忠诚的给了他一个解决物资不足的好办法,去抢,去消耗多余人口,打雨林也好,反过来打丰饶绿洲也好,反正就是要打,要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直到完全胜利。
  杜若都没他这么自信。
  这些人总是期望从朋友那里得到,然后从敌人那里失去。
  “退下吧,我自有考虑。”
  “陛下?”
  “退下。”
  平静的声音,却真的很难当众忤逆了,那不只是杜若自身的力量震慑,还有周遭一切认可这一逐渐建立起来的秩序的人的力量。
  谁赢他们帮谁。
  但在凡人的层次,他们帮谁谁赢。
  杀鸡儆猴,原本还想谏言的自己人也都噤声,谏什么不重要,表现一下自己很重要。
  杜若环顾四周,战火的残留依旧,风很难吹散它们,需要雨!
  ——跳跃强化!
  光华爆开,杜若挣脱大地的束缚,朝着高天的方向而去。
  那里,狰狞的巨鲨犹如大海上安定船只的压舱石,归来后一直武装游行在此地的高空。
  其中有一位瑰宝,正适合这个时候用到。
  巨鲨号上没有多余的人,只有一条巨大的飞蛇,懒洋洋的在气囊阴影下躲藏着休憩,此外就是一个不断闪烁光华的银瓶,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杜若来到她面前,很是友好:“古老的镇灵,打扰你欣赏天空的风景,我需要你的力量,来为你展示一点别的风景。”
  “外来者,既然你选择成为赤沙之王,那么我真正的力量不会为你驱使,但你大可借用那些无关紧要之物,就像那些奴才一样。”银瓶传来了带着独特韵味的女声,
  “多可悲啊,高贵之人堕落到了和奴才为伍,如果你放弃这个身份,我可以和你缔结真名契约。”
  杜若笑着摇摇头。
  只是镇灵还满足不了他。
  他开始引导那些银瓶散落的光华,融入自己扩散的雷元素力,挥洒向天空。
  烈日高悬,让黄金的热砂好似吞吐着烈焰,飘荡天空的巨鲨,却逐渐吸引了大量云层汇聚。
  隐约雷鸣。
  在人们希冀的目光中,最后,一场雨落下大地。
  一片欢呼顿时响起,还有那些知情者的瞠目结舌。
  这就是赤沙之王的解决方式?他真的召来了雨水!
  沐浴在雨水中,人群里的芭别尔望了下天空,眼中透露出渴望。
  “这就是镇灵的力量!”
  杜若出发时并未带上她,而是留在了这边,带着那些生骸村的红牌们戴罪立功,同时也是让她放手发展,收拢更多部下。
  芭别尔一度很满意,这就是她想要的权力,直到知道杜若的收获,突然觉得这些权力不香了。
  杜若也很意外,他和蛇蛇抄家的时候,充分发挥了他是韦爵爷的主观能动性,做到刮地三尺。
  而最大的发现,是没想到在神王之遗地下城的镇灵工厂中,除了那些心智破损的混血镇灵机器,竟然还有一位纯血镇灵。
  这些数千年前就生活在须弥大赤沙海的种族,最早一代都是随花神出现在睡莲中诞生的,它们是花神的眷属。
  花神辞世后,赤王阿赫玛尔向镇灵一族许下复活花神的诺言,于是大部分的镇灵转而效忠赤王。
  当然,阿赫玛尔骗了她们,他没能做到复活花神,创造的阿如都炸了。
  那之后镇灵便消失在沙漠人的视线中,偶有出现,也是故事里仇恨人类的种族,任何和镇灵缔结契约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总之,纯血镇灵拥有着非凡的权能,镇灵之母利露帕尔甚至可以指麾沙暴,大赤沙海横扫沙漠的暴风一度是她手中操使自如的剑与盾。
  若非镇灵一族不再愿意和沙漠人以献上真名的方式缔结契约,神王之遗或许就将拥有一位纯血镇灵的力量。
  但做不到的,镇灵蔑视人类,尤其是沙漠人,镇灵通常把沙漠人视作被统治者,称其为奴才,外来者反而更容易交流。
  杜若很容易就带走了这位纯血镇灵,后者不介意在被奴才们囚禁多年之后,自由的在外界散散步。
  甚至他若是愿意的话,缔结真名契约也可以。
  杜若不愿意,以自己魔鳞病命不久矣谢绝了。
  不过固然不曾缔结真名契约,不影响杜若使用对方的被动能力。
  即便是荒凉的沙漠,在镇灵的力量影响下也会凭空创造沃土。因为镇灵及镇灵的碎片为了维系自身存在,会逸散能量。这些能量足以在沙漠中形成小片绿洲。
  杜若不需要她在巨鲨号上创造沃土,但借助她逸散的能量,可以引导汇聚水汽,真的具备召唤雨水的能力。
  不算多,但望梅止渴够用了。
  水解决了,还差个画饼充饥。

第九十一章     毫无摩尔迦娜
  时间一天天过去,秋雨隔三差五,赛莫德绿洲周边极大的安宁了下来,仿佛战争从未开始过。
  而且杜若也不用考虑画饼充饥了,发生了一点让他也意外的状况,大风刮来了很多东西,解了新阿如燃眉之急。
  不是显示‘神迹’之后更多沙漠人自发来投。
  爱来自三十人团,他们才是主力,送的礼物越来越离谱了,简直像是要跳反一样的支援新阿如。
  钱能解决很多问题,给钱就能买到充沛的物资供应,这份爱太厚重了。
  拿去,拿去,把这些冷冰冰的摩拉拿去。
  至少短时间内,舍得花钱的杜若不必花费太多精力,用在‘维持统治’这件事上,他已经走到了一个分界点,那之后究竟是个人实力更重要,还是势力实力更重要?
  “当然是前者,我又不是魔神,魔神可以追求后者,因为他们已经不用在意前者了。”
  这是不言而明的道理,他在沙海再怎么努力,不可能短期让它从无政府阶段过度到大政府威权阶段,能够建立小政府就谢天谢地吧。
  这样一来,势力能够帮助的方面,也就是资源,人才,数量上去了,说不定就能搞到一些好东西,出现一些天才。
  但也就那样吧,没有实力,这些也未必是你的。
  杜若积极投身于对新知识的学习中,发展靠考古,而他掠夺了神王之遗的考古积累,一波肥壮起来。
  赤王科技,花神古文,前者是依靠如今取得的七等权能,对神王之遗所持有的古代遗迹一个一个的接收,封锁,探究;后者则是向镇灵请教。
  和赤王符文一样,花神古文是镇灵使用的文字,与凡人截然不同,是拥有魔力的,凡人只有经过镇灵的亲自指点,才能解读这些拥有魔力的古老文字。
  而【语言】乃是镇灵最大的权能。
  为了学习这些,他每天的时间排的满满当当,稍稍听一听其他人汇报的种种难题,重要的就决断一下,指吃喝;不重要的让他们自决,指拉撒。
  更多时间用作学习上,还有炼金技艺。
  正是过去一段时间他每天苦炼催泪瓦斯和小型飞艇,才能在斩首作战中一口气打乱神王之遗的部署,神兵天降了账了他们的大部分中高层。
  如今统治更大范围的土地和人口,主要是土地大,没有一种加深彼此联系的途径,人一旦撒出去,要不了多久遍地反贼是必然的。
  杜若的选择是飞艇,他的选择如今还是不多,科技的学习和转化需要时间,哪怕针对性偏门突破也一样。
  再说飞艇已经够了,就效率而言远超驮兽,足够进步了。
  最好的一点是飞艇所需核心技术虽然对炼金技艺有要求,但并不是非杜若不可,可以建立对应工厂,而不是全靠他手搓。
  沙海如今对这些大玩具充满了兴趣,大概是听完那些正在沙海传唱的故事恨不得取而代之,杜若允许他们开发前就一个个都积极投入。
  可以说众正盈朝,整个‘新阿如’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杜若也终于抽空,会面了三十人团的使者。
  不是卢森巴博,这位自从经过健康之家的医生查看,什么‘午后之死’根本不存在,无色无味也无毒,就是一杯烈酒。
  黑着脸走了。
  如今抵达赛默德绿洲的三十人团使者是鲁克沙,出身雨林,贤者们相当看好,不出意外的话,今后他甚至可能成为须弥城的掌旗官,负责统管须弥城内的镀金旅团。
  这个人,代表的不仅仅是三十人团,杜若只能抽空而不是拖延了。
  出乎他预料的是,来人十分礼貌,不是一般的礼貌。
  “向你致敬,沙海的王者。”
  鲁克沙满脸笑容。
  ‘有鬼!’杜若这么想,随后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这张桌子也很少办公用,摆着的是书籍:“欢迎你,雨林的使者。”
  相当热情了。
  鲁克沙眼中闪过满意,还有好奇。
  出发之前,他从虚空终端秘密得到了指示,来自贤者,内容相当让人不解。
  谈判,合约,是否太过软弱了?
  没有谴责,没有镇压,十分绥靖的仅仅要求对方不得侵犯雨林的利益,将沙漠放手任凭蹂躏——这不是相当于认可了对方成为赤沙之王?
  六贤者你们是否清醒?
  按照三十人团的打算,对于沙海必须狠狠地镇压,无论神王之遗还是阿如。
  很容易理解,之所以我们是军,他们是贼,在雨林在沙海,三十人团都能撵着其他小瘪三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的实力比他们强!
  假如他们变得更强了,怎么可以!那样都是沙漠人的话,对雨林而言到底谁是军谁是贼?
  鲁克沙能够理解,他也是三十人团的一份子,但他不会那么做,因为他更是一个雨林人,来自贤者的命令他不会拒绝,三十人团更无法拒绝。
  而且贤者们暧昧的态度太奇怪了,沙海,沙海之王按理说不值得他们这样,所以……传说阿如是赤王正统,他们的开放意味着赤王即将归来,沙海将重新拥有神明是真的?
  只有神明才值得六贤者对沙海如此奇怪的处置方式。
  因为真的有神,所以认可;因为雨林也有神,所以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来冒犯雨林的利益。
  有点古老时代三神共治划分各自领地的意思了。
  想到这里,鲁克沙的笑容更加礼貌和真挚,又回想起赛莫德绿洲最近反常的雨水,这个季节倒不是不会下雨,但相距不远的来路上还在沙暴频发,你们这就下雨……
  跳舞粉是假的,须弥学者验证过了,肯定有别的原因。
  这是一场双方都满意,换句话说双方都不满意的会谈,鲁克沙太过克制,搞得杜若摸不清对面路数,也只能克制。
  不可能存在什么你示弱我就压迫的,双方的实力对比不允许,狐假虎威也要有个度,下面一群好战分子,杜若但凡不压着而是放纵,已经反过来打向丰饶绿洲或者雨林了。
  直到最后,杜若才在鲁克沙的交谈中初步拟定了……大约是互不侵犯条约吧,有一种早晚得做过一场的美。
  目送这位使者满意离去,杜若摇摇头:‘果然有鬼。’
  是有什么针对沙海的计划吗?
  这段时间新阿如经历的一切,让杜若越发肯定了教令院有什么谋算,因为有沙海部落不断来投。
  不只是赛莫德绿洲周边,更远的地方,甚至雨林里,都有人受到了赤王信仰的感召,自带干粮,加入了新阿如。
  虽然还是得依靠杜若消耗神王之遗打土豪来的摩拉去喀万驿购买物资养着,但他们自带干粮来太忠诚了。
  队伍一天比一天壮大,肉眼可见的壮大,太奇怪了。
  赤沙的散和乱,杜若心知肚明。
  有塔尼特这样的部落,也有神王之遗这样的大型镀金旅团,还有阿如村这样以村落为单位存在的势力。
  更有那些大大小小星罗棋布的聚居点,考古队伍,彼此之间几乎没有联系和合作,通讯都依靠口口相传……
  突然连雨林内的沙漠人都要来建设家乡。
  别说杜若觉得奇怪,稍稍理智点的人都这样觉得。
  “但这不是正好吗?”
  芭别尔越发恭敬了,每次在杜若面前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传国玉玺,杜若感觉自己快要被她吃干抹净了。
  还好他最近沉迷学习,笑了笑:“他们要来,那就来嘛,没有赶人的道理,我们欢迎所有人加入我们。”
  “可是这样下去,如果……那对付我们岂不是很轻松?”坎蒂丝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是值得开小会的大事,而不是开放了一个‘元老院’让那些沙漠中稍有地位的原部落长老,旅团首领,甚至阿如的守护者后裔们开大会的小事。
  “是,会很轻松,实力对等,才能结成互不侵犯的条约,但人家就是要把自己的武器拿出来武装我们,帮助我们快点变得更强,虽然要当心别人最后用这些给的武器架住我们的脖子,可难道我们要拒绝?”
  杜若笑容不改,
  “你们膨胀了啊,什么时候觉得我们是实力对等的双方了?沙海没有拒绝的资格,人家有太多牌可以打了,这张牌……”
  是其中之一的有鬼昏招。
  杜若都不知道教令院在忌惮什么,以至于如此迂回和缓,换成他来,大可以极端一点。
  他目光深邃的看向雨林的方向,首先排除草神给他们施压的可能,最后狐疑的笑了笑:“该不会,他们把我们宣传的赤王将会归来当真了吧。”
  对这种话,坎蒂丝和芭别尔是不接的。
  哪怕她们一个是赤王信徒,一个是花神信徒,且信仰真的没多虔诚,也不会贸然接这种话,赤王是否归来真是一种不确定态。
  大家都知道他死了,但是魔神这种生命凡人又如何能够完全认知呢。
  尤其是杜若一路走来的表现,还有那么多他不经意透露的隐秘,如果赤王真的死了,你是怎么一回事?
  偏偏杜若又不止一次在蛇蛇面前表示,赤王死透了,我说的,他回不来,
  蛇蛇才会满意的继续给他吃药,不断培育更强的血清激发潜能。
  “神明啊,果然是谁都不可以忽视的存在。”
  杜若怎么想都只有这种可能,教令院还能忌惮什么呢?
  坎蒂丝显得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
  “不只是教令院不能忽视我们的神,我们又该如何应对雨林的神呢。”
  她知道杜若和蛇蛇的合作,更知道那源于草之龙和大慈树王的立约,可是如今的雨林,难道不是小吉祥草王的时代了吗?
  小草神又如何看待这一切,杜若有办法应对吗?
  尽管接触过小草神,觉得那是一个温柔慈爱,犹如母亲的神明,但坎蒂丝不敢寄希望于这种印象,如今的沙海很是沸腾,恐怕真的控制不住,总有一天会将曾经的仇恨燃烧到雨林的土地。
  坎蒂丝可以控制住阿如,不沾染那些仇恨,偏安一隅,但新阿如……越来越多人,越来越混乱的诉求,其中的最大公约数并不是对赤王的信仰,反而沙海和雨林千百年来积攒的矛盾和仇恨。
  “我自有办法,但是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我必须守口如瓶。”杜若平静的说道,神情认真。
  他十分尊敬草神,尤其是小草神。
  所以那些屈辱他绝不会透露出去,只会帮助清算,纵然小草神自身过于慈善了,又或者有其他出于‘魔神爱人’的考量,也要帮她出口气。
  贤者这种东西竟然没有被清算,依旧保留,学者们更是得以继续当人上人,须弥依旧是雨林坐大……理所当然,那时全靠外来的街溜子,不管是雨林还是沙海,都没怎么出过力嘛。
  之后沙海得到的虽然没有雨林多,但也是破冰了,雨林的人更多,自然更大局一点。
  现在不一样了,是杜若代表沙海,要主动改变这一切,他不打算等到外来的街溜子到来才让小草神脱困,要早早的,要让她能够积累更多的神力,哪怕只是临阵擦枪。
  杜若的沉默和思考没人打扰,直到他自己回过神来,看到了关切注目的其他人。
  “好了,不用担心,回到一开始的话题,既然人变多了,还有那么多学成归来的沙漠人,很好,棒极了,这个冬天我们就开始那个计划吧。”
  “哪个?”
  “拓海啊,拓海!”
  芭别尔眼神亮了。
  什么丰饶绿洲,取了又能带来多少帮助?遗迹考古出的赤王科技再多再强,也需要时间转化,杜若还在打基础呢。
  更何况没有禁忌知识辅助,没有镇灵充当苦力,赤王科技远没有那么神奇,只能算一种出色的元素力科技,还是路线偏移,技术最终之作‘阿如’还炸了。
  杜若和蛇蛇的约定注定他无法在赤王科技上有什么突破魔神程度的希望,只能用来打基础。
  至于隔了大半个赤沙的塔尼特……同样没什么价值,目前。
  永恒绿洲是个坑,首先必须救出镇灵之母就更坑了,杜若可没四元素街溜子的实力,出了事也能抗住,就算镇灵之母老糊涂了不坑他这个新赤沙之王,面对守墓镇灵估计也会死的很难看。
  个人实力不足,谈什么势力发展呢。
  如今被教令院轻易渗透成这个逼样,更没法发展这些‘沙海核心科技’了,否则人家转眼就给你原创了。
  杜若的目光投向了沙海之外的世界,为今之计,破局在外不在内。
  沙海没有神,须弥也没有,但是外面多的是。
  自己的天赋还可以,但提瓦特充满了天才和怪物,杜若就算拼了命,也未必比得上她们。
  沙海需要一个跳板,一个出海口,和雨林的互不侵犯条约都签了,港城奥尔迦娜应该对此心态平和才对。

第九十二章   黄金枣椰和出发璃月
  大赤沙海东南角,一片绝望的临海死地。
  这里曾经是运河和海水的交汇地,荼诃落谷的河流与大海相连的地方,如今没有因为河流的干涸化作风沙,却比那更绝望。
  倒灌的海水在此地汇聚成一个咸水湖,因为地势没有继续延伸,向北,往南,幸好如此,只是将这临海之地化作了死地。
  海水不断注入,天气炎热,增发量居高不下,最后成就了盐湖,还有四周比沙丘还绝望的盐碱地,沿途可能几百年都无法正常生长植物,更遑论耕作,湖中更是细菌都很难生存下去。
  除非引来活水,持续冲刷个百年,又或者有伟力改天换地,直接将水土更换。
  “真是让人望而生畏啊,虽然高盐度海水也是不错的炼金原料,可以提取很多有用的物质,尤其是盐。”
  但还是那句话,太绝望了,毁灭沙海本就不多的生机,沙漠人曾经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堵死了海水倒灌更远的河道,然后永远离开这片伤心地。
  如今杜若再次来到了这里,这古老的,沙海曾经奥尔迦娜之外的,去往大海的航道。
  作为出海口,它哪怕荒芜了千百年,依旧算得上天然良港。
  尤其是今后沙海相当长的时间里,更多依靠‘空运’,这占地广大荒无人烟就是一种优势了。
  “可是陛下,这里很难生存下去,堪比赤沙深处。”
  芭别尔看着盐湖周边,满心抗拒。
  没有水,一口海水下去,越来越渴,最后活活脱水而死。
  前几次在海边……调查的时候,杜若做过统计,只要两升海水,就能提炼一百克纯净盐,更何况这里的高盐度海水,能翻几倍的吧。
  一个人普通人一天三五克盐就足够最低所需了。
  “我会解决。”
  杜若并不为此担心。
  巨鲨号上,并不愿意和奴才们为伍,银瓶中的镇灵平日都喜欢随着飞艇到处转悠,这一次杜若可是答应了满足她的一个愿望才能让她屈尊降贵来到这里打工一段时间。
  在芭别尔狂热的目光中,哪怕被镇灵不屑的称呼奴才也不在意,杜若带着银瓶前往了一处平坦的盐分不那么足的盐碱地,双手一合。
  有奇异的文字缓缓被他勾勒而成,采用雷元素力,灵魂物质,还有银瓶所散发的光亮……最终化作了一个个雷元素物质化的方块,每一个都固化了镇灵的力量,充当了炼成阵节点,布置在这片绝望死地之中。
  电光闪烁,狂风呼啸。
  无数盐粒和沙尘被卷起,却又好像被无形之手遏制,进不得方寸之地,大地更像是被擦拭了一样,将盐碱地一点点抹去,让一切都被塑造成绿洲的模样。
  沃土,净水,甚至有草木生发,它是奇迹,是魔法,是镇灵的语言拥有的力量,虽然需要镇灵本身的力量作为施法材料,更需要消耗大量能量。
  不是一次性的,是时时刻刻都要消耗。
  杜若维持着那个姿态,持续在死地创造生机。
  更远处,并非只有芭别尔随着他而来,巨鲨号带着一群最速研发出的各色制式不一小飞艇,带着大约三百人一起前来开拓。
  这还只是第一批。
  他们此刻虔诚的选择跪下,见证这一切,直到净水满溢流出,有人忍不住手捧起痛饮……沙海之中,部落的水源都是实行配给制,优先分配给长老和战士,然后是年幼的孩童和女性,剩下的人,尤其是外来人基本只能满足基本生存所需。
  苦涩的海水也不止一次有沙漠人饮下,对身体于事无补,却能安抚一时饥渴的心。
  当杜若最后停手之时,眼前已经有一个活水池,并伴随他带来的枣椰树种子茁壮化作一个小型绿洲,在秋日开出了花朵,占地超过三公里。
  若是镇灵自己来做,绝对远超于此,甚至轻易供应足足五大绿洲上百年源源不断的净水和生机,可惜杜若不是镇灵,能够借助银瓶逸散的力量有效施展的范围太有限了。
  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感到了不可思议。
  “难怪那些人疯狂追求并非人类的力量,为什么不呢,如此……神奇。”
  松开双手,杜若并不得意,他还只是个初学者,并且自知无法走到最高处,无法突破那层只有少数人才能突破的天花板,进入另一个层次当菜狗子,在初学的过程中就得更多思考,更多努力。
  然后时常领悟自己依旧是菜狗子这个事实,有太多非人的知识人类是无法理解的。
  “可爱的人,你应当清楚这只是戏法,黄沙会让一切回到原本的模样,所有挣扎都是徒劳。”银瓶晃晃悠悠,又来劝他,“只要你放弃与那些卑贱的奴才为伍,和我签订契约,就算是真正的绿洲我也愿意为你奉上,作为你的安息之所不被打扰。”
  “你都说了安息了,我还不想死呢,让我再挣扎挣扎。”杜若笑笑:“好了,现在,说出你的愿望,我会满足,不要太过分。”
  “愿望啊,这还真是新奇的体验,并非魔瓶实现人的愿望,而是人来实现魔瓶的愿望,真是有趣,太有趣了。”银瓶一阵乱颤,光晕也变幻不定,在一群人为眼前的绿洲欢呼之时,她许下了第一个愿望。
  “请笑一个吧。”
  “?”
  杜若不是很理解。
  “请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向我迎合的露出你的笑脸,要谄媚,要讨好,这是你选择和奴才为伍的代价,必须承受的折辱,因为我真的很讨厌你的那一部分。”
  “知道了知道了,这样如何?”
  杜若并不觉得折辱,给她笑了一个。
  或许这也是镇灵的阴谋,下次就会有更加离谱的愿望?
  “哈哈哈哈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镇灵乐不可支,愉快的停留在了杜若为她临时打造的居所,这片绿洲还需要她逸散力量维持,或者杜若不断消耗能量维持。
  杜若还想趁机离开大赤沙海一段时间呢,当然不能困在这里。
  对外,他放出消息要冥想参悟一段时间,至于冥想参悟什么,看看这他缔造的绿洲,不会有人觉得奇怪的。
  这当然要狠狠冥想参悟,再类人群星的沙漠人也绝不会因此生出异心,除非他就此撒手人寰。
  “芭别尔。”
  他召唤了神情相当狂热的猎鹰,后者快步而来,恭敬听令。
  “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了,能够做到什么程度,我期待你的表现。”
  其实并不期待。
  就算有了生存所需的资源,这里依旧贫瘠,只能向着大海开拓,但却船都没有。
  飞艇可以运输,可是飞艇能捕鱼吗?
  最后还是得向奥摩斯港撒币,和调集后续那些学成归来的沙漠人开发大海,至于这个过程中奥摩斯港怎么想,会发生什么……
  不接受撒币那就小心海贼咯。
  小事,都是小事,杜若又不打算离开太久,新阿如有坎蒂丝和那么多愿意帮圣女也帮助自己的人,这里芭别尔也不是好惹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吧。
  “是,主人。”
  不用陛下称呼而用主人,芭别尔十分热切的更靠近了些:“可是主人,它应该有一个名字,这个奇迹绿洲应该有一个名字,请您赐下。”
  快脱敏的杜若依旧对这称呼感到了愉快,可见堕落,芭别尔的话也很有道理,虽然大赤沙海多的是叫不出名字的那山那沙。
  他想了想:“就叫黄金枣椰吧。”
  除了黄金一样的水和枣椰啥也没有的临时绿洲。
  “黄金枣椰。”
  芭别尔明显很喜欢这个名字。
  杜若最后再看了一眼四周沉浸激动的沙漠人,没有犹豫,孤身走向了甚至不是巨鲨号的一架略小但也很大的飞艇。
  巨鲨号如今也算是他标志性的座驾,上面有可怕的灾兽,不知道吓退了多少刺客。
  留在赤沙,留在黄金枣椰,时不时四处武装游行一下。
  他只带了阿蛇,就那样走出了大赤沙海的范围,闯入了须弥外海的高空,朝着璃月的方向而去。
  雨林他是不会去的,米沙勒怎么失败,别人就会怎么想在他身上复刻,所以没有把握他是不会去的。
  哪怕教令院如今似乎很绥靖,对阿如采取了渗透的做法……这不是更值得警惕吗?
  他要去去更远的地方,杜若脸上的笑容比对着银瓶笑的时候可要真诚得多。
  虽然经常看到,蛇蛇还是不由狐疑:
  “你在笑什么?”
  “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什么开心的事情?你要回家了?那确实值得开心。”
  “我的家可不在那里。我开心的是我的目标越发清晰,我越发清楚我的渴求和欲求是什么,和我将如何追求这一切!”
  沙海之王,是助力而不是束缚,如果是那就挣脱吧。
  所以他在这个关头很是大胆放权,而不是死死攥住。
  蛇蛇不懂杜若笑什么,但看得出他确实轻松了许多,而且毫不留恋自己在大赤沙海的权势和地位,更可信了几分。
  吐着舌头,她满意观看着杜若极速狂飙,也不怕在这高天出了事。
  好哇,带我就是这个目的?
  后知后觉,蛇蛇累感习惯。
  而杜若还在高歌般狂呼,说于天空,大海,还有千风听——
  “我不渴求富有和名望,地位与权利,我想要力量,仅仅是力量,我要那快如疾风的骏马,我要那亮如月光的利剑,我要在夜晚骑着我的马,用手中的剑突破一切桎梏,抵达那更高更远和更强的地方!”
  那声音依旧带着少年的稚嫩,但是其中充满坚定与热忱。
  “不值一提的愿望,但会让伱付出高昂的代价,或许穷尽一生都徒劳无功。”
  “我曾一无所有!”杜若才不在乎,“所以我也无所畏惧!”
  “说够了,今天好像是满月呢,来吧,你的鲜血,我只要这个就够了。”
  “喂,等等,我还要操船……”

第九十三章   蓝梦商会
  每次抽血后再修养半个月,每次注射血清后再适应半个月,时间管理拉满了。
  朔日刚过,再次完成了一次血清注射,杜若看着下方一览无余的蔚蓝和洁白,蓝的是海,白的是云。
  而并不遥远的视野尽头,大陆的轮廓已经历历在目。
  轮廓大多银白,是雪后的大地,其中一角还是一个颇为繁华的城市群,引导海船的灯塔放射光明,天空更是着奇特的宫殿悬浮高天,不算大,也才几个房间大小,不至于七国都能看见。
  璃月到了。
  准确的说是璃月港到了。
  ‘坎蒂丝没有神之眼,赛诺不是大风纪官,迪卢克还在北方流浪,柯莱不知何方……凝光尚未成为天权星,尽管她已经是颇具声望的大商人,刻晴成为玉衡星然后成为众所周知的帝黑就更没影了,一切都还不是我所熟悉的模样。’
  杜若的脑内想法影响不到飞艇的缓缓下降,他不可能直接飞进璃月港内,而是要像一般商船一样从海面开进去。
  飞船也是船嘛,大可以把上面一百五十米左右的气囊当货物。
  没毛病。
  在周遭的气温变得更温暖,也更潮湿,海风的气味越来越湿咸的时候,飞艇维持和水面一定的高度,进入地效应飞行模式。
  杜若的作品也不是全没有技术含量,改进后加入了不少异界学识呢。
  通过风洞验证最佳气囊形状是早期的做法,后续他将飞船结构和飞船上安装的紧急悬浮设备布局采用了地效应模式。
  让气流流过飞船机翼后会向后下方流动,这时地面或者水面将产生一股反作用力,当它在距离水面等于或小于二分之一翼展的高度上飞行时,整个机体的上下压力差增大,升力会陡然增加,阻力减小,阻挡飞行器机翼下坠。
  杜若就那样在飞船甲板上操纵着它,准备驶入璃月港。
  这怪模怪样的‘船’缓缓贴近码头,竟然也没引来多少麻烦,飞艇是挺古怪的,但这里是璃月港,这里每天要入港的人海了去了,千奇百怪啥都有,停泊费拿来吧你!
  哪天有人拖着海山入港那才叫传奇。
  当然入港也得给钱。
  杜若被指引着停泊一处船位,还按大型船只收费。
  交付定金之后,他向船位附近的千岩军确认了不会有宵小潜入他的飞艇后出事还得负责任,便让蛇蛇继续慵懒,自己孤身走向这个国度。
  他要做的事情还挺多。
  这里是璃月,位于大陆东方的富饶国度,其商港璃月港更是全提瓦特大陆最繁华且吞吐量最大的港口,在这里可以买到你能买到的一切。
  教令院的抽风不一定能维持多久,杜若需要别的渠道保障赤沙物资稳定,因此此行目标虽多,有些还很难,却不是眼下最重要的。
  最容易达成的商业交易反而重要些。
  一边不快不慢保持和人群均速,杜若一边用余光扫视了整个码头的环境。
  观测战场环境,这是每一個战士都要掌握的能力。
  这里不是战场,但观察了总没错。
  从其他商船或者货船下来的乘客水手,也都带着自己的货物、驮兽,或者亲属朋友,开始一股脑的往璃月码头上涌。
  好像走慢了一步,那些发财的机会就会溜走一样。
  行色匆匆,喜气洋洋,充斥着市井人烟,和文明的活力。阴暗固然也有,比如商人治国这个槽点,但考虑目前为止璃月本质上都是神治,商人有鞭子和刀子压着也挺好用,杜若姑且无视吧。
  兜帽之下的双眼一动,杜若扭头看向人群中一个方向,那里同样有人注视着他。
  杜若脸盲,只能形容是个穿长褂的,像个说书人。
  不稍片刻,那人便挤过人群走来。
  “有事?”
  杜若好奇的问,自己才刚刚下飞艇,就被盯上了吗?
  他虽然也不介意和刺客过两招,但教令院的下手速度是否过快,区区半个月就反应过来堵住他,谁出卖他行踪了吗?
  “打扰了,小哥,你是来自须弥吧。”
  来者一脸好奇,大大方方问:
  “我看到了你乘坐的飞艇,那涂装模样是海豚吧,如今这东西加上这种涂装可不一般啊,虽然用得不多,在用的只有须弥那边的人。”
  “嗯,你说得对,我来自须弥。”
  杜若没有否认。
  不只是飞艇暴露了他,还有服饰。
  固然款式不至于像赛诺一样那么赤沙,也不是平日在赤沙那种接近魔岩役使打扮,也就是类似迪希雅那样铠甲齐备,此刻杜若装束的款式更接近艾尔海森的纹钢紧身衣加斗篷。
  海森类我!
  这种服饰所用材质一目了然,都是须弥甚至赤沙才出产的布料,精明的商人和侦探都能看出来。
  他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否则凭什么在璃月这个商人地位颇高的地方快速找到合作伙伴,再来一次白手起家?他疯了,当然得展露自己的价值。
  所以这人的目的又是?
  “那太好了!小哥,我是一个说书人,正在收集一些故事和传说,须弥那边最近可热闹,可以向你打听一些事吗?走,我请客,你应该刚刚来璃月的,也需要一个本地人帮忙说说这里的情况,我们互通有无!”
  杜若长得还是很有欺骗性的,兜帽下面孔的稚嫩让眼前中年人没有太多防备,热情伸手来拉……
  拉不动。
  “来自须弥的人很多,你可以找其他人,我不住店,不找人打听,也不需要不认识的人请客。”
  杜若经验过于丰富了,熟练的当他是个火车站拉客的,丑拒。
  施施然越过,走向了人流汇聚的方向。
  按照他的经验,那种地方都有好吃的。
  飞艇上啃了半个月生猛海鲜,实在是腻了,先犒劳一下自己。
  身后不断传来呼唤:
  “小哥,我很有诚意的,不是什么路边小摊,我请你去吃虎岩搓一顿!”
  “别这样,我不是什么坏人啊!”
  “我是个说书人,说书人啊!”
  杜若置之不理,但有些感慨。
  “真能侃啊,而且璃月人都这么没有防备……也对,这里是璃月港,四周都有千岩军,该担心的是外来人。”
  自信,或者说安心。
  他们一般不会为基本的安全问题操心。
  尘世七国之间,没有什么大的战争恩怨,彼此之间通商和人口流动虽然不算多,但都有,同时都遵循到了哪个国家,就尊重哪个国家的神明和人,按人家的规矩办事的原则。
  可惜人声鼎沸里,杜若很难相信陌生人,也不再窘迫到任何帮助都需要了。
  因为人太多,他久违的有些社恐,心想这要是抄起两把巨剑砍过去……
  还是想点别的吧。
  外来人口需要在港口进行登记,如果是第一次,还需要前往总务司进行报备。
  杜若的飞艇已经登记过,人还需要前去一次,一般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
  先吃饭吧。
  不必追求去什么吃虎岩,就在港口内的提供给水手和工人的平民饭店,从下船也就几里路的距离,叫了一份米饭和家常菜,杜若沉默的吃完。
  “还行,虽然味道不一样,挺好的。还行。”
  付账走人,去码头的总务司办事处。
  简简单单登记了一下杜若这个名字,所属被他很是郑重的写了个商会名,不是蓝白,而是蓝梦。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这种此前没有丝毫名气的小商会总务司办事人见得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轻易扑灭在商战的浪潮中,程序化登记完毕杜若离开,全程都是一路人待遇。
  挺好的。
  杜若拉拉兜帽,索性放开,璃月港冬日的天气微寒,冷风扑面,神清气爽。
  露出帅气的一面,便在中年办事人“无所吊谓”的目光下潇洒离开——稻妻锁国之前,璃月可没有那么多人美声娇的基层办事人,多的是糙汉子顶上。
  或者说两位美少女七星上位之前,充斥总务司的基层办事人多的是糙汉子。
  他走出码头,随意走进璃月港的一条街。
  街道宽敞整洁,看上去还颇为古老,目之所及的一条街道上就有至少四五家经营各色商品的店铺,那种占地极大,前面是门店,后面是库房,楼上还有雅间的店铺。
  不得不说,很多方面是可以跟故乡世界接轨的,但多少也有一点似是而非。
  看什么都新鲜,开什么都挺有用,但真要开始选择……又有些千头万绪。
  “从简单难度,来到复杂区域了啊,看都能看花眼。”
  杜若想了想,自己果然还是需要一些本地人的,雇佣些人手把蓝梦商会架子搭起来,负责帮忙收购包括粮食在内的很多生活物资,然后想办法跨国运输,最好有个靠谱的合作者。
  更进一步的话,他还要从璃月获得一些技术,理论上商人就可以接触到的群玉阁技术。
  甚至尝试带着蛇蛇去云来海晃悠,能不能找到跋掣聊(忽)聊(悠)。
  这位太太,你也不想你老公一直被困在封印里吧,我有办法让他挣脱封印……
  “喂?喂!小哥,又见面啦!巧了嘛不是,这个就是缘分啊!”
  缘分?草了!
  杜若只觉得这厮有够不要脸:“你跟踪我?”
  “怎,怎么会,只是外来人肯定要去总务司登记的嘛,我就在附近等着,聊聊嘛小哥!”
  一脸我是地头蛇的得意笑,杜若也是服了。
  这种人都没被打的吗?璃月治安还挺好啊。
  “我已经吃过了,朋友。”
  “那不如喝茶去,我知道一个地方,不但可以喝茶,还可以听书,走走走,我请客,聊几句的事情啊小哥!”
  真是够了。
  “什么茶,我跟你讲我很挑剔的!”

第九十四章    高端的凝光情报网络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来喝茶的,喝茶的,啊!啊!!”
  杜若端起大碗儿茶,尝了尝,还算润口。
  目送那人被千岩军带走质询,摇了摇头。
  “转瞬即逝。”
  他坐在茶铺的椅子上,舒服的伸了伸腰。
  没错,就是他举报的。
  一名千岩军走过来,神情颇为古怪:
  “你好,杜若先生,我不知道你的教育背景,听说你来自须弥,那里的人差异极大,既有闻名七国的学者,也有……原谅我的冒犯,那是一群离群索居的野蛮人。但今天,你有事就找千岩军的做法,不管你来自何方,至少是个很聪明的人,所以我们会调查你的举报真实性,若是存在不实……”
  “我道歉。”杜若十分恳切,整个人向后一靠,手掌在小腹前交叉,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虽然没受过什么教育,但是道理我还是懂那么一点的,城市有城市的规则,我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大商人,一来就受到本地人的骚扰,跟踪,诱导还有可疑的仙……也就是做局,我怀疑他是骗子,对我的财产以及生命存在威胁,千岩军请务必秉公执法。”
  “是的,为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提供帮助,是千岩军的职责,但是杜若先生,你其实并没有受到任何侵害……”
  “所以,我必须受到侵害?”
  这名千岩军有些卡壳:“当然不是。”
  杜若面带笑意:“城市之内、国家之内是有规矩的,朋友,你要清楚千岩军的身份带给你的责任,你是规矩的一部分,你要维护它。过去我常年待在须弥那种野外,远离人烟,规则很少的地方,没错,就是你说的野蛮人,在那里人们互相厮杀,刀对刀、剑对剑的厮杀。直白又狂野,凶狠又无情。”
  “如今在文明世界之内,我认为我应该看到的是一个有成体系的监督系统,完备的基础设施,强大的治安力量,并且应当为我展现它们的文明世界。”
  “否则,我会很失望,会放弃自己属性中的一部分文明性,回归到商战状态面对这一切。”
  杜若在说话时,没有穿戴臂铠的手戴着露指皮手头,食指和拇指交错,那是他钓鱼时爱用的手势。
  意义不明。
  “请吧,朋友们,我现在是一名商人,一名外来商人,你们拥有着完备的监督力量与治安力量,向我展示你们的可靠吧。”
  这名千岩军感到了些许麻烦,这什么人啊,仅仅是怀疑,就毫不犹豫举报了那位说书人,还蹭了人家先付钱的茶。
  但他还没法不对此做出应对,璃月并没有士农工商的地位说法,但商人在这个国度确实地位类似须弥的学者,掌握财富甚至权势,若是真的被骗子骗了,这也是人家的合理诉求。
  千岩军无言,照本宣科宣讲了一番璃月法律规则,便不再打扰,去调查去了。
  杜若原地继续喝茶,哪怕是粗茶,不能浪费水。那厮果然坏心眼,什么喝茶还能听书,隔着一条街听是吧。
  是见杜若去了家常菜平民餐馆,敷衍一下?
  千岩军的态度也很奇怪,是同僚?还是知根知底?
  “有趣。”
  他并不意外,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城市自有规矩。
  比如说,理论上负责维持璃月秩序的七星,是如何分工,如何管理,和最重要的,如何接收反馈也就是方方面面的情报的呢?
  没有这些,他们和瞎子,聋子也没区别。
  好比此刻的杜若,就对璃月港的规矩一无所知,需要做点什么接收反馈。
  做事,哪怕做错事。
  结果还不错,千岩军响应很及时。
  当然七星不至于如此,他们有更高端的方式,杜若很清楚那个答案,通过城市运行过程中堆积下来的财务报表跟物资报表里,
  璃月港繁华,适用于六度空间理论,每个人都跟另一个人有关系,每个人都为别人付了工钱,每个人都在收着其他人给的工钱。作为官方机构,可以通过他们数量巨大的会计、财务,去捕捉在金币流转的过程中的信息,以此管理璃月港的大部分商人,和找到商机。
  否则真当什么凝光靠着坊间小孩子的小道消息积累财富,当上了七星是真的?她的话也能信,信个一半都是她作为商人和女人还是漂亮女人的不合格,哪怕确实有这部分情报来源,也不能忽视真正重要的情报来源。
  上过基本管理课程的人都该清楚,真正重要的是账本、货票、金钱流动的痕迹……林林总总。
  只要是干买卖,不管非法还是合法,就必须有这一套东西。
  哪怕是非法组织所做的非法买卖,也需要这些东西作为分账时的凭证,用来安抚人心,证明头目的领导力,鼓励手下继续跟着自己卖命干活。
  没有这套东西,也就别想着能把生意做大了,甚至连组织本身的架子都会当场散掉。
  赤沙那是特殊情况,特殊到了目前杜若不需要运用这套东西,但璃月明显不能不用。
  除此之外,情报工作自然也少不了间谍环节。
  比如针对外来商人的商业间谍,否则凭什么在之后的交易里获得更多利润。
  这些人甚至不能算间谍,而是那种‘地头蛇’,在码头打听各种消息,然后交给需要的人,很多人都需要。
  ‘可是我不需要,不靠谱。’
  信息是有价值的,信息也是可以篡改和误导的。
  杜若也随即离开,如果不是借此麻烦一下千岩军,观察一二,他不会浪费时间。
  他也要去一些商会看报表了,公开的那一部分,合法收集属于这座城市的信息。
  ……
  ……
  忙碌了一天的杜师傅,像个普通商人一样,没有就近找舒适的酒店入住,而是回到船上守着自己的货物。
  只有大型商队才会有轮班,人手困窘的小商人还是算了吧,自己多劳心劳力。
  杜若当然也可以不管,但不看一眼蛇蛇杜若真怕有什么‘好奇心过重的人’上他飞艇作死。
  主要吓死了也麻烦。
  人不死都好说,哪怕打一顿呢。
  “看,好大好肥的鱼!”
  “那不是鱼啦,我听叔叔们说,那个叫气球!”
  “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气球,我见过的都是圆滚滚的,这个不圆……”
  “所以它就是鱼!”
  沿途,码头上一群小鬼围在泊位外面,蹦蹦跳跳十分嚣张的来围观新鲜东西,一个个煞有其事补全了飞艇的全部设定。
  然后,看着杜若走向飞艇,他们眼前一亮,蹦蹦跳跳围过来:“哥哥,大哥哥,这条大鱼是你的吗?”
  “不是大鱼,是飞艇,只是涂装了这么一副模样。”
  杜若脚步不停,随口回答。
  身后跟着几个跟屁虫,继续问这问那:
  “飞艇,那它可以飞吗?”
  “笨啦,飞艇当然可以飞!”
  “可是它停泊在船位上!”
  “那是不是应该叫飞船……”
  我看你们应该叫十万个为什么。
  杜若不讨厌小孩子,但也不特别喜欢,任由他们继续观瞧,回到了船上。
  船舱中,一切安好,真没有什么宵小来作死,哪怕不久前登船检查的千岩军,对于“我身为一个商人,随身带着护卫也很合理”的解释最后还是信了。
  镀金旅团的厄灵武器,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
  但这么一直放在外面的厄灵……应该很强吧。
  所以那之后杜若再三确认不会有人跑来送,千岩军也都耐心回答了,并之后注意提防……相信这一部分情报也都记录在案。
  对杜若再次出现,某蛇眼都不抬一下。
  “回来了,有什么收获吗?”
  他们肯定没有把蛇蛇会说话记录在案就是了。
  “有,不多。”
  杜若走过去,取出香料精油开始今日份的冥想修行,生命归还很有用,他一般以此代替四小时的睡眠时间。
  在这里不适合大开大合的锻炼,索性将这部分时间前挪,多睡会儿。
  放松身体,放松精神,整个人整理着之前收集的信息,从中找出有价值的部分,也是一个收束杂念的过程。
  到最后,杜若忽然睁开眼。
  “不对。”
  明明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说书人他都能毫不犹豫物尽其用,怎么对一群小鬼忘了刨根问底呢。
  想了想,拿出些齁甜的枣椰零食,杜若又走出了船舱。
  几个小鬼果然还在玩,天色都快晚了,璃月港的夜市就要到来。
  看得杜若也有些恍惚,过于规律的生物钟让他几乎忘记了夜生活这件事,毕竟这附近也不会跳出个坎蒂丝或者猎鹰来殴打他。
  “哥哥!大哥哥!飞艇到底为什么不叫飞船啊!”
  恍惚的时候,眼尖的小鬼们已经非常自来熟的靠过来继续追问,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他们……就挺不怕人的。
  “你们看它是上面大还是下面大,是飞艇显眼还是飞船显眼,当然叫飞艇不叫飞船了。”杜若一脸正色,分发了手头的甜食:
  “好了,别在这里玩太久,里面有怪兽的,专门吃你们这样的小孩,一口一个,吃点糖回家去吧。”
  “好甜!!”
  此举瞬间俘获了这群小鬼的心,枣椰那是真的甜,比平日给他们好吃的白发大姐姐的零食甜多了。
  “谢谢大哥哥!”
  十分熟练的道谢,也都听话的离去了。
  杜若笑眯眯的,悄然跟上。
  别问,问就是不放心,要亲自看他们回家。

第九十五章    凝光,你也不想……
  杜若犯了一个错,小孩子只有在想要吃糖的时候才会乖巧的去找给糖的大姐姐,而他已经给过了。
  小孩子是很容易满足的,也很机智。
  为什么不留在之后再去找大姐姐呢?
  他们毕竟只是嘴馋,而不是会饿死。
  ‘一个个的,真回家了啊,就没有一个更馋嘴的,嘿,那个小胖子,就是你,我看你骨骼清奇,不要让我失望啊!’
  小胖子费拉不堪,令人失望。
  满心失望的杜若索性漫无目的的散步,行走在陌生的城市里,而夜市下的璃月港,稍稍对他展露了不一般的另一面。
  比如说随着人流渐少,灯光也阴暗了些的小巷里,径直走向他的一个两人团伙。
  这两个人衣装敞怀,赤膊纹身,看上去就很有活力。
  原本在街角的墙壁上靠着,睡眼惺忪的搓着身上的泥,注意到尾随小孩子之一无果正准备散散心的杜若,便对视一眼,靠了过来,嘴里嚷嚷。
  “什么人?这里不许乱闯!”
  “走开走开,私人领地!”
  杜若稍稍挑挑眉。
  倒也不奇怪,在游戏里你可以飞檐走壁爬墙跳楼可从没有人跳出来阻止,换成真实世界,那叫飞贼。
  璃月是有江湖的,各种帮派,帮会,码头上的管理除了总务司的官方人员,也有这些社会有活力人士的补充。
  盗宝团也得销赃啊,只要能赚钱,自有商人合作。
  白日里他们是劳工,水手,到了夜晚……
  杜若没有隐藏行迹的意思,因此就算是这两个小喽喽貌似守卫着什么,没精打采还半醒不醒,但也很清楚的看见了一个背心披风的一看就很外来人的家伙在朝这边走过来。
  便靠过去,不像是只想让他退退退的样子。
  “大晚上的乱转悠,你很可疑啊!是不是想要偷东西?”
  “给我乖乖站好,看看你都偷了些什么!”
  并不争吵冲突,杜若径直从两人的中间穿过去。
  神情平静,步履不乱,两只手捏住两人的脖子,跟提溜小鸡仔似的。
  “偷?我一般选择抢。”
  就很淦。
  简简单单,电光涌现间,两个混混瞬间麻了。
  甚至全程都没有反应过来。
  懵逼的眼神很快清澈起来,浑身发力试图挣扎一下,但被那双手一提溜,巨大的力量让他们完全无从挣脱,还带电……
  而杜若那专业且肃杀冷漠的眼神,瞬间让他们一个激灵终于意识到问题。
  “住手,大哥,好汉,大侠,别打了,再打就要死了,我们错了!”
  “别、别杀我们……这里是璃月港,好汉你不能杀人啊,杀了我们,你肯定有麻烦!”
  一边打哆嗦,一边熟练的求饶命。
  总不能非要等到人家电死他们再说吧。
  会死的,两个大活人,提拎着跟小鸡仔似的,这种人一旦真动手了,真的会死的。
  七星的情报组织有时候都专门找他们这种人打一顿再拷问情报,大家都门儿清。
  “你们不像是正经人,哪来的。”
  杜若当然不至于因为口角杀人,这里是璃月,哪怕他们见财起意,对自己身上纹钢紧身衣的华贵起了念头。
  这是纹钢紧身衣,不是背心!
  虽然看上去差不多,但背心披风的衣品看上去就很不妙啊。
  “是水帮,我们是水帮,平日负责帮苦力工人们揽活儿,互帮互助,互帮互助啊。”
  “明白了,搞走私的,所以你们在负责看货。”
  杜若差不多理解了,璃月富庶,哪怕在码头当搬运工也是利润丰厚,怎么可能不引来人动歪脑筋。
  千岩军负责的是治安,商人们还想要更多利润,能够赚更多的话当然更好,想赚更多就得控制成本,方方面面的成本,人也是其中之一。
  更不要说璃月境内那么多黑工厂,人从哪里来,还不得依靠‘中介’。控制工人的,控制渔民的,控制跑船的……帮会不就是那么一回事。
  “都有什么货?”
  杜若尽量表现得像个官方,减少些麻烦。
  两名混混沉默半晌:“好汉,大侠,我们只是下面跑腿的,那些我们也不知道啊。”
  “哦,那谁知道?”
  “去找老水鬼,他有钱了,就会去赌场厮混。”
  ……这他妈的出卖兄弟也太快了,不会有预案的吧。
  管他呢,杜若随意把他们丢麻袋似的丢身后,仿佛他们已经没有了价值,继续自己的目标。
  托他们的福,夜色下的璃月显露的些许阴霾,遭遇的些许不谐让杜若更明白了这个璃月港。
  很好,但还不够好,只能说很好。
  即便魔神的力量可以轻易覆灭一国,但人类面对真正无孔不入的权力与金钱,还有在这二者之后,那些人类的欲望所带来的种种,还是能轻易在魔神眼皮子底下不断制造罪恶。
  好在杜若不在乎这些,他只想要力量本身。
  片刻之后,背心披风男走出小巷,离开那些阴暗的地方,回到热闹熙攘夜市中,小心人群中可能的扒手,警惕商人中的奸奇之辈,人与人之间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复杂。
  杜若放弃跟踪小孩,直接朝着凝光商会而去。
  她还不是七星,固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见到,但想要找到也并不困难。
  同时,杜若也稍稍改变了自己一开始的平等合作想法,她还不是七星,她只是个商人,自己完全可以给她一份无法拒绝的礼物,那就是帮助她成为七星。
  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帮!
  ……
  ……
  凝光在成为七星之前,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什么赚钱她做什么。
  商人嘛,倒买倒卖,利用信息差谋取利益,她一开始卖饼,后来渐渐各行各业都开始参与,并不是参与进行业里,而是投资那些她认为有利可图的人或者商号。
  万民堂都有她的一股。
  这是一种十分考验眼力还有运气的商业模式,并且最重要的,完全依托于‘契约’由岩王帝君公正,不用担心违约的实力保障。
  尽管如此,她真正富可敌国还要在成为七星之后,目前只能算出色的大商人,很多人都看好她。
  群玉阁是她的诸多生意汇总之地,但飘荡在天上自然不适合还不是七星的她用来办理日常业务,只能作为一种大商人的实力证明,飘在那里就够了。
  凝光平日更多出现的,除了街头巷尾之外,就是拍卖场。
  没错,拍卖场,而且是璃月最大的拍卖场所,这里汇聚了七国各种珍奇,只要愿意付出摩拉,就能带走它们。
  当然最赚钱的是其中拍卖的大宗货物,粮食,布帛,矿石……大商人们相约来此,谈好上亿摩拉的交易,顺势花个几百上千万摩拉拍卖一点心仪的小东西收藏。
  盛世古董嘛,搞收藏总是有得赚的。
  而这家拍卖场已经从一开始凝光入股,渐渐快要被她控股了。
  顺带一提,璃月港最大拍卖场原本是当代‘天权’的产业,有着七星这种强力背景做后台,即使拍卖场的利润再如何引人垂涎,也无人敢打这里的主意。
  “感觉真是走错了片场啊,拍卖行什么的,和之前的小巷真是两个世界。”
  杜若慢慢来到这个不夜城中的不夜场所,位于街道尽头的巨大拍卖会场,看上去金碧辉煌,进进出出的人也多穿金戴玉,尽显奢华。
  可以说没点身份,就连踏入的资格都没有。
  千年古邑,除了深厚的历史底蕴之外,自然也形成了某些阶级观念,贵族和世家往往是一种东西。
  外围还有几名全副武装的千岩军站岗,杜若脚步不停的径直走进,神之眼挂在胸前,自然无人阻止。
  只有不省事的小瘪三才会看到这种宝石觉得抢了就能赚大钱。
  稍微有眼力见的人都明白它的意义,尘世七国觉醒神之眼的人也往往意味着在旁人眼中脱离了普通人的身份,成为了神明注视之人。
  能让人高看一眼都是价值体现,何况是神。
  来到大门,就能见到一群身穿璃月款制服的迎宾小姐。
  不能说百里挑一,那也是万里挑一的可人儿。
  踏进大门,便是一个优雅而宽阔的庭园,种植了数不清的绿植,单单只是光景,就能称之为观光胜地。
  而且那股温暖的感觉,便是大地依旧银装素裹,这里也能四季如春,让人得到最舒适的体验。
  若是不满意,也可以换一个区域,春夏秋冬自选,这都不能算穷奢极欲,只是璃月诸多豪宅的基本功能。
  目光在这些光景扫过,杜若无言走进,越过庭院走进殿堂,作为璃月最大拍卖场所,它已经不单单是用作拍卖这一功能,常年都配备着璃月甚至其他国家的大商会接待员,便于彼此商贸沟通。
  光明正大向千岩军提前问路过的杜若径直走向拍卖行的主人,目前由凝光主导的商会,前台的接待员也是个女性,化着淡妆,身穿典型璃月服饰,看上去精明强干。
  “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嗯,我想找一个人,贵商行的凝光小姐,可在?”
  “客人有预约吗?”
  她的笑容十分真诚,却也十分营业。
  “应该是没有的。”
  杜若就更真诚了,他扰乱了自己今天的生物钟,又不想一无所获,但确实也没预约,直接就干脆来了。
  “客人可以在这里预约?留下联络方式,凝光小姐将会在之后通知客人会面。”
  “如果我现在就想见到她呢。”
  “客人,请不要为难我一个小小的招待。”
  “这个,可以吗?”
  杜若亮了亮胸前的神之眼。
  接待员面带微笑。
  “那这个呢?”
  杜若又取出一枚空白神之眼,来自神王之遗的诸多藏品,便携又珍贵,就那样放置在柜台上。
  接待员笑容微变。
  杜若面带微笑:“大生意,我不想等预约。”

第九十六章      窃国者王,只想搞钱
  谁也说不清神之眼是如何诞生的,它从来都是凭空出现,又大多随着持有者的消亡而消失,令无数不被认可的渴求者苦寻无门。
  只有少部分无主的神之眼会以空壳的形式留存,这个无主往往是使用者死后。
  它不含任何元素力,也没有具体的方法能唤醒,只是有很小几率与人共鸣,且不允许多人反复尝试……
  凝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空壳。
  神之眼她见得多了,但空壳,这真是第一次。
  身旁的近侍,负责她的安保工作的好手面带笑意:“凝光大人,又有新的商机送上门来了。”
  凝光颔首:“是啊,若是把这枚空壳拿去拍卖,定能让富人们豪掷千金。即使无法共鸣,拿去装点门楣,也不失为一件优越之事……”
  神之眼是有价值的,空壳神之眼因为可交易就能用摩拉量化和变现这种价值。
  “要是有多种获取空壳的渠道,甚至还能促成一门长期买卖。”
  凝光一边把玩神之眼的空壳,一边说着貌似又能赚一大笔的生意,近侍好像又看到凝光开辟滚滚财源,笑容愈发灿烂,就要恭贺主人喜得至宝。
  然后,凝光叹了一口气。
  “但你觉得人家真是冲着大生意来的?”
  她虽然只是商人,却已经可以接触部分七星的信息渠道了,从总务司获取包括码头管理、登记检查、税收核验、财务对接等等部门,经手人至少超过一千的专业人士处理后的信息汇总!
  从这方面来看,当代天权十分看好她,看好她这个白手起家,背后没有背景支持,十分干净的女强人,意图让她的传奇故事更进一步,抵达璃月这个国家,甚至整个尘世七国凡人能够取得的最高位之一。
  璃月七星!
  这个意图是如此明显,以至于凝光越发受到了来自各方各面的好意,她必须小心翼翼,不可有丝毫差错。
  因为她只有最有希望,而不是已经成为天权。
  “来到璃月港才一天,如此迫不及待,连夜就找上了门,老实说,我看不懂。”迎着近侍那冲着人也不奇怪啊的目光,凝光难得苦恼:“尤其是,他这个人很厉害的……”
  须弥的变故,纵然尘世七国中璃月不像至冬,总是喜欢往其他国家渗透,但多少知道一些。
  当然,那是须弥,草之神的国,知道了就知道了,七星也不会做些什么。
  可当事人据说和璃月有关,七星自然要准备好澄清,我不是不是我我没有……
  啊,没有的,教令院根本没有谴责或者询问,不需要他们澄清什么,搞了个互不侵犯条约。
  准备好像都白费了。
  但还是得准备。
  尘世七国没有孤岛,彼此之间的外交,商贸,还有纠纷都要沟通的,而且要沟通好,总不能因为这些可以沟通解决的事情闹得神明过问吧。
  因为可以接触这些情报,凝光自然知晓‘杜若’这个名字在须弥变故中的分量,同时更知道不久前望舒客栈传来消息,有什么气息不正的人靠近了璃月,更知道那位甘雨在不久前看了看璃月港口方向,提醒了一下总务司安排人小心接触,探明来意。
  而现在,人家向千岩军举报了接触他的天权的人,这人的失足……看来要提早安排去望舒客栈当掌柜了。
  然后不等当代天权再安排什么,人家杀向了自己。
  不要啊,璃月七星忙于向教令院,或者说向草之神澄清自己真的没啥想法,你这么硬蹭大家都不好解释的。
  她真的不想在这个关头去见这位恐怕真的是七星也避之不及的赤沙之王,但很快,来自当代天权星的小小请求,凝光沉默了半晌,挤出一个笑容来。
  “看样子躲不掉,避不开,甚至拖不得呢。大生意。”
  语气到最后已是幽幽。
  这就是权位的价值。
  赤沙之王这个权位的价值不在于沙漠人有多拉胯,仅在于背后所代表的魔神,那是另一个凡人很难接触的圈子,教令院因此犹豫,外人却误解了他们的犹豫,反过来提高了这个拉胯权位的价值。
  ……
  ……
  杜若真的在今夜见到了凝光,而且……让他有些苦恼。
  他看了看四周的隐秘程度,不像是谈生意,更像是谈机密,眼前的招待规格也太高了,凝光亲自招待,没有其他人。
  还有就是凝光的开口第一句话:
  “欢迎,陛下,有失远迎,是凝光失礼了。”
  “看样子我是暴露了吧,我还打算秘密潜入呢。”
  凝光保持微笑,不输之前的接待员几分,没有说话。
  你想怎么秘密潜入?
  你刚刚进入璃月境内,一群仙人,一个帝君,全都发现你了,然后总务司才手忙脚乱摸不着头脑来试探一下,折进去一个情报好手。
  那可是演什么像什么,至今没有暴露过的好手,被紧急赋予重任然后马失前蹄,今后只能去望舒客栈当掌柜,成地下交通站站长了。
  但是凝光不说。
  “请喝茶,听说陛下喜欢喝茶,这是来自翘英庄的黛翠山味一抹青,只取枝头嫩芽,产量极低,韵味极深,请。”
  她言笑晏晏,伸手相邀,穿着华贵贴身的类旗袍款衣物,映衬身材窈窕,戴着相当名贵而又恰到好处的发饰,一头银丝柔顺垂落,赤瞳注目而来,看上去高贵优雅,随着开口出声更是营造出一副和煦的气场。
  最显眼的则一双白花花的大长腿,能晃花人眼。
  但杜若的感知,已经可以透过表象,隐约察觉更深入的情绪,所以感受到了些许怨念。
  即便如此,凝光依旧礼仪周到。
  “还是不要那么称呼我了,这里不是赤沙,没必要强调那些东西。而且,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喝茶,只是习惯了少浪费水。”
  杜若抿了抿这杯名贵的茶水,就当普通的饮茶,确实不错,肯定不便宜,而他的口味还没挑剔到那种程度,比起口味更倾向于营养,和功效。
  而他原本打算谈生意,最后图穷匕见表露身份要挟一下凝光,现在不用谈了,身份暴露的自己出现在她面前已经是一种要挟了。
  七星怎么能和境外势力勾结上位呢。
  如果成为了七星倒是可以。
  先后顺序很重要。
  “那么凝光小姐,你是一个聪明人,我从小就听说你的故事,早有倾慕,可有什么教我。”
  “陛下想要什么?”
  凝光才不管杜若说的,人家可以说,你不能顺杆爬,脸上的笑容都不改,彬彬有礼。
  她也真的敬佩对方,哪怕他有些来害自己。
  一个璃月人,在须弥窃国称王……老实说,别管这地方有多拉胯,恐怕不日就被教令院扑灭,也抛开因此引发的问题,这人有点东西的。
  在此之前,只有抛弃璃月去至冬成为执政官的富人有此殊荣。
  “我想要的,很多啊,但目前的话,我成立了一个商会,蓝梦商会,此次只是来谈生意的,搞钱嘛,我现在只想搞钱。”
  杜若再次取出了一枚空壳神之眼,更大方了,直接放在凝光面前。
  “这个,算是定金,双方合作看看,如果只是作为拍卖噱头的话,我还是能长期提供这些东西的,除此之外,有什么看得上的东西,大家也都可以聊。”
  凝光看也不看那之前还被她反复把玩的珍奇:“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杜若坦然。
  “不需要……求见帝君,或者和七星会面?”凝光有些大胆了,但也很尽力在完成当代天权的小小请求。
  杜若的来意是很重要的,他愿不愿意直说更重要,这场交谈本身就很有价值。
  “帝君,若有缘,请仙典仪我一定前来觐见,别的就算了吧。”杜若笑笑,并不把希望放在帝君身上,解决问题的方式只有草神:“至于七星,小打小闹的生意,还不至于入他们的眼才对。”
  除非杜若能够带着赤沙成为须弥,否则代表璃月的七星只会和代表须弥的教令院平等对话,和沙海没什么会面必要。
  杜若还是有逼数的,尘世七国除了至冬,没谁搞那种安排自己人渗透对方国家高位的狠活儿。
  看看蒙德,莱艮芬德的老家主死的多不体面,足见至冬有多成功。
  他们肯定不介意杜若在须弥搞事,甚至愿意支持他,但这个……杜若不愿意接受。
  “陛下小看自己了,我想不会有人忽视陛下。”凝光松了一口气,至少杜若没有提出什么让人为难的要求,但随即有些不信:“只是生意么,那为什么找凝光呢,璃月诸多商会,人才济济,比凝光强的商人也有很多……”
  “嗯,因为我对凝光小姐早有倾慕。”
  杜若说着,凝光笑容不改,但眼神透露着——谈感情,就伤钱了啊。
  “是真的,毕竟能白手起家,成为七星的人,今后想必很难有了,这样传奇故事的主人公,自然值得我提前交好。”
  你这不是交好,是为难。
  凝光谦虚道:“过奖了,凝光只是一商人而已。”
  “现在不是,今后就是了,人类的命运往往都有迹可循,天命既定嘛,你命中注定就是要成为七星的人。”杜若不允许她自谦,将话题引导向另一个方向。
  凝光神情略僵:“天命?”
  占卜,占星,提瓦特有的是预知未来,看破命运的事情。
  但璃月七星……岩之神的庇佑下,不该轻易被人看破才对,除非……
  看着言词确确的杜若,她再次感受到了另一种不输给权位带来的压迫的压迫感。
  那就是神眷。
  这就没法聊了,你问人家特意找自己的来意是什么,人家告诉你看了看你的未来,觉得你值得投资……
  太诚实也太无从反驳了,总不能用自己没办法成为七星来反驳吧。
  她避而不谈,好似好奇的问道:“我听闻陛下不是须弥人,陛下真的是璃月人吗?”
  “如是。”
  迎着凝光有一瞬破防的眼神,杜若神情轻快,不像在开玩笑:
  “如果你们想的话,尤其是帝君也认可的话,我可以是。”
  凝光听懂了,大受震撼。
  这个人是要卖国?
  而且要背离神明?
  这也可以商量?!
  窃国者王然后待价而沽,如果是作为商人,他的所作所为已经碾压了璃月任何一个白手起家的商人,更碾压了她。
  同是白手起家,她七星都还没成就呢。
  见她过于震撼,杜若解释了一下:“毕竟我本身也不是沙漠人,并不信仰赤王冕下,继承的阿如也不是曾经的阿如,赤王冕下的阿如已经炸掉了嘛,我继承的阿如也没有再次挑战世界的打算。你知道赤王冕下的阿如吗?”
  凝光当然摇头,同时对这神明之谜很难不感兴趣。
  她的商业之路,完全就是依靠过人的信息获取和甄别能力蹚出来的。
  杜若十分大方:“赤王冕下的阿如,简单来说就是寻求打破人类命运的可能吧,像是你天命注定成为七星,阿如就能改变这个既定命运。”
  好奇的凝光有被杜若要挟到,发现自己其实不那么感兴趣了。

第九十七章   空前绝后惊天动地的
  和凝光交流很愉快,火辣的身材、姣好的面容,再加上对方终将贵为天权的身份。
  都不如和她合作能赚钱啊!
  把空白神之眼当生意,明显很难长久,但杜若也只需要这一步的启动资金,那之后总会有办法的。
  唇枪舌战签订好契约,他就揉着脑袋离开了拍卖行,作为附加条件将蓝梦商会的商单需求给了对方——粮食也算大宗货物,璃月港可以轻易满足杜若的需求。
  但运输必须自己想办法,凝光顶多帮忙联络,做个中人,让杜若从中挑选,甚至干脆他自己联络去。
  突出一个纯商业行为,七星绝不参与其中。
  在返回飞艇睡觉的路上,杜若倒也不奇怪。
  “这就是‘规则’。”
  须弥是尘世七国,七星就必须给与应有的待遇,哪怕这种待遇会导致他们利益受损。
  看看富人因此做到了什么地步吧,硬生生在七星控制下的璃月商业整大活儿,让北国银行在璃月立足下来,那可是银行。
  掌握着这个金融系统,富人跺跺脚都能在璃月商业领域带来地震。
  当然,七星本身是不受富人威胁的,他们是七星,哪怕在规则内有些怼不过北国银行,那也照样是威势足以横压四海的璃月七星,代表滔天财力与权势,和人类族群中最顶级的安全感!
  富人身后有冰之女皇,他们身后难道没有岩王帝君?
  大家在规则内斗智斗勇就是了,相较于神明漫长的寿命,人类之间谁暂时技高一筹都不过如此。
  璃月人,没什么危机感。
  同时也是阿赫玛尔太没牌面了,完全不值得七星得罪教令院。
  别管阿赫玛尔在须弥那嘎达多厉害,又不是尘世七执政,还是一个死去的魔神,影响力说不定还不如云来海岩枪下封印着的奥赛尔呢。
  至少后者至今让摩拉克斯海鲜过敏。
  ‘多少是个魔神嘛。’杜若对此心情简单,那地方那情况,他也没太多选择的。
  即便是现在,他依旧没有太多选择,哪怕在凡人之间,只论财富这种东西,手头掌握的商业体量也还太小,完全没办法混进那些大商会的交际圈。
  好在跳出了须弥那个坑,尝试在璃月变现,这里对财富的追求是狂热的,凝光尤其狂热,她很难拒绝任何可以赚到的摩拉。
  回到飞艇之上,对着睡得一塌糊涂眼都不睁的大蛇蛇挥挥手。
  “你这家伙,真的有好好看家吗?”
  “给你带了好吃的。”
  “放那了,我先睡了。”
  在每时每刻身体自然激发潜力的状态下,保持充足的睡眠对杜若的成长尤其重要。
  ……
  ……
  良好的开局,来璃月的诸多目的已经解决之一。
  后续关于运输上的问题,杜若最终还是决定两条腿走路,一边等待凝光帮忙联络船队,其中肯定有七星的探子;一边他在璃月港内采购了些特产,花了大笔摩拉。
  特产是大批高质量矿石,炼金材料,还有核心关键素材,浮生石。
  其他建材都好说,关键是浮生石,这是一种具备漂浮特性的宝可梦……啊不对,特产,能自行悬浮,是霄灯飞往天际线的秘密,也是群玉阁漂浮的动力来源,往往和矿物伴生产出。
  当然放飞霄灯和使群玉阁漂浮之间的所需要的动力也是天差地别。
  前者使用浮生石片就足以,后者需要规格够大的浮生石,可以冠以鸣霞之称的珍宝,少说也得亿万摩拉。
  更不要说能够将鸣霞浮生石中蕴含的力量引导而出,遍布整个需要漂浮物体上的技术——千奇核心,那是璃月方术的至高成就,也是群玉阁内机械结构的必备核心。
  它通过仙家符篆将机械装置与仙家术法有效结合,从而让群玉阁不只是可以和霄灯一样飞行,也化作了凝光的‘大炮台’,和最终决战兵器。
  当然那种程度是在凝光成为七星之后,有更多财力和权势调动资源,目前的群玉阁规模算不上宏伟,方术程度的千奇核心,和方术程度的符篆就够用了,关键还是鸣霞浮生石。
  他不会方术,但对浮生石内部的力量引导,塑造,维持和结合机械结构上,至少初级阶段不管是赤王的符文,还是镇灵的‘语言’都可以取而代之。
  这些语言都有魔力,属于‘言灵’,哪怕杜若缺少了对应的元素器官,一般只能以此更高效的驱动自身雷元素力。
  但耗材施法也能展现出魔法一般的特效。
  他准备对浮生石也如此处理,尝试引导其中蕴含的力量,运用到大型飞艇研发上。
  至于今后对浮生石力量开发的高级阶段,也就是鸣霞浮生石的开发……买不起千奇核心的话,或许可以让镇灵当机魂?
  方术的至高成就千奇核心,就是能够自动运算并调整机械结构内能量分配的装置,才能在高天的千风中维持巍然不动,时刻抵御八面来风。
  璃月港寸土寸金,为此杜若前往了港口外临近归离原的方向租了一块地,当然对外理由不是是穷,而是为了保密,便开始逐步尝试。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炼金术需要建立在理解的基础上,一般矿产也就罢了,那些明显蕴含特殊力量的特产……
  杜若在蛇蛇的围观下进行尝试,心也是大,直接用排球大的浮生石开整。
  这些自然漂浮的石头被他铭刻符文,抽取力量固化在外形成了奇特的方块结构,再以言灵尝试导出……
  “轰!”
  浮生石在这个过程中相当炸裂,崩开大量碎屑。
  噼里哐啷,稀里哗啦,玻璃破碎,桌椅翻乱,试剂横流,就差墙倒屋塌,余势不减朝着四面八方炸裂,也朝着杜若而来,打出一圈圈波纹荡漾的光华。
  杜若倒是无所谓,蛇蛇甚至见势不妙,退至他身后防御降临,然后第一时间嘲笑。
  挪揄的笑声反复回荡,杜若不理她,自己叉着腰站在乱糟糟的地板上直挠头。
  “别笑了,用你的经验和眼力帮我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这也是蛇蛇的好用之处,杜若习惯榨一榨。
  “还能有什么,你根本控制不住里面蕴藏的力量,它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这样么。”
  杜若想了想,不奇怪。
  浮生石的来源,大抵是那位鸣海栖霞真君,是仙力的造物,再往前追溯,是岩王帝君这位万仙之祖的法。
  相较于其他魔神,这位尤其豪富,手头的‘五星’神器数不胜数,严重怀疑他的权能和造物有关,随手一搓就是神器岩枪砸人。
  还有摩拉也很高技术力,人人都认可的贵重物,万用的魔力触媒可不是谁都能造的,摩拉在提瓦特等同于药剂学上‘万灵药’;炼金学中的‘贤者之石’。
  杜若总算认清现实,知道省不了一点,决定从最基本的炼金手段做起,也就是混入摩拉充当触媒,中和浮生石质量过高的仙力反应。
  过去他从不这样干,穷。
  如今,成本开支不可避。
  挥挥手,试验场在排斥展开的生物立场下重新规整,爆裂的玻璃仪器也都粉碎处理,杜若再次取出一块浮生石,大笔摩拉在掌心融化,化作金液流入其中。
  浮生石蕴含的仙力平日是很稳定的,但一旦引导出来就会让它像加高温烧红的铁块,瞬间爆炸。
  所以单纯将其能量激发,扩大漂浮范围是不够的,还需要能够继续稳定这些仙力,难怪后期的群玉阁需要仙家符篆参与控制。
  杜若这里没有仙家符篆,也没方术,符文和言灵格式不太兼容,只能用摩拉中和下,再用一脉相承惟神符咒顶上。
  想了想,他在引导能量的的符文外层,套上了惟神符咒的结构稳定仙力。
  这下能量释放和缓多了,眼前悬浮的浮生石没有炸裂,而是相当稳定的放射霞光,带动四周原本停留地面的物体都悬浮而起,看得杜若眼中有光。
  “就是这个!这就是我想要的!”
  随着精神力的扩散,杜若开始更进一步引导这些力量作用于更多物品,让它们漂浮在半空。
  包括他自己。
  整个人凌空飘浮,仿若失重,慢慢把握住这种姿态,自然行走在空中,宛如行走在地面,披风飘飘……
  有过借助镇灵力量的施法经验,杜若使用异种能量也算略有心得,但镇灵的力量有极高的融合特性,镇灵本身更是可以融入机械外壳,仙力却并非如此。
  凡人的神魂根骨很难承受它,哪怕觉醒了神之眼,体内蕴含的仙力过量依旧会暴走。
  杜若没有玩太久,这种奇妙的体验很快随着他停止引导浮生石中蕴藏的仙力而停止,随后他果断开始用实物测试它的功率。
  持久暂时看不出来,需要耗尽一块浮生石的仙力才能知道,但谁知道它们能不能自发汲取地脉中的元素力补充。
  倒是最大漂浮负重很快被杜若测试得出,和霄灯师傅们的经验一样,约是一比一百的效率,一斤浮生石,完全可以支撑一百斤这个重量的‘外壳’悬浮。
  当然受力要均匀,否则外壳自然崩解和它无关。
  浮生石能够漂浮的对象并不局限于本身,而是其中仙力笼罩范围都可以生效,这个范畴内可以视为一体,受力均匀,但你不能指望并不一体的一百斤的石板压在一斤的浮生石上那种漂浮,石板本身还不会受到重力影响。
  那种漂浮只是被浮生石的力量支撑起来了而已,需要在结构上下功夫。
  同时,越大的浮生石,蕴含的仙力越多,到了鸣霞浮生石那种程度,这个效率可能还会更高。
  “换句话说,浮生石本身仅仅能漂浮,在这之外的移动需要外力。”
  就像霄灯,它具备一个上升气流的外力,才会随着风升天。
  至于群玉阁,一般都不动的,只是漂浮在那里,移动的时候指不定是装了什么其他能源消耗极大的机关呢。
  杜若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一项项测试着浮生石,也加深对它的认知理解,同时也借阅了璃月对浮生石的大量实践研究。
  指霄灯。
  这个花摩拉就能买到的,凝光不至于这点面子也不给。
  哪怕杜若向她咨询群玉阁的细节……这个恐怕还不行,得徐徐图之,至少双方利益绑定之后。
  总之,成千上百个限制霄灯飞行过程中浮生石漂浮力度太大或者不够,以及结构不足导致飞行姿态歪斜等等等等的解决方案都被杜若获取。
  有的方案成功,但效率不高。有的方案失败,直接毙。还有的方案效果好,但对材料要求高,价格太贵。
  结合起来基本解析了浮生石的运用数据,杜若就把这些数据用在飞艇上。
  依旧是飞艇,不会因为浮生石作为动力就完全取代气囊,虽然可以做到,但那就是另一个群玉阁了,耗费过巨。
  巨型飞艇生产开始了,璃月港能够满足杜若的一切材料需求,只需要自己设计方案,头昏脑涨每一天。
  “还好我不用搞研发,只是搞应用。”
  真正的知识价比万金,实际运用却可以十分简单。
  至少有炼金术这种转化率极高的技术,杜若没有遇到迈不过去的门槛,把目标定低点,把摩拉用多点就可以了。
  而这一天,一段时间没见的凝光,也百忙之中登门来见。
  还带着一个……
  嚯,真漂亮!

第九十八章    北斗青春版
  凝光不止一次收到有关杜若在璃月港外的日常情报,可以说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而对方正在做的,也曾经是她做过的,只不过她并非亲手参与群玉阁的建造,而是大笔摩拉撒出去。
  ‘这位难道是考虑用飞艇进行跨国运输吗?’
  凝光仔细想想,倒也并非不可行,海运是尘世七国最为普遍的运输方式,优于陆运,而空运是一个陌生的领域,但对方已经完成了一次从须弥抵达璃月港的空中航行。
  她稍稍思量之后,也对这种新的商道来了兴趣。
  今日,凝光带着精挑细选,选出了几位和七星绝对无关,但也颇具实力的民间商业人士准备承接这一次颇为敏感的跨国航运,前来商讨。
  当然决定权在杜若自己。
  他的身份是保密的,尽量保密吧,四周这些帮忙送材料也是看着的工人全是总务司自己人在加班,而那些消息灵通的船队仅仅知道此次航运将要前往须弥,其中之一的船长还颇感兴趣的亲自来谈。
  须弥的香料一向是商人们青睐的奢侈品,璃月需求极大,若是能够建立稳定的商路合作,船队才更容易做大做强。
  尤其是她时运不佳,在璃月港颇受奸商们排挤打压的时候,跨国贸易才是船队的出路,总得出去闯一闯。
  她根本不明白,一旦亲自见面了就走不掉了。
  而她们来到了这里,首先看到的是已经几乎完工,只差类似涂装之类细节修饰的庞大造物。
  很大!
  真的很大!
  只看体型,视觉效果甚至远超此时的群玉阁。
  气囊是充气的嘛,群玉阁那可是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同时和此前杜若的飞艇都有明显的差异,指气囊和船舱的对比,气囊本身并未尺寸激增,超过200米的巨鲨号都不算太多,仅仅将近233米。
  但船舱剧增,对比从五比一缩小到了接近二比一,是十分夸张的结构调整。
  杜若如今的技术,飞艇船舱可以轻易突破自重一百吨这个数据,但气囊的最大载重却是有限的,还要抵御空中乱流,就必须留有余量,因而扩增,又因为必须采用最佳气动流体结构,气囊尺寸对比船舱就越发夸张。
  属于面多加水,水多加面,靠着材料自己硬撑数据的傻大笨粗结构。
  所以气囊尺寸上限就在那了,再大自己都涨破了。
  而此刻船舱却能再度突破,这架预定涂装‘虎鲸’的大型飞艇,放弃地效应改装直接海空双用的船舱就长80米,宽12米,自重超过三百六十多吨,在浮生石的支撑下通过飞艇浮力移动,预计可以搭载超过五百吨的物资在半个月内从璃月港飞抵黄金枣椰,并且容纳超过千名乘客,能在恶劣天气下在简易着陆点降落。
  这还是杜若不敢放开了用料,完全用钢铁打造它,内部采用了不少特产古木充当结构支撑,否则重量再翻个一倍都轻易。
  群玉阁就是如此,目前的重量恐怕超过它的十倍,造价更是一百倍还多,因为群玉阁是豪宅,装点精致,享受奢华,甚至今后还高端到能够充当空中要塞。
  飞艇嘛,杜若就是拿来当消耗品用的。
  眼前的技术验证型成本足够让他肉疼了,神王之遗搜刮来的战利品用在养赤沙,做生意,和眼前的它上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杜若手头竟然只剩下空白神之眼拍卖来的商款了。
  之后还想再造,必须回去赤沙搜刮。
  浮生石是真的贵啊!
  璃月的矿产也是真的优良,还有那些螭血古木,造型是奇怪了些,充当飞艇龙骨效果杠杠的。
  看看它吧,海空双用,哪怕气囊破损也能自悬浮,载重超过五百吨,轻松跨国飞行,用来战术运兵也能带着超过千人神兵天降,这已经杜若目前手搓的最逆天的黑科技了!
  被他郑而重之的命名为鲸王号。
  “还真是个大家伙!”
  跟着凝光前来看看老板的某船长也很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大家伙,她喜欢船,这东西……也是船!可以飞的船诶!
  “还是不要好奇心过重的好,北斗船长,你是一个聪明人,但过于胆大妄为了,我其实不太建议你见到蓝梦商会的主人。”
  “知道知道,这个蓝梦商会肯定很麻烦,否则你们怎么会考虑我这样的小角色,自己有的是人。”
  北斗浑然不在意,她和璃月港的商人关系可算不上多好,包括七星这样的大人物。
  她的出身不好,身后没什么靠山,一开始也不是选择作为商人入行,不够自己人,一路打拼从三教九流里混出头,有了自己的船队,自然被趾高气昂论资排辈的商人们排挤在外。
  这一次要不是杜若这个人着实麻烦,凝光也不会斟酌之后精挑细选出这样一个边缘人让他霍霍。
  说起来,假如自己真的成为七星,也需要这样一个可以做粗鲁事情的人。
  可惜了,凝光这样想。
  而杜若打量着凝光,也打量着她身边这位丹朱眸子,黑发高马尾,整个人英姿飒爽漂亮至极的美人儿。
  杜若发育期,最近从一米六又拔高了点,撑起了背心,啊呸,纹钢紧身衣和披风,但眼前这位比他还高些,超过一米七了吧,和凝光不相上下。
  而且她身材明显好得多,鼓囊囊的胸口一看就饱满有力,真材实料,一双大长腿更是修长笔直,兼具力量和美感。
  若是被夺命剪刀脚,恐难破解。
  杜若大概猜出了是谁,哪怕她没戴那什么海盗凯亚似的进出船舱快速适应黑暗用的眼罩。
  当然凯亚也没瞎,只是遮住自己坎瑞亚人的特征。
  双方一会面,和凝光这个只会千金一掷的菜狗子不同,武人的直觉让对面也看过来。
  ‘是个好手。’
  丹朱色眸子闪过一丝意外,然后便是了然。
  难怪凝光遮遮掩掩,不肯表露对方的身份,直到她为了探明更多情况——这位来自须弥,却黑发棕眼的少年不似善类啊。
  “你好,我是北斗,南十字船队的船长,前来招标蓝梦商会的货单。”
  她上前一步,越过不知为何显得婆妈磨蹭的凝光,快言快语落落大方,
  “现在可以告诉我,我要为谁工作了吗?”
  “你没有告诉她我是谁?”杜若并不意外这位就是北斗,倒是看了看凝光,哇,你们也太黑了,这不是拉人下水吗?
  凝光眨了眨眼睛:“是北斗船长非要亲自前来争取货单,我劝不动她。”
  喔哦……
  有怨念呢。
  希望不是对我。
  杜若笑笑:“好了,那么我宣布你可以为我工作了,北斗船长,我就是蓝梦商会的老板,也是这次货运商单的委托人,请你将货物送去须弥的黄金枣椰。”
  “黄金枣椰,那是哪?须弥还有这么个地方?”
  北斗也算走南闯北,自学了七国地理,航海学,各种海上用得到的知识。
  但地理这块儿吧,真没什么黄金枣椰。
  “有的,我离开之前刚刚下令开始建设的商港。”杜若很是平静的说道。
  北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稍作理解,看了看凝光:“这位老板究竟是……?”
  她主要是想问,你们这商单,它正经吗?
  货物看上去倒是正常,不会是藏了什么在正常货物里搞走私吧,所以不知名的小瘪三建了个据点接收货物,让可以被出卖的外人冒风险……
  她可不干这种活儿,得加钱!
  凝光并不想帮杜若扬名,所以笑而不语。
  杜若自己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杜若,如果你有听说过须弥最近的发生的事情,没错,那就是我,他们如今一般称呼我赤沙之王。”
  北斗稍稍呆愣了一下,认真眨眨眼,打量他,表情越发……生动,没错就是生动。
  北斗想起了坊间很多传闻。
  璃月秘密入侵须弥,派遣人手分裂赤沙……各种小道消息乱传,她当时就否认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无稽之谈,就七星那群商人的胆量,怎么可能敢做这种事。
  他们都是守成之辈,在帝君的庇护下坐地发财,富甲四方,哪敢行开拓之道,还是另一位尘世七国,至冬那群愚人众都不敢明目张胆呢。
  而现在……几乎被人们看好,认为内定七星之天权的凝光,真的在偷偷合作啊!
  不是,我就是来做个生意,准备随便运点什么不空船,回来的时候多整点香料……
  你们这种大事业,我合适吗?
  杜若欣赏的看着她。
  璃月多美人,拍卖行中更是数不胜数,但杜若更欣赏这样具备力量的美人,而非那些柔弱的娇花。
  眼前这位未来的无冕龙王在他眼里自然是美的,各种意义上,而且果然够凶悍,嗯……,胸悍。
  随着急促的呼吸,无意间轻轻摇晃,就是这种无意让杜若心旷神怡的欣赏,还特意激她:“如何,还敢来和我做生意吗?”
  “敢,怎么不敢!”北斗的胆量很大,用一种新的目光看了看眼前这个之前还觉得婆妈磨蹭的凝光。
  是个狠人啊,这种大事一点风声不露的做到了这一步,须弥教令院那边都好像是吃下闷亏,非常平和应对这种‘叛乱’了,让外人惊掉眼镜。
  不是你们a过去叛乱不就结束了吗?
  但硬是选择了和平谈判,划沙而治,搞不懂。
  她又看了看杜若,这个更狠,不管他怎么做到的,或者有名无实,但他就是做到了,以一个外来人的身份在赤沙登王!
  “但是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被震惊得过快的呼吸和心跳很快恢复平静,北斗眼神像刀子一样刮着杜若,带着些许敌意。
  “我听说你杀人如麻,无恶不作,在须弥搞得血流成河,你这蓝梦商会也不是什么正经商会吧?”
  “……”
  杜若很好奇自己是怎么欺男霸女了有这名声。
  “应该不算吧,我至今为止所做的不能说所作所为都是正义,但也是吾心吾行澄如明镜。”
  “赤沙那个地方,不要用待在璃月时的眼光去看待,局势错综复杂,我也只能重症下猛药,行快刀斩乱麻之举。”
  “或许一时之间死的人会多一点,但目光稍稍放长远就会发现,哪怕没有我,他们也一直在互相厮杀,争斗,死的人更多。”
  因为是熟人,杜若稍稍解释了一下,
  “当然,这些都和你无关,你不需要参与其中,请放心,我并没有招收雇佣兵的打算。我要你运输的也仅仅是粮食,药品这一类物资,这应该不违背你的道义。”
  北斗没那么容易被说服,但也知道自己摊上了麻烦,摆不掉的,闷闷地说:“我会亲自去看。”
  “那么欢迎,希望合作愉快。”
  迎着杜若的笑容,北斗不算很客气的嘟囔了一句:“给够摩拉我就会很愉快。”

第九十九章   璃月新增潜水玩法啦
  璃月虽好,居不易。
  诸多目的已得其二,杜若不是达达利亚,不管不顾非要搞个大新闻,思量再三他暂时放弃了巡游云来海,寻找跋掣踪迹。
  顶多试航鲸王号,在环孤云阁一带转悠一二,碰碰运气。也看看这曾经岩王帝君投下岩枪硬生生缔造的奇观,领略一二魔神之中也称武神的力量余波。
  就是今天!
  “准备起飞!”
  锚定鲸王号的锁链一一断开,悬浮于工坊上方的庞然大物挣脱了束缚,浮生石为它提供悬浮的动力,飞艇调节高度和方向,哪怕没有千奇核心辅助杜若自动化驾驶,他手动也能一人操船。
  让其他人帮忙?
  交浅不言深。
  杜若没怎么在璃月活跃,不是时候,他这个时候出现确实有点硬蹭的嫌疑,要有自知之明。
  为了避嫌,凝光都不怎么愿意多和他碰面,北斗……北斗算是被埋伏了一手,不得不参与这趟明显很麻烦的货单,早就离去,准备带着自己的远洋船,带着海图上路。
  只需要把终点的奥摩斯港,换成了更远一些的黄金枣椰,那里过去虽然荒无人烟,但如今既然有人接应,她有把握一个月内将货物送到。
  然后就事论事,情况不对的话大不了得罪杜若和牵线搭桥的凝光,今后也都不跑须弥这条线了,损失极大。
  她的事可比试航重要得多,可以解沙海燃眉之急。
  远洋船的载重,可不是飞艇才区区五百多吨的小打小闹,一支船队可以运输将近上万吨的大宗货物,用以应对教令院可能的春季攻势。
  要不是这些物资,杜若还怎么大手大脚败家,仅仅采购浮生石之类的飞艇材料远不够班啊。
  鲸王号挣脱束缚,飞上了高天,云来海的风不能动摇其飞行姿态的稳定。
  一切都很良好,不管是船舱结构,还是气囊结构,杜若都采用了经过蛇蛇多次模拟验证后的成熟方案。
  用仿生学结构去配搭她的生物进化知识,触类旁通。
  结果还算不错,杜若飞得很稳,这个过程中蛇蛇一般是负责看着的。
  从天空俯瞰,孤云阁十分显眼,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之中,耸立而起奇特岛屿群,更是让周遭的大气,洋流,元素波动,统统都为之而动。
  尤其是潮汐。
  在老家,潮汐是引力的杰作,是地月之间的周期性现象,也因为大气出现波动。
  而在提瓦特,潮汐除了引力,大气之外,还有一种力量影响着。
  “元素力!”
  早在第一次飞上高天,观测大气,风暴,洋流,云海……万象自然,没有一种不和元素力无关。
  就这么一路环绕孤云阁飞行,一边检查鲸王号是否存在缺漏,答案令人满意,固然没有鸣霞浮生石那种程度的珍奇,靠着多核心并联,杜若在船舱龙骨受力上实现了立场构成,进而均匀承受船舱重量悬浮起来。
  上面还有个飞艇辅助悬浮,就更减轻结构压力了。
  可以说,框架已经完善,可以投入使用。
  这种时候,一般要开个宴会。
  杜若开始脱衣服,披风,紧身衣,只留短裤。黄澄澄的冬日阳光下,他浑身布满了流水型的,一块一块儿的肌肉群,尤其是背部、腰腹核心与大腿处这三大肌肉群,每一根肌肉线条都好像拉丝一样,如同岩石雕刻一般,清晰可见。
  基因潜力激发的效果可见一斑。
  这番做法让蛇蛇睁大眼:“是要下水?你确定要在这里下水,没问题吗?”
  喂,前面可是孤云阁啊!
  有那么多魔神葬身于此,还封印了些活的,她都要小心收敛气息,免得刺激了这里的魔神乱葬岗。
  杜若还敢继续靠近,璃月的仙人们一般都不靠近孤云阁的。
  “安啦!”
  杜若大咧咧地摆着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用想那么多,你是谁,我又是谁,圣骸兽确实不适合靠近,又有末日沾染,但我只是个人类,那么多愚人众在这里考古,也没见人家紧张过。”
  他是碰运气找跋掣的,小心谨慎接触是没错,那也得先找到再说。
  杜若觉得自己没那个运气。
  那种级别的元素生物,还是魔神眷属,一旦有所活跃,从海神宫走出,大多伴随风雨,或者海浪异常,璃月都能立刻反应过来,检测到异动。
  现在这么风平浪静的样子,不存在的。
  至于真遇到了,人家跋掣也不至于特意来找他茬吧,哪怕找了……这不是带着蛇蛇么。
  她其实很能打,但一般不怎么愿意出手,不想就此化身无留陀那就少消耗力量,保护杜若撤回璃月港绝对没问题。
  遇不到跋掣的话,下面只是些出不来的魔神,死的活的,没问题的啦!
  阿蛇转念想想,也是,杜若什么水准也值得出事。
  “那你小心点,我可不去。”
  “了解,看我给你抓条大白鲨,我只吃鱼翅。”
  说完,杜若一跃而下。
  真要有鲨鱼,危险程度对他来说也不高,哪怕自己在水下他的不能很好地发挥实力,冲刺起来水流阻力远超空气摩擦,凭借放电也能横行无忌。
  蓝绿色的海水,没有污染,清澈迷人。
  杜若坠入了海水里,溅起滔天浪花,瞬间没有了踪影。
  鲸王号飞行了许久,这里已经不靠近大陆架。
  渔民潜水捕鱼,一般都是在大陆架附近,水下十几米,甚至几米就能看到陆地。
  这附近海域别看靠近孤云阁,有岛屿,那孤云阁都是岩枪投下形成的,枪是个什么造型?
  所以杜若一个猛子,就深水炸弹似的,一口气潜入了底下都是上百米,甚至上千米的深海!
  这个级别的海域,不但风浪巨大,而且大型鱼类众多,指不定底下就会出现什么生物,不可控的因素非常多。
  而且,提瓦特大陆是海中真有海怪,鲨鱼什么的只是人家的小点心。
  没有潜水服,也不开生物立场,就用身体硬撑着下潜,四周水压也越来越大。
  水下越深,压力越大。
  将近10米的水深,每平方米就会受到大约10吨巨大压力,因此普通人潜水,潜水服都是必备的。
  杜若已经不算普通了,但抵达一定程度之后也不再追求下降,抬起头,阳光投射在宁静的海水里,仿佛是透过光谱被曲折分析的光线一般,美不胜收。
  他甚至能透过海水看到海面随着风波涛起伏,在阳光下一片五颜六色的,周围也有不少小鱼在游动,视水压如无物。
  尤其是一种金色的漂亮大鱼,在元素视野中洋溢生命力,稍稍触碰,竟然融化了一般,让人精神一震,身体也一震,被温暖舒适的生命力滋润着。
  ——大海的秘宝!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当然,也有不少别的没啥用小鱼在四处游动。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沙海,雨林,高山和平原的风格,无数的生物在你眼前“漂浮”,因为深度没有细沙、海草,更没有树木,一眼望去,尽是各式各样、毫无止境的浮游生物,真可说是一片难得的神秘王国。
  太美了!
  一个童梦奇幻的海世界!
  蓝梦必须做大做强啊口牙!!!!
  当然,若是继续下潜,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水压也持续上升,氛围会稍稍给人压力,尤其是千米之下的漆黑海底,深邃恐怖仿佛宇宙的黑洞,能够吞噬一切。
  杜若是来准备开宴会的材料的,顺便碰碰运气,不是来讨没趣的。
  很快,他发现了不断游动的鲨鱼,说到做到,靠近过去伸出自己的双手。
  电鱼不好,这么美的海下世界。
  于是杜若选择将其禁锢,用双手,硬生生的将鲨鱼截停,任凭翻滚挣扎,很剧烈,就是不动。
  有一种捕鲨的技巧,就是通过浮力极大的陷阱,抓住鲨鱼后逼得它停下游动,最后窒息致死,善用这种技巧的人,往往一小舟,一浮力陷阱,一木棍(击打水面模仿猎物吸引鲨鱼),就能捕猎这些海中猎食者。
  达达利亚据说喜欢冰钓,哼,真男人就是要捕鲨!
  人鱼之战最终落下帷幕,晕过去的鲨鱼再无反抗之力,被杜若兴冲冲的带回了飞艇,又被蛇蛇气冲冲的扒拉开。
  “我不吃!”
  杜若没敢说我吃两条,鲨鱼肉真不行。
  “那你再等等,我整个好的去。”
  璃月富饶,不仅仅是矿产,还有物产,哪怕是海中,相较于赤沙外海过于热带的海域,云来海是温带,亚热带,杜若之前搏斗鲨鱼的时候也看到了更多大鱼的踪迹。
  其中还有金枪鱼!
  因为对生鱼片的印象深刻,虽然过去没啥兴趣,但想到今后都吃不到了,当然印象深刻,杜若不止一次在宴会时试图整点,往往未果。
  这一次,他带来了更正宗的调料,就差好鱼了!
  太阳落山,天色渐暗。
  璃月港外入夜的海岸边,鲸王号飞艇这才浪够了一样缓缓归来,载着一堆杜若加上蛇蛇都吃不完,根本吃不完的大货。
  肚皮圆滚滚的他们正仰躺在甲板上晒月亮。
  “明天就回去?”
  “明天就回去。”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胡说,这里这么好,我玩的很开心。”
  “我是说那些人类。”
  “被人当穷亲戚上门嘛,各种避之不及,那种臭外地的,跑璃月港讨饭来了的态度当然不爽,也不能说人家自作多情,只是……只是有些滤镜破碎了而已。两个国家差异太大了,我一时也很难适应。嗨呀,等下次他们倒霉我再来吧。”
  杜若又回想起了自己那天在阿如的想法。
  他是对的,弱者在哪里都一样,受着吧。

第一百章   于是神明投下目光
  坎蒂丝是一个月之前乘坐巨鲨号,抵达黄金枣椰绿洲的。
  附近已经兴建起了一个简易的小码头,真的十分简易,但已经是不错的开发海洋的成果了,因为码头中停了不少船。
  一些是买的,一些……也是买的。
  不只是小船,还有中型船只。
  大型远洋船没有,那需要十分专业的水手配合才能开动起来,阿如还没有那样专业的人,大家过去是在沙漠混的好吧。
  杜若让他们转职当海贼,阿不,海军,都已经很颠覆这些沙海豪杰们的自信了。
  自从来到这里后,只要一有时间,大家就会下海。
  起初因为黄金枣椰的奇迹一幕,这里的人士气爆棚,就算一些渗透进来的沙子……不是有句老话吗?酒厂能够发展壮大,靠得就是琴酒之外的人才。
  相较于只有士气的,土生土长的沙漠人,除了不够能打,这些学成归来的人才反而更有办法。
  双方磨合着推进黄金枣椰的建设开发。
  坎蒂丝今天的早餐是鱼,午餐也是鱼,她和芭别尔一起,一边吃一边讨论一些事情。
  “塔尼特部落,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和其他沙子一样,只是更信仰花的女主人,长老们觊觎着永恒绿洲的清泉,却又不敢闯入那被列为禁地的达马山区域,平日四散沙海各地的绿洲,打猎,猎物包括商团,其他沙漠部落……”
  芭别尔说得很详细,这不是出卖,而是大义。
  因为塔尼特这帮不省事的,在阿如都没有对丰饶绿洲动手的冬日,竟然出动了族人,占据了饱饮之丘一带,也是曾经赤沙五大绿洲之一。
  他们仍未停止,想必不久之后就会向丰饶绿洲进军,完成对一度打压得他们几乎灭亡的神王之遗的反攻。
  根本不把阿如放在眼里!
  号称赤沙之王已死,而坎蒂丝秘不发丧,否则为何久日不现身,他们要清君侧……之类的。
  此刻沙海人心浮动,若不是冬日阻止了那些沙漠人的跃跃欲试的斗争心,恐怕已经有人独走,打着阿如的名义攻过去了。
  当然也有人狐疑,为何杜若真的久不现身,只看见那艘传奇的飞艇巡游赤沙。
  这也是控制力不足的表现。
  杜若也好,坎蒂丝也好,控制新阿如的方式也都没有超出神王之遗太多,依旧是信仰的范畴,信则听,不信反了你丫你能咋的……别打了别打了我听你的服了……
  属于王权不下乡,依旧各个部落长老,战士阶层自决。
  这种基层控制力,塔尼特又要搞事,自然热闹着呢。
  偏偏这个时候,更具进攻性的杜若真的不在赤沙,他对外是在冥想参悟镇灵的力量。
  可你究竟冥想参悟出什么了没?
  须弥的学者林居狂语期三五年有所成都是天才,赤沙的莽子两三个月都等不了。
  倒是内部都有底,杜若对内告知过,他要防备有鬼的教令院,准备一些后手。就怕春日青黄不接,教令院一改如今和善的模样,卡死对沙海的粮食交易……
  地主对付佃农都会用的花活儿,教令院过去也不是没对沙漠用过,商人们定期就要收割一波沙海的财富。
  知情者坎蒂丝被不知情的人烦恼得不行,已经有人趁机试图以此架空她,所以干脆来了黄金枣椰躲清闲,任由已经群情激奋起来,要打丰饶绿洲,要打塔尼特,也要打雨林,什么都要打的那些人继续狂热。
  跳吧,都跳吧。
  “圣少女,你这样逃避真的好吗?”
  芭别尔对坎蒂丝的选择有些微词,
  “若是他们索性避开你我,自己决定开战……”
  坎蒂丝神情平静:“那就审判吧,对于自己人,我会给他们一个公正的审判,杀人的处死,伤人的处罚,抢掠的退还,毁坏的赔偿,我会一直如此守护阿如。而决定是否开战这事不归我负责,也不该他们负责,谁敢动,审判谁。”
  她的离开不是退让,而是放弃了用言语说服。
  杜若不曾掩饰过他的一些想法,敌人要杀一批,‘自己人’也要杀一批,沙漠的人虽然少,但有些人还是太多了。
  本就不能指望这些人能够在对抗教令院的过程中出力,不拖后腿,背刺,心心念念弄死他取而代之都算可以了,难道还要为他们的上蹿下跳多费什么精力,你敢背刺就是敌人,看我砍不砍你就是了。
  坎蒂丝对此……她是温柔不是软弱。
  “你其实也在害怕吧,害怕主人一去不回?”芭别尔说起了其他,“从他离开到现在,后续没获得一点消息,说不定……”
  “是你在害怕。”
  坎蒂丝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说的那些我们都清楚,但是,为了更重要的东西,他一定会回来的。”
  “是什么?”
  “信念。”
  芭别尔本以为可以听到什么属于杜若的秘密,或者属于赤王冕下,力量,权能,财富……你跟我说信念?
  “只有心有信念的男子汉,才能做出这样的事业,如果光是为了钱财地位而战斗,是做不出这种程度的,你可曾在他身上看到他是为了更多钱财,更高地位之类的东西。”
  芭别尔想了想:“没有。”
  她没有见过杜若更早的模样,坎蒂丝见过,所以更了解。
  信念么。
  “可是他会死的。”
  “人都是会死的。”
  “陛下不一样,我直说吧,魔鳞病……圣少女,你明白我的意思,很多人愿意遵循他为赤沙之王的理由,难道没有这方面的原因吗?那些人都在等。”
  芭别尔语气带着沉重:
  “一如沙中记录的往事,一如居尔城的鲜花,当万王之王坠落黄沙,诸王并起,争夺那王的冠冕,赤沙从此多事……”
  杜若可以斩了纸老虎神王之遗,用米沙勒的脑袋威慑这些人臣服,当他死去自有后来者。
  砍不过他也可以等他死,阿如难道就不推举新的赤沙之王了?
  至于那之后沙海和雨林的仇恨如何……那从来都是宣称,不会真有沙漠人妄想可以击败雨林的,神明是迈不过去的门槛。
  至于对赤王的信仰……
  如今他们将信将疑,多少信一点,若是杜若都死了,那就一点都不剩了。
  魔鳞病在身,留给杜若的时间不多,大家等得起。
  坎蒂丝抿了抿嘴:“没关系的,还有神明。”
  “赤王冕下已经死了,花的女主人也永恒长眠,草、草之龙……难道你们寄希望于草之龙。”
  芭别尔一直很想知道其中的隐秘,蛇蛇也就罢了,圣骸兽的模样在沙漠人眼中只是灾兽,芭别尔也不怎么亲近她,后者更不亲近人类。
  可是镇灵。
  杜若展现出的奇迹和魔法,分明是得到了这些魔神眷属的认可。
  追随魔神的魔神眷属为什么认可他呢?
  除非有另一位魔神的意志,镇灵就曾经追随赤王在,自然也可能认可赤王的眷属草之龙,芭别尔是这样认为的。
  坎蒂丝摇摇头:“我不能说。”
  事关神明,不是可以随意讨论的东西,如果杜若不是在提草之龙或者草之神时吹嘘她们的话,坎蒂丝记得,他说过她们拥有随时可以观测须弥任何地方的能力。
  通过飞鸟,通过草木,通过人的眼睛,通过风的声音……
  芭别尔也不强求坎蒂丝吐露那些注定珍贵的秘密,不着痕迹转移话题,继续她们一开始讨论的发展问题,这次换她问了。
  “黄金枣椰的发展已经没有更多方向了,不是单纯拓海就能解决的,关键在于绿洲中的水有限,而我们带来的人太多了。哪怕可以通过飞艇运输,但飞艇本身,我们无法生产原材料,只能高价进口雨林的因素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加上雨林的商人为了利润对相关材料进行的恶性提价……,恕我直言,我看不到这里的未来,难道真的要变成一座海贼窝点吗?那对赤沙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越说,芭别尔越是发愁。
  权力不一定意味着责任,可要是她负不起这个责任,后面自然没有更大的权力。
  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能够黑吃黑的搞来这么多船,真的尽力了。
  但后续……
  没有足够的水,哪怕带人出去打劫都没力气。
  坎蒂丝也因为她的话都沉默了下来,黄金枣椰吸引她的到来,原本抱有强烈希望,认为一个出海口有能改变赤沙的可能,如今却发现对现状的改变并不大,因为在授人以渔之前,没有足够的授人以鱼支撑。
  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如此,两位少女心里都不好受。
  偏偏没个拿主意的,任何时候都能轻描淡写充满自信的给出解决方案,别管对不对,合不合适,能不能成,就说有没有方案吧。
  沉默片刻,耳濡目染学了一点他的坎蒂丝再次面带笑意的说道:“谁说对赤沙没有意义,会好的,看看这座海港里的人们,他们现在可是热情高涨。”
  “为了等一颗枣椰树成长,往往需要等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做什么事往往不是马上九成的,不过只要你栽下一颗树苗,一定会有收获的。”
  “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只要挺起胸膛,看着我们自己栽下的树苗会长成什么样的参天大树就可以了。”
  芭别尔不吃这套,她指了指黄金枣椰中的树木,已经从开花,经过人工授粉到了挂果的程度,海边的冬日它们继续成长着。
  “那些枣椰树就是一下长成的。”
  坎蒂丝被她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想,急于求成然后满心失望,最后就会全都选择离开沙海,那样的沙海才真正没救了。这里是我的家,我的家人,朋友,记忆,都在这里,你应该懂的,只要心怀希望,即便是雨林长大的沙漠人,也在为自己的家乡建设而努力奔走着。”
  “他们都很年轻,算得上年轻有为,如果不是为了改变自己血脉上的故乡,让自己的家乡变得更好,为什么要回到这个到处都是失望的地方?”
  “即便是为了他们,我们也要心怀希望,你明白吗?”
  芭别尔思考,芭别尔恍然,芭别尔道歉。
  “抱歉,是我欠考虑了。”
  她也露出笑容,认真的说道:“我明白应该怎么做了,大家都在看着呢,怎么能让他们失去信心。”
  来了,就是我的人了,想跑,没门!
  只要有信心就能维持住的话,我演都能演好啊桀桀桀!
  坎蒂丝直觉她应该是想错了,但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
  即便只有一个人,即便这位知道更多的猎鹰也放弃,即便杜若真的未能继续走下去,她也会一个人守护好这一切。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面临各种前所未有的状况,没有人呵斥她,所有人带带着笑脸,但谁是真诚的,谁有居心叵测,坎蒂丝都明白。
  阿如已经没有过去,阿如只能走向未来。
  她走在这条路上。
  像是回应她的信念,当这场简单讨论结束,坎蒂丝再次拿起枪盾,准备乘上巨鲨号,巡游一番,回去阿如一趟时。
  却发现自己那杆枪的枪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闪耀的宝石。
  瑰丽的海蓝色,晶莹澄澈,随着她意识到,便散发着一股水元素力的波动萦绕她周身。
  芭别尔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周身,自然是没有的。
  只有坎蒂丝。
  神明的目光察觉到了她,为她送去认可。
  神之眼,即为坚定的心。
  它会是最好的装饰。
  高天之上,也有更加巨大的飞艇正跨海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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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啊哈,我爆更了()

第一百零一章    凭一己之力,打倒他妈的…
  “嚯,这可真是惊喜。”
  当杜若归来时,便见坎蒂丝正在共鸣一枚水系的神之眼,她旁边的芭别尔神情可就复杂了,还有更多人观察到了两架飞艇的归来,开始过来查看情况。
  “去把海豚号上的东西卸下来吧,鲸王号就不必了。”
  杜若挥挥手安排,走向了坎蒂丝。
  “让我看看!”
  比起那些小事,她这可是大事。
  杜若一度摆脱了菜狗子身份,但神之眼往往会再次让一个人实力进入成长期,不开玩笑的说,只有没用的神之眼持有者,没有没用的神之眼。
  杜若因为自身天赋,特别适合战场冲杀,单打独斗的时候却未必比得过其他原神了。
  生物立场的强度也不是无限的。
  此刻的坎蒂丝,整齐地穿着赤沙款式的热辣装束,少女身体也是发育了许多,只是还是比不过旁边这位就是了。
  见了杜若,她也惊异看过来:“回来了。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一定是阿赫玛尔的眷顾!”芭别尔语气有点酸。
  神之眼这东西,带来的力量她倒是并不怎么渴求,赤沙自有办法,但背后蕴藏的意义非凡,所以杜若才能在神王之遗的战利品中发现那么多空白神之眼。
  然后,杜若毫不犹豫否决了她:“虽然的确是得到了神明注视,但是否发放神之眼这件事,和阿赫玛尔其实是无关的。”
  杜若没有多说,接过坎蒂丝递来的她的水系神之眼,饶有兴致观察了一下,还给了她。
  “是一件好事,坎蒂丝,恭喜你。”
  “恭喜我之前,也恭喜你,陛下。我们有麻烦了。”
  坎蒂丝先礼后兵,将杜若归来的喜悦压下,开始说起了赤沙近日来的风言风语,风波动荡。
  杜若身患绝症这个特点,让他总是处于撒手人寰和揭棺而起的叠加态,但凡不露面一段时间,总有人觉得是坎蒂丝秘不发丧。
  听得杜若拿起茶杯,是奶茶,一饮而尽,他不是个会品茶的人。
  “知道了,其他的姑且不论,又有人造谣我死了。”
  “所以,怎么办?露面否决他们?”
  坎蒂丝直接问。
  杜若笑笑:“小事,都是小事,赤沙本身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困扰,我一个人就能打倒他们,比起他们我更关注外部问题。教令院,以及愚人众,说说他们,有发现吗?”
  巨鲨号那种猎鹰都能解决的初代飞艇已经过去式了,如今是鲸王号的时代,杜若可以以此投放兵力到赤沙,甚至须弥任何一个地方。
  战术的优化带来战略定力,区区塔尼特部落……杜若更关心是不是有人在他们背后怂恿,辅助,否则他想不通塔尼特是怎么敢的。
  坎蒂丝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们对赤沙的控制太低了,很多地方都无法得知,我对塔尼特的了解,最可信的来自芭别尔。”
  听得杜若咂咂嘴,也是有些无奈。
  赤沙从前慢,通讯靠信笺,口口相传最高端,可叹。
  “好吧,那芭别尔,你觉得他们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其他人的怂恿帮助?”
  “我不知道。”
  芭别尔看上去神情有些恍惚,给人的感觉,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
  杜若挑挑眉,直接给她打击。
  “啪!”
  她有些僵硬的表情一下就软了下来,整个人侧身被杜若搂住,乍看遮得严实其实全是丝织物,手感很好,杜若拍打她……肩膀:“好好想想再说话。”
  “是,主人,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塔尼特部落由长老们共治,十分排外,教令院或者愚人众……从未有过联系。”
  “只是你以为从未有过,塔尼特也需要对外交流,哪怕只是平日经商的和外人接触,有心人也能给出一个他们不想拒绝的条件。”
  沙漠人,真的太好收买了,只靠信仰拦不住的,那些底层可怜的,水都不够喝,一直保持饥渴……更何况能够走到部落高层的,往往信仰大多存疑。
  杜若从不小看对手,沙漠人本身除外。
  教令院的手段看似和缓,其实毒辣,避开了沙漠人的锋芒,一鼓作气势如虎,再衰三竭软脚虾。
  更何况他们还谋划内部爆破……杜若对付神王之遗也是这么干的,只需要再接一个斩首战术。
  至于另一个假想敌愚人众,不是杜若怀着私人恩怨考量,而是这也是愚人众的利益所在,一个动乱的沙漠,一个动乱的须弥,一个可以浑水摸鱼让他们探明一些最想得到之物情况的机会……
  尘世七国,冰之女皇和巴巴托斯,和摩拉克斯,都有默契和密约,取得他们的神之心走走过场就行,所以才会“达达利亚,你去把摩拉克斯的神之心带回来——啊,我?”。
  巴尔泽布太过自闭,不好交流,很麻烦。
  须弥也很麻烦,新的草神神秘过头了,别说人众,冰之女皇都没有什么接触机会,她又太过重要,世界树当然是天空岛秩序的重点,别说差错,任何试探都可能暴露自己。
  如此,赤沙的动乱其实在很多人眼中变得有价值,他们小心翼翼的不直接下场,而是通过帮助沙漠人本身的方式。
  教令院帮助阿如的表现根本不掩饰,其他人只能另做选择。
  杜若对此……毫无办法,他连教令院的帮助都只能吃下毒饵,扭头跑去狐假虎威,愚人众这个是真的没办法斩断他们伸出的触手。
  心情不好,揉揉美少女。
  杜若身体变化之快,已经和一年前形同两人,如此真性情,令人喜悦。
  芭别尔嘴角含笑,心理上因为坎蒂丝(已觉醒)带来的波动平衡了。
  是的,那不重要,她追求的可从来不是什么神明的注视。
  她上下打量着杜若,红绸下媚眼如丝的眼神,仿佛要把人剥光似的。
  “你的意思是,今后愚人众也会是我们的敌人?”
  坎蒂丝眸里划过一抹好笑,但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他们不是一直都是吗?”
  杜若放开了芭别尔,这娘们儿真麻烦,还得管管心理健康,转身走向了黄金枣椰深处,镇灵所在。
  真名是她的力量,若是选择听,就是缔结真名契约,故而杜若只能称呼她为镇灵。
  身后人跟上,一并前往。
  很快。
  “可爱的人,你回来了,所以我的任务完成了?”
  银瓶晃晃悠悠,声音颇为慵懒。
  “是的,感谢你的帮助,镇灵。”
  “真的没关系吗?我离去的话,你所缔造的绿洲,将会分崩离析,连同那些敬畏着的人。”
  “没那么快,我也可以用你的力量维持它一段时间,定期充能就是了。”
  “呵呵呵呵,可爱的人,我们眼中的时间快慢似乎有很大的分歧,可我们都明白,奴才们将在你死后失去一切。”
  “我死后哪管得了那么多,我又不是神。”
  杜若捧着银瓶,用言灵和符文将她逸散的光点固化储备下来,而后目送她自己离去,不是巨鲨号,分得清好坏的跑去鲸王号上了。
  而且颇为主动的改造起了这艘更大的飞艇,硬生生在船舱里营造了一个小绿洲。
  这还是坎蒂丝第一次看到杜若使用镇灵的力量,也是眼睛闪闪。
  她握紧自己的水系神之眼,若有所思:“陛下,神明的力量原来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你在想什么,元素力对普通人可是有害的,镇灵的力量很特殊,源自更古老时代。”
  那是一个人类有所求,天空就会降下的好时代。
  当米虫多快乐啊!
  “可是这里很缺水,黄金枣椰承担不了更多人了,无法继续发展。”
  “缺水?海里不是挺多的吗?”
  “那是海水。”
  “净化就是了。”
  杜若也是服了,你都想当‘沙中净水’了,为什么不更进一步呢。
  “沙海燃料匮乏,但也没太多蚊虫病菌,让你们没有多喝热水的习惯,可是都来到大海边了,怎么都得考虑一下这些吧。”
  “就算这里燃料也不多,蒸煮净化海水不够喝,雨水总可以吧,跳舞粉是摆设吗?你们也有飞艇啊!”
  “这里的大气可不缺水分,还有镇灵的力量。”
  这些话引得芭别尔笑了个花枝招展,她拍了拍胸口:“原来还可以这样解决吗?主人,我真笨啊,完全想不到,只会打打杀杀,我抢了不少船回来哦。”
  杜若有被吸引到:“我看到了,你做的很好,这些船接下来很有用。”
  其实跳舞粉这东西她们想到了,但沙漠人那边偷偷用跳舞粉实验,根本招不来雨水。
  最后大家得出结论,不是他们有问题,是杜若有问题,跳舞粉里还藏了些秘密,也许就是神眷。
  其实不是的,只是沙漠莽子多,完全不懂什么叫做营造适合下雨的环境,就是在要下雨的时候营造。
  杜若一直这么干的,这让坎蒂丝怎么想这个办法。
  至于镇灵……
  她半个金眼的待遇仅限于不被称为奴才。
  因此坎蒂丝保持微笑,你说的很对,但是……
  “陛下,我们好久都没切磋过了吧,这枚神之眼,似乎带给了我一些新的想法,我们来试试吧。”
  我只会打打杀杀真是抱歉了啊。
  但接下来众敌环伺,希望你能变得更强一点,再没有一个人比杜若更适合战场,更合适在人群中展现强大,更合适惊人的一人敌一军了。
  坎蒂丝都做不到,她挡不住来自背后的冷箭。
  所以他要成为赤沙之王,成为这面旗帜,旗帜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倒下。

第一百零二章   一定是那个女人,她把大哥…
  时间是晚上,月亮升起之后。
  欢迎的宴会有些激烈了。
  但可以很好的让杜若找回状态,这里是大赤沙海,不论他在璃月经历了什么,请尽快恢复人在赤沙,准备砍人的状态。
  战场远离绿洲,是一处海水倒灌形成的咸水湖沙滩,附近多的是这种地方。
  “小心了。”
  坎蒂丝笑容明媚,却毫不留情,全力以赴,裹挟着全新的力量,长枪都焕发出湛蓝色的流光,朝着杜若刺来。
  与此同时,用一面圆盾把自己保护的滴水不漏。
  “看上去确实又变强了不少。”
  杜若没有携带武器,仅仅是背心裸露的双手,重新装备上了臂铠,已经更新升级了许多次,双手一合,电光闪烁。
  “——炼成!”
  语气里隐含不容置疑的意味。
  于是坎蒂丝脚下立足的沙滩爆开了。
  她如灵猫一般矫健,不过一个翻身,舞步一般旋转身体,就避开了这突发的失足可能,略显惊疑不定。
  “你,控制了沙尘?炼金术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算是吧,我能控制的可不止沙尘。”
  沙滩蠕动,在精妙的生物立场集中运用,以及混入了浮生石精粹的臂铠的作用下,沙滩漂浮而起大量黄沙,还有盐土,以及更多这片死地中蕴含的物质。
  没有了大地的束缚,只需要生物立场轻轻一推,它们就统统化作了杜若的爪牙,朝着坎蒂丝涌动。
  “感受沙尘吧!”
  场外围观的芭别尔不由屏气凝神,杜若无疑是优秀的,而他最优秀的地方,就是令人惊叹的成长性。
  总能在他身上时不时看到新东西。
  他的战斗方式也从一开始的菜狗子,慢慢放弃和沙漠人在他们擅长的领域争锋,坎蒂丝那种水平只靠锻炼武艺他很难达到,索性转而发挥自身优势,意识,想象,创造,不被常识束缚……
  此刻,更是绝非凡人的支配‘自然现象’。
  这样的杜若,太像赤沙之王了。
  “花里胡哨。”
  高飞的鲸王号上,有看戏的蛇评价道。
  也就吓唬吓唬凡人了,真正的魔神,不,哪怕纯血镇灵,轻易掀起一场沙尘暴淹没城市都等闲,哪像杜若,范围百米左右的先漂浮,再驱使,总重量也因为臂铠中装备的浮生石精粹而不会超过五吨。
  就是个灵活撒石灰的招式!
  坎蒂丝一开始惊疑不定,随着沙丘漫过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不成气候!
  索性践踏着沙尘,以及那之中莫名的,如同水面可以让她踩着奔跑的力量,整个人不再后退,再次冲向杜若。
  不靠近的话,还怎么打倒他!
  “你狼狈的样子真可爱。”
  杜若当然不会觉得这么一点抛沙就能击退坎蒂丝,她突入赤沙的风暴中追猎冒犯阿如的敌人都不是一次两次,所以杜若单手触地。
  “——炼成!”
  电光闪烁,散乱的沙尘被分解重塑,化作更具威胁的宝刀,悬浮两人之间。
  坎蒂丝持盾,继续冲,整个人拖曳出一道流光,极快。
  不再只是赤王科技的镇灵武器庇护她,还有神之眼,驱动着水元素力,眼睛都不会干。
  刷刷刷!
  一把把沙漠宝刀不只是悬浮,化作了刀刃组成的风暴,三百六十度环绕坎蒂丝开始旋转,可谓狠辣。
  芭别尔满脸苦涩,看不得这些。
  她觉得自己恐怕扛不住,她的厄灵武器更适合用来进攻,防守……塔尼特部落最适合防守的厄灵武器战士也扛不住这种无孔不入的攻击。
  厄灵武器又不是愚人众改进后的元素装备,还能开盾。
  但是坎蒂丝就是能抗住。
  答案很简单,朝着正面,碾过去!统统碾碎!
  “就是现在!”
  她明白,杜若不需要她留手,因此盾牌狠狠砸下,它可不只是用来防御的。
  眼见终于还是要近身,杜若收回触地的手,双手交叉。
  “你这野猪公主,只会猪突吗?”
  害得他一段时间的战斗风格也被带歪了。
  轰——!
  金色的波纹在盾牌和杜若之间荡漾,交叉的双手集中了足够了灵魂物质,展开排斥——杜若应声而飞。
  这个,就是位移。
  “炼成!”
  再次漂浮的沙尘,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战场完全化作了水泥自带的杀马特繁衍地,杜若最擅长在这种天气和人打架了。
  坎蒂丝稍稍深呼吸,尽量避免吸入太多尘埃,对杜若的战术有感到卑鄙,无奈道:“我们只是切磋,你就不能勇敢一点,正面接下我的攻击。”
  “有什么不好的,你攻过来便是。”
  沙尘中传来回应,坎蒂丝当即一枪扎过去。
  “喂喂喂,太卑鄙了,要是一不小心把我给弄坏了怎么办?”
  嘲笑声又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你还想不想打了?”
  坎蒂丝的声音透着些许不耐烦。
  真刀真枪,杜若未必扛得住她的持续猛攻,生物立场展开也扛不住,但他很懂发挥优势,一对多的战场就一直保持机动,四下放毒;单打独斗也搞成这幅模样,避其锋芒十分婆妈。
  在这样下去自己输定了!
  “那我可要攻过来咯。”杜若突然说道。
  “来吧。”
  坎蒂丝不想多说,沙尘灌嘴,只是紧握枪盾,倾听四周任何一点异样的响动。
  她觉得把变得有些过于卑鄙的杜若正面轰趴下,才能对他的成长有磨炼的作用!
  下一刻,她的瞳孔却是蓦然收缩。
  是上面!
  杜若,不知在何时出现在她的正上方,而且整个人高举着一块巨大的,不断波动波纹的雷元素方块形成的……拳头?
  “接下来吧,我这半径四十米的猜猜拳·石头!”
  什么时候,在哪里藏起了那些拟造无相之雷,坎蒂丝来不及思考,只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朴实无华递出长枪,状若举火燎天。
  闷雷一般炸响。
  铿锵有力的碰撞,四周的沙地轰然破碎,一瞬化作陷坑,埋葬了杜若偷偷在这里拟造无相之雷的罪证。
  坎蒂丝脚下一软,失去支撑姿势维持不住,只来得及提枪打爆那些拟造无相之雷,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个踉跄!
  闷响中带着一声闷哼的声音,来不及调整的她就被杜若一招制服,和盾牌一起落入陷坑里,差点摔个屁股蹲。
  还好她翻滚了,最后滚了一圈保持跪姿持盾。
  盾牌依旧护住了她,并时刻准备反击,做出推掌姿势的杜若也并不追击,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赢了!”
  后者瞪大眼睛看着他,带着几分恼怒。
  “还没结束呢。”
  “输不起?你都掉出场外了。”
  “这也算?场地在哪?”
  已经被杜若偷偷掏空然后打爆了。
  这哪里是单打独斗,这是她在和包括杜若在内的整个环境作战,天空有敌人,地下有敌人,四周都是敌人。
  这就是……元素力的战斗方式?
  萌新刚刚觉醒水系神之眼,就被上了一课,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你不是雷系吗?
  元素力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真不认输?”
  杜若坏笑着,四周沙尘再次悬浮而起,朝着陷坑而来:“不认输就吃灰!”
  坎蒂丝是没有什么美少女包袱的,吃沙子也是日常,才不会被杜若这样威胁。
  反而借助那股莫名的漂浮力,整个人轻盈跳起,离开陷坑,冲过沙尘,反而到了杜若之上,腾跃而过,在月光下潇洒落入一处略高的沙丘。
  “再来!”
  身上沙子洋洋洒洒,她没有一点美少女包袱。
  可刺啦的一声!
  坎蒂丝只觉得浑身仿佛被什么撕扯了一下似的,忽地浑身一凉,虽然她的衣着本就清凉,但这份清凉是十分安全保险的,和此刻决然不同。
  杜若略微欠身,热血沸腾。
  “那就再来。”
  坎蒂丝微微一怔,低头,盾牌也没能护住,衣裙漂浮开来,仿佛遭受了上升气流,自己身上竟然只剩下单薄的内衣裤,沦为莫娜。
  不算白,小麦色的少女脸色顿时黑了。
  好在她终究不是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而是飒爽的女战士,害羞的情绪不至于没有,但在战斗时,哪怕是一丝不挂,也不允许有丝毫的动摇,只需要把敌人打爆就好。
  哪怕是被看光了,甚至是被侮辱了,在生死大事面前,都是小事。
  只是更有殴打杜若,再狠狠侮辱他的动力罢了。
  但忽然漂浮甚至飞开去的衣服,令她着实惊疑不定,再加上之前一直若有若无感受到的某种支撑漂浮的力量,她若有所思看了看高天巨大无比的新飞艇,鲸王号。
  所以,在璃月获得了什么吗?
  舔舔被沙尘漫过,其中还有盐土,导致干涸的唇角,坎蒂丝迅速地冷静了下来,并承认现实。
  “不打了,我认输。”
  输了。
  并不是不能接受。
  杜若一下正经起来,散去了漂浮她衣物的浮生石仙力,上前给人迅速排斥沙尘,干干净净还回去。
  当然,坎蒂丝本人是拒绝被这样的。
  否则会有种被杜若抚摸全身的感觉。
  “我想洗个澡,要一起吗?”
  杜若也不是谦虚:“要。”
  反正她的洗澡也就去大海里游一圈,之后还往往搞得满身盐粒,又得去沙浴……沙漠人洗澡还是挺麻烦的,如果不是身为守护者,坎蒂丝在阿如未必能洗的起。
  杜若错了。
  坎蒂丝当场激活她的神之眼,招来了饱含水元素力,普通人接触都会生病的流水,泼了他满脸。
  杜若张大嘴,欲言又止。
  坎蒂丝脸上这才重新绽放开了笑容,起到了这场夜斗一开始的目的。
  泄愤嘛。
  一个人跑去璃月,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知道这里的人都在为你担惊受怕,她还蒙受不白之冤。
  “有怨念啊,我哪里得罪你了?”
  “闭嘴。”
  杜若只觉得自己被一个熊抱,几乎不能呼吸,差点激发生物立场。
  是坎蒂丝,身上还沾满了沙尘,岩土,水,狼狈得像是曾经差点被杜若当众电脱水的迪希雅,他对付美少女一直有一手的。
  而沙海的女儿没那么多含恨在心,大大方方地站在杜若身前,就着一身狼狈抱住了他。
  “前面忘记说了,欢迎回来。”

第一百零三章   教令院:你成矿了
  最终,杜若还是洗上了澡。
  富含水元素力,一般人享受不起,杜若泡在这样的玻璃浴缸里,很大的浴缸,惬意的呼出一口气,双手撑着浴缸边沿,看着远处的咸水湖月光连绵摩挲。
  背对着坎蒂丝。
  “哗啦!”
  长时间修行使得实力飞速进步的同时,也积累了相当的疲劳,那是精油和香料都很难消除的,但这样的沐浴可以。
  尤其是,除了水元素力含量超标之外,它可比海水,还有富盐湖水都要纯净得多。
  尤其是,混浴真不错啊。
  同样仰面瘫在大浴缸里的坎蒂丝看了看身边多出的,浑身奶油一样白皙的芭别尔,突然从浴缸里坐了起来,掀起的水浪和水浪中的手破坏了杜若的平衡,使他翻进了水里。
  “喂,还来!”扑腾着把头露出水面的他甩甩水,不满地出声。
  “休息够了,我们该回去一趟了,那里有些一触即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要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难道没有告诉你,我们还需要接一批货。送货来的船长可是很值得交朋友的。”
  “你说过,但是她还在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抵达。”
  “还有淡化海水的方法要研究啊,光靠下雨还是不够,得有自来水厂。黄金枣椰可是方圆几百里内不多的绿洲啊,这里又联通大海,大湖水深也不错,作为港城开发再合适不过了。至于那些人闹腾就闹腾吧,坎蒂丝,你要明白,我们的基本盘不是他们,是沙漠人这个集体,大不了愿意跟随我们的人统统迁移,让他们手下没人自己闹腾去。”
  分而划之,坚壁清野,以逸待劳,重拳出击,区区塔尼特,不是杜若小看他们,是真的没必要多看。
  他还不如谨慎一波里面可能隐藏的刺客,万一带了什么蕴含神力的武器,破了他的生物立场可就香香了。
  “可是真的就这样放任不管吗?”坎蒂丝说起了正经事。
  “我的圣女,我就是要管,所以才要等。”杜若明白她毕竟是沙漠人,不能像自己一样疏离感下十分冷静甚至冷漠,“沙海是文明的囚笼,囚禁文明的不是铁栅栏,是广袤的沙海本身,它让人民散乱,难以团结,继续这样是改变不了的。”
  人口不多地盘忒大,麻烦得杜若也麻爪。
  “不要在意那些所谓绿洲的地盘,哪怕丰饶绿洲,那只是赤王时代的沙海农业区,如今早已经破落了。我们要分清自己能够统治的心脏地带和边缘地带,阿如,生骸村,以及黄金枣椰,打通这条线,进而通过出海口越过封锁才是正经。”
  “连赛莫德绿洲区域的新阿如也只是边缘地带,再大我们真的管不了,只能反复梳理,确认权威,而这是个费时间,且拉仇恨的事情,阿如是不能沾染太多仇恨的,等待,观望,和借人头一用才是我们该做的,急也没用。”
  大赤沙海很大,却是看得见摸不着的海市蜃楼,杜若从未想过真的将它作为核心开发,上限一目了然在那。
  阿如人不多,整个沙海的人加起来都不多,完全可以城市化,将精华统合管理,否则散装得实在让人没那个志气能带着他们有未来可言。
  至于城市化的地方,那肯定是在雨林找,上限须弥城,下限荒野大开发——等禁忌知识真的被净化了,许多须弥如今的险地也就安全了,大有可为。
  要是等不到那个时候杜若就嗝屁了……那就和他无关了呗,人力有穷尽,指望小草神和今后的街溜子吧,反正提瓦特貌似也要出问题的样子。
  芭别尔安静的混入了大浴缸,饱含水元素力的洗浴对她而言还算撑得住,厄灵武器带来的力量固然有后遗症,却也是确确实实的。
  闻言眼神更亮,黄金枣椰的地位竟然如此?
  “哗啦”一声,杜若伸出大手,在她下意识躲闪之下抓住了她身上的那白色浴巾!
  如牛奶般顺滑的肌肤,与坎蒂丝的小麦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让一副惊慌姿态的她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杜若乐了,演技不错啊。
  “听懂了吧,黄金枣椰是很重要的,但我依旧尊重你的选择,你可以继续坐镇这里,继续拓海,或者跟我走,等塔尼特臣服后归你统管。”
  芭别尔一下不慌了,十分惊讶:“啊?”
  “心脏区域从阿如开始,坎蒂丝是最好的负责人,她也责无旁贷,但是边缘部分,那之外整个旧时代的沙海绿洲,你有兴趣吗?”
  沙海缺人啊,杜若也没那个功夫慢慢培养,只能寻找那些已经崭露头角的顶上,至少在他知道的故事里崭露头角的人才。
  芭别尔是避不开的一个,有实力有野心。
  哪怕她最后被捷德带着街溜子手撕成块。
  而杜若突然这么问,芭别尔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想不想?
  当然想。
  但杜若的意思也很明白,选择后者,就要放弃黄金枣椰的一切,回去……塔尼特?
  “难以抉择吗?不要急,毕竟塔尼特目前还没臣服嘛,说不定他们就藏着奇兵,准备一举用我的命走到赤沙更高呢。”
  杜若也不催芭别尔,脸上带笑,机会反正给她了,大概也会一直给,除非她真的背叛了自己。
  毕竟他连守护者的权力都不想坎蒂丝分出去,如今那些守护者后裔在新阿如何其他部落的长老混战,斗得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塔尼特这个势力之后肯定也是不会交给那些部落长老的。
  但是芭别尔不知道,机会就在眼前,她横下心来,贴近杜若。
  “主人,我只想留在你身边,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月光下,有一股好闻的花香飘过来。
  很淡雅的气味,非常好闻。
  坎蒂丝这里,汗臭味,血腥味,沙尘味,混入也有的香味……所以能闻到淡雅的香气真是叫人精神一震,成功吸引了杜若的注意力。
  这就是甘露花海的赐福么,爱了爱了。
  淡雅的味道令人舒服,闻起来叫人轻飘飘,犹如在阳光明媚的花丛中游走,鲜花和晨光化作一片海,他就浮在海中央。
  坎蒂丝也这么觉得,芭别尔真的很香,她是在甘露花海出生的,从小浸泡甘露而活。
  于是抓住她的手,用力摩挲了几下,居然就连肌肤都那么白嫩,嘴角忍不住翘起,太漂亮了。
  我得想个办法也搞些甘露。
  美丽动人,也是一种优势。
  在沙海,能够看着这么漂亮的人的机会可不多,就像见到了某种珍兽般,对符合大众认知期待的美,坎蒂丝也不可免俗。
  她这种人,就是见了可莉会变成姐贵的人,杜若都能想象那一幕——
  “呀!好可爱的小姑娘!”
  “小妹妹是精灵吗?这耳朵好可爱!”
  “小小只的太可爱了,让我想起了我家妹妹!”
  “醒醒,你没有妹妹。”
  “现在有了!”
  诸如此类,杜若这么想到,所以才无所谓她邀请芭别尔一起来共浴,并此刻对芭别尔遭受的熟视无睹,只是提醒:“真心的,要想清楚再说什么都听我的这种话哦。”
  芭别尔不辨,一脸忠不可言,反射月光几乎能晃花人的眼。
  杜若嘿嘿一笑,被坎蒂丝狠狠地翻了白眼。
  “随你好了,反正想要什么就说,我想给就会给。当然你也可以自己来拿。”
  说完,他就作势扑向坎蒂丝:
  “呱!敢瞪我,你已经跑不了了……”
  ……
  ……
  黄金枣椰!
  杜若没有去新阿如露面,但他的出现本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黄金枣椰不能说遍地内鬼,那也被各方安插地七七八八。
  一个从死地奇迹一般化作绿洲的地方,想不关注都不行。
  再加上真正忠于坎蒂丝的人不是在阿如,就是在生骸村,少部分在赛莫德绿洲,这里更多是芭别尔带来的人。
  于是新阿如都不可思议的稳定了许多。
  因为闹事的和管事的,都一批批乘坐各种奇形怪状的飞艇甚至气球来到了黄金枣椰,中途失事了也不能打消他们的热情,一副要吃沙王,喝沙王,沙王来了青天就有了的恐怖嘴脸。
  杜若有被震慑到,琢磨要不要挑几个杀了。
  好在这些人都知道赤沙之王少有良善,诚意给够了,带着礼物前来觐见,其中之一让杜若觉得杀人不重要,诛心更重要。
  “陛下,这是您忠诚的子民,从赤沙的敌人那里夺来的宝物!”
  来者是沙海诸多部落之中的,诸多长老之中的一个,他来到杜若面前,恭敬递上一枚叶片状的东西。
  “虚空终端?”
  杜若没用过,看过。
  “是的,陛下,而且不是一般的虚空终端,它是教令院针对那些贤者预备役,特意制作的虚空终端,具备比普通学者更多权限,而且因为是贤者预备役所用,更不会轻易遭到封禁,为了得到它,我们付出了很多……”
  没理会他表功哭惨,杜若只是饶有兴致看着这东西。
  “更多权限?”
  “是的,陛下,普通虚空终端,只会开放基本问答功能;而更高权限的虚空终端,有着更多妙用,甚至可以联络其他虚空终端,迅速下达您的命令。雨林的贤者就是以此统治教令院,陛下一定会想了解这一切的。”
  杜若是不用虚空终端的,这点众所周知。
  没有人怀疑他用不起,哪怕走私呢,哪怕花点,只能解释为他对教令院的敌意让他拒绝来自敌人的工具。
  这可不行!
  杜若深知虚空终端可以用来做些什么,因此这么想:
  他们在等自己死,等不及那种,而自己偏偏有这样的致命弱点,那就让自己快点死。
  虚空终端妙用无穷,不提通过数据采集进而预判一个人的行动,光是可以大脑挖矿就能加速他无疾而终。
  教令院的三板斧,砍出的第二斧,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十分高端。
  迎着来人的殷切期待,忠不可言,感受不到他的恶意,只有期待奖赏,杜若忍不住问:“你就不怕这是雨林的阴谋,虚空终端可是他们的东西。”
  “陛下,虚空终端是神明的作品,是草神冕下赐予学者的礼物。”
  杜若的问题显得他很多疑,虚空终端的来源还用问,肯定是草之神。
  如果神明要对付他的话,用不用虚空终端都一样。
  神对付人还用阴谋就太掉价了,是毁三观的。
  因此沙漠人其实并不拒绝这个东西,它真的很好用,用来学东西真的快啊,还是走私罐装知识的必备之物。
  否则你拿了罐装知识也用不了。
  眼前这个虚空终端,更是他们部落费了千辛万苦,从教令院的高权限虚空终端中偷出来的一枚,能够借此获取的知识,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才被他忠不可言的献上,相信沙海之王一定会满意这份礼物。
  除非你背后没有神明,还怕这个。
  或者你背后的神明对草神的态度有问题。
  杜若笑了。
  他不去新阿如,不理会塔尼特,对教令院更是徐徐图之,然而……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自己表态。
  并用各种方式来试探自己。
  “做大事,果然要么大成,要么大败,没有中间路线,因为你藏不住的。”
  杜若将这虚空终端戴上,不理会脑子“哔”的一声响,立马起身找蛇找镇灵,
  “更没有退路可言。”
  论丝袜.jpg

第一百零四章   看好了,虚空之力是这么用的
  虚空终端呈现翠绿鲜嫩如玉石一般的叶片状,贴合在杜若的右耳上。
  “哔——”
  他尝试运用,虚空终端上光亮略有提升。
  “喂?喂!第一次通讯测试,听得见吗?”
  其实不用开口,虚空终端是一种可以直接在人脑子灌输信息的高端技术,脑子里说话的感觉是很奇妙的。
  至少对杜若来说是这样,他‘听’到了从中传来一阵女声。
  ‘这就是高权限虚空终端,竟然真的具备通讯功能,厉害。’
  ‘但是好奇怪的感觉,如果要闲聊,果然还是不要通过这个了吧。’
  在实验人员说话的间隙,杜若就已经大致摸清了通讯的用法。
  其实是单方面的说和听,他可以说,也可以听,但这是单方面的,一般虚空终端无法主动实现这种通讯功能,哪怕提问,也得看有没有‘接线员’回答。
  否则就只能接受虚空终端本身被贤者们限制之后的,按照权限回答问题的内容。
  而在脑子里说话,更接近‘信息交互’,对没经验的人来讲,也许会在一瞬间输出一堆没用的废话文学。
  即便是对于杜若来说……他也没有相关经验啊!
  炼金术让他推开了精神引导物质的大门,符文也好,言灵也好,甚至符篆,也都是精神参与对能量引导的技术,可这种接近精神和精神,心灵和心灵之间的对话……
  未来战争的信息传递效率会把古代的将军们吓坏的。
  ‘好了,第一次通讯测试结束,你们尝试虚空基本功能吧。’
  杜若不再还需要开口配音,脑内组织了语言发送。
  ‘这就完了。’
  ‘好快。’
  ‘那我问问虚空问题……’
  不理会她们终于不用掩饰,尽情好奇使用虚空终端,杜若闭上眼,意识仿佛沉入一个熟悉而陌生的环境,目光所及是一条条的数据信息在眼前闪动,而不是一般货色,仅仅显示出个人信息认证,以及问答光屏。
  虚空是无害的,不只是人类这么觉得,它作为大慈树王的遗留,是将智慧播撒大地的利器,至于杜若担心被挖矿之类……
  不节制用脑,这不属于虚空终端本身的安全隐患。
  是教令院五百年来的摸索下,在运用上大规模修改了虚空终端原本具备的,察觉使用者用脑过度,就开启防沉迷的踢出功能被改写了。
  强制开机,强制运算思考灌输内容,再强制导出思考内容……
  这不是硬件问题,是软件的修改。
  一条条数据信息在虚空中奔流,分成红白蓝绿金等不同颜色,其中一条红色很显眼的信息流就在杜若身边,他随手触碰,大脑便是一震。
  信息涌入——这是附近有人正在沟通虚空,发起提问:
  ‘如何下毒才能不被发现的毒死目标?’
  虚空给与反馈:
  ‘权限不足。’
  是这样的,虚空不会回答提问人的一切问题。
  虚空会判断你可以获得这些知识,那么就会直接复制到你的脑子里。
  这个判断机制受限于个体身份、已有知识,在贤者们指定的规则中,终端不会向所有人开放所有知识,而是根据申请者的年龄、身份、阅历,以及最重要的权限来回答或者干脆不予回答。
  因此对于同一个问题,终端也会对不同的人给出不同答案。
  再看其他信息流,每一条信息流都犹如计算机终端在向服务器发送请求,‘请求’的内容则包罗万象。
  有人祈求得到财富;有人想要获得力量;有人希望健康;有人则询问某些人的下落……最后一个明显有点问题。
  沙漠人问问题可不会像学者那样高端详细,都是许愿一样的提问。
  杜若这才知道,原来赤沙有这么多虚空终端使用者,仅仅是他所在附近,就能看到这么多信息。
  不同颜色的信息流代表‘请求’的权限。
  ‘所以,我若是提问,也会被人看到。’
  这个杜若可就太懂了,他走时的历史浏览记录一个没删。
  在这里,普通人是没有什么隐私可言的,即便是学者……你以为教令院凭什么安排风纪官查他们研究,靠风纪官去盯梢那些他们未必看得懂的研究内容吗?
  还得是虚空终端,你的每一个提问都代表了你的一部分所思所想,甚至虚空终端还有定位功能,当然杜若这一版是没有的。
  建立个人档案,采集足够的信息,用大数据统治学者,这就是教令院的做法。
  杜若这一版,只能算个局部网,它针对一定范围内的低权限虚空终端,具有‘统合’功能,想来是大型研究中领头羊学者负责带领其他学者进行研究所用。
  回到信息流本身,根据从蛇蛇还有镇灵处得到的古早版本大慈树王版虚空终端信息,还有杜若自己知道的设定,这些信息流的颜色是‘愿力’的体现,也就是所谓信仰。
  神之心,是汲取信仰,化作力量的高级魔力器官,对于魔神而言也能提高力量。
  虚空终端,就是草之神的神之心,被她改造为传播智慧,和抽取须弥人的梦境镇压禁忌知识的工具。
  因此那一古早版本的虚空终端权限中金色最高,代表的信仰类似宗教信仰里的狂信徒,信仰尤其坚定,服务器虚空的反应也最快,答疑解惑,可用于收集更多信仰化作能量,镇压禁忌知识。
  然后其他颜色也不会无视,都会得到反馈,让被解惑的当事人根据反馈来的回答,回馈信仰。
  若是回答过于敷衍,也别指望信仰回馈有多少。
  其中绿色算是信徒,白色是一般人,红色嘛……这个不是信仰高低问题,是人多少有点问题了,触及什么敏感东西,比如说禁忌知识。
  对智慧的信仰就是如此被量化。
  虚空将一切统合,想要财富的,可以获得财富的信息;想要力量的,可以得到锻炼的技术;想要健康的,可以知晓该吃何种药材,如何炮制;想要跟踪少女有邪恶之举的,会被规劝然后安排人调查。
  当然更多是智慧的问题,回答各种基于好奇心萌发的问题,得到满足后将信仰汇聚虚空。
  树王时代,须弥就是这样运作。
  而到了贤者时期,就没法完全回答民众的任何疑问,贤者们自己代为回答……民众不满意,认为他们徒有其表,对贤者的威信影响过大。
  讲道理,在智慧的国,不够智慧怎么当贤者?
  贤者们当然不爽,过去你们问我我都是去问树王,如今我自己努力思考然后回答你们还不满意?
  所以,不直接回答民众的提问,转为通过权限给与有限答案,你不能知道更多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这是贤者们对虚空的第一次改造。
  树王时代,须弥人被收割了梦,因此大慈树王将虚空终端赠与人类,作为补偿,领头羊贤者们真的掌握了很多核心技术,改造虚空也能做到。
  当然仅限于对‘播撒智慧’的改造,至于虚空也需要收集能量,需要收集信仰,他们很难触及,是隐性条款。何况为了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一个个连接虚空终端的人付出点信仰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吗?需要特别说明?
  提瓦特的魔神一般不需要人类的信仰,是人类需要信仰神明,当神明需要用到了,难道还有特别说明一二的必要。
  而且关于这些隐秘,就和收割梦的目的一样,属于对抗禁忌知识的手段,真相不便传播开来。
  到了如今,虚空终端的权限早已不再是根据信仰能量转化程度而定,是贤者们打过补丁后的提问人本身的权限。
  理论上学者才能佩戴虚空终端,获得一般白色权限,更进一步,每届优秀学员,做出了杰出研究的学者,能够更进一步,获得绿色权限;至于更高的蓝色权限,便是杜若此刻所持有的,预备役贤者,导师级学者,需要带着一群学员,或者有什么大型研究项目需要运作。
  而金色权限,唯有历代六贤者具备。
  “竟能如此相像,我那是……”
  杜若回想起自己那已经被坎蒂丝魔改成赤王时代七重权能,如今大力推广,他卡死了只有加入阿如才能获取蓝色权能,否则哪怕其他部落的长老,也只能和战士,学者一样获得绿色权能。
  更多是白色普通人,凡是登记过的,都受到阿如的庇护,这才是杜若要拉拢的基本盘,而不是那些上蹿下跳得厉害,但只要给他们开放蓝色权能,立马沙王英明的货色。
  所以说,教令院怎么看自己怎么不对劲么。
  放弃思考那些,杜若回到眼前的虚空信息流本身,这是一般人很难看到的一幕,不是虚空权限的问题,而是个人素质不足以支撑他们看到世界的真实。
  杜若所看到的信息流,是在虚空网络,甚至世界树外层上奔流的。
  虚空作为以神之心为核心的大型信息网络,其中技术之高端不必多说,而虚空最重要的基建,便在这世界树上。
  是每个人勾连世界树的那一部分,被大慈树王改造,通过虚空中转,或者说隔离了,因为此刻的世界树深处,充满了禁忌知识。
  一个林居狂语期的学者,哪怕是天才,也要三五年才能初步通过冥想沟通上世界树,更多只能借助虚空终端,看到自己可以看到的部分。
  杜若能够看到,是因为他早就能独自连接世界树表层,那被禁忌知识腐蚀的部分。
  如今连接虚空,在更知道古早虚空终端真实情况的非人们指引下,看到虚空终端之后的真实并不算很困难。
  “这感觉像是区块链技术啊!”端详许久,沉浸其中的神奇,杜若用自己可以比喻的方式发出一声感叹,“每个人的问题不一样,犹如不同的算法,连接虚空后每个佩戴虚空终端的人自己也都是挖矿机,用自己或者他人大脑的算力求解,最后得到回答。
  回答满足提问,这个过程中带来的就是信仰之力。
  思考能力越强,信仰智慧越是狂热的信徒,算力越强,挖出来的币就越多,虚空能够收获的信仰能量也就越多。”
  神明将信仰作为符合某种规则的能量,是信徒能够奉上的不多的神明有用之物,这不是交易,但大慈树王视为了交易,赐予了人类几乎可以‘飞升’的科技。
  所以教令院怎么这么拉胯的?
  杜若已经不惮于把某些猜想说出口,他都佩戴上虚空了,还不敢说那不是白戴了?!
  就是要让偷听的人越发惊疑!
  戴都戴了,杜若对虚空终端的好奇也不再掩饰,他并非好奇流于提问和回答的表面,而是面对虚空这一自己恐怕此生第一次最接近神之心,最接近魔神领域的力量体现,需要好好研究琢磨。
  杜若知道大慈树王创造虚空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她当时失去了太多力量,需要补充力量对抗禁忌知识,虚空就是收集信仰化作她力量的工具。
  它不是通过念经般的祈愿收集信仰,而是践行智慧的道路,提问,回答,在这个过程把信仰收集了。
  可信仰绝不仅限于此,蒙德的自由,璃月的契约,稻妻……这个不算。
  意识到了吗?
  不是针对神明本身的信仰,而是针对神明理念的信仰,神之心这一高级魔力器官的运作着实引人遐想。
  ‘那么,如果我代为践行智慧,那些本该由虚空获取的信仰能量,是继续被虚空获取,还是……来到了我身上?’
  杜若对此真的充满了好奇啊!
  教令院的贤者,别的不说,作为人类,他们掌握的知识确实太多了点,人脑该是有极限的,这种虚空中的交互更是费脑子。
  语言,文字,能够承载的信息和直接脑内灌输相比,效率自然是后者更高,可是理解,理解一句话的信息,和理解信息本身……
  比如说一幅图,人是可以完全记忆的吗?
  不可能,人脑的精度是有限的。
  提瓦特人再离谱,也不可能人人都是小心海,用穷举法算无遗策吧。
  所以一定有什么东西促进了他们的‘进化’,这种进化体现在智慧上,至少也是智力,对人体硬件的提升。
  尤其是贤者预备役这个设定,什么叫做预备役,若是冥想修行的学者还能理解,能够连接上世界树还没疯自然是修成了。
  贤者还能修的吗?
  成功标准是什么?
  解释权一直在六贤者手上,他们作为知情人不敢连接世界树,所以换了一种方式选拔合格的后继者?
  “难道我这个虚空终端最大的价值就是偷能量?”杜若思考一番,觉得自己恐怕没法像教令院的贤者一样抢,只能偷。
  “等等,先别急,再研究研究在这里我能做什么?”
  他的虚空终端除了提问得到回答,答案也比一般货色详尽之外,还可以连接其他虚空终端,用来通讯,传达命令,高效沟通……
  这是蓝色虚空终端本身具备的权限。
  信息流不是,杜若本该通过虚空终端的光屏和其他人联络,或者提问,信息流那是虚空网络和世界树这一人类按理说很难察觉的真实。
  是越过电脑屏幕,看到网线了。
  有趣的地方在于,这些信息流没有严格的格式,没有任何安全防卫措施,没有任何加密形式,信息完全公开,是一种接触就能交互的信息本身。
  大家都是通过虚空这一神奇的网络互相连接彼此。
  又通过虚空网络互相隔绝彼此。
  虚空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卫和加密,更何况它还连接了世界树,若是大慈树王还在的话,更是有一个强效管理员存在。
  这不是她下线了吗?
  教令院的贤者通过摸索,在光屏上补丁了个人信息面板,赋予了权限,有很多骚操作,通过虚空这一连接所有须弥人梦境的网络。
  杜若很难在这方面和他们竞争,虚空的核心服务器不在他手上,他没有修改权限,但世界树……
  这个好像更没辙。
  “所以果然还是只能用来偷能量么,而且还得就近。”
  稍加研究,杜若大概明白自己看到的,在虚空往返的信息流应该就发生在他附近,具体位置就不清楚了。
  恐怕金色权限才能获取这些内容,蓝色还不够。
  他开始尝试代为回答那些奇奇怪怪的提问,获取他们的能量,绝不是趁机看看自己附近都是什么货色。

第一百零五章   创梦空间
  接下来的数天,杜若根本没去专心研发海水淡化手段,闲暇时间全扑在虚空研究上了。
  这种学习工具十分得劲儿,可以称为知识灌输仪,让他颇为沉迷学习。
  相较于内容物单一的罐装知识,拥有高权限后的虚空本身才是最人性化的可挑选罐装知识库,杜若曾经很难获取的知识都能以此被他轻松掌握。
  哪怕这个过程中自己有变成矿的威胁,但杜若找到了一种缓和方式,那就是知能代偿。
  知能就是虚空转化梦境,转化信仰后的能量。
  忙碌了一番的杜师傅,也终于像个贤者一样获取了一部分知能。
  其中详情也很贤者,除了个人知能,还利用权限截获区域内其他人的提问,向虚空发起咨询,再用自己的答案覆盖他们的权限所能获取的低权限不足答案,进而赚个差价。
  这个过程中,大头依旧流入了虚空,但一部分能量也确实汇聚到了杜若身上。
  可想而知教令院的历代贤者,和聪明人又掌握了多少资源。
  “所以我能用这些知能做些什么?”
  这一天,刚刚学习了不少素论派对地脉能量研究的公开知识,眼见知能积攒的有些了,杜若才开始更进一步研究。
  打一开始,他就颇为期待的吸收了一部分这种能量,发现带来的效果类似在香料作用下的冥想,可以有更高效率的思考。
  但也仅限于此了。
  作用于人,至少目前杜若探明的,知能的强化效果没有其他,可以帮助孩子开发大脑,更有助于思考,不能说不好,但不太符合杜若的期待。
  今天他换了一种方式,注视着自己能够看到的信息流,还有自身虚空终端携带的光屏,尝试将知能引导,附魔上去。
  一边向虚空发出请求:
  ‘虚空,检索如何构造冥想空间,引导构造。’
  须弥人不会做梦,但在虚空终端中高效学习的一种特殊状态,被他们称为冥想。
  都一样。
  虚空是十分神奇的信息网络,它基于世界树,关联须弥人的梦境。而在须弥,梦并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它确实存在,具备能量,甚至物质,还能支撑生命在其中栖息生存。
  而这一切,正在被杜若找到推开门户的钥匙。
  杜若以【知能】命名自己获取的这种能量,它是虚空,是神之心转化而来的能量。
  某些国家的神之心这么转化一番的话,获取的能源甚至可以做到充当类似石油的可消耗资源。没错,就是曾经杜若捉摸不透的荒芒能源!
  接触知能之后,杜若才意识到,那东西恐怕也是枫丹那位水神的神之心转化信仰而成的。
  璃月的摩拉铸造,蒙德的千风大合唱,或许都是类似的手段。
  暂时不提,知能并不能作为石油消耗,也不是万用的魔力触媒,更不能带来风调雨顺,丰饶乐土,相较于作用于物质之间,它更倾向于在精神之间流转作用。
  在须弥的表现更多是虚空可以把须弥人的梦境转化为知能,然后虚空消耗知能封锁禁忌知识。
  除此之外的收集信仰,是为小草神能够推动大慈树王的一些计划积累力量。
  被教令院搞砸了。
  暂时也不提,杜若在尝试以这些知能构建一个梦境,还是由虚空教学他如何构建。
  根据他已知的知识,在清醒状态下,人的大脑重组会实时重组实时获取的信息和存储的信息,形成各种感觉、思考和判断;而在做梦时,人的大脑则会基于大脑内已存储的信息(和极少量的实时获取的信息)构造梦境。
  换句话说,在清醒状态下,大脑的算力主要会用于处理实时获取的信息和相关的过程;而在做梦时,这部分算力则会用于重组大脑中已有的信息,形成梦境。
  显然,提瓦特人的状态,主要是须弥人,在清醒情况下大差不差。而做梦时,这部分算力就被占用了,用去处理别的信息。
  甚至不只是大脑算力,还有灵魂算力。
  灵魂是怎样一种构成,底层又如何与世界树相连,杜若还不得而知,但此刻他在清醒状态下,尝试利用知能重组一些信息,形成梦境。
  也就是借助虚空终端建立并控制的信道向虚空输入信息,并令大脑对这些信息进行重组。
  通过这一过程,【梦】将会从对大脑,甚至灵魂中信息的随机重组变为基于特定输入信息的以特定方式运作的稳定重组。
  就当VR虚拟现实好了,这个过程,除了信息输入之外,还需要消耗知能。
  ‘虚空,针对关键词‘海水’筛选接受信息投放,重组冥想空间。’
  很是尝试了一番,主要这种并非言语动作的信息表达他还很生疏,但最终还是达成了,靠着虚空辅助。
  于是此时呈现在杜若眼前的,已经不是简单的虚空终端光屏,或者世界树外层虚空网络的信息流,他在那之外,渲染了一层幻梦,形成了这样一副画面。
  遍布海水的简单渲染,活灵活现,充斥四周。
  可以感受水的抚摸,可以感受光的触碰,海水的声音更是难辨真假,本就是杜若曾经的真实体验。
  一切都是信息!
  眼中所见,耳中所闻,触碰到的,品尝到的,嗅探到的……虚空终端可以上传的东西是知识,也是记忆,更是信息。
  “黑科技啊,什么虚拟现实技术比起它来都弱爆了。”
  被海水淹没,仿佛要重新杀害鲨鱼的杜若眉梢舒展,并没有鲨鱼被他杀害,只是带着好奇心被满足的愉快,看着这个自己简单创造的幻梦空间。
  这种技术的意义可比计算机模拟实验更加高效和直观,完全复刻一个现实实验环境,有条件删减不纯净的部分,然后导入实验数据验算结果……
  把野猪变成蕈猪算什么,数据收集足够,运气足够好,改造出一头野猪王都轻而易举。
  “简直像是真理之门,门里面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类的智慧总和,过去,现在,甚至未来。”
  杜若摘下臂铠,摘下炼金手套,不必需要炼成阵了。
  ‘虚空,建立炼金实验项目,导入‘简易炼金’、‘原料沙’、‘能源雷元素力’、‘炼成对象玻璃月莲花’关键词,筛选信息投放。’
  他在创造的梦境中再次导入了平日再熟悉不过的玻璃炼成,从虚空中引导出了大量知识补充这个过程的理解,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流程,一切清晰的呈现在他眼前,所有知识化作图景导入了他可以接受的大脑,化作了完全掌握的知识。
  而后现实中,杜若双手一合,不再借助炼成阵,游刃有余的沙尘自来,化作一朵晶莹剔透的鲜花。
  “哈哈哈哈哈……”
  哪怕忙碌薅来的知能随着这个过程消耗殆尽,杜若依旧感到愉快。
  须弥人的梦境天天都能抽,用之不尽取之不竭。
  他自己每天都产出颇丰,用起来不可惜,是必要的。
  但创梦空间的出现却极大加速了他成长的效率,还不怕物资匮乏带来的经验获取艰难,炼金术完全插上了翅膀。
  更重要的是,他肆无忌惮的想象力,大可在这个过程中挥霍,结合这个高权限虚空终端能够获取的知识资源,尝试开发更多或许有门的好东西。
  教令院这是放了耗子进米仓,那耗子还不当可汗?!
  于是杜若决定暂时不用虚空搞危险研究了。
  “妈的,我的灵感岂不是被你们剽窃了去,梦里再好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实现,就成了可能打向我的子弹。”
  止住笑容,杜若感到了可惜。
  “也就做做基础研究了,尤其是须弥文字的学习,这真的很重要啊。”
  杜若之前只能能够读懂书本上的文字而已,但大慈树王传下的须弥文字,还得是用虚空来学习才能理解其中智慧。
  这些描述魔神对世界认知的信息载体,甚至都不是二维的,一些个魔神文字具备的信息是三维,四维,甚至五维六维结构。
  没有脑子里推演高数的本事,别想看懂。
  提瓦特只是一颗星球,但提瓦特人都是外来人,能够在宇宙中横渡的文明留下的种子。
  魔神多多少少都是文化人,不是人类这样慢慢重新推进文明,还锁死在星球内部的种族。
  杜若想要掌握提瓦特真正的知识,目前也仅限于人类程度,属于连字都认不全。
  还好有虚空,这是可以飞升的智慧工具,它最大的意义就在于,只要你能够承受,脑子不撑爆,就能灌输知识。
  没错,是灌输,只要你过得了虚空的判定,那你就可以从中复制知识到脑子里。
  知能作用下,杜若询问虚空获取的问题,若是超过一定水准,答案就会以一种全息图像的方式呈现。
  当他注意力全部集中上去,组成答案的所有字符就开始自行移动变化,同时虚空会感知你的阅读进度,当你读完一部分,自动组成下一部分,全都是犹如几何一样精准的文字,并不以平面方式而是全息图景方式灌输进你脑子里。
  最重要的是,只要你能够承受,灌输进去就能永远记下来!
  如果思考能力过关,还能完全理解,甚至触类旁通,就像已经花了很多年学习一样,进而开拓创新。
  杜若能够开发创梦空间,也是知能作用下,虚空在引导他。
  一些须弥内的三十人团,更是借助虚空系统的特性,直接无基础掌握单手剑,双手剑等等战斗技巧,他们打基础的阶段往往只需要锻炼身体就够了。
  否则一个合格战士的培养成本实在是太高了,就蒙德那些拉胯骑士,实际上地位都不低,教令院要不是能够快速培养,快速替换,贤者们也不会如此鄙薄三十人团。
  他们的爆兵能力真的很强,而以人类水准的敌人为对手,数量永远胜过质量。
  所以知识就是力量。
  好在人类是有极限的,哪怕给了教令院这么大的挂,他们能够发展的程度也卡死了在大慈树王下线时虚空的上限了。
  但众所周知,大慈树王真正的知识在世界树,虚空只是一个抵御禁忌知识的手段。
  教令院连虚空的奥秘都没能探索完全,更何况已经封锁的世界树,知识体系早已经没有突破了,以至于为了统治,直接傲慢的将那些未知之物统统归类为“神明领域”,就连禁忌罐装知识也被誉为神明罐装知识。
  除了虚空之外的,从世界树获取知识,尤其是疯学者接触到的知识,都如此被他们归类,不做明面上的探究。
  我很强了,已经做到了人类可以做到的一切,做不到的……那肯定就是神明的知识,我做不到不是我的问题。
  杜若对此没啥看法,他们怎么想怎么做,怎么浪费虚空这件工具甚至最后失去它,杜若都懒得发表看法。
  他只是如饥似渴的,以前所未有的高效搭乘最后的便车。
  基础知识,基础知识,还是基础知识。
  文字,炼金,药剂,机械,元素学……
  六大学派他是一个都不放过,脑子塞得满满当当,融合细胞也给利用起来,开发灵魂思考的信息处理能力。
  不读书还怎么变强!

第一百零六章     总舵主来了!
  须弥和璃月之间,除了层岩巨渊之外,连接二者的正是茫茫大海。
  远航是危险的,陆地上魔物盗匪横行,大海也有风暴,更时常海怪横行,做这行暴利,高风险,总有人前仆后继。
  如今,前往须弥不出名的犄角旮旯黄金枣椰的南十字船队,已经在海上航行了大半个月。
  空荡荡的海洋上,只有不多的远洋船队阵列航行,北斗站在桅杆之上,即是领航员,也充当着瞭望员,观察这过了奥摩斯港后的陌生海域。
  她的队伍才开张,远洋船都没几条,更不存在武装旗舰‘死兆星号’,看上去和别的远洋船队没什么区别,甚至因为璃月商人的排挤,接不到什么大生意。
  此次跨国运输商单,手底下不知情的兄弟们还挺满意,人家定金给足了。
  可事实上没有任何意义。
  一旦发生什么意外,要是在海上迷航或者遭遇风暴,谁也逃不掉。或者到了人家地头给人黑吃黑了,都没有什么意义。
  ‘后者应该不至于,好歹是七星首肯的,只是今后有麻烦了。’
  北斗只能这么想,飘荡在海水,很难收到其他消息,她也无路可退了。
  可以说,在这茫茫大海中,所有人的小命都握在船长的手里,是一个半独立的小社会,她要为所有人的财产乃至性命负责。
  ……
  ……
  鲸王号的甲板上,刚刚拗不过坎蒂丝,陪她回去阿如完成了一次行云布雨后,杜若难得没有捣鼓他那虚空终端,正躺在椅子上,享受着清闲时光下的阳光浴,一边听芭别尔打小报告。
  “所以说,谁要杀我?”
  “很多人。”
  芭别尔也不是栽赃,刺王杀驾这种事,杜若做得,其他人脑子一热也做得。
  反正只要坎蒂丝这个圣女还在,就能继续统领阿如,完成沙海如今勃勃生机的大事业,沙海之王看上去反而不那么重要……不提快要打进丰饶绿洲的塔尼特,其他沙海势力也未必就都愿意臣服是个外来人的赤沙之王。
  你能下雨也没用,有这种想法的都是自己不会缺乏了水的人,更不缺放手一搏的莽勇。
  “倒也正常,随他们去吧,如果真能杀到我的面前,我剑又未尝不利。”
  杜若见怪不怪,也从不指望沙海可以快速平稳,如今他能影响的势力,大致可以分为四个大团体。
  首先是坎蒂丝和阿如自然不用多说,阿如都未必全服他,却一定服这位名气越发强宣称的圣女;生骸村稍次,服他的会多一些,但人本就不多,还多是病号,随着库塞拉一起养病,作为对付教令院的强宣称存在下去就好了。
  再稍后就是新阿如,安普叔带领着原本阿如的一些‘政治势力’,别笑,严肃点,村长也是干部,更何况是阿如的村长。
  他在新阿如混得风生水起,坎蒂丝和杜若都支持他的工作,主要主持人口登记,和一些针对原先俘虏愿意加入新阿如,以及从雨林学成归来的沙漠人的日常管理。
  当然,这一团体更偏向于平民一点,属于内政工作。
  在沙海,战士的地位往往更高,这一部分的人一部分服杜若和坎蒂丝这个组合,一部分依旧随着各自部落的长老混。
  那就是最后一个团体了,他们组成了新阿如的元老院,和阿如中部分守护者后裔同台竞技,在沙海历史中挑挑拣拣,不断给由沙海人自己完善的七重权能体系,实际杜若也只算第五重的全新秩序添砖加瓦,论资排辈,哦不,论功行赏。
  这一部分中很多人不满杜若卡死了蓝色权能进步空间,必须加入阿如户口才能得到,偏偏阿如户口如今暂停免费发放了,必须得到阿如守护者的认可。
  坎蒂丝的脾气,有时候比杜若还硬,他的江湖杀奸令闻名沙海,就连雨林都有人带着奸人的脑袋充当投名状而来,少说也能混个绿色权能友好单位。
  坎蒂丝则是坚守阿如的规则,审判任何一个不够资格的人,拒绝加入阿如。
  这些被否的人无奈,要么选择拉赫曼等赛莫德绿洲区域原本的部落人联合组成新阿如,要么干脆赌一把,加入芭别尔手下大多有污点的自由心证后的红色权能,准备戴罪立功,至少有个靠近权力中心的可能。
  也就是前来黄金枣椰,开发这条杜若意图逐渐放出,明显且坚定的拓海之路。
  他明显不打算从喀万驿方向撕毁和教令院的互不侵犯条约,但他直接越过了喀万驿,甚至教令院,朝着大海的方向自由伸展。
  可以说毫无奥摩斯港了。
  总之,抛开外部窥伺的多方势力,内部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散装得到了一定整合,沙海混乱度下降,不再鱼龙混杂,而是泥沙俱下。
  其中核心无疑是坎蒂丝和杜若,考虑到后者早夭之相,沙海聪明人更倾向于前者,以此团结在阿如这个名号下。
  对了,还有赤王。
  赤王信仰这个宣传有用归有用,可以统合沙漠人的最大公约数,进行同类项合并,但也挺没用的,解决不了那些长期没有甚至玩弄信仰的沙海少部分人。
  偏偏这部分人往往掌握权力,知识,是沙海不多的‘人才’。
  他们只认实力,但实力难道不是教令院更强吗?
  哪怕愚人众,甚至愚人众。
  “也不知何时才能澄清寰宇,任重道远啊。”杜若嘀咕着,没有对自己会被刺杀太放在心上,他又不是哈克。
  再说比起刺杀这种小事,被掺沙子更加太无解。
  教令院的狗贼下手太狠,有了虚空终端,杜若每天睁眼就能看到不知道多少信息流,哪有什么忠心耿耿的沙海自己人哦,全是吃雨林的饷。
  “好了,我们的客人就要到了。”
  杜若从不为烦恼的事情烦恼太久,很快,他欣喜地看到远方碧波之上的船队。
  全新升级后的顶配望远镜,以最大倍率望向北斗,连细微的绒毛都看的一清二楚,完全看得出她虽然被暴晒了大半个月,依然白净如雪。
  还是从小晒到大的呀,她连神之眼都还没有,这也太逆天了吧?!
  从外貌上来看,北斗是个美人。
  不是那种冷艳、高傲、喜怒不形于色,就好像精心雕琢的极品玉像一样美人,她嬉笑怒骂由心,为人颇为洒脱,甚至豪情。
  豪情在天美人?
  兄弟!
  所以固然外表出色,打扮一下定然冷艳高贵范儿,北斗却既不会因为冷而面目可憎,也不会因为艳而失之轻佻,只会让人首先觉得这是一个九天雷霆一样的女子,属于气质压迫美貌了。
  尤其是一双丹朱色的眸子,如同她大开大合的刀锋上的寒光,一眼即洞穿人心。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北斗狐疑的抬眼看天,杜若马上收手,赞了她一句:
  “霸气侧漏!”
  是一不小心就可能翻脸砍自己的人。
  这可比什么刺客刺激的多了。
  杜若对提瓦特人之间比物种还大的差距着实兴趣不小,坎蒂丝可以说她有金眼血统,芭别尔不清楚,但她是贤者家族的后代,那群权限狗指不定对自己做过什么改造,惠及后人。
  北斗可能先天也可能后天奇遇了璃月地区魔神大战后遗留的某些东西,毕竟她小时候平平无奇,却越长越惊人,最后提刀把海山都斩了。
  等同于一个人砍死了一头大型首领级元素生命,还是砍死在大海里,彪悍得不行。
  “走吧,去迎接一下我们的客人。”
  杜若怡然不惧,走向鲸王号甲板尽头,也不见他什么动作,刷刷刷一排宝刀悬浮而起,飞奔他的脚下,随着杜若不曾停步的行走自动充当台阶。
  他行走在天上,犹如行走在地上。
  芭别尔无声跟上。
  也是一般,自有宝刀竖立,刀柄立足,于高天行走而下。
  ……
  ……
  “北斗大姐头,有人!”
  “我看到了。”
  北斗不瞎,耳聪目明,除了是最好的航海士,也是最好的瞭望员,船上什么工作她不能胜任?
  天上有人来了,一开始是小黑点,随着靠近,慢慢自然就看清了是人。
  不!
  是人型。
  海上航行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海市蜃楼就是一种,但稍稍用她那凝光也赢不了的聪明脑袋一想,主要是看到人脸了。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杜若一般能给人的印象还是蛮深刻的,北斗自然不会怀疑那是什么海市蜃楼的幻景,所以就那样注视着双方靠近。
  一个在大海上航行,一个从天空走来。
  依旧是背心披风,但多出了颇为狰狞的全金属臂铠,战靴,海浪起伏,海风舞荡,某种力量却牢牢地护住了他周身,隐约有些熟悉,是某种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就那样渗透四周, 让周遭的风浪影响不了方寸,就那样一步一步,踏着阳光下辉彩流动的宝刀,在靠近。
  那副卖相,别说隐约知道身份的北斗了,一般船员水手看了完全可以直接得出结论。
  不是人!
  只是人型!
  杜若从天而落,随着他的到来,恐怖的灵压让周身宛如深海般沉重,最后宝刀系数散去,化作芭别尔的落脚地,而他踩在空气中,笑盈盈看着北斗。
  “好久不见了,北斗船长。”
  “是啊,好久不见,老板。”
  北斗吐出一口不知何时屏住呼吸积攒的气,随着她打招呼,四周都是放松后的呼吸声。
  这让北斗略感没面子,不由好奇问:“你这是什么把戏?如果不能说,就当我没问。”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人们大多太迷信自己的眼睛了。”
  杜若还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因此平日若是需要在外人面前露面,大多不重样的给他们来一套。
  “这本质是一中欺骗,一种通过矛盾和差异充分调动人注意力,从而形成气势的魔术,这会欺骗你对世界本身的认知。”
  一束雷光从杜若指尖透射而出,萦绕五指之间,以作释放,
  “用我一位合作伙伴的话来说,驱动元素力的小把戏罢了,误导那些看不到元素力本身的普通人。”
  集中了足够的能量和灵魂物质,他伸出的手一挥,旁人只能看见电光一闪,绚烂夺目,而生物立场猛然爆发的排斥鼓荡空气,形成恐怖的风压,以其为原点,将船只舰首正面破开的海浪骤然排斥反弹而起。
  像是一面水墙。
  而杜若岿然不动,恍似一座巍峨耸入天际的山峰,他轻轻抬起手臂,五指朝空气轻轻一捋。
  排斥变得精细,混入了浮生石仙力,顿时激荡水浪漂浮,倒卷塑形,化作一条大鱼,又复归大海,破碎水花。
  “本质上依旧是力量的运用,看上去奇妙。可一块渺小的磁石,它或许能吸扯铁渣,但绝无法撼动深海;一缕劲风或许能扫动落叶,但必然不可吹动山峦。比起真正的强者,这只是小把戏。”
  杜若过于诚恳了,让北斗略有些受宠若惊。
  该不会真要被黑吃黑吧!
  然而杜若已经伸出手,一排辉彩宝刀刀柄向上竖立:“黄金枣椰就在前方不远,北斗船长,请随我来,带你看看需要前往的河道,为船队引路。”
  北斗输人也不会输了阵。
  “好哇!”
  她一步跨出,就感受到了什么。
  等等,这不是升降梯的感觉吗?
  不只是群玉阁有所运用,璃月许多高楼都有这样的类似电梯的机关,只不过未必像是望舒客栈那样利用机关扭力。
  是浮生石升降梯!
  扩散的仙力使得宝刀漂浮,哪怕站上去一个人,只要这个人足够武艺出众,就不会有事。
  不能说魔术,那也结合了杂技。
  北斗不由看过去,发现杜若对她眨眨眼,竖起手指:“嘘!”
  商业机密,请勿泄露。
  北斗有感到荒谬和有趣,然后下一秒又察觉了不对!
  不只是浮生石机关,还有别的,别的她看不清,说不明的东西——如深海倒覆,如山峦倾塌,无形的空气像是有了实质,化作软绵绵的流体庇护四周,稳定她的身形,也可以说是困住她。
  整个人就悬浮而起,稳稳立在刀柄之上,可以继续登阶。
  或者什么都不做,随着杜若上升,在外人眼中也是御剑飞行。
  身边,还有一位猎鹰早已经习惯,比她更自如和潇洒的踏着刀阶而上,毕竟沙漠人不懂御剑飞行的浪漫。

第一百零七章     杜若遇刺!无所屌谓
  并非沿海修建码头,而是通过一条古航道,海水倒灌形成的盐水湖边,这里更风平浪静,适合停泊。
  此时正有一支船队停靠。
  甲板上,被杜若送回,带领船队走在正确路上的北斗正张目眺望。
  再次回到陆地,她精神焕发,心情极好。
  双手抱胸,赤露在外的皮肤白皙健康,常年锻炼给人一种健美的感觉,身段高挑,曲线火辣,身材也保持得很好,展露在外的小蛮腰,更是有着好看的鱼人线以及马甲线,又带着一股子洒脱感。
  本身就是风景,却在看风景。
  “这黄金枣椰意外的还算不错啊。”
  以一个大海的女儿视角来看,这里是再好不过的天然良港,毕竟大海诡秘莫测,有时蓝天碧海,有时却狂风巨浪,隔了一条航道的这里却能完美避开后者。
  很有发展潜力!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大赤沙海的寒流尚未散去,黄金枣椰的春天却已经来了。
  沿着航道,南十字船队带来了杜若所需的东西,沿途颇有不少人围观,看着大量物资从船上卸下,运输进这些日子安排人修建的临时露天仓库。
  白花花的粮食,多是小麦主食,少部分杂粮,有了这些,所有人心头才不会慌,杜若也不会烦恼小部分人的野心带起大部分人的骚乱。
  尤其是,沙海自己就能掌握一条不再高价,而是平价出售的粮食渠道这件事本身的意义,允许仇恨而又不得不低头的许多人可以向雨林说不。
  南十字船队的人都受到了热情招待,那绝非简单的商队能够得到的热情。
  北斗谢绝了杜若的单独邀请,而是和自己的船员一起观察着这个新兴的绿洲……抛开那据说一夜而起的黄金枣椰绿洲之外,这里的好手未免也太多了。
  “大姐头,这些须弥人看起来都很能打啊。”
  “打过才知道。”
  北斗跃跃欲试。
  大海无情,行走海上不够能打是无法自保的,天灾,魔物,甚至海贼……北斗一身磨炼出的大海纵横术中,尤其擅长剑术,并且是靠着这个打出了名声才从江湖出了头,算得上极其的好战了。
  从她成为船长之后,南十字商队内部的武斗会什么的,几乎隔三差五就会举行一遍。
  北斗会对敢于挑战自己,却一般不太能在自己手中撑几个,十几个,或者几十个回合的男人们竖起大拇指,然后缓缓地翻转,拇指朝地,引发大家一片哄笑,空气中都充斥着快活的气氛。
  而这里貌似有不少好手,开个武斗会也能吸收一些新船员吧。
  作为事业正在……上升期的船长,北斗对人才还是颇为渴求的,船队内也是来者不拒,广收四方来客。
  “可是大姐头,要是输了怎么办?!”
  北斗却是不以为然,嬉笑道:“输就输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是啊大姐头,你不是曾经说过,只要能够打败你,你就脱光衣服在床上等着……哎呀!”
  周遭隐隐憋笑。
  “少鬼扯。”
  揍了一拳说话的不开眼大副,北斗按捺想要开武斗会的打算,迈着好看的步伐,准备去找那些沙漠人聊聊。
  她做生意,合作伙伴可不能有恶人,得符合道义。
  身边的兄弟们顿时识相地让开了一条路,让这朵带刺的玫瑰离开。
  年轻的北斗,可不是后来那位从容不迫,几乎不再和人动手的无冕龙王,这个时期的她就像精力充沛无处发泄的迪希雅,四下找人打架试图增长实力,打出名号来。
  “嘿!”
  她十分自来熟的和码头中运输船队货物的沙漠人打起了招呼。
  ……
  ……
  “真有活力。”
  黄金枣椰的泉水池边,杜若收回目光。
  他很忙的。
  他正挥洒着镇灵的力量碎屑,给黄金枣椰补充维持绿洲的能量,以便客人接下来的补给。
  随着学习,加深了对‘言灵’的理解,这种魔法他用起来也越来越高效,就和消耗知能创梦空间一般,加深对物质的了解,有助于提高消耗镇灵力改变环境的能力。
  当然这还不够,一直消耗镇灵力维持不是长久之计,更麻烦,更琐碎的海水淡化工厂也该提上日程,杜若差不多想出了一些办法。
  精神力消耗过半,停止驱动镇灵力,杜若闭上眼,高效冥想恢复。
  被他称为“生命归还”的技巧,戴上虚空终端后才算溯本归原,回归有关心灵和精神方面的修行正途。
  但大量补全的人体学识,又让杜若过去笼统粗糙的‘诸般强化’更加精确精细,对应的生命归还技巧也是水涨船高。
  冥想训练,乍看强调的是自身,其实不是,而是与外物,与世界树之间的感应,是将精神和心灵沿着既定的联系,施放出去,从而感应连接世界树,从中取得知识。
  简而言之,是让精神和精神从内而外散发。
  而“生命归还”却正好相反,不管是感受全身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甚至是皮肤表面的毛发,最终操纵他们,强调的是将精神和心灵沉浸在身体之内,是自外而内的开发自身潜力。
  杜若两手抓,他对学者以连接世界树为最终目的的冥想训练没有需求,但将精神和心理连接外物的技巧颇感兴趣。
  同时选择将心、意、灵沉浸入身体也对他有大用。
  思绪如泉涌,拂去表面的杂念。
  再睁开眼时,消耗的精神力已经恢复许多。精神力是杜若自己量化自己精神体力的概念,学者连接虚空终端,知能消耗过度人就会很疲倦,但那不是消耗的精神力,而是知能,疲倦的也是大脑,以及灵魂。
  精神力消耗是一种精细量化,本质依旧是身体,灵魂,体力消耗的范畴。
  恢复状态,这才好着手海水淡化,这方面蛇蛇照旧派不上指点之外的用场,她固然可以做到培育特定生物材料,然后过滤海水,实现净化。
  但是禁忌知识感染了她的力量,这么做只会污染这些看似净化了的水,比充满水元素力的水对常人危害还要大。
  因此杜若只能用笨办法,采用从虚空中得到的一种生物改造技术,对一些小可爱出手。
  没错,就是史莱姆还有蕈兽!
  前者不必多说,但凡元素力浓度合格的环境,就可能诞生各种史莱姆,海中自然也是水史莱姆的乐园,足以建立一个史莱姆工坊了,还能顺带采集飞艇材料。
  而后者,蕈兽作为一开始‘医疗用’为目的的生物学成果,最初的诞生是创造者试图将孢子一些特性运用在救死扶伤上。
  然后嘛,拥有一定智能的孢子生物,又具有强大的环境适应能力。
  不断成长、不断进化。
  从此在须弥广布,这项研究也就成了众所周知的实验事故。
  甚至草之龙的元素生命们也都青睐这些小可爱,融入了蕈兽族群积累记忆和力量,它们的环境适应力与传播能力着实不错。
  杜若准备挑选其中一部分,也就是水蕈兽,在蛇蛇的指引下定向培育。水蕈兽本身就可以作为紧急情况下的水源甚至食物,而它们对水史莱姆净化的富元素水并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承受不了,相反正适合它们更进一步进化。
  这样一套生物链下来,哪怕最终净化的海水依旧不适合普通人饮用,生活用水总没问题。
  更重要的是可以相当程度的改善黄金枣椰周边环境,这样的盐碱地,没有改天换地的本事,也就只能稳扎稳打了。
  拿着孢子,杜若这样想到。
  正要开始培育,一阵如闷雷般的巨响突然出现,与此同时,他的四周也似乎地震一般,结实的泉水池都颤动起来。
  “轰!”
  猛烈的冲击,呼啸声带来了某种高爆之物。
  被惊动的其他人,连同南十字商队的人都豁然看来,发现原本杜若的所在已经被烟尘淹没,那是炼金炮弹炸裂后的硝烟。
  那里整个区域,都被爆炸和冲击笼罩。
  黄金枣椰的边缘,埋伏于枣椰林中,正有人意气风发的站在一口大炮前侧,他双手叉腰,猖狂大笑:“什么沙海之王,在我的特制大炮面前匍匐颤抖吧!”
  “有刺客!”
  人们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比起以往那些手持武器,甚至厄灵武器的刺客,这位可谓是高科技。
  他把开矿用的大炮都搬出来了。
  “陛下,”一名沙漠人看了看烟尘弥漫之地,不可置信,“陛下遇刺了!”
  北斗睁大眼,她还在调查着呢,就死了?
  七星不会怪罪自己吧!
  没等她心情复杂的想完,又是一声巨响。
  “轰!”
  还来,刺客莫不是在鞭尸?!
  一些沙漠人义愤填膺,刚走两步,准备上前抢救一下,就看到原来是废墟之中飞出了什么,将还在哈哈大笑的炮手身下大炮掀飞开来。
  殉爆的炼金炮弹直接送他上了天,呈现一团黑漆漆的轮廓,四面扩散。
  “那是什么?”
  一切发生得太快,行刺也好,刺客暴毙也罢。
  然后,一切骤然消散,环绕杜若所在的一切硝烟尘埃,犹如被无形的大手碾过去,悉数压制在大地上,露出他毫发无伤,整洁如新的模样。
  “生命真是脆弱,我本来不想杀你的,能够配置这么大威力的炼金炮弹,还打得这么准,是个人才。”
  就是贯穿力不足啊。
  比起伤害,更多是吓了杜若一跳。
  ‘他是怎么隐藏自己的?这么近都没有被发现?’
  杜若想了想,
  ‘一定是愚人众干的。’
  在沙海,但凡发生了什么坏事,大可直接推断坏事的不是教令院就是愚人众。
  而前者不该这么粗暴。

第一百零八章   教令院:一定是愚人众干的
  黄金枣椰有愚人众吗?
  当然!
  难道还有哪个势力没有被愚人众安插间谍吗?
  他们从五百年前就布局,开始孜孜不倦安排这一切了,如今有太多丰硕的成果,即便是沙海,即便是新兴的黄金枣椰。
  永远不要对愚人众有所期待,如果你觉得他们会干坏事,他们一定已经干了。
  欢迎南十字船队的宴会依旧继续,杜若修复了被打坏的水池,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心平气和的走向人群,邀请了一位客人登上他的鲸王号。
  客人很漂亮,看起来十分沙漠人,穿着典型镀金旅团少女的装束。
  所以杜若的邀请简直像是蒙德废贵族时期,每次风花节都要找个少女回家乐呵乐呵一样,充满了不怀好意。
  但她还是来了,无法拒绝,周围都没人仗义执言,反而如避蛇蝎。
  毕竟杜若是这么邀请她的——“刺客的同伙小姐,请跟我走一趟。”
  鲸王号空间更大,几乎从不落地,每日在高天凝冰成水,化作杜若行云布雨的原材料。
  同时也在镇灵散发的力量影响下变成了绿洲。
  一开始是一个船舱,后来干脆甲板也如此,变得犹如空中花园,长满了绿植。
  此时被邀请来的少女看到的,就是在沙海显得十分贵重的植物园风景,众所周知杜若不喜修建宫殿,也没有装修古代遗迹地下城的爱好,飞艇大可视为他的行宫。
  在一间宽畅的房间内,少女受到款待,面前的圆桌上面尽皆放着沙海特色珍馐美味,只是她没有吃的心情。
  倒是坐在主席上的杜若笑着举起杯:“在这广阔的沙海和天空,我们能相遇也是一种缘分,让我们为这难得的缘分来干一杯吧。”
  他说完,便将奶茶一饮而尽。
  “……”
  所以为什么是奶茶?
  见客人没有动作,如临大敌,杜若倒是奇怪:“不喝吗?你应该自信一点的。”
  “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迟早会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存在,他们的实力是你无法战胜的,而意愿也是你无法违背的,就像你想潜伏进我的国,就像我想将你请到我的宫殿里来,我的意见,你的意见,对你对我来说,都无足轻重。”
  “客人来了这么久,甚至我都点破了,还心存侥幸,不打算站出来表明身份么。”
  杜若注视着眼前愚人众潜伏而来的间谍,很是干脆问:
  “在你们刚刚谋划行刺我之后,不打算为此事负责。”
  “愚人众没有那样的谋划。”自知身份暴露,少女不再坚持下去,抬起头,直勾勾注视着杜若——如果她摘下眼罩的话。
  “虽然你不是一个可以争取的人,你的眼里充斥着仇恨和野心,但愚人众没有必要行刺你,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听上去很有道理,但那只是你以为。”
  沙海散装得不行,愚人众的职场倾轧又好得到哪里去?
  互相出卖利用很奇怪吗?
  按照杜若知道的,这种潜伏的间谍型愚人众,一般都是‘仆人’培养出的,和博士那种人体实验的配合研究和被研究下属截然不同。
  但都是愚人众就是了。
  “你身上热砂的味道很地道,潜伏多久了,还能找回北方雪国的味道吗?又怎么敢肯定执行官们的意志?甚至未必是执行官。”杜若笑容温和,“塔尼特果然得到了愚人众的支持对吧,那是你们的计划,阻止我完成对沙海部落权力的统一,从混乱的局势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塔尼特部落当然和愚人众合作。
  或者说,沙海很多势力,都或主动或被动的和愚人众合作了,人家可以安排间谍的。
  所有人都知道,沙海贫瘠,沙漠里除了赤王和花神的遗迹没有什么特产,但这点特产就够了,对于一直探寻魔神力量的愚人众太足够了。
  执行潜伏工作的愚人众少女沉默不语。
  杜若这个沙海之王都管不住沙漠人想一出是一出,她区区一个合作者,又怎么可能肯定其他沙漠人怎么想怎么做?
  行刺杜若又不是第一次了,只是第一次展现出这种程度的技术。
  不是炼金大炮,是那种能够瞒过他感知的潜伏技术。
  沙海有没有那种技术?
  如有。
  愚人众有没有?
  肯定有!
  所以眼前发生的事实就是,杜若遇刺,刺客使用了相当的愚人众技术,那种隐身用元素装备……
  “陛下,至少我没有收到任何配合行动的命令,此次行动与愚人众关联不大。”她的语气恭敬又不恭敬,这就是愚人众带给她的自信。
  沙海莽子,真的很难抵挡愚人众,他们又不是教令院。
  需要顾忌草神,还需要顾忌你?
  啊,需要的。
  杜若这个人有点诡异,说不定赤王真的归来了,愚人众倒是不惧,但也没必要冒失,小心调查清楚,如果有可能尝试接触,任何和魔神有关的收获都是高级资源,更需要足够的耐心和谨慎。
  为了神之心,愚人众可是谋划了数百年的布局。
  怎么会急于一时。
  所以她接到的命令真的就只是潜伏,一直潜伏,然后汇报情报,结果突然就暴露了?
  该死的刺客!
  你倒是刺成功啊!
  “你的说法真有趣。”
  杜若手指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早就知道内部不止被掺了教令院的沙子,愚人众更是贴脸潜伏。
  但他能怎么办呢?
  一个眼下真的打不过,一个……未来把须弥所有能够汇聚的力量汇聚起来,都不够愚人众打的。
  冰之女皇只是尘世七执政之一,还是换代后的冰之神,按理说不该有这么猛,但她布局太早了,手下汇聚了各种妖魔鬼怪,导致还没出手,就让人无限遐想。
  能打,肯定能打,否则怎么压制妖魔鬼怪。
  看看教令院吧,不够能打的神明是什么下场不言而喻,邪恶势力会给你表演一下。
  须弥唯一能够要挟愚人众的,或者说要挟冰之女皇的,只有世界树,只有至关重要的世界树,一旦出问题,沉睡的天理大概率会苏醒,然后一看……小老妹你怎么回事?
  但那是鱼死网破,世界树出问题,须弥也别想活了,他更是死了都会不安生。
  所以愚人众这帮人是真的豪横啊,杜若也只能定个小目标,针对博士。
  至冬并不是杜若的敌人,因为他大概率打不过。
  魔神级别的博士他都能稍稍努力,赌赌命。
  却没有任何可行的思路让他能够打得过至冬这种体量的敌人,那就不能是敌人了。
  那就可以是朋友?
  算了吧。
  但眼前的愚人众小妹妹不这么想,杜若对愚人众有些看法是很容易调查出来的,但他揭破了自己的身份,又没有弄死她,而是在这里和她喝茶,这也是一种很直接的表示。
  “陛下,我们也可以合作。”
  潜伏肯定是不行了,直接转公开好了,她很干脆。
  杜若不可置否: “合作,你想要什么。”
  “我能给陛下带来敌人的消息,他们的一举一动,陛下都能知晓。”少女的回答干脆利落,且切中要害。
  情报系统一直是杜若的痛,沙漠的通讯方式太折磨他了,哪怕他也因此受益,这里的人干大事也慢吞吞,阴谋诡计受限于沙海的广袤无垠,最后往往也只能真刀真枪的搏杀,显得朴实无华。
  没有情报,他的飞艇机动力再强又如何,找不到人啊!
  对手往沙海的地下一钻,跟他耗,跟他一直打,还有那么多外部势力愿意支持他们跟他打,那种未来太草了。
  “所以你想要什么,把我的情报也带给他们。”杜若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总不会说你要对我忠心耿耿吧。”
  “仅限于愚人众。”愚人众少女的语气平静,也不掩饰自己肯定要出卖他情报这件事。
  “都一样,愚人众一样可以出卖我,大不了把你留给我泄愤,到时候你可惨了,我也惨了。”
  “所以陛下要拒绝吗?”
  “不,怎么会,我接受,愚人众太强了,即使是须弥,需要的话也并非不能够拿下,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沙漠,人应该和强者为伍。”
  杜若十分现实,你们太强了,所以我同意,所以很恳切:
  “对了,多问一句,你应该不是博士的人吧。嗯?”
  少女摇头。
  很快啊!
  她也懂,沙海人并不都是理智的,相反,恶劣的环境,短命的人生,他们大多感性。
  “很好,你可以告诉我情报了,我好歹是个王,被人行刺了总得给点反应,帮我挑个对手吧,我去踏平他们。”
  杜若当着虚空终端的面,毫不做作的选择和愚人众合作。
  他甚至懒得去记住对方肯定的假名字。
  后者更干脆,杜若不知道愚人众内部是如何通讯,但作为潜伏的间谍,她有一整个接应她情报的网络。
  而且也暴露了,又被杜若光明正大的邀请来。
  互不知道隐藏后的身份,只是暗语联系的两位间谍面面相觑,在杜若“不如我再找几个来”的建议下拒绝被折磨,很干脆汇报上去。
  上面同意就合作,不同意……他她它可就惨了。
  杜若连驮兽都不会放过的。
  甚至鸽子。

第一百零九章     杜若善且仁,镇灵仁且善
  久违的,杜若得到了一份地图。
  这份地图里包含了塔尼特部落勾结的一些势力,就是他们谋划了这次行刺——听上去很像那么一回事,但地图上和塔尼特勾结的势力未免太多了一点。
  简直就像是,你看哪个不顺眼,自己挑。
  而愚人众将自己混进去了诸多选择,也就不那么显眼了,大家都在互相渗透勾结嘛。
  “人才啊。”
  杜若不由叹服,他讨厌自己人以外的一切聪明人。
  “好在不是全无诚意,至少地图附赠了不少已经被探查但无法解开的赤王遗迹。”
  是这样的,沙海遍布赤王时代的遗迹,除了众所周知的赤王陵,几大王国古城,都是知道但进不去的地方。
  还有一些干脆不知道,全靠撞大运的挖出来,而愚人众一向从事考古工作,拥有丰富的经验。
  “就你了。”
  观察了一番地图临近阿如——黄金枣椰一线路上的一个点,占据了相当程度的要害地,杜若决定对他们动手。
  至于遗迹……神王之遗那些封存得他都研究不过来,哪有闲工夫开发新的。
  愚人众或许是想要看看他是否继承了阿如的一些手段,赤王科技高权限之类……他能轻易攻破神王之遗的诸多据点,然后封闭它们任何人都进出不得,肯定有点东西的。
  杜若为什么就要给他们看他们想看的。
  要给他们看他想让他们看的!
  鲸王号调转方向,朝着沙海飞去。
  “陛下,不需要带更多人了吗?”
  芭别尔稍稍有不同意见,杜若一向不喜欢护卫跟随,考虑他平日行动时的仪式感,一般护卫确实也跟不上。
  但这刚刚被炮击行刺,下次说不定就是连环炮击……
  多点人也多几个肉盾。
  “如果能够威胁到天上的我们,数量其实没什么意义。尤其是我们并没有那种能够将机关机械的威力发挥出来的人才。”
  飞艇装载远程武器,比如说归终机,杜若就敢去轰炸教令院,直接炸开那教令院最深处的树王冥想之间,把小草神掳走。
  飞天大盗贼不跟你开玩笑!
  但是没有的,他顶多装备炼金大炮——那种曲射的炼金炸药大炮还是算了吧,还不如居高临下丢石头,安装在海贼船上倒是很有武装效果,飞艇不存在的。
  树王的冥想之间完全封闭之后直接困住了小草神,不能打破魔神程度的攻击,别带着破烂去暴露自己了。
  更何况这次只是对付人类程度,还是沙漠人范畴内的对手,菜鸡互啄的典范。
  事情也如他所料,甚至不需要杜若登录作战,当雨水从天空落下,是飞艇在高空冰结的水汽随着落下又蒸发,如此呼啸着降临的飞艇自带神圣性。
  黄金烈日的背景下,鲸王号悬浮半空,这一处聚居点直接欢呼着迎接雨水,底层的沙漠民根本没有考虑过作战。
  只有小猫两三只心有不服的,真正面对这位他们不是很服气的外来人当上赤沙之王,意识到了某种无声的压迫。
  更让杜若也意识到,刺杀是他们最后的手段,否则为什么不持刀上洛,痛陈厉害。
  ‘这种菜狗子,组织武装游行都能慑服了吧。’
  杜若兴致缺缺,原本连苇海信标都跃跃欲试了,想要砍个血流成河,却发现是这么一群货色。
  “太渺小了。”
  所以杜若才想追求魔神程度的力量,就是为了摆脱渺小。
  提瓦特大陆的神,与人一样,皆有私心与隐秘,只是力量将二者区分开来,犹如天堑。
  同时,魔神爱人,各有不同方式。
  天空岛的方式看上去像是主张圈禁,只要人类永不窥探天空之后的深渊,就可以永远的安逸的繁衍在大地之上,成为提瓦特大陆永恒固定的主人!
  人类毫无疑问是提瓦特大陆的主人,天空岛说的,并有尘世七执政共同维护这个主体。
  哪怕人类看上去如此菜狗子,任何魔物都能做到的驱动元素力,人类必须越过重重关卡,才能做到。
  这样的人类,依靠智慧,勤劳,善良,温柔,体贴……和一点魔神的站台成为了提瓦特大陆的主人,占据了最肥沃,最宜居的土地,几乎把龙与元素生物都赶去了荒野。
  或许有人,或者爱人的神会有不同的看法,觉得过度的保护和圈禁会桎梏住人类的潜力,任何物种都应该有挣脱禁锢的权力,而不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天幕所保护着,那不是保护,那是在扼杀一个物种进化的步伐。
  魔神爱人,偏爱。
  于是阿赫玛尔想要创造阿如,想要挑战天空岛的秩序,想要……他想多了。
  丝毫不考虑哪怕挣脱天空后,迎接他们的将是绝望与毁灭,或许是自信,或许是觉得这也应当是物种本身的自由,不能选择如何自由生存,至少能够选择自由的死。
  就像悬崖边上的花朵,选择向天空迈出一步,哪怕最终被风摧残凋零,也依旧是美丽的。
  他想多了之后,大赤沙海就再未获得过片刻的平静与安宁,只有不断滋生的仇恨与肮脏。
  大地遍布疮痍,世界在禁忌的侵蚀中破损,一切都将迎来末日的清算,在最初的草木主宰的意志下化作亘古原初的绿洲,然后再度破灭,所有的人、神、龙、走兽、飞鸟与游鱼,所有记忆、智慧、话语与仇恨将都磨为无色尘粉,最后一轮明月之光则化作白焰之雨落在荒土之上。
  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杜若就不会想那么多,他只渴求拥有想的资格。
  “走吧,下一个。”
  兴致缺缺,无心惩罚,他本纯良。
  但是镇灵不答应!
  “可爱的人,那个,那个奴才,还有那几个,都在瞪你,有杀气,其他人也都畏惧他们,很有威望,把他们杀了可爱的人就能更顺利地统治奴才们!”
  这种事她有些乐此不疲。
  换成蛇蛇,对此一向是无所屌谓的,她对人类之间的争斗大多漠视着,甚至无所谓杜若可能因此被人杀了。
  她会出手嘛,也不知道一条大懒蛇哪来这么自信,不怕变成无留陀。
  飞艇投下雷光。
  在创梦空间的大量练习甚至灌输下,杜若的技巧有了充分提高,直接飞出几把符篆附魔的宝刀,将镇灵口中的坏家伙击毙,当场的。
  “好了,没有了。”
  芭别尔不由叹服。
  有这么一个‘阿赫玛尔之眼’辨忠奸,杜若就这么大度的放过了那些可怜的只能行刺他来阻止他的势力余下的人,大度的带来了雨水,再去往下一个地方。
  在这春日里,巡游沙海的高天。
  ……
  ……
  北斗一直关注着刺杀事件的后续。
  仅仅是三天后,那艘大的惊人的飞艇便返回了黄金枣椰一趟,也带回了消息。
  “陛下仁慈的宽恕了那些不忠诚的沙子,哪怕他们在外人的蛊惑下发起叛逆,陛下是爱人的,所到之处无不欢欣鼓舞……”
  喂,这可和她之前听到的不一样。
  传闻中,沙海之王杀人如麻,恐怖至极,所到之处血流成河,他还欺男霸女,将沙海最美的女儿夜夜鞭挞……
  总之怎么夸张怎么来。
  毕竟对外沟通,多是雨林最通畅,指望他们能给沙海说好话——就那破地方,能出什么好货色。
  “有意思。”
  有道是闻名不如见面,许多听上去离谱的传闻,往往真的很离谱。
  而她在这看得多了,听得多了,反而越发迷糊,这须弥怎么看上去……不太对劲?不管杜若是不是个混蛋,只要一提雨林那边,沙漠人都异口同声称赞他的强硬。
  还有那些离谱的记录沙海古事的诗歌,听完之后她就明白,想要几天就看懂这里的局势,很难。
  “大姐头,我们该返航了,这一趟真的值,这里的香料更好更便宜,奥摩斯港的混蛋奸商真是黑啊!”
  北斗要走了。
  一般而言她每次远航都会修整一段时间,但黄金枣椰实在不是一个适合修整的地方,哪怕它确实很‘黄金’,商机广袤,沿海都有香料岛,更别说那些过去被须弥商人把持的沙海珍贵香料了。
  “知道了,叫兄弟们再检查一下船只和货物。”
  挥挥手,示意兄弟们谨慎点,她想了想,决定再去见见这位蓝梦商会的老板,嗯,仅仅是老板。
  这条商道还是值得继续合作下去的,真的很赚。
  她很轻易见到了杜若,后者正是为她抽空返回的,这条商道的开门红,杜若也很重视。
  “北斗船长,要走了吗?所以能否给我一个回答,今后还能合作吗?”
  “当然,蓝梦商会今后的货单,南十字船队都会承接。”
  北斗提到的是蓝梦商会,什么须弥,什么沙海,她看不懂,大受震撼的表示自己只是个商队。
  杜若也不纠结这点,面带微笑,确实愉快:
  “那么祝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双方都很满意。
  北斗风风火火,签订了契约之后,便马不停蹄准备再次航向大海——船上返程运输的可都是奢侈品啊!
  早一天到璃月就早一天赚钱。
  不止双方都很满意,就连运输香料来此,而不是喀万驿的沙漠人也很满意。
  杜若收购他们的香料可以直接用粮食抵用,而不是摩拉转一手,还得因为粮食价格起伏受损。
  他这里的粮食价格稳定平价,一来二去前来交易的沙漠人得到了比在喀万驿走私还多的商品。
  没办法,那里就是一个雨林整体歧视剥削沙漠的窗口,尤其是关键货物,哪怕走私,差价也巨大,杜若评价是关税并不是没理由的。
  反倒是阿如和黄金枣椰更加实惠一点,不能多了,太实惠有点像骗局。
  杜若含泪血赚,蓝梦商会做大做强。
  简单会面北斗,签订后续契约,杜若再次搭乘鲸王号升空,原本以逸待劳,坚壁清野的计划需要略作改变。
  依旧以逸待劳,坚壁清野却针对性的打击敌对渗透,把地图上愚人众敢标识的统统武装游行一遍,实施战恐。
  他在哪研究虚空,研究生物淡化海水不是研究,趁机抽空一举多得把冬日一过,蠢蠢欲动的沙海理清楚也是真事。

第一百一十章    王道热血向颠佬实干家
  布雨天下的日程,一直持续到又一个朔日。
  突然,杜若遇刺,又尖又利的蛇牙直接扎透了他,每次都是心脉注射,凶狠的大蛇一点也不在乎画风问题,直接就是一口。
  “嘶嘶!”
  杜若倒吸一口凉气,
  “是我的错觉吗?阿蛇你的动作好像越来越粗暴了。”
  “因为你的皮肉越来越结实了,不用点力很难让你充分吸收血清。”
  放开杜若,蛇蛇的任务完成了,徒留他一人,正在这无月之夜安享难得的悠闲时光。
  这个时间他连虚空终端都不会去碰的,虽然理论上这东西并不会因为你摘除了虚空终端就停止采集你信息。
  本质上,它是统合了提瓦特人连接世界树的那一部分区域,虚空终端只是便于教令院操作定位的接收和发送终端。
  没有这东西,费点功夫他们也能做到类似效果,但那就太容易暴露了。
  浑身都是血清带来的燥热,还有魔鳞病爆发的元素紊乱中冷热交替,杜若也不多做什么,坐在白色塑料质感的玻璃长椅上,静静眺望环境好了很多,到处是绿植的房间装饰。
  花香萦绕,也结出瓜果,每每需要镇灵自己来授粉,她一天真是闲的。
  房间里还有些药,好歹是个沙海之王,下面人献宝自然也会带来一些‘土方特效药’,有的土方,有的特效,毕竟魔鳞病曾经在赤王时代席卷大地,不知多少人都狂乱了,据说这些从呓语中获取禁忌知识的人的灵魂最后也得被封印在了一个地方。
  但杜若如今的魔鳞病又有所不同,它在加重,却又在减轻,因为杜若的精神对呓语一向是颇具抗性的,不听不听我不听,只是肉体承受不住元素紊乱,容易虚弱到暴毙。
  融合手术之后,他打破了一定的人体极限,后续还在一直开发细胞这一单位的潜力,组成了更加强健的肉体……
  如此抵抗魔鳞病日益加重,许多土方特效药也就对他失去了效果。
  “没有的时候需要,有的时候不需要了,世间事大多如此。”杜若难得感慨,随后照例梳理自己近日来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检查是否被‘磨损’过,存在不连贯的地方。
  于是他轻轻蹙眉。
  “不对。”
  有点不对劲,敲击脑袋,杜若察觉到了一些自己想法和行为上的……微妙差别。
  杀人不是问题,让镇灵帮助辨别后杀人更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态度——
  “有点没人性。”
  杜若并不觉得这是一件极端的事情,他们想行刺自己,自己就杀了他们,很同态报复,但这个过程中他有点没人性了。
  至少应该靠近,注视着他们的眼睛,然后——祝你们抵达黄金梦乡,或者,祝我们都在黄金梦乡中相会。
  自己应该是这样的人才对,如此漠然……杀人太多习以为常了吗?
  还是……
  他摸了摸胸口,稍稍渗血的‘针孔’已经被肌肉挤压之血,这么点时间足够自愈了,其中流转着让他血液沸腾的力量因子。
  纵然元素紊乱,生命本身的力量却越发强健,这种改变是方方面面的,协调内脏运动,协调激素分泌,协调……很多东西。
  它们不再是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而是在意志的影响下,让杜若可以更加专注,不受本能的条件反射干扰的高效统合境界,完全发挥自己的力量。
  哪怕是用来吃,都能全力以赴。
  也就是说他可以在日常一举一动中无意识屏蔽某些冗余本能,让大脑不必处理太多冗杂,更加高效。
  可人本身是在那种驳杂信息中生存的,骤然清净,高效的同时也失去了一些‘人性’。
  “这就是代价么,貌似是优点,但感觉很不妙,如果意志过于偏激,岂不是身体会立马跟上,让人表现出狂乱……”
  人性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姑且不论,草之龙元素生命在进化的道路上被末日强化了那无穷尽的求生欲,以至于开始变化自己的形态,改变自己的生存方式,大喰彼此而生……
  那看上去当然很狂乱。
  离开肇始之乡的元素生命们,另一种终极形态无留陀更是停不下来,那种生命形态侵蚀的不再是她们自己的生命,而是世界,将原本的世界侵蚀化作死域,化作无留陀的一部分,可谓是化身末日了。
  杜若如今的状态更加隐晦,他的精神依旧不受呓语影响,但身体被改变了,激素之类的玩意儿或者其他换了种方式施加给大脑影响,甚至灵魂也有所反馈……汇聚成一种潜移默化的改变。
  智力上升了,智商却非人了,情商更是什么玩意儿,完全将人类社会性的一面积累出的‘人性’踩在脚下,变得唯我唯心……
  而且本人很难察觉,还是杜若防磨损定期自检意识到了不协调。
  他开始扪心自问曾经设定的一些自检项目,答案验证了他猜想。
  如果杀光一百万沙漠人就能够登神的话,杜若觉得自己今后恐怕会毫不犹豫那样做。
  但这是不对的,他应该拒绝。
  不只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和做了肯定被特意前来的魔神打死的问题。
  人的能力有边界,人的欲望也该有边界,比如开后宫这件事,小孩子才会全都要,靠谱的大人都知道会变药渣。
  对做一件事带来的后果的谨慎,会修正做这件事的行为,甚至干脆不做。
  如果没有修正,说明潜意识里那种后果不再是后果,可以承担。
  想没问题,做不行,这就是人性的复杂,而现在杜若正在朝着不能想,想了就可能不计后果去做的阶段迈进。
  身体执行力过于高效了。
  反而思维跟不上了。
  但思维若是跟上,又会是怎样一种非人状态……还是不跟了吧。
  所以需要稳定的心理状态,否则不是心素也是青山病友。
  咔哒一声,背后传来推开门的声音,听着熟悉的脚步声,杜若没有回头。
  “怎么了,你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难看。”
  房门被推开,一道女声传来。
  这个时候,杜若该是没人打扰的,能这么轻易越过芭别尔的守护,只有那么几个人。
  坎蒂丝在朔日照例赶来,径直穿堂而过,在房间里根据船舱墙壁而打造的半圆形的窗台前,还能看到窗外的沙海。
  杜若没有回头,封闭的高强度窗户玻璃映照出了他的漠然神情,确实不太好看。
  “发现了一些事,需要注意一点。”
  “哦。”
  坎蒂丝也不问,她是相信杜若能够解决的,他总能解决。
  索性来到他背后,靠着那一以贯之的白色长椅的椅背,好似凭栏远望。
  无月之夜,星光匀称地洒在沙海上,光洁如银。
  下面是无人的荒漠,四周更是无人的高天,很是幽静。
  “锵锵!”
  突然,在这杜若其实也能继续运用炼金术的日子,但坎蒂丝还用旧眼光看,手捧着两杯琥珀色的饮料,像是献宝的少女一般从椅被突进,转到他的身边。
  “别苦着脸了,来喝一杯吧。”
  “酒精会损伤我聪慧的大脑。”杜若双手齐出,把两杯饮料同时夺下,他要喝两杯。
  “喂!”少女抗辩道,然后自己笑了,“算了随你。”
  杜若一边抿了一口,入口酸甜,是上好的葡萄酒,想来沙海的葡萄不输蒙德,若是再得猫猫相助,蒙德酒庄的末日就要到了。
  “新阿如情况如何?”他随口问。
  “我不想说。”少女索性侧坐在杜若大腿上摆手,“你知道的,我其实也应付不来那些人,我只学过使用拳头和武器维护阿如的规矩,只要教训一顿,恶徒自然会悔恨,但是那些人……本来还以为你能帮我一下呢,结果你完全不管,人就全跑我这来了!”
  被智斗的坎蒂丝显得十分苦恼。
  尤其是拉赫曼,真该死啊,动不动就用正在形成合并同类项的沙海规矩来和她辩论,直接殴打他就显得很不占理。
  “我也应付不了,建议杀人。”杜若语气十分无关心。
  “而且我也不是在偷懒,沙漠人自己的规矩我哪能知道许多,完全按我的方法来,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死刑。”
  重申一遍,沙海除了阿如之外都可以视为还在实行奴隶制的!
  包括雨林,那已经发展到了另一种隐晦的奴隶制。
  能够引领这些部落民跨步到阿如程度的文明,已经引发许多既得利益者抵触了,要不是坎蒂丝能打,杜若能杀,早已沸反盈天。
  这也深深得罪了雨林一方,须弥没有贵族,但有家族,有学者,教令院明面上的六禁令也是引发了他们都觉得要出大问题的大问题之后才禁的。
  而且你能禁,人家还不能犯禁吗?
  人被视为资源,用来人体实验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沙海的奴隶制还能维持到今天本身就有许多人参与,哪怕雨林并非奴隶制,换个说法本质也无非人身依附关系,在尘世七国哪里都合法。
  总之,杜若对此更倾向于大开杀戒。
  坎蒂丝夺过杜若手头一杯酒,端着杯和他一碰:“好,我做好我能做的,做不到的再交给你。”
  她是真的心善。
  一个有理想,一个有欲望,都要求他们必须联合,做出伟业,彻底地扫清沙海的敌人,以不容质疑的威望贯彻自己的意志。
  但没有神助,那恐怕会是许多年后的事了。
  两人自有默契,神权相关的核心业务杜若会想办法,除此之外姑且能算王权的部分她会出手。
  没错,沙海之王这个称谓,代表的其实是阿赫玛尔交予人类的‘神权’,万王之王,除此之外的七贤僧才是王权范畴,如今凑都凑不齐七个。
  杜若卡死了蓝色权能的上进通道,就是卡死了这沙海传统的七个位置,可不遭人恨么。
  事业明明在上升期,还能做大做强,自问有资格的人却没办法进步了。
  但是阿如的人很支持,越发支持,像支持坎蒂丝一样支持。
  坎蒂丝领导下的阿如,扭转了过去的精华流失窘迫局面,如今正在汇聚沙海,甚至雨林的精华,还是人品道德能够得到她认可的优中选优。
  杜若不怎么去阿如了,就是避免这个过程再出现分化,给其他人错误的信息出现内耗,王不见王,坎蒂丝完全代表他的意见,他也完全代表坎蒂丝的意志,和圣女声望充分绑定,相辅相成。
  喝了一口酒,坎蒂丝就几乎都趴在杜若身上,慵懒得活像只吸了猫薄荷的大猫。
  这里没有无休无止的汇报和裁断,是难得的清净地。
  尤其是新阿如那群整天开大会,寻找祖宗之法合并同类项,拿出符合沙漠人的法律的长老们,几乎是在实行疲兵之计一样的问询她裁断,一群没人性的反复讨论法律越发没人性,坎蒂丝自然不合群。
  阿如的规矩毕竟不可能全盘照搬,雨林的法更是不适合沙漠,否则也针对学者和平民双重标准?
  坎蒂丝不同意!
  “杜若,为什么我越来越感觉到孤独呢?”少女把头埋低,问道,“就像是稻草堆里的麦穗,羊群里的小黑羊一样。”
  “每当我想要与人诉说内心的愿景,耳边却只有鸽子般的吵嚷。他们谈论战争、金钱、婚讯、赌博、丑闻、背叛和仇恨,谈论昨天今天和明天的一切琐事,然后拼了命地想把我拽进他们的议论中,同化成鸽群的一份子。”
  “难免之事。”上次混浴之后,大家似乎都没有秘密值得隐瞒一般,杜若也是开解她:“毕竟我们喜欢的,想要的,在那些人眼里都是一些不合时宜甚至异想天开的东西。”
  沙海需要什么程度的文明?
  不同人有不同的见解。
  这是身份,地位,经历,很多很多因素决定的,而坎蒂丝有那么一点理想主义者的成分。
  不是什么大问题,提瓦特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决定一切的世界,哪怕这一切都会逐渐污浊,很难完全贴近理想。
  但它表现出的高平均道德,已经很童话了,不怎么童话那一部分嘛,杜若也见怪不怪。
  “不必为此烦恼,坎蒂丝,想想那些历史和传奇中,一个个英雄怀揣勇气和智慧,开创一个时代,你已经走在路上了。”
  杜若仰头,把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想得到支配鸽群的权力,也不一定要成为鸽子,你要明白如何饲养,人们才会仔细听你的话,不要成为他们,要支配他们。”
  “听上去不像好人家。”
  因为失言,坎蒂丝一抖胸,吐槽的表情动摇了一瞬,化作被酒熏染后的微红,眼神都朦胧。
  “恶人就恶人好了。”杜若内心一荡,感觉自己人性化了很多,索性愉快抱住:“你要明白,在主流眼中,不管是须弥,还是尘世七国,沙海都是一群逆贼啊。逆贼之王还能是个好人,逆贼的守护者,圣女,还能是个好人。”
  他说话真好听,像是有湛蓝澄澈的清泉飞如流瀑,在阳光下冲荡山岩,激起层层浪花。
  他人真好看,就像是启明天空的星辰一般,纯粹耀眼,绮丽无边。
  只管竭力爆发自己的光辉,去挑战不可动摇的黑暗,去触碰遥不可及的理想,至于自己的结局,是全然不顾的。
  “可你分明是个英雄,是沙海,甚至须弥的救世主。”
  “英雄什么都做不到的。”
  杜若摇摇头,他知道死域就要爆发了,也知道阿佩普就要爆炸了,很有头猪,可那又如何,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尽量去汇聚命定的力量,等待天时,还是顺带的,主要为自己。
  说这话的时候,杜若被她拨开自己的手,抓住了,十指相错固定,不许乱动。
  又要来撩,又不许乱撩,唉。
  杜若果然还是更喜欢芭别尔,好吧是美少女他都喜欢。
  噫!人性充满流出了吔!
  已经不想谈什么了,紧贴在一起的身躯让他想起月光下的暧昧一夜,其实没做什么,但暧昧到了极点,此刻竟然还能觉得突破。
  就是这厮也太不会抱人了,就会用一双大猫爪子死死按住颈项。
  算了,懒得去纠正了,杜若眯着眼,抱着她去睡觉。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时代变了
  达马山连着山连山,日光洒下了塔尼特。
  黄金烈日的威严炫目,若是长久注视,就会灼痛人的眼睛,哪怕避开,热砂也会用余威损伤人眼,所以必须戴着绸布。
  塔尼特长老布列达带着他的战士们,骑马来到了部落中心,他是来开会的。
  塔尼特部落如今没有主母,由长老会共治,负责族内各项事务决策。
  如果一切都在正轨,今后还会因不明原因,成员除芭别尔与马塞拉外尽数亡故。
  目前么,长老会也算不上多安生,沙海的变化之激烈,唯有战争,唯有血和铁能够平息,前有神王之遗野心勃勃想要威服沙海,后有阿如正经以正统的名义要沙海重新统一在赤王阿赫玛尔的旗帜下。
  老实说,对此长老会也一度争吵了许久。
  但后来阿如宣称得很大声,就是不怎么动弹,赤王陵也无异常,白瞎了神王之遗分兵去那里,导致兵败……他们也就继续争吵了,顺势把神王之遗交战一路败北失去的都夺回来。
  再之后,就是雨林的诡异情形……就像他们不反驳沙海流传的是大慈树王暗杀了赤王一样,也不反驳阿如宣称的赤王将会归来,筹备统一沙海迎接……
  不是,你们玩真的啊?
  那赤王陵也没开启啊!
  沙海的互信很低,阿如的宣传在各个部落上层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但雨林的举动太诡异了,教令院都是学者,都是聪明人,六贤者更不是他们这些区区部落长老会能比的。
  他们信了,他们真的信了。
  所以,投?
  开什么玩笑!
  投阿如还是投赤王,区别可大了,赤沙之王一个外来人,投他有希望吗?他能代表归来的赤王冕下吗?我们要见赤王,我们要为沙海流血,我们是花神的子民你老婆的人……
  因此当时他们选择观望。
  至少等阿如打过来再说。
  就在那个时期,杜若开始感慨怎么手下多出了这么多不认识的人才,一个个学成归来建设家乡一样,索性撒手人寰去了璃月进货。
  战后几乎破产的塔尼特更是嗷嗷待哺,没有吃到教令院的红利,却从愚人众身上找补了许多资助。
  对此长老会也在争吵,主张利用外人资源的,甚至与愚人众合作探索永恒绿洲,赤王要归来了花神呢;和主张反对前者的,不主张上述行为的施行……
  布列达长老想着这些,恶狠狠在心中怒骂了一番戈瓦达、伊吉德尔、梅杜尔、忒雅、乌萨德、塔夫列还有和神王之遗开战之前就重伤不治的马赛拉。
  有一个算一个,出列挨骂!
  不久前的收复失地的战争中立下功劳的战士紧跟在他的身后,即将抵达议会之所,突然略微提速上前,轻声言语。
  “长老,外来人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
  愚人众的资助不是那么好拿的,除了他们交易的关于沙海花神遗迹的一部分秘密之外,也在塔尼特中渗透了人手,挟持了他们的战争进度。
  就是这些人收买长老,裹挟战士,打着塔尼特的名义参战,挑动沙海之间的混乱,已经有人开始侵入丰饶绿洲了。
  塔尼特在这个过程中,就是拿钱背锅,半推半就。
  “我知道,但是……我们没得选。”
  布列达明白身边自己战士的顾虑和担忧。
  可他没有办法。
  长老会在塔尼特在这个封闭社会中的地位仅次于国王,但就是这样的人物,他所兴建的庄园和防卫对于愚人众来讲也犹如筛子,派出个精锐就能潜进来送礼。
  愚人众之前是不在乎沙海,但当他们有所求,他们认真起来就是能做到这种地步。
  诸位长老的爱马都被砍掉头,送到了他们床榻上当礼物,十分有效的武力威胁。
  没人能不在意可以强行杀死自己的力量。
  尤其是还能死得很意外。
  妈的,塔尼特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整个赤沙他可都算得上是有数的大人物,不是一般菜狗子部落的长老可比,愚人众也太不尊重他们了。
  花神,果然还是应该得到花神的力量,或者干脆送这些妄图得到花神力量的愚人众去死。
  让他们明白禁地为什么叫禁地。
  连带着,布列达也发自内心反感另一个外来人成为赤沙之王。
  哪怕米沙勒,甚至米沙勒,至少是个沙漠人。
  最妙的就是米沙勒已经死了。
  那个外来人也最好死一死,这是最近塔尼特许多长老共同的祝福。
  但他绝不会光明正大说出这种话,在公开场合反对赤沙之王,反对阿如,只是自顾自的前往议会之所,头也不回的诉说着自己的思虑。
  “时代在变,我最好的战士,时代最近变的尤其快。”
  “在此之前,这片大陆上的所有人都不在乎赤沙,眼中只有须弥,如今他们意识到了我们的存在。”
  “这是坏事,也是好事,有被利用的资格总比没有的好,赤沙需要变化,哪怕变得更坏,我们没得选,只能加入其中。”
  身边战士默默的听着。
  他们一向清楚自己的定位,擅长战斗才是他们区别于普通沙漠民的长处,而智慧这种东西只属于长老,他们才是有资格谈论智慧的人。
  决策者和执行者,后者往往很难攀爬到前者的地位,当然也不是那么绝对,当一个长老老去,要么他自己体面些,指定继承人,要么自然有人可以登高一呼,继承他的位置。
  部落总是需要长老的。
  如今有人登高一呼,喊出了那个断绝数百年的名字,赤沙之王,那沙海需要一位王吗?
  啊,需要的。
  过去,长老是个智慧且英伟的长老,在他做决定时,战士不会凑上去说话,而是认真听。
  现在,他凑过去就说,哪怕小心翼翼的,对方也得和蔼的解答,难以掩饰内心的不安惶恐。
  沙海果然是需要一位王的,所有人都这样觉得。
  时代一直在变化,只不过变得太慢,有时候还倒退两步,以至于让那些平日接触不到大量信息的人们察觉不到罢了。
  唯独此刻,才能称得上时代变了,敏锐的人,愚笨的人,任何人都意识到了赤沙面临变化,那是整个沙海在被压制,被拆解,被愚弄,被忽视……凡此种种数百年,终于有重新归于一个旗帜之下的风云际会之时。
  尘世七国之中,大慈树王下线不过五百余年,那之后灾厄席卷七国,天地变异,直至今日,依旧只能算是已经停息,和平仍未如期光临。
  大赤沙海尤其纷乱,五百多年以来,沙海雨林互相对抗,饱受压制,并且形成了今天的局面。
  人们甚至以为一切就会如此结束,局势稳定的衰落下去,保持须弥的和平,顶多存在拉扯、妥协和小小争端,局限于人类之间。
  如今,神,归来了。
  布列达一走进议会之所,立马有人急匆匆走来找他讨论事情:“你敢相信吗?布列达,那些外来人带来了惊人的消息,那位阿如的圣女其实从未蒙受神眷,真正继承阿赫玛尔的秘密的人,是那个外来者!”
  “有这种事?”
  布列达微微后仰,转头看看自己忠诚的战士,后者摇摇头。
  “我们没有从那些外来者身上得到这个消息。”
  “没关系,这不重要,只要我们自己团结就好。这太奇怪了,明明是阿如的圣女,金眼的贵种,却没有蒙受神眷,那么镇灵到底认可了谁?赤沙之王?一个外来人?”
  相较于沙海其他势力,塔尼特部落对镇灵的认知更深刻清晰。
  所以他们明白黄金枣椰的形成原因,更畏怖阿如得到了赤王冕下的眷顾不说,难道花神的眷属也认可了他们。
  我们才是花的女主人的子民啊!
  我们世代守卫在达马山外,当初那座永恒的陵寝还是我们祖辈修建的呢!
  感慨了一阵后,这些相聚于此讨论任何和阿如,和赤沙之王有关信息的长老,逐渐开始讨论今天的正事。
  “诸位,今日我们相聚于此,是为了一件大事,现在开始表决——是否发动对神王之遗的反攻,发动对丰饶绿洲的战争。”
  “同意,神王之遗已经是过去式了,丰饶绿洲不能依旧留在他们的残党手里。”
  “没错,阿如不取,我们不能眼睁睁放过这些家伙,就是他们掀起的战争。”
  “先吃下丰饶绿洲再说!”
  “我们此前损失了那么多,也必须让他们赔偿……”
  “明白,大家都同意了是吧,那么还有一件事——是否对阿如宣战?!”
  此话一出,四周安静了片刻,才慢慢有人说话。
  “同意。”
  “认可。”
  “试试吧,万一呢。”
  “相信塔尼特的战士。”
  这都是早在表决之前已经达成共识的东西,不管是长老会自己的利益所在,还是外来人的逼迫,都不允许沙海就此平静下来。
  这个外来人,包括雨林。
  他们不惜冒着沙海真正一统的风险,也要达成某些目的。
  ……
  ……
  人活着就是用来吃睡玩的,什么踏人情世故,人群里我就吃饭,敬尼玛酒,我踏直接跳上桌子360度托马斯回旋扫完一圈菜,然后扑向领导把领导咬翻,同事也踏别想跑,全啃了,我踏吃吃吃吃吃吃……
  好睡一觉的杜若有被惊醒,狐疑地看着烈日下的黄金沙海:
  “我做噩梦了?”
  他感到稀奇新鲜。
  重点不是做噩梦,而是做梦本身。
  应该不是脑内重组信息带来的梦境,那都被虚空征用了,所以是……融合细胞的思考已经可以做梦了?
  那下一步是不是自己就能做清明梦,甚至脱离虚空缔造创梦空间。
  稀奇之后杜若四下看了看房间,坎蒂丝不在。朔日一过,她就带着杜若提的馊主意,准备回去推动‘蜂巢思维’实验,用来对付那群吵吵嚷嚷的鸽子。
  借助虚空终端,这是可以做到的,可以更高效的讨论出适合沙海的法律,和暴露他们吵吵嚷嚷过程中的个人意图。
  沙海需要一个高效且廉洁的‘政府’,而杜若实在不相信这群类人群星,干脆机械降神,在一堆糟糕的选择中选一个不那么糟糕的。
  当然,这种方案的缺陷也有,但作为一时之选还是可以顶一顶的,至少它可以批量制造媲美普通学者的思考机器,为沙海内政做大量运算。
  这很重要,可以极大的增加那些盯着沙海谋算的人的注意力,做个战略误导牵扯他们。
  什么都不肯牺牲的话,还怎么打倒他妈的教令院。
  要不是敢和杜若共享知能,八成会被他如今的防备教令院小手段带去欣赏世界树表层的风景,进而触碰禁忌知识,从此晋级疯学者……
  他自己就来充当蜂巢意识核心了。
  “我果然应该收留些疯学者么,都是些天才学者,知能不能浪费啊。”
  杜若如此想到,很快,没空想这些琐事。
  坎蒂丝又回来了,表情凝重,带来了一个消息。
  “战争,又开始了。”
  杜若并不意外,这是早晚的事情。
  “那就打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置之死域而后快
  战争开始了,是上一场战争的延续。
  兵马未动,杜若登录虚空。
  沙海广袤,虚空终端的范围终有极限,一般权限的虚空终端在雨林往往局限圣树周边,那之外便被教令院禁了沟通虚空的权限。
  杜若手头的虚空终端权限更高,也不过可以展开局域网,但他可以越过虚空终端观测虚空和世界树交互的信息流,所以看得见一条条信息链连通天地。
  战争来临,人心惶恐。
  不管是哪边的人,此刻都是情报交流巅峰,而允许信息传输的虚空终端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因此蕴含的信息特别专业。
  哪怕能够转化的信仰能量最低的赤色信息流,几乎没有信仰可言,意味着压根不践行智慧的道路,使用虚空完全是干别的业务。
  杜若最先看这种!
  已经有不少赤色信息流都很明确的泄露了沙海的情报,尤其是新阿如,杜若可以轻松从中得到很多有利于他掌握现状的信息,和愚人众汇报来的可信度存疑情报互相对照,几乎就能把握住情况了。
  心里慢慢有了底。
  这些人也都迷糊着呢,是少数人在捣乱,更多人反而欢欣鼓舞,准备趁此机会一口气把丰饶绿洲和塔尼特都给拿下。
  大赤沙海统一在即啊哈哈哈哈哈……
  信心比杜若还足,靠得就是一身虔诚的信仰。
  一般沙漠人靠信仰就能统治不是说笑,他们平日靠趋利避害的本能行事,恶劣的生存环境让精神上无比空虚,往往也一盘散沙,赤王信仰过去只能给他们强烈的心理安慰,和故乡的无神论宗教一样,如今貌似支棱了真有赤王,最支持的就是他们,十分狂热。
  除了宣扬仇恨之外的,沙海不多能够宣扬,激励人心的只有信仰。
  大部分人,只有依赖这个信仰,才能在群体中稍稍有那么一点心理安慰,自己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提瓦特人没有信仰,没有魔神充当心灵依托,就和天生残疾一样,不是一种好体验。
  所以他们可以接受神王之遗的假神谕,也可以接受杜若这个外来人赤沙之王。
  但真相是什么……嗨,杜若还不清楚怎么一回事么。
  真相就是一旦暴露他就准备走流程吧。
  总之,只有少部分人可以摆脱这种影响,要么是内心坚定的人,要么本来就不信赤王,都属于少数,但也破坏力惊人。
  比如说他们一旦查明真相,且拉扯出个真的魔神出来说服大多数人,杜若就只能走流程。
  重点不在于真相,在于真的魔神。
  教令院没那个本事,愚人众有啊。
  因此杜若严防死守教令院。
  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说,这些人更多是潜伏,观察为主,搞破坏也有,甚至日常谋划刺王杀驾,但都无伤大雅,没有那种争夺信仰的,也想充当牧羊人的角色出现。
  很好,依旧是无人竞争的跑马圈地好时代。
  对于赤王信仰的宣传,杜若几乎不过手,毕竟蛇蛇才是他如今的大腿,镇灵也对阿赫玛尔没啥好印象。
  苦主就在身侧,他也只能跟着正义切割。
  本就没啥关系!
  坎蒂丝不行,她必须成为圣女,充当这样一个角色,给沙漠人指引,带领阿如展示武力,调和矛盾,指点困境,纾解心结,了断仇恨……苦活累活之后,圣女绑定的杜若也获得了更多的信任和爱戴。
  回到正题,通过内鬼们的踊跃发言,杜若大致摸清了下面成色,遂断开虚空连接。
  收集信息就是掌握先机。
  目前来看,因为沙海固有的战争素养,塔尼特部落的‘高效’组织和管理,还有外部势力的小小帮助,阿如或者新阿如,想要迎战得等到几个月后了。
  他们先攻丰饶绿洲是一方面,本身沙海的广袤就是最大的难关,固然有飞艇这种只要不怕死就能飙起来的新玩具……
  但凡春日一过,夏日的大赤沙海每年都有杜若曾经见过的沙尘暴,直接几百米高,目前还没有那么多可以在六千米开外高天航行的飞艇。
  ‘但是需要小心精锐突袭斩首,尤其是愚人众。’
  杜若并不惧怕沙漠人搞幺蛾子,这些人确实很猛,能打的总是从各个地方冒出来,遗迹机关,元能构装体,圣骸灾兽……
  大赤沙海什么他们不狩猎?
  哪怕无相之草阿扎尔,都被沙漠人轮了一遍又一遍,预计还会继续轮下去,更不要说至今还被杜若改造成机械臂铠一部分的无相之雷核心。
  这些高级元素生物都这待遇,不要说其他了。
  换成蒙德,等同于个个猎鹰都是安珀那样可以狩猎大怪鸟的骑士。
  沙海哪个部落没猎鹰了?
  没有猎鹰也敢称部落,早就被周围聚居点火并了。
  即便是这样人才济济,万物竞发,武德充沛的沙海,杜若依旧不担心沙海本身的反抗者。
  最能打的那个他几乎天天领教,觉醒了神之眼后单挑确实难以战胜,但他可以战平,至少自保,然后就是绝无仅有的逃生路线,机动能力拉满。
  可是外来人不行,尤其是愚人众。
  沙漠人穷,战斗的方式没有那么花里胡哨,就是真刀真枪的干,或者掏出他们也用不完全的古代圣遗物,都有迹可循。
  愚人众就太卑鄙了,动不动时代变了掏出些你无法预料的东西。
  还有执行官,个个能打,一个比一个能打,一旦遭遇目前杜若打不过是一定的,还未必逃得掉。
  坎蒂丝在赤沙很能打,那是因为赤沙太小了,换成整个提瓦特,她真不能在顶尖那一撮儿立足。
  ‘所以这点时间,我能做些什么?抓春耕,保生产?或者大力生产机械耕地机,升级军事装备?’
  杜若稍稍想了想,前者是稳定内部,自己充当无情的下雨机器,实际就是停泊高天,等飞艇外壳结冰,然后落下来撒些跳舞粉,镇灵光尘,促成一场小雨,在沙海的蒸发量面前其实啥也不是。
  后者就是准备迎战外部,积累足够的武力,而且是值得信任不会背刺的武力,在正面战场打赢比什么宣传都有说服力。
  他选第三种。
  鲸王号的船舱被绿洲化后,大家都挑选了各自喜欢的房间,蛇蛇的房间尤其大。
  杜若来到了这里,拍击房门,发出很大的声音:
  “阿蛇?你在吗?开门啊!你有本事下药你有本事开门啊!”
  脸上还带着色眯眯的表情,来给这条知道他身上变化又不提醒的大蛇点颜色看看。
  ……
  ……
  “你不要太过分!”
  苍青色的圣骸飞蛇缩在角落,对杜若怒目而视。
  自从朔日发现自己的些许变化之后,哪怕中途发生其他事耽误了一下,也不影响杜若还是前来了这里要求售后。
  “这应该是合理的诉求,我也不想从此审美发生变化,哪天像是对着美露莘发情的学者那样对你,但你至少应该保障我的情况可控。”
  杜若收敛抢小媳妇的恶质笑容,也收回手,
  “还是说,你是你偷偷阴我?埋伏你的合作者?”
  “污蔑我也没用,你以为融合阿蒙的力量是那么简单一件事,这点变化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否则你发现都发现不了。”
  “难道不是沾染了你的基因污染,导致我的兽性倾向,我怎么就觉得你漂亮了很多?”
  “闭嘴,我的调制没有问题!”
  事实证明,人癫起来蛇也怕。
  都是智慧生命,突然看见变态,反应大差不差的。
  阿蛇是杜若的大腿,这点众所周知。
  这个大腿有多大呢?
  这么说吧,人类有二十三条染色体,有两万多个基因,有316亿左右的碱基对,可碱基对的种类就只有四种。
  这世间千变万化的生物,人类间难以尽述的差异性,根源就在区区四种碱基对上。
  而蛇蛇,就是能在基因程度进行一定程度的干涉和操作,还是在提瓦特人的基因上嵌入魔神的基因组。
  多出一种,甚至几种碱基对,或者其他东西,保持安然无恙,和有所增益。
  神明进化知识,不差。
  对比之下,杜若研究符文时常觉得头疼,他所接触的阿赫玛尔符文,在蛇蛇和镇灵的指点下,应该叫做符文组,还有更简单也更复杂的源符,底层代码。
  这样的源符,足足七个。
  所以组合后的变化却让他脑壳发昏都计算不出来真不怪他,四种碱基对都有316亿之多的数量,何况七种。
  尤其是接触虚空后,这些符文不只是平面组合变化,还能立体起来,就更抽象了。
  用看图案的眼光,它们往往乱七糟,形象古怪,意义不明,而一旦立体起来,就好像分子质量几千几万的复杂化合物一样,想弄清楚其基本结构还真不容易。
  但这真的很重要,蛇蛇的神明进化知识涉及基因,而阿赫玛尔的神明知识,则是如何创造世界。
  一如法涅斯的创世。
  阿如就是阿赫玛尔挑战世界树,挑战提瓦特天空岛秩序的新世界,从目前的状况看,阿赫玛尔构建阿如的知识便有一部分基于千变万化的符文。
  镇灵的语言是天空岛时代,阿赫玛尔也早已遗忘的乡音,那个杜若更无从下手,只能充当复读机,在镇灵的指点下死记硬背一些构型,用以驱动镇灵之力。
  反倒是符文,阿赫玛尔真的坦诚,直接交给了人类,哪怕最底层的源符。
  不用逆向推演,用试错的方式寻找比较高效的符文组,可以直接学习掌握源符做正向设计,撞运气的做实验,或者干脆照抄,效率一下提高了一倍甚至九倍多。
  源符就好像源代码,物质的万事万物都是原子构成,信息的万事万物也由不同源符构成,至少阿赫玛尔眼中的世界就是如此。
  而到了魔神那种程度,信息,物质,能量……其实是画上等号的,一切都建立在符文上。
  在炸开的阿如中,它们甚至真的一度构建了一个世界,直到成也禁忌知识败也禁忌知识,炸了。
  蛇蛇至少没有让杜若炸开,真的很大腿了。
  但杜若对她从来都是理直气壮的,我,赤王,打钱。
  “那你赔偿我,否则我不服。”
  杜若是懂得调和的,若是他一开始就来求这条蛇,肯定被冷嘲热讽,她对人类太没礼貌了;但换成解决她的产品售后,哪怕能够减少一点杜若骚扰她的频率呢,说不定她就考虑考虑了。
  骑也就罢了,这厮之前竟然试图摸她。
  表情太淫荡,很有极品风范,压迫力拉满了。
  “你想要什么?”阿蛇警觉。
  杜若又面带微笑,干脆问:“恒那兰那,你去过吗?”
  “恒那兰那?你想去找那群躲在梦里的小东西?”蛇蛇摇头,表示不看好:“没有它们指引,你可进不去梦境。”
  “不是那个恒那兰那,是往昔的恒那兰那,被无留陀毁灭,占据,如今已经化作死域的地方,大家都是自己人,能不能去。”
  “你已经自觉跟无留陀是自己人了么,看来我调制的血清确实有点问题,或许末日的侵染加重了……但你以为去那里就不需要那些小东西的指引了?你又不是无留陀。”无情吐槽蛇吐槽起来自己也吐槽,显得嘴笨笨的。
  杜若心底吐槽她,并不失望她的回答。
  必须有兰那罗的帮助,人才能进入梦境,否则只能硬闯。
  无留陀曾经靠着侵蚀世界的本能硬闯梦境,然后被兰那罗们打趴下,大部分被封印在了梦境深处,往昔的恒那兰那,由兰那罗们镇守。
  杜若则想硬闯都没门,他既不是无留陀,也不是兰那罗,还是一个人类,顶多已经算混血种。
  “那你呢,阿蛇,你有办法进去吗?”
  杜若问到了点子上。
  后者傲然抬头:“我哪里去不得。”
  “很好。”
  杜若有一个蛇吞他的计划。
  蛇蛇缩在墙角,满心抗拒。
  她信了,她真的信了,自己调配的血清好像真有问题,杜若病的很严重。

第一百一十三章    圣骸灾变融合强殖装甲
  从大蛇的肚子里偷渡到梦境的计划失败了,大蛇不配合。
  “想都别想!”
  断然拒绝的蛇蛇,给了杜若另一个选择,断绝了他可能觉醒某些爱好的可能。
  “你还是用那东西吧,应该足以承受住无留陀的力量,进入往昔的恒那兰那了。”
  “已经完成了?”杜若看着蛇蛇,颇感惊讶。
  后者瞥了他一眼,眼神自己体会,催命啊催,你短命我还很长寿,整天催个没完嗡嗡嗡……
  她嘟囔着:“只能算半成品,对装备者负担极大,普通人的话穿上就会死,但你已经可以用了。
  不过因为是用你的细胞融合阿蒙的力量培育成的生物材料,末日侵染无可避免,共同化作了灾兽一样的本能,会驱动它不断渴求能量,不断适应末日,为此摒弃其他‘不重要的东西’不断进化,甚至反过来吞噬你,这可比你如今的可控变化严重多了……”
  不情不愿的,蛇蛇取出了一枚呈现黑红色的八面体棱形结晶。
  “用不用,你来决定。”
  这是杜若基于魔王武装和很多幻想的构想,向她提出的甲方要求之一,也是融合手术的后续配套——通过培育强度堪比魔神或者高级元素生命肉体的生物材料,打造更适合增幅他力量的体外插拔即用的殖装。
  人型圣骸兽的道路,固然因为蛇蛇的高技术力没有带来太多外观上的非人变化,但那是经过筛选淘汰的,融合细胞本身,在培育和调制的过程中不断灾变异化成各种‘怪物’过,具备极高的潜力。
  理论上杜若也能融合这种更具灾兽画风的融合细胞,力量真的很强。
  但想想还是算了,转而采用体外培育,共生殖装的思路,只在需要的时候合体。
  生物立场的存在足以让杜若控制这样一套体外生物铠甲,从而让他摆脱很多人类的局限性,实现在更恶劣的环境下生存。
  比如元素力浓度过高,比如虚界力浓度过高,比如光界力浓度过高……大可视为宇航服,用以抵受恶劣环境。
  杜若注视着眼前的‘制御装置’,知道厉害,没有贸然接触。
  “从哪里融入它好一点?”
  “脊椎吧,最好是后颈。”
  眼见杜若开始脱衣服,蛇蛇见怪不怪,疾风化作她的手脚,在他魔鳞渐多的后颈,将棱形结晶按了上去。
  “嘶!”
  杜若深呼吸。
  一瞬间,黑红的结晶发生了可怖的变化。
  它迅速融入了血肉里,通过爆开无数纤毛状的端子直接连接杜若后颈的方式。
  以此,脊椎,甚至小脑、大脑,都迅速受到入侵,杜若感到了类似魔鳞病爆发时的灵感源源不绝体验,却没有带来元素紊乱,而是被一股充满兽性混沌的意志侵蚀……
  杜若见怪不怪,他熟练的与其展开战斗,击溃融合取代,用自己意志来控制它。
  ‘——反转展开生物立场’
  这些特化培育后的细胞,已经不适合融入体内了,而是应该独立发展为一种‘器官’,犹如爪牙。
  他是如此认为的,也是如此做的。
  意志支配身体,高效将其化作想要的模样,无可违逆。
  在杜若背部如鳞片般的皮肤组织,渐渐发生了新的变化,他感觉浑身发烫,汗水顺着头发鬓角不断往下汇聚,滑落。
  这可比血清注射强而有力得多,仅次于初次进行融合细胞手术,但杜若已经今非昔比,用一块钱赚到一百万,可比用一百万赚到一亿困难。
  更何况它还远远算不算一亿,是包含在一百万内的剩余价值。
  杜若浑身电光闪烁,生物电流驱动雷元素力,奔走周身,全力激发生物立场。
  他整个都亮起,明灭不定,四周扩散开浓度极高的蒸汽波……
  直到最后一个残存在灾变融合细胞中的兽性意志也溃散。
  “变身!”
  刹那间,杜若莫名其妙的声音在蛇蛇耳边响起。
  “???”
  你要变个什么东西!?
  这些灾变融合细胞不也是你的一部分,只是另一种可能早在一开始就被她筛选淘汰了而已,是未诞之梦。
  技术人员的思维不能跟上操作人员的脑壳。
  她有些迷糊。
  难道自己还在灾变融合细胞里添加了元素生命变身能力?
  不至于吧,那岂不是反噬更强,后遗症更大……
  变身人,怎么能够临阵脱逃!
  变身人,变身!
  杜若从空气中摸出并不存在的变身器,义正严词的在心中取出元素瓶,开始了摇晃,开始进行变身前的最后准备。
  包括不限于摆姿势,说台词,差不多也就这几项了。
  蒸汽波扩散!
  一具黑红交织,全覆盖杜若的铠甲人,在雾气中缓缓浮现,呈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缓缓站起,呈现一个奇异的姿势。
  铠甲完美的将身体所有部位防护住,就连眼睛也是如此,也将口鼻耳朵都包住,还展开一道明显从旁边脱下来的衣服中取来的披风,不算完全‘赤身裸体’。
  整体看,就像一具纯粹装饰用的礼仪甲胄,整个甲胄一体成型,像是某种特殊金属,带着冷光,没有雕饰,没有花纹,像个刚刚手搓好的初始版本。
  但狰狞凶恶的气势已经难以掩盖,仅仅是注视,就能发现那黑红的外表就好像在吞噬着光线一样,带来隐隐的扭曲感。
  四周扩散的蒸汽波更是随着莫名的气旋,重新汇聚向铠甲,阳光,空气,水……生命所需的一切能量,它都如此渴求。
  向外索取,向内压榨。
  即便通过生物立场完全支配了这一共生的爪牙,杜若也需要供应它足够的能量才能驱动,杜若伸出手,看了看毫无阻碍,犹如‘亲眼’观测到的世界。
  更加清晰的世界,元素视野都被巧妙的结合进了原本的视界,将注意力放在蛇蛇身上,能看到她浑身洋溢的莹莹辉光,能量强度十分爆表,呈高能反应。
  不看了,害怕。
  视线完全透过了船舱,以一种基于生物电流,但优于生物电流方式的感官,雷元素探测,实现了类磁场感应,和类似屏幕右上角开小窗,在杜若的视野中展开全区域地形图。
  为此,铠甲的头部,有一对略尖锐犹如犄角的突出,圣骸毒蝎便是以此感知猎物,感知地形,甚至能够做到空间折跃。
  感官上升到三维而非平面二维视野,杜若一瞬看到了更多世界的真实。
  “很强。”
  还未测试战斗力的增幅,仅仅是感官能力的补全,这种超越人类的元素生命的感知方式,足以让杜若突破一些始终不得门而入的技法。
  比如——
  雷光跃动。
  他抛出一把附魔飞刀,而后不见什么动作,整个人消失原地,在船舱空间里完成了一次瞬移般的技法。
  这已经不是自身速度的范畴,是在外部空间上找到了新的突破。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可谁能看清自己走的一定就是直线呢?
  如今杜若可以看到了,然后以一种常人看上去犹如瞬移的方式,在空间上走了直线。
  而那附魔飞刀,就是坐标。
  高效!
  但累人。
  穿过和抵御空间的挤压过程中,殖装铠甲一下吞噬了他大量雷元素能量,铠甲本身也有所受损,需要消耗能量修复。
  可以瞬,但一段时间内最好只瞬一下,而且别瞬太远。
  也不知道愚人众,深渊教团的传送门技术是如何做到的,还有地脉锚点,遍布大陆的超古代装置已经无人会用了,蒙德却又一位可以打造出类似锚点的炼金学大师。
  只可惜使用这种锚点的代价过大,一般人想都别想……
  总之,杜若欣喜自己变得更强了,走向蛇蛇。
  “出发吧。”
  骑蛇北上。
  有人想要赤王陵,有人想要永恒绿洲,有人想要赤沙遗迹,有人想要阿赫玛尔的秘密……
  他们什么都想要!
  这场战争,杜若要先给他们一个一边玩去的充分理由,否则杀来杀去会将战争拉长到他无法忍受的程度。
  ……
  ……
  失落的苗圃!
  这里曾是三王共治时期,大慈树王的花园,沙海最为生命繁盛的苗圃,直到树王离开沙海,前往另一处沙漠研发法留那神机,呼唤雨水,缔造雨林……
  苗圃衰落,依旧繁盛。
  是沙海和雨林之间最为重要的通道,至今也能看到那残留的古道之上,一个个沙海死去的王的陵寝。
  他们视此地为神圣,是最为接近神明的乐土。
  如今一切都埋葬在风沙了,哪怕防沙壁,也抵御不了恒那兰那失落后的灾变,这里常年萦绕沙尘暴,凡人哪怕是接触,都会被无边无际的沙尘暴吞噬。
  久而久之,就成了人人望而生畏的禁地。
  一抹苍青色的流光划过天际,超音速战斗蛇全然不顾乘客的体验,肆无忌惮的穿行高天,身后爆开均匀扩散的圆锥状云团。
  风暴呼啸!
  黑红交织覆盖,杜若也全然不需要展开生物立场,仅仅是铠甲本身的防御力,就抵挡了那些足以撕裂常人的音爆云波。
  他已经看到了广袤的失落苗圃,滚滚刀锋一般的沙尘中十分的荒凉破败,在那里面,还有位于相对现实的另一重空间,梦境之中,往昔的恒那兰那更是凶险无比。
  “到了,下去吧你!”
  大蛇摆尾,翻滚,掀翻乘客坠落。
  杜若直直地掉了下去,不做任何反抗。
  “真小气,又不是第一次骑你了。”
  都被丢人了,索性吐槽个爽,杜若在半空披风烈烈作响,沙尘暴十分酷烈,却也清风拂面,直到快要砸上将近破损的神木防沙壁的时候,他才一个翻身,探出一只全覆盖铠甲的手抓住它,十分暴力的以此缓冲下落。
  强行撕裂了本就破损的神木防沙壁,留下深深划痕,生物立场都不开,轻描淡写的踩在黄沙之上,抵达这往昔的恒那兰那现实一侧。

第一百一十四章     猩红腐败乐土
  天空是灰蒙蒙的,风暴席卷黄沙,不知和旧日蒙德的千年风雪相比哪个更残酷。
  脚下的大地是暗红色的,即便是位于现实一侧,逐渐从封印的梦境里渗透出的禁忌力量,依旧永远污染了这片失落的苗圃。
  死域,而且是强度极高的死域。
  一般人进入的瞬间,就要开始对抗这里无处不在的虚界力侵蚀。
  但这里并非没有生命,至少那些组成防沙壁的树王神木,依旧牢牢矗立在风沙中,活着一千年不死,死了一千年不倒,倒了一千年不朽……
  以及,在神木根系深处的泥土中诞生了许多奇异的,与其说是植物根须,不如说是触手的血色茎须。
  往日的森林就是如此被破败的,风沙也难侵蚀的苗圃,被这样捕食殆尽,大地深处遍布扭曲的,畸形的死域生态,一路走来,杜若看到的曾经代表生命的肇始之乡的花朵,都化作了猩红不详的模样。
  饱受折磨的元素生命,来此祈求树王的怜悯,亦或者祈求解脱。
  然后树王失落,无人能够恩惠她们。
  在又一次禁忌的灾厄下,在漫长的时光里,兰那罗们作为魔神眷属,也承受不起如此茫茫多的‘无留陀侵袭’,让恒那兰那也化作了这般模样,遍布死域。
  世界被侵蚀取代了,山川,平原,森林,河谷,溪流,被那增殖的死域腐化,形成了一种新的,残酷的生态体系。
  山川是它,平原是它,森林是它,草木是它……死域就是死域,死域中的一切生态都融入了无留陀的精神。
  偶尔会有活跃的魔物,那都是各种无留陀的化身,用以防卫外来威胁,用以吞并融合彼此,是继续生存下去的力量保障。
  是从人类,兰那罗,一切智慧的记忆中提取出的恐惧的噩梦模样。
  取代了人类,兰那罗,以及生命们占据了这往昔乐土。
  杜若俯身,捻起了一缕黑色混杂血色的泥土,和他身上的铠甲配色一样。
  都是末日的受害者,也都成为了末日本身。
  死域的力量渗透进了生态方方面面,侵蚀万物,然后演化新的生态……真是一个千疮百孔的世界啊。
  尤其是它们已经侵入了‘恒那兰那’,成为了森林记忆的一部分,哪怕消灭化身,几十年,几百年,总会再度归来。
  意志不灭,物质不灭,循环往复。
  世界的法则被扭曲了。
  “啪!”
  一头孢子生物突然从地面窜出,长得远没有游戏里画风可爱,遍布利齿的大嘴,咬向了路过的杜若。
  偷袭!
  这里是死域,死域中一切生物,非生物,都被赋予了旺盛的攻击性,或者说吞噬欲。
  天空灰蒙蒙的,杜若让它咬,颇为无动于衷。
  接触的一瞬,看似死物的铠甲展现出了可怖的一面,没有利齿,却在直接细胞对细胞的消化着啃咬而来的魔物,掠夺一切能量。
  噬能特性!
  若非生物立场灵魂层面的支配驾驭,杜若本身都被它生吞活剥了,更何况这些还想吞噬它的小东西。
  死域的负面能量都不能影响杜若,被隔绝或者说被吞噬着,大家本就敌我同源,更进一步的灾变之后,殖装铠甲根本不惧死域所携带的虚界力侵染。
  大家都在一个生态位,只不过各自代表的一者是化身死域的元素生命的只为适应生存的本能,一者是杜若支配下的意志。
  相较于融合细胞手术中贴近人类一面,强化思考能力更易于承载生物立场的杜若本身,殖装铠甲更贴近兽的一面,也就是为了生存这一核心目的什么都能抛弃,哪怕互喰彼此。
  二者都在继续进化着。
  软哒哒的孢子生物只剩一张皮坠落黑红的沙地,杜若并未多看它一眼,而是看向了这片已然化作魔物和腐化魔物的失落苗圃本身。
  “真是个好地方。”
  都不需要多布置什么,一般人来一个死一个,就连呼吸都会被剥夺生命。
  而他来了这里,总会吸引一些人纷至沓来的。
  忽然他皱皱眉,似乎是掠夺了其他基因,身上的殖装铠甲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进化出新的适应这里的环境的生存能力。
  比如说喇叭眼增强观察,柔软四肢增加擒抱捕猎,粘液皮肤增加逃脱,长条尾巴增加平衡……人形铠甲真是一个不合理的设计,重心啦,攻防啦……它蠢蠢欲动想要进化新形态,全然不顾骨头包肉的杜若怎么想。
  “不要!”
  杜若压制了那些本能,什么蹼状手脚,复眼,毒性皮肤……通通不要!
  通过意识控制进化或者说畸变方向,这就是融入他后颈的制御装置的功能,可以对形成殖装铠甲的细胞进行控制。
  不过有些功能还是可以接受的,臂铠结合雷光棱镜这一无相之雷元素器官进行活化,更进一步高效利用其摄取能量。
  而不是只能将能量抽取,收蓄在五指之间形成延烧射线。
  就像双臂上又各自生长出了一只眼睛,雷光棱镜这一元素器官被殖装铠甲融入自身,补全了一部分殖装铠甲对能量的无尽渴求。
  还能更进一步具现雷元素物质,为赤身裸体的殖装铠甲增配外壳,不多时,在死域这种环境的外部刺激下,白板手搓的灾变融合细胞,自发的完成了一次内外交困的进化。
  内有杜若吃饱了撑的还他妈要求美型,外有并非普通死域,而是从往昔的恒那兰那梦境世界渗透的超级无留陀力量的威胁。
  太难了!
  但为了生存,不寒碜。
  超级无留陀泄露的力量气息对它威胁极大,仿佛随时可能吞并掉,杜若难道就不危险了,他最危险的就是明知道这里危险,非但不选择逃走,还在继续靠近。
  危险!!
  死域中的魔物不仅以生命的形象展现,还有更多的,从人们记忆中的噩梦,那场漆黑灾厄里杀人如麻的机械们的形象。
  遗迹机关!
  骤然暴起,偷袭!
  一发射线攻击不讲武德的命中了杜若,首先命中他身上的殖装铠甲,明明都事先发现了,他却无动于衷,都不躲一下的,还强行压制了殖装铠甲本身的躲避本能。
  什么损它不利己!
  只剩本能的灾变殖装铠甲无法理解,也无需理解,没有那种功能,只要反应,过载的镭射让殖装铠甲也承受不住,出现了破碎,生命本能迅速进化出创造拟造雷元素外壳抵御的能力,特防提升。
  杜若全程无动于衷,测试着殖装铠甲的性能。
  失落的苗圃已经化作了魔物的世界,往昔的恒那兰那更是无比危险,蛇蛇找到入口他也不一定非要进去,那之前得好好测试一下自己的如今的武力值。
  当犹如纳米科技一般,殖装铠甲不是选择妄图带动杜若闪避,而是自发拟造雷元素外壳完全防御攻击后,杜若这才满意地行动起来,双手一合,更加流畅的征用了它具现拟造无相之雷的雷元素外壳。
  一个又一个方块灵活浮现,游移变化,塑造成进攻用形态。
  ——猜猜拳·剪刀!
  “就用这个剪爆你的头。”
  偷袭的遗迹机关被一瞬剪断身躯,伤口爆开类似火花的能量流,无留陀的精神在机魂中控制它行动,却无法控制被摧毁的它继续行动。
  有什么东西从中散发了出去,重新回归死域,新的魔物化身蠢蠢欲动。
  像,很像啊。
  肉体不过是躯壳,只要精神永存,插拔即用。
  “但你也存在核心,打爆你全部的伪装,和寄宿在往日生命之花中的精神,畸变的死域瘤就是最大的弱点。”
  一个又一个猩红萦绕的魔物对此有不同意见,从四处围拢过来。
  杜若怡然不惧,身侧方块崩解,重组,化作一把大剑。
  “来打。”
  话音未落,他就横扫千军。
  嘭!!
  地面陡然炸裂,强大反作用力推动他炮弹般飞射而出,一往无前。
  整个人原地轻易大跳而起,翻滚斩落雷霆大剑,轰然劈向魔物之一。
  一刀两断!
  杜若本身的身体素质,就已经越发非人,哪怕还不如某些人,也不是一般魔物能够挑衅的。
  更何况和殖装铠甲合体之下,不管是力量,速度,防御,还是最重要的免疫死域侵蚀,都得到大幅强化。
  嘭!!
  又是一声沉重的撞击声炸开。
  重甲巨剑的杜若显然不如看起来那么笨拙,而是迅捷如雷,份量更是突破新高,不会像曾经那样被轻易打飞。
  怎么会有用大剑的人总是被人轻易打飞呢?
  对不对犬夜叉!
  跨时空嘲讽不可取,杜若已经撞击进了魔物的围攻里,殖装铠甲既是防御也是攻击,手中附魔大剑更是迸射雷光。
  轰!!
  无留陀的化身没有痛觉,也不会怕,杜若的横行只会让他被锁定,四周数枚火箭炮带着淡淡尾炎已经朝他飞射而出。
  仅仅是遗迹机关就有十多只,正不知从死域哪个角落里钻出来,朝他合围。
  不仅如此,更远处,一只只身体富集元素力的魔物,属性各异,甚至还有丘丘人,朝他疯狂冲锋而来。
  “找死。”
  噹!!!
  巨响之下,一具超过八米的沉重机械被他硬生生平砍断双腿,直接砸飞,翻滚着撞在另一具身上,让后者一个趔趄,才将其推开。
  至于下面的丘丘人,反正丘丘人也是不死的,只会在不死诅咒中一次又一次从地脉中归来,四处作乱。
  居尔城被地渊的灾厄吞噬,诞生了不知道多少丘丘人。
  与之相比,魔鳞病只是小打小闹的病痛。
  真是一个好地方,可以肆无忌惮的全力以赴,哪怕暴走也无所谓——举手投足伴随雷鸣,杜若乱杀一气。
  ……
  ……
  当最后一头守卫死域的无留陀化身被杜若重重砸进沙地,然后大卸八块,终于动弹不得。
  四周安静了,也清净了。
  不对,还有一件事要做。
  看着那些在死域生长,萦绕不详光芒的花朵,杜若挪动脚步,并不选择借助草种子的力量将这些被侵蚀的生命之花击破,而是探出手,用浑身遍布同源力量的殖装铠甲,撕裂形骸,吞并融合。
  大战之后,它分外饥渴,那些机械体没有嚼头,还有充满不死诅咒的丘丘人杜若不让吸收,小猫三两只的魔物根本不够。
  此刻大快朵颐!
  击溃死域瘤之后,元素生命都都会留下漫长时光积累的元素力,也是她们的生命本质,只要携带着回归肇始之乡,便能转生。
  而此刻,杜若吞噬的是那之外被无留陀最终形态侵蚀世界转化来的能量,那多少会加重他的魔鳞病,所以殖装铠甲吃两份。
  一朵,两朵,三朵……
  仿佛带有诱人的香味,是混杂着植物和肉类的香气,变得食人的花朵也被吞食,浑身黑红的殖装铠甲开始更进一步的灾变。
  比起从空气中吸收能量,这般吸收更能满足它仿佛永不满足的胃口,肉眼可见的膨胀了许多。
  直到最后的死域瘤暴露而出。
  杜若停下脚步,不理会那种越吃越饥渴难耐的反馈,从即便是最凶险的死域,依旧诞生绽放的草种子上借来了大慈树王一丝力量。
  “尘归尘土归土,愿你早日回到肇始之乡。”
  便将其粉碎!
  世界犹如被替换,本就位于往昔的恒那兰那,是最接近梦境世界的区域,草种子爆发了真正的力量,将无留陀的精神不能说净化,至少剥离了其中禁忌力量的部分,藏匿进世界树深处。
  原地残留的,是和蛇蛇身上类似的能量反应,杜若退开几步,不让殖装铠甲偷嘴。
  很快,在天空游曳,不是很想落地的苍青色大蛇终于有了落脚地,比杜若挑剔得多的降落下来,沉默将那些元素生命的本质吸收。
  多少无所谓,关键是这份代表元素生命本质的元素力必须带走。
  只要回到肇始之乡,一切都能挽回,哪怕记忆不再,但那也是元素生命们的愿望。
  她把自己之前也没偷懒,瞥了几眼侦查到的失落苗圃中的死域给杜若标明:
  “东面还有一个死域,很近,恐怕很快就会蔓延过来吞并这里,你还能战斗吗?”
  “你以为我是谁!”
  杜若一边老老实实让蛇蛇检查殖装铠甲的进化路线,一边邪魅狂傲。
  只不过往昔的恒那兰那梦境中泄露出的一部分死域罢了,又不需要他去面对梦境之中的超级无留陀。
  那家伙战斗力不算顶尖,但十分棘手,几乎不死不灭,污染又大,搞得兰那罗们没了老家,被封印了一次又一次也能挣脱,汇聚了太多记忆的力量,甚至侵蚀了森林之梦的根源。
  就适应生存而言,它已经做到了极致。
  但一般的死域远没有那么强大,只是力量性质过于危险了,比元素力危害还大,普通人接触都会大病一场。
  至少杜若并不惧怕这种灾厄,并准备用它们充当素材强化一波。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神
  失落的苗圃。
  并不急于寻找去往梦境的道路,杜若开始净化死域,让蛇蛇带走元素生命的本质,顺势磨炼自己。
  他探索梦境不是为了兰那罗的力量,探索不了也没关系,只要让其他探索不了的人觉得他探索过就行。
  兰那罗都是好兰那罗,可那菈未必都是好那菈。
  杜若自认是好那菈,不会跑去得罪这些草神眷属,把麻烦带给它们——至于会让更多人意识到梦境中生存在兰那罗这件事……
  该知道的都知道,愚人众想要捕捉兰那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唯独不知道的,是草之龙眷属,死域成因,被兰那罗们称呼为无留陀的存在。
  “在此终结。”
  唰。
  他双持两把巨剑,宛如黑翼展开。
  躬身,屈膝。
  发力!
  地面炸裂。
  刹那间一瞬,杜若身影消失在原地,像炮弹一样平行于地面的穿梭飞跃,裹挟雷光,在无留陀的化身魔物中穿梭。
  都是相当棘手的魔物,人类噩梦的产物,但要围杀他,就凭这些东西可远远做不到。
  他在魔物群中斩开一条血路,是远超他加上巨剑的宽度。
  因为在殖装铠甲的增幅下,他的出手速度在这一瞬超越了音速,斩开一片肉眼可见的剑气,让附魔强化后的剑刃迸射出威光。
  这是他第一次把巨剑也砍出音速,意味着力量,出手速度和反应速度,稳定突破马赫这个领域,巨剑砍子弹指日可待。
  但自身的移动,他还远远不够,不如某条老是谋害乘客的蛇。
  出手速度和移动速度,并不是一回事。
  后者对身体综合素质要求更高。
  他的非自然移动纯粹依靠生物立场拒绝型运用排斥出的巨大反作用力,若是可以保持常态音速移动,就是真正的战场厮杀战斗利器。
  黄金烈日已经隐没,月光也照耀不到这失落的苗圃深处,风暴裹挟沙尘,天地一片迷蒙,很有末日废土的绝望感。
  杜若却还不能休息,距离他只有两百米不到距离,诸多死域中尤为靠近梦境的一片区域,颇为棘手的魔物出现了。
  不再是一般货色,而是一堆高达十几米的重型遗迹机关,坎瑞亚研发假想敌对标的是骑士中的称号骑士,那些依旧算是人类的英雄单位。
  皮糙肉厚,火力强大。
  没有选择硬抗,黑影一闪,锁定他的激光炮便被闪避开。
  “还给你。”
  杜若声音平静,一把巨剑被他当做飞刀打着旋儿劈出去,落点正是其中一具重型遗迹机关的核心处,钢铁砸击钢铁。
  十分响亮的声音。
  然后便是强烈的风声和音爆声袭来。
  一道黑影宛如水墨毛笔,在大地上一划而过,轨迹十分的流畅,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瞬步!’
  不是宛如踏空的瞬步,而是真字面意思,和响转一样运用空间直线的瞬移技巧。
  黑影冲入巨大的钢铁造物群,然后霹雳炸响。
  一直以来,相较于雷元素力本身的威力,杜若更倾向于使用它们强化自身和武器,再就是用以改造生产更好的工具。
  此刻,突破物质化纯度的雷元素力,悍然从双臂凝聚而出,随着人形闪电跳跃不止,摧毁着这些元素抗性不俗的魔物机关。
  没有哼声,没有惨叫。
  但一个又一个混沌炉心的光亮熄灭。
  一瞬走直线,掠过这些机关的核心,裹挟着空间的挤压力,杜若用臂铠部分的雷光棱镜,析出了纯度更高的雷元素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杀伤。
  指引爆它们自身动力炉。
  “轰隆!!”
  一团团巨大爆炸在他周围爆开,冲击力带着一圈圈气流波纹,化为狂风,撞在周围所有事物上。
  杜若在爆炸的烟火中伫立,巍然不动。
  殖装铠甲承受了太多。
  ‘今天就到这里吧,看来我变身之后的程度,已经有一琴之力。’
  杜若颇为欣喜,也颇为疲惫。
  殖装铠甲不会像魔王武装一样压榨他的身体,因为二者是一体的共生关系,但杜若需要保持精神稳定,支配这共生殖装,避免反噬。
  老实说,这一趟出行,殖装铠甲不在杜若一开始的目的之中,他一开始的目的也只是假借失落苗圃,往昔的恒那兰那这个天险,引走一些盯着他,盯着沙海的势力注意力。
  他们想要探究杜若背后的魔神,那就给他们探究,满地都是妥妥的魔神级力量本质。
  如今算是除了探索梦境之外多出一个支线。
  奖励也还行,身处这种禁忌知识环绕的地方,他灵感爆棚,生物立场的强度都有所增加。
  智慧,记忆,精神,灵魂……一切都是元素力,灵魂物质的成长依赖于杜若灵魂的成长,是一个几乎无从下手的领域,但也只是几乎。
  只要灵魂吞噬灵魂,自然……大概就疯掉了。
  精神能量可以尝试。
  通过殖装铠甲这个什么能量都吞噬的媒介,杜若中转后汲取了部分无留陀侵蚀万象后积累的精神能量。
  类似从虚空中复制知识到脑子里,都是一种精神力量的增长,带动灵魂成长。
  但相比虚空中有序可理解也必须理解的知识信息,无留陀的精神十分混乱无序。其中蕴含的信息量更是庞杂无比,动物的,植物的,飞鸟和走兽,神明与龙,一个片段连接另一个片段,往事越千年……
  杜若只能统统粉碎,碾碎,毫不留恋,也没有探究的想法,直接用生物立场把维持信息片段的基础结构也破坏,瓦解,变回了没有固定形态的基本粒子一般,然后吸收元素力本身,好似他平日冥想点燃香料辅助一样。
  没有这般凶恶的灵魂本质,他凭什么在精神层面抵御禁忌知识的呓语,凭什么轻松支配看起来更凶恶的殖装铠甲灾变细胞。
  ……
  ……
  阿如!
  秘密独自外出的杜若归来了,来去如风。
  大概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大概真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但他归来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示,此战必胜。
  不像演的。
  “轰隆——!!”
  隐约雷鸣,是阿如村民最高兴的时候,期待地看着天空。
  夏日除了沙暴,也有这样的大雨,尤其是杜若召唤了鲸王号抵达阿如,开始行云布雨,就更让他们期待了。
  高天之上,杜若一遍熟练地撒盐空中,一边饶有兴致的终于完善了海水净化体系中的生态担当,也就是特化水蕈兽。
  不再那么吹毛求疵,甚至不求普通人或者动物能够承受这样净化一遍的水,魔物可以承受就够了,然后依次降解,或者说富集。
  人类无法承受的元素能量富集了,剩下的自然就是被降解了,对吧。
  见过真正的末日死地,其他的顿时变得都还行,生命总会寻找出路。
  他叫来芭别尔,安排后续。
  “回去的时候安排在黄金枣椰周边盐湖投放这种孢子,要小心,如果觉得有危险,砍死就是了。”
  “是。”
  芭别尔自然称是,黄金枣椰的日常事务都是她负责决断,小政府不必管理那么多,出了问题才会有人找来,一般都是自决。
  当然黄金枣椰都是迁徙来的沙漠人,多武德充沛,芭别尔需要看着的也挺多。
  就这么一群粗人,杜若很放心的让他们折腾去,出问题也不怕,而不是大包大揽解决所有问题。
  赤沙曾经大包大揽过,镇灵负责了国家运转的一切血泪付出,但最后呢?
  那真是血泪堆砌的王国,而人类中底层劳工因为被剥夺了劳动的权力,也失去了价值,成为了镇灵血泪哀歌的祭品,最后落得个镇灵大复仇,居尔城陷落地渊之灾,统统变成魔物去。
  因此没有问题也要创造问题,让人人有工作。
  杜若是不怕自己随意改造孢子又搞出生态灾难的,开玩笑,赤沙这种沙漠生态,能有点生命都是打底子,有点问题都会被沙漠人打底子,沙漠人会接受的。
  安排了这些事,杜若也就继续行云布雨了,播撒镇灵光尘,汇聚更多乌云,芭别尔全程看着这个过程,直到大雨落下。
  阿如已经传来了欢呼声,杜若则准备撤了,她才像是想了很久,忍不住发问一样,问道:“陛下,这场战争我们真的必胜吗?”
  “当然,你有什么疑惑?”
  杜若语气认真且坚定,不容质疑。
  芭别尔当即否认自己的动摇:“没有,我当然相信主人的力量,一定可以战胜那些叛逆……可是他们勾结了很多外人,还有教令院。”
  “我知道,但那都无关紧要。提瓦特的战争,从来没有人类决定胜负过,神明才是带来胜利的关键。”
  杜若面带微笑,充满信心,
  “塔尼特有神吗?”
  芭别尔沉默片刻,摇摇头。
  花的女主人已经长眠永恒绿洲,虽然看样子赤王好像要归来了,但花神依旧无果……或许需要归来的赤王去唤醒吧。
  “所以我们赢定了。”
  杜若斩钉截铁:“他们畏惧这一点,才急不可耐的表现出自己的凶恶,还凶得过神王之遗去?”
  “我会赢,这是已经既定的天命。”
  “抬起头注视前方吧,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芭别尔信服地点点头,然后貌似不经意提起一样:“那主人,您听说圣少女她得到神眷了吗?”
  回来之后,杜若确实没怎么听说这种事,再说坎蒂丝受神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是阿如的守护者啊!
  杜若注意到,芭别尔的表情有异,意识到了什么,问:“哪位神?”
  “是小吉祥草王冕下,这件事她没有宣言,但私下里告知了我冕下的神名。”芭别尔的表情不再掩饰的异常,十分不理解眼下的情况,当着她的面觉醒神之眼也就罢了,怎么敌对的草之神也来眷顾你?!
  圣少女,你背叛了吗?
  还是说诸神有什么需要会面商议的事情,交由人类互相通传,可那不应该是教令院,怎么直接找上沙海核心之一了……
  芭别尔满心困惑,不敢宣扬,只能私下告知杜若。
  “我知道了。”
  杜若镇定自若:
  “这件事你不用管,将我安排的事情做好,其他的我会处理。”
  芭别尔点点头,安心了许多。
  神明,实在是压得她心底沉甸甸的,毕竟她跟随塔尼特信仰的是花神,还不算虔诚。
  还好有陛下,如此镇定,恭敬但不畏惧,心里充满底气。
  杜若是真的不担心。
  不管小草神是偏爱少女也好,还是自己存在什么问题,所以不来找自己,而是找了坎蒂丝,目的不明……
  但她是善的,是好的,是美的,杜若为什么要担心小草神呢?
  他只会发自内心的虔诚信仰她,带着一颗充满了感恩的心,对着教令院打出沙海政权。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强抢民女当场抓获
  一支商队行走在沙海,炽光猎兽护卫着它行进。
  “都打起精神来,前面就是阿如的检查站了,最后提醒大家一次,如果还藏着什么肯定会被发现的敏感东西,最好提前丢掉。”
  商队队长大声吆喝,提醒队伍每一个人。
  这是从前不会有的尊重。
  哪怕阿如村的地位一直都很特殊。
  这里是赤沙,阿如是沙漠民的聚居地,还带着绝无仅有的,赤沙都认可的赤王后裔的头衔……但那又如何呢,后来教令院长期把这里当作流放学者的固定地点。
  如今不同啦,所有还想深入沙海,做生意也好,别有目的也罢,途径阿如的这段路,都得遵循新的规则。
  炽光猎兽中,迪希雅略显神情恍惚。
  她依旧在佣兵圈子里厮混,哪怕后来运气爆发,有个须弥城的老爷坚持雇佣炽光猎兽,充当家族防卫力量,很是让她过了一段好日子,还结识了新的朋友。
  但,沙漠里发生的事情,还是让这位离家出走的狗子很快收到了消息。
  不是运气的。
  就连加入炽光猎兽都不是。
  她的雇主,呼玛伊家的老爷也亲自在暗地里找到了她,向她告知了一些事,和他无法继续履行这个承诺的歉意,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尽快离开吧。
  毕竟那位救了他性命的恩人,如今参与的事太大了,必须在其他人意识到自己庇护他的女儿之前,因此伤害到迪希雅之前,把迪希雅安全送回沙海。
  “老爹他……”
  从那么多人处知道了老爹的另一面,迪希雅有些凝噎。
  听上去很离谱啊,一个明明声名狼藉,在神王之遗附属团里混的坏家伙,还整天跟她讲什么英雄故事的烦人老东西……
  突然和人就把神王之遗扫进了垃圾堆,就他,一个老不羞的瘸子!
  而且还偷偷瞒着自己,故意把自己气走,好独自安排那些事情,给自己找好安置,办成了之后,又安排人让自己回去,避开其他危险……
  不只是自己,他还特意解散了阿赫玛尔之须,都是事后大家才知道他跑去做了什么大事。
  迪希雅分不清啊,老爹原来是这么厉害的家伙吗?那些平日吹嘘的故事,不是吹嘘?
  “迪希雅,过了这些检查站,就是阿如了,你要和我们分开吗?”
  炽光猎兽很照顾她的同伴老团长靠近过来,小声问了问迪希雅。
  “分开?去哪?”
  “生骸村,库塞拉如今就在那里,你难道不去见见他吗?认识他这么多年,一直知道他是个了不起的男人,这次更是……迪希雅,你应该去见见他的。”
  迪希雅张张嘴,不想说话。
  当她知道自己能够被炽光猎兽接纳,也是老爹私下里拜托了他们,然后这些人就都同意了,接着又是呼玛伊家的委托,彻底让炽光猎兽都不必在沙海奔波,去了雨林过更安定的生活……
  然后看起来窝囊的他还在沙海干了这么多大事。
  震撼肯定是有的,但更多是一种心情复杂。
  为什么偏偏瞒着自己?
  “迪希雅,你说话啊?”见她神情恍惚,老团长连忙催促。
  迪希雅反应过来:“不去!我们一起去阿如,难道我不是炽光猎兽的一员了吗?”
  老团长大笑:“哈,怎么会,迪希雅,我们永远是同伴,哈哈哈哈,很荣幸和你一起的日子,你一定会成长为了不起的沙漠女儿的,要让整个沙海都听到你的名字,炽鬃之狮!迪希雅!”
  “饶了我吧。”迪希雅扶额,有感到热气上涌脸颊。
  更多人围了过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听了多久,都是炽光猎兽的的同伴,围着她哈哈大笑跳舞唱歌:“哈哈哈,跟我唱唷跟我唱,拿起你的琴来跟我唱,唱我的刀,唱我的弩,唱我的破头巾。任谁生气都不怕,除非惹毛了迪希雅,哦迪希雅,哦迪希雅,美丽又强大的迪希雅,我们的宝藏迪希雅……”
  迪希雅,又想逃了。
  这群人怎么回事,跟已经解散的阿赫玛尔之须那群叔叔辈一个德行!
  ……
  ……
  坎蒂丝曾经一向不想卷入任何的麻烦。
  她知道自己有点实力,但也很清楚自己并不具备左右一场战争的实力,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她想要保全阿如村的唯一办法就是尽量不介入任何争端,在这一亩三分地尽量维持阿如的平静。
  但是不行的,风暴来临的时候,阿如无法平静。
  她一度不知所措,后来……
  如今阿如不算平静,但很生机勃勃,坎蒂丝依旧不具备左右一场战争的实力,但她可以左右一场战争。
  阿如不再是她的弱点,反而是她的助力。
  只要她想,就一定有人会认真听她说话。
  因此也总有人想要跟她说话,沙漠民,雨林人,甚至外国势力愚人众……坎蒂丝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掌握了十分成熟的外交能力。
  唯独这一位——
  “冕下,我很惶恐,在您眼中,我是如此重要的人吗?”
  “当然,坎蒂丝是很了不起的人了,夸夸你呀。”
  清脆稚嫩,却也成熟智慧,仿佛一个母亲在娓娓细语,让坎蒂丝略显不安的心安定了许多。
  “可是冕下,我不能……不能阻止这场战争。”
  “我明白,这不是一个人能够阻止的事情,哪怕它是一场灾难。”
  “冕下也不能吗?”
  坎蒂丝忍不住问道,有些冒犯了。
  她还是很担心,这位雨林的草之神若是站在赤沙的对立面,杜若真的有办法应对吗?
  “我也不能。”
  后者真的是有问必答,也真心诚意。
  她很明白的,并且没有偏见。
  须弥,是包括雨林和沙海的须弥,尘世七国都认可这两个地方理论上都是草之神的领土,她是须弥的神,不是雨林的神,沙海也是她的子民,哪怕沙海信仰赤王,可雨林也不信仰她呀。
  她是须弥的神,理论上须弥人都是她的子民,但并没有多少信徒。
  且雨林一直压迫沙海,在教令院领导下的须弥全方面压迫沙海,总不能她此前没有阻止,此时沙海要反抗,她却来阻止吧。
  她是没有偏见的,所以没法阻止。
  “我对沙海没有恩惠,对雨林亦是如此,我不能要求你们做任何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不是那样的……吧。”
  坎蒂丝稍稍有些无法理解,作为神明,她所听到的话语略显……
  “好啦好啦,只是聊一聊嘛,不用这么紧张,只是看你这么努力,努力帮助了那么多的人,又满心困惑,所以我回答了你一些问题,你也回答了我的一些问题。”犹如母亲的稚嫩声音认真地说道,
  “要加油啊,坎蒂丝。”
  “感谢冕下!”
  坎蒂丝毫不迟疑的领受这份神眷,内心都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充满。
  “都说了不用紧张啦。”
  “那么冕下,恕我冒味,为何是我,而不是……”
  “那位赤沙之王吗?”
  仿佛早知道她有此问,稚嫩声音抢答:
  “我当然也有注视着他。”
  坎蒂丝这才松了一口气,那草之神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看了看下方,阿如已经近在咫尺,飞艇,而且是特化改装后的巨鲨号飞艇,不仅拥有了超过六千米高度无视沙尘暴飞行的能力,还很快,特别快。
  她也看得到阿如高空的暴风雨,和那之上行云布雨的鲸王号。
  下方,更有商队进入战时封闭后又开放的阿如外围。
  ……
  ……
  杜若不在鲸王号上,并不是急于去找坎蒂丝,急于去找……神。
  他只是漫无目的地一个人在阿如闲逛,当街溜子。
  看看如今的阿如变化如何,顺带散散心,之后再去失落的苗圃清扫死域。
  吸收的精神能量总要消化的嘛,睡觉,放空大脑,还有维持自己的‘人性’,多接触社会总是没错的。
  至于小草神……
  首先,和兰那罗一样的道理,目前没有急于接触的必要。
  其次,毫不谦虚的说,接触小草神的方法他有,而且很多。
  小草神的身体被囚禁在净善宫之内,但精神几乎可以随意抵达须弥境内任何一个地方,甚至并非须弥境内的地方,想要接触总是有办法的。
  远的不说,阿如村若是开始引进疯学者,肯定能够见到这位总是帮助疯学者镇定的小草神。
  如果运气更加爆棚,敢跑去雨林又不被教令院噶掉,可能在须弥城,或者雨林之中随便撞见个小孩子,都可能刚好遇上了纳西妲。
  那种概率和撞上兰那罗是一样的。
  功利一点,直接找迪娜泽黛,这个也是魔鳞病纠缠的女孩得到了偏爱,成为了须弥城中不多信仰小吉祥草王的信徒。
  要知道教令院连小吉祥草王这个名字平日都避而不谈的,尘世七国中能够记得草之神名讳的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迪迪她呀,是被草之神亲自自我介绍后知晓小吉祥草王这个名讳的。
  柯莱就没那种运气,杜若也没有。
  所以有如此多的选择可以见到小草神,但杜若选择什么都不做。
  她来,欢迎。
  她不来,杜若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觐见。
  他心中的蓝图,其实并不指望任何神,赌的是自己的,连带许多人的命。
  他走了一路,找了棵枣椰树,背靠着坐下,伸手一捞摘下还没干熟但已经可以入口的枣椰,雨后的它看上去分外可口,挖着吃。
  很甜,太甜了。
  等它自然风干,坠落在地上收集,才是最好味的时候,用来当主食都足够。
  还挂在树上的反而甜中带涩。
  我特么吃吃吃吃!
  最后仰躺下来,也不怕黄金烈日灼伤自己,注视着它。
  耳边驼铃叮铛响,似乎有商队走进了阿如,这可真是难得。一般而言,他们只能在外围活动,怎么进来了?是自己人?
  杜若瞄了一眼,和人群中的迪希雅对上了目光。
  后者还正烦着呢,一路都在看阿如的风景,不理其他人。
  阿如很好,充满活力,大家似乎都有些躁动,脸上洋溢热情和迫不及待干事的激情……怎么还有人无所事事的躺那啊?!
  看一眼——
  杜若变化极大,但总有些不变的东西,头发,眼睛,和看到她后露出的那股子熟悉的似是而非的笑容。
  迪希雅心头咯噔了一下。
  “你们先去吧,我有些事要做!”
  她没有声张,对着身边同伴说道。
  这点聪明劲儿她还是有的,否则怎么在沙海混?
  对方的身份不一样了,贸然暴露说不定就被刺杀了……所以你怎么一个人躺这儿,闹呢?
  迪希雅等炽光猎兽都走了,四下没有人的时候,才悄悄跑过去,投下阴影遮住无动于衷的杜若。
  “那个……陛下?”
  “噗!”
  杜若没忍住笑出声,让迪希雅超级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整个人傻乎乎的。
  好在很快不用她傻了,杜若这厮双爪一掀,就把她撂倒,勾肩搭背一并躺那。
  “别吵,让我晒会儿太阳,思考点事。”
  此乃谎言,他啥都没想。
  迪希雅的手感不太好,主要是肩膀不够滑,穿戴着比杜若还防御完全但精致的多的臂铠,完全防御。
  但是没有关系,杜若眯着眼睛,准备抱着这头狮子睡一觉。
  哪怕脱下殖装铠甲,不再那么精力爆炸,旺盛的精神能量也让他睡也睡不着,这当然不适合继续前去清扫死域。
  至少感到疲惫,证明消耗干净了,或者睡一觉之后吧。
  迪希雅捂着脸,完全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想来问问关于老爹的事情的,那些离谱的传说里,正是这位赤沙之王和老爹一起,横扫了神王之遗……
  当事人的话总是可信一点,老爹真有那么英雄?
  结果就被强抢民女了?!
  身为佣兵,她不是没有幕天席地过,但平日也没和哪个男的一起啊,迪希雅还是很在意自己的美貌的,不说远离那些臭烘烘的家伙,也拳打脚踢让他们滚远点。
  所以……
  对他使用炎拳?
  她有点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礼貌?
  当坎蒂丝也到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杜若还是睡不着,脑袋也难以放空,连接虚空消耗知能或许会好一点,但为了计划他近期最好都停止使用虚空终端,表现出对教令院的防备。
  你得藏着掖着防备着,人家才更好奇嘛。
  总不能像个功德无量的钓鱼佬一样打窝打得把鱼全都喂饱。
  迪希雅超尴尬的,刚想打出去的拳头尬住,坎蒂丝倒是没什么表示,静静地在虚空终端中发问:“冕下,您还在吗?”
  “我在的。”
  稚嫩温婉的声音也略显惊奇。
  “他这是怎么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此为救世,我的神
  “真麻烦啊。”
  迪希雅双手环抱,垮着个小猫脸,美到炫目,颇具威严的一双眼狠狠瞪着杜若,后者熟视无睹,全然无所屌谓,没精打采的堪称颓废模样。
  真少见。
  坎蒂丝这样想。
  当然,她的表情也少见的不是温柔,而是庄重严肃。
  根本顾不得迪希雅那点小事,来找杜若……他却如此模样,好似在思考和犹豫某种艰难的事情。
  明明不久前,还当众表示此战必胜,充满信心。
  是对战争有什么担忧吗?
  还是有什么别的烦恼?
  “嗨,好久不见,坎蒂丝!”
  说点什么,否则太尴尬了,迪希雅像是平日对呼玛伊家的大小姐一样,热情洋溢,礼貌自矜,心底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说的什么玩意儿!
  但是没有关系,坎蒂丝也不知该如何说,如何问杜若,索性就着迪希雅,打起了招呼。
  “是啊,好久不见,迪希雅。变漂亮了许多呢。”
  “额,这是在雨林那边没有那么奔波了,又赚了点钱,所以买了些高级化妆品,结果一直都是臭老爹偷偷安排的,唉……”迪希雅想想都心情复杂,不想了,看着坎蒂丝十分佩服:
  “倒是你,亏我当初还和你说阿如村太小了,你明明可以去雨林,可以去大陆的更多地方过更精彩的生活,但你过得更精彩。”
  迪希雅心情更复杂了。
  坎蒂丝眼中也闪过追忆,不知不觉,局势变化了很多:“当时私下聊天我回答你,守护者不会离开她所保护的对象,现在依旧是这个回答,精彩什么的……不是我的追求。”
  她摇摇头。
  两人对视,笑容竟然都同步的有些尴尬,又有些莫名的合拍。
  难怪今后还会一起过苦日子。
  别看迪希雅如今似乎很潇洒,她原本的故事里有的是贫穷日子要过。
  按理说她这样名号的佣兵其实挺赚钱,但谁让她除了梳妆打扮和日常所需,完全把自己的摩拉花在了帮助沙漠儿童进入雨林接受教育这件事情上了。
  教育投入,不管哪里都是高的出奇,更何况须弥这个学者才算人的国家。
  接受教育意味着有可能成为学者,拥有特权和优待,是千军万马独木桥。
  沙漠人一般充当千军万马的牛马,竟敢也想混进去……迪希雅的花费可想而知,甚至她都没法走正规途径,从那些走私路线运送沙海孤儿去雨林求学。
  至于坎蒂丝的苦日子,自然是阿如带给她的,隔三差五就为找水困扰,还得应付教令院给出的牛马任务,收容疯学者。
  如今她们都还没走到那种苦中作乐的人生阶段,但依旧投缘。
  都出身在沙漠嘛,也都想要为这里做点什么,阿如如今这个模样,还敢回来沙漠进入阿如的,一见如故不奇怪。
  杜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喂,你们挡住我晒太阳了。”
  失落的苗圃里太阴间了,正适合用黄金烈日去去晦气。
  迪希雅瞥了他一眼,再没有之前对陛下的敬畏,就差报以炎拳殴打之,倒是坎蒂丝温柔笑了笑,坐下在他身边。
  “你怎么了?一脸没精打采,是出什么事了吗?”
  迪希雅值得交个朋友,但杜若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关于神明,她十分敬畏,难以亲近,总是多想。
  不是叶公好龙,是真的因为赤王后裔却从未蒙受眷顾这件事,对真正的神明有太多憧憬了。
  突然如此被贴近距离,难免多想。
  又因为如此被贴近,她连靠近杜若都小心翼翼了许多。
  “我没事,虽然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你那边战况如何,还是有人忍不住跑去参战吗?”杜若眼都没睁,随意问。
  坎蒂丝无奈点头:“很多,尤其是原本就属于丰饶绿洲的那些战士。”
  管不住的,新阿如那群斗志昂扬,要去建功立业的王八蛋们,杜若和坎蒂丝都管不住的,塔尼特都打过来了,他们视为碗中肉的丰饶绿洲怎么能落在敌人手里,一个个纠集人手就去参战了。
  真就有一种黑社会抢地盘的美。
  下面的马仔自以为抢了地盘再认个老大,就能算建功立业了。
  当然也有更纯粹的,丰饶绿洲原本就是他们的家园,被阿如俘虏后也不能让人家不管自己家啊,虽然当初他们打过来的时候就没管过。
  “好了,别苦着脸了,意料之中的事情,沙海就是这么散乱嘛。”
  杜若反而安慰了一句坎蒂丝,
  “继续稳住就好。”
  迪希雅又变得小心翼翼了些,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
  但她果断竖起耳朵听着,这种大人物之间可以掀起沙海风暴的消息,很难不在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情况只会更加糟糕。”沉默了片刻,坎蒂丝轻声说道,“塔尼特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些外人也不会让他们停下,会一直掀起沙海的混乱。”
  “不,恰好相反,如果他们想把这把火烧到雨林去,胜利一定是我们的,沙海最终还是会在我们手中。针对雨林,塔尼特有那个能力吗?他们没有的,只有我们,你看愚人众都不来行刺我了,生怕我干不出大事。”
  许多事,杜若也是根据各种情报才能判断,但他慢慢意识到,愚人众给的情报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不是准备图穷匕见,就是他们真的不介意帮自己吃下沙海。
  他们的最终目的,果然还是雨林。
  沙海能够得到些什么,进不去的赤王陵,进不去的永恒绿洲,发掘些古代遗迹……雨林那可是有神之心!
  虽然杜若本就不把塔尼特放在眼里,但这种时来天地皆同力……他真心觉得稳住等饭就好。
  坎蒂丝倒是神色严肃起来,还一直给杜若眼神,“要把战火烧到雨林去吗?”
  迪希雅抿了抿嘴唇,没敢说话。
  “当然,那不是我们一开始的目的吗?统一沙海的力量,然后宣战雨林,而且打快不打慢,我想教令院已经开始对海上采取措施了吧,黄金枣椰避开了喀万驿这个咽喉,从海上开辟新战场,他们只能跟进。”
  杜若眼都没睁,又补充一句:
  “嗯,还有天空,他们早已经不再安全。若不是我还缺了些撒手锏,早就去须弥城向他们问好了。”
  “只要把火烧到雨林,你就会发现,三十人团终究是沙漠人,教令院不会信任他们,彼此的裂痕会让三十人团至少思考一下自己的定位。”
  “虽然依旧棘手,但也就那样吧,这样教令院能够放心动用的军事力量就不多了,用机械,或者说雨林人自己的佣兵?哈!”
  杜若的轻蔑和分析,听上去真是优势在我啊。
  但你睁眼看看我啊!
  坎蒂丝不由抬起头,黄金烈日熠熠生辉。
  “雨林,还有神的。”
  迪希雅小心翼翼说了一句。
  她当然是希望沙漠变得更好的,但是战争……
  虽然她一直听说阿如也有神,赤王归来了,但是刚刚归来的赤王,真的比得上五百年前就换代的草神吗?
  她有些期待。
  沙海的变化如此之大,上一次回来的时候还按着杜若殴打来着,结果突然之间,他居然就要统治整个沙海了。
  因为身处局外,所以她看得清塔尼特真没人看好,神王之遗都按着他们打,阿如统治沙海众望所归。
  但宣战雨林?
  你这是有自信过度特性?
  不,一定是因为神明,这个人背后一定有神明眷顾的!
  这件事很多人都相信,不只是沙漠人相信。
  “如果真的有神明,那也不会阻止我。”
  杜若对迪希雅,并不是看在她老爹的面子上很在意,一直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在意她老爹来着。
  所以愿意说点东西:“迪希雅,如果我要发动对雨林的战争,你站在哪一边?”
  迪希雅想了想,实话实说:“我是个沙漠人。可我也不想看到战争,难道不能共治吗?我听说教令院愿意和阿如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如今是沙海在内战……为什么你们已经笃定要对雨林宣战了?”
  “拉倒吧,须弥都要亡了,什么互不侵犯……他们想等死我还不想。”
  杜若很满意迪希雅的回答,所以吐露更多让她归心。
  战争这东西谁也不喜欢,但和大多数去了雨林就改变了立场的佣兵不同,迪希雅见到了繁华的世界之后,仍旧热爱自己诞生的土地。
  她或许不知道怎么改变,但一直在做事,哪怕只是资助些孤儿求学。
  哪怕可能赤沙根本根本得不到改变,只是改变了那些孤儿的人生。
  “须弥,要亡了?”迪希雅不是很敢信,但说这话的是杜若,坎蒂丝也一脸沉重。
  “详情不能告诉你们,但璃月的层岩巨渊知道吧。”杜若打了个比方。
  支撑璃月财富的重要矿产地,大家自然知道,传说那里遍地是黄金琉璃,所以她们点点头。
  “层岩巨渊曾经也是高山,被活生生打穿成了巨渊,你们可以以此参考须弥的未来,就要快了,沧海桑田,变了人间。”
  这个比喻太过形象,也太过抽象,迪希雅完全不能理解,
  “须弥会被打成层岩巨渊?谁?是神明要大战吗?”
  赤王归来就是干这个的?!!!
  “是龙灾啊小可爱,层岩巨渊曾经是若陀龙王的领地,那是追随岩王帝君参与璃月诸多魔神大战的龙王,实力不在帝君之下,这才打得如此惨烈。”
  “赤王冕下虽死,不要忘了,草之龙依旧在须弥的地下,若陀龙王会和帝君大战层岩巨渊,草之龙为什么不会呢?”
  “须弥有岩王帝君那样的神明可以阻止她吗?阻止这位曾经参与魔神大战,甚至比那更加古老的龙王?”
  杜若吐露的东西过于骇人,坎蒂丝虽然早就知道一部分,但没有和层岩巨渊联系起来一起想过。
  “所以我必须成为沙海之王,再与草之龙延续她和赤王的立约,并筹备战争,为须弥的末日将至做准备。”
  终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杜若,看着表情僵住的迪希雅,
  “来帮我吧。”
  他发出邀请。
  “这就是你的目的?”
  不是迪希雅,而是一道稚嫩温婉的声音,让杜若挑挑眉,眼睛完全睁开。
  他看了看坎蒂丝,后者抬眼看天不理他,再看向四周,不见其人,只听其声,不是偷袭虎,而是纳西妲。
  “向您致敬,冕下。”
  杜若并没有太激动,反而有种‘啊,终于到这一天了’的尘埃落定之感,也按照早就有的预案,老老实实说话。
  “那并非我全部的目的,可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不多,因此我只希望其他人能够帮我完成战争这件事。”
  “沙海向雨林的宣战么,果然如此,这么说来,你是站在了沙海的立场上。”
  这是显而易见,杜若流落沙海,在这里起势,在这里称王,他当然应该站在沙海的立场。
  她觉得这没有问题。
  “不。”
  杜若矢口否认,
  “我站在须弥的立场。如果非要做出选择,我愿意站在您的立场。”
  沙海之王你走开些,别影响我和纳西妲说话。
  当着坎蒂丝和迪希雅面,枣椰树为证,杜若发自真心。
  读心都行啊口牙!
  纳西妲是不会轻易去读心他人的,即便是原本的故事里,那也是情况危机,让旅行者借助她的力量干的,她本人似乎坚持着某些底线,不去触碰。
  要知道她读心之后还有精神控制呢。
  如果她愿意,完全可以读心六贤者,再支配人类,轻松脱困,但她不会那样做。
  杜若全没有之前的慵懒颓废,整个人精神奕奕,恭敬站起,向着不露身形的声音,一脸忠诚,忠不可言。
  “我,不理解。”
  纳西妲难得困惑,
  “你应该是沙海的王,却如此……轻易背弃了阿赫玛尔的信仰。”
  “我从未信仰过阿赫玛尔。”
  杜若说的斩钉截铁,发自内心,
  “我其实不信神的,如果非要我信仰一个的话,我愿意尊崇您的名,小吉祥草王冕下。”
  迪希雅,完全击溃,整个人神情恍惚。
  坎蒂丝稍好,但也眼神飘忽。
  不要这么现实啊杜若,给阿赫玛尔点面子。
  杜若不给,他完全展现出一股虔诚的,狂热的,想要投身小吉祥草王冕下的态度,那种嘌呤半生,公若不弃……
  纳西妲有点慌。
  她是没有什么信徒的,就算有人传播她的名,那也是小孩子,或者受到过她恩惠的疯学者,魔鳞病患者……总之不是主流。
  正儿八经信仰她的人……有,不多,尤其是学者不会多。
  聪明人多多少少都能从贤者对小吉祥草王避而不谈的态度中领悟些什么,而学者里聪明人尤其多。
  须弥几乎不举办公开庆贺小吉祥草王的庆典,妮露那样的花神诞祭都是自发的,还经常被找各种理由阻挠打压。
  纳西妲习惯那种态度,小心翼翼的观察人类,杜若这样的……她更是只敢偷偷瞧,清楚他为何如此狂热之前都不敢靠近。
  “你是沙海之王,不该这样的,这让其他沙漠人怎么想呢?”
  她规劝了杜若一句。
  “谁敢饶舌,统统杀了,我之后还打算带领沙海信仰小吉祥草王冕下,就当提前清理掉。”
  “……”
  迪希雅默默看了坎蒂丝一眼,后者没有表示,很冷静。
  让她信仰小吉祥草王的话,可以啊,反正她作为杜若的圣女,对赤王的信仰也未必多虔诚。
  迪希雅越发默默,我应不应该表达反对意见?
  赤王究竟归来了个什么?
  “说正事吧,赤沙之王。”纳西妲的声音尽量维持不波动,“关于须弥的末日,你有什么要告诉我?”
  一开始,她只以为这是沙海不甘的反抗,嗯,公正客观的讲,雨林对沙海做的那些事,完全可以视为压迫,应该反抗的。
  结果,杜若告诉她不是的,是自救。
  “须弥的末日,或许不只是须弥,而是整个世界吧。”
  杜若十分老实,问啥说啥,
  “我的神,我在尝试拯救这个世界。”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杜若的屠城灭国小知识
  阳光开朗迪希雅真心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
  杜若才不管。
  “冕下,我无法向您述说末日的真相,那是不便您知道的事情,请您相信我。我能够告知您的是,末日并不仅仅是针对须弥,整个提瓦特都将面临它的威胁。”
  “你是说,死域,还有魔鳞病么?”
  纳西妲对此并非一无所知,须弥存在禁忌知识,表现出死域和魔鳞病等等她也无法彻底解决的问题。
  “那只是表象,还有更加棘手的本质,人类无法触及,神明也难以触及,唯独冕下您有那样的资质和潜力,但……”
  “我的力量不足,对吗?”
  纳西妲了然,果然是禁忌知识么。
  也不否认这一点,她确实解决不了禁忌知识,所以还不足以承担智慧之神这个名号,还需要学习和成长……历代贤者都是如此说的。
  “并不是,您的力量至仁至善,一旦您决意戴冠,无可阻挡,无可忤逆,万事万物都将遵循您的意志,塑造出您想要的模样。但冕下,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一天尽量晚一些到来。”
  杜若确实很恳切,他尽量将可以说的告知纳西妲,但存在危险的部分他闭口不言,也希望对方不要好奇。
  否则……
  那便让她知晓吧。
  纳西妲沉默,总觉得杜若的态度果然还是很奇怪,这个人,没来由的,不曾领受她的恩惠,却又如此信赖着她。
  不必读心,纳西妲也不愿读心,但有诸多贤者作对比,也算见过不少人类的纳西妲自然可以看出杜若的真诚,他是真的很想将一切告诉自己,几乎明示,但又顾忌着什么,让自己做选择。
  还有他似乎很了解自己?
  他了解的按理说神明才能知道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杜若不掩饰的,完全袒露真心的表现,纳西妲确实有些好奇了,但她依旧选择用言语这种低效的方式沟通。
  “听上去我好厉害呢,好啦,不说那些了,你看上去不希望我真的知道那些答案,对吧?”
  “我不否认,这是我的私心。”
  “那就不问啦,回到正题,你坚持要带领沙海,发动对雨林的战争吗?”
  “是。”
  杜若的态度无可指摘,恭敬得让纳西妲有些害怕。
  但话还是要说:
  “我本以为会是别的原因,比如雨林压迫沙海,教令院管控知识的流通,禁止学者在沙漠授课,打压沙漠出生的学者的学习资源,不允许他们享受和雨林学者相同的待遇……”
  杜若否认了这个理由:“那是沙漠人的理由,雨林赤裸裸的压迫值得他们反抗。我并非沙漠人,对此同情但不共情,以此发动战争是借口而不是原因。”
  “你很明白道理呢。所以末日……我有办法解决对吧,你的目的其实不是雨林对吧,是我?”纳西妲揭破了这一点,很好猜的。
  杜若不否认:“是。”
  纳西妲借助了旁人的眼睛,凝视着杜若。
  他几乎都不假思索的回答自己的问题,就是答案总让她……这个人果然是奇怪的。
  坎蒂丝和迪希雅在旁边完全不敢插话,任凭杜若出卖赤沙……卖给法理上理应统治须弥的神明算出卖吗?
  赤王到底归来了没有?
  “那我必须阻止你。”
  纳西妲如是说:
  “如果你是站在赤沙的立场,反对雨林,我并不能站在任何一方,因为他们都不曾领受我的恩惠,我不能要求他们什么。可你是因为别的原因,如果真的是为了我……我必须劝告你,我不认可这种事。”
  “您的意志。”
  杜若还是不假思索,毫不犹豫。
  “你会听我的?”纳西妲好奇。
  “如果您下令的话。”杜若点头。
  纳西妲十分有耐心,也十分温和:“可你并非我的信徒,你是赤沙之王,尽管你似乎无意于此。我只是劝告你,我不会因为你的目标是我而认可你因此发动战争。”
  她不会因此喜悦,杜若也无法以此取悦于她。
  “那我不认可你的不认可。”
  “……”
  喂,说好的恭恭敬敬呢?
  杜若的神色很认真,心中更是坦然,本就并非想要取悦于她而行动,纳西妲是几乎不记仇的,即使是教令院,哪怕是教令院。
  讲道理,神明被如此背叛,折辱,杀光那些人,毁灭须弥也是合理的。
  雷鸟表示很赞。
  难道对于鹤观而言,雷鸟就不是神了?
  就是要一怒毁灭鹤观,甚至还余怒未消,要毁灭整个清籁岛,甚至清籁岛之外,这是她的自由,她的意志。
  但是纳西妲不会,她不管是小吉祥草王,还是大慈树王,都不曾因此清算教令院,顶多……放逐也算惩罚?
  真是仁善啊!
  只能这么解释了。
  这对人类当然是好事,是好事。
  “冕下,我能说的不多,但是,您是须弥的神明,您是如此仁善,所以我更不能容忍乱臣贼子,战争是我能做到的唯一解。”
  “如果您要阻止我,请以神明的意志向我下令,而不是劝告,我不接受任何劝告。”
  “我会亲手赢得对雨林的战争,前去觐见您,届时悉听发落。”
  这个人,怎么这么犟呢,而且一副赢定了的模样,还当着我的面。
  纳西妲不由问:“抱歉,我虽然不能站在战争的任何一方,可是沙海和雨林的差距,是雨林的赢面更大吧。”
  她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归来的赤王,顶多有些奇怪的携带禁忌知识的元素生命,还有并非和杜若签订真名契约的镇灵。
  哪怕觉得他可爱,镇灵的力量也无法全部发挥呀,他要怎么赢。
  “请倾听我针对目前局势制定的新战术,然后判断究竟谁更强。”
  杜若全无隐瞒,
  “我的战略是:一方面,拒绝在沙海打烂仗,我宁愿存人失地。另一方面,我一直在做战略误导,通过海上,天空,全新的战法牵扯住教令院的目光,分散他们的力量。再一方面,我前往了一处险地,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吸引走他们的注意力,验证了一些东西。”
  “因此决战用战术上我放弃了斩首作战空降教令院抢走冕下您的思路,也放弃了虚空大灾变的思路,采取了近日掌握的另一种新的杀手锏。虽然它可能无法破除冕下您所在冥想之间的防御,但我可以将整个须弥城化作死域,届时也无人打扰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我将通过这种杀手锏,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孤身对须弥城发动大灾变,让它化作死域之城,如同居尔城一样陷落,然后觐见您……”
  “呱?!”竖起耳朵听的迪希雅有些丢脸的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坎蒂丝好不到哪里去,她稍稍有些迟疑的插话:“杜若,须弥城,可是有着超过百万的人,如果化作死域,你的意思是……”
  杜若安慰了她一句:“不会全部杀光的,总会有幸存者,他们也许会在这次打击中获得即使是末日也能生存的力量,生命总会找到出路,这样即使末日降落,须弥人也不算彻底灭绝吧。”
  杜若看上去仿佛深思熟虑过了,也许他之前颓废思考的就是这个,然后做出了决定。
  实际上做出这种决策根本没用他超过一分钟,如呼吸一样自然,用的这一分钟还是在整理话术准备反驳有不同意见的。
  纳西妲久久不语。
  迪希雅情绪激动:“那可是几百万人!!!!”
  “只是几百万人而已,相较于整个须弥,整个提瓦特,是值得取舍的。”杜若语气平静:仿佛真的有办法将须弥城化作死域一样,进行了相关计划。
  “须弥城陷落之后也可以收复,沙漠人可以接手这个任务,从此礼敬小吉祥草王,或者迁徙至奥摩斯港,和残余的雨林人一起建立新的圣树之城,在末日的威胁下融合统一。如果末日被消弭,可以再有五百年,一千年,一起构成新的更好的须弥……”
  “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坎蒂丝看着杜若,觉得不行。
  “你以为战争是什么?小打小闹?不杀光一个族群已经足够温和了,我只是要将乱臣贼子连根拔起,不留余地,这是他们应有的待遇,既然享受了利益,就要承担风险。”
  坎瑞亚人被灭的就很明明白白,他们知道禁忌知识的危险,他们就是要研究禁忌知识,于是他们被灭国,享受过利益的国民都为了避免禁忌知识扩散封锁在体内,化作不死诅咒不溶于地脉成了丘丘人。
  阿赫玛尔更清清楚楚,自己必须死不说,蔓延的祸端也让友人用命来弥补。
  教令院一直囚禁压制小草神,让她没有足够的力量净化世界树,拖延到如今整个世界树都面临威胁,让魔鳞病和死域不断爆发连绵不绝……
  死光也是合情合理。
  杜若还让他们做最后的贡献,人体实验探索人类在末日之后也能生存的道路,就像美露莘一样。
  也算死得其所。
  更何况反正有世界树兜底,到时候从小吉祥草王直接变成大慈树王,禁忌知识带来的一切污染都会清空,真的未必会死几百万人。
  四舍五入就是一波催泪瓦斯攻击,赌了。
  总比空降抢人对他的危险低,总比直接虚空大灾的危害小,是中策。
  “不可以!”
  纳西妲终于还是回应了,无比认真。
  “那种事情,我不答应!”
  “您的意志。”
  杜若依旧不假思索,毫不犹豫。
  “你会听我的吧。”
  纳西妲有些不安的确认道。
  “只要您下令。”
  “所以我必须接受你成为我的信徒,抢夺赤王的信仰,是吗?”
  纳西妲隐约似乎有些埋怨意味。
  “我从未信仰过阿赫玛尔,冕下。而对赤王信仰的吸纳,这是您需要的,很需要,纵然不多,沙海能够践行智慧的条件太稀缺,也请您务必接受。沙海也是须弥的一部分,您有接受沙海信仰的法理。”杜若很坚持这一点,一定要为纳西妲奉上一点什么。
  纳西妲真不想要,而且更在意另一件事:“你依旧要发动战争,用可怕的方式毁灭须弥城?”
  杜若点点头:“是的,这是末日的丧钟,不如此不足以警惕世人,也不足以让沙海战胜雨林,教令院必须付出代价,足够的代价。如果你不喜欢死域大灾变,我可以换一种,人类总是脆弱的,我可以借助飞艇积累足够的质量,对须弥城发动天基打击,类比岩王帝君的岩枪。”
  “不可以!”纳西妲否决。
  杜若又提出一种方案:“那么炼金炸弹?将足够的炼金炸弹从高天投掷,或者威力足够大的,我曾听闻一种一下就能炸掉一座高山的炸弹,炸掉须弥城绰绰有余。”
  “不可以!”纳西妲再否。
  杜若还有方案:“那么生物灾难?我的合作伙伴掌握了很强的神明进化知识,短时间或许不能培育类似魔龙杜林般的生物炼金成果,但可以发动寰宇虫灾,大批量孵化亿万飞萤魔物群袭击须弥城,通过扩散元素力就能杀伤普通人类。”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啊!”纳西妲略显情绪化。
  杜若张口就想说点新的,迪希雅一个飞扑,直接想捂住他的嘴。
  求求你别说了。
  为什么你会懂这么多针对人类,针对尘世的毁灭方案啊!
  她无比庆幸自己在现场,才能阻止这位赤沙之王的狂悖。
  “啪!”
  杜若反手一抓,直接把迪希雅抓住手,就轻松擒拿按住。
  “你做什么,怎么可以在神明面前如此粗鄙,丢了沙漠人的脸面,迪希雅,你改悔吧。”
  纳西妲其实并不介意那种事,只希望迪希雅再强点能按住他。
  坎蒂丝,做点什么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个人打倒全赤沙!!
  在神明和人类的关系中,往往是人类祈求,神明应允,总是那样一种引导关系。
  此刻略显颠倒。
  教训了不够礼貌的迪希雅,将她轻而易举的制服,杜若依旧态度恭敬:“冕下,我大概明白您的意志了,我决定不毁灭须弥城了。”
  “那很好啊,你没有什么其他计划吧。”纳西妲是智慧的,一眼看出杜若话语里的未尽之意。
  “有的。”杜若一句话让扑街迪希雅一颗心提到嗓子里,呜呜呜想要挣扎一下阻止他,杜若却只是平静。
  “是什么?”
  “让战争本身来决定这一切吧,冕下您也许可了,沙海和雨林的争端,不站在任何一方。”
  “那你要怎么赢呢?”
  “依靠人类。这个世界,最不值钱的是人,最宝贵的也是人。”杜若不像是在说笑话:“即便是无礼的沙漠人,也有自己的价值,在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取得胜利或者失败之前,我承诺不首先毁灭任何一个雨林城市。”
  “……”
  或许是之前杜若的计划已经足够极端,此刻面对这不流须弥城的血,而是一视同仁雨林沙漠一起流血,突出一个公平的计划,纳西妲没有立刻回答。
  或许是在思考吧,思考杜若是怎么能够用37度的嘴说出如此冰冷的话来的。
  “不可以!”坎蒂丝不能再只是看着了,“绝对不可以!”
  如果只靠沙漠人自己,那真是要流尽最后一滴血了。
  迪希雅也呜呜呜呜气的内心崩溃闹腾起来好可怜啊。
  “不可以。”纳西妲再次否了杜若。
  就很任性,杜若的什么计划她们都要否定,这样还怎么打赢教令院?
  这让杜若也有些为难。
  但这就是纳西妲可以任性的特权,她在杜若这里就是可以无条件否决他的任何计划。
  “那我尝试和外国势力合作,许诺他们之后瓜分须弥,让他们来抵抗末日爆发,之后再杀了他们……”
  迪希雅突破了自我,挣脱了生物立场对她的压制,浑身燃烧着熊熊火焰,和她的斗志,对着杜若又扑了上来。
  “住嘴啊!那种事情不要再说了!”
  遂再被制服。
  火光熊熊,在她周身都激荡开大量光华,熠熠生辉,成功的和杜若展开了能量对消耗,或许能够耗尽他的力量,最后击败他。
  拥有这样的潜力,果然最宝贵的是人。
  杜若评估了一下自己的能量恢复效率,应该可以和她耗上一整天,而她依旧是人类,神之眼驱动元素力不可能无休无止,没法和自己耗上一整天。
  好吧,人类最没用了。
  按住狗子,杜若继续和纳西妲说话:“冕下,您如何看呢?如果向其他神明求援的话,是否有损您的威严?”
  “我并不在意那种事。”纳西妲的声音依旧稚嫩和温柔,像是循循善诱的母亲角色,“但是不可以。”
  教令院做了什么,她是清楚的。
  她并不介意这种事,可若是暴露在其他神明眼中,纳西妲不能确定其他神明的态度。
  杜若可以提出一揽子毁灭须弥城的方案,包教包会,而神明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做就行了。
  届时的须弥,都不需要草之龙来毁灭。
  “请停一停吧,赤沙之王,我们来讨论一下阿佩普的事情,我对此知之甚少。”
  “您的意志。”
  杜若肯定从她如流,
  “恕我言语不敬,但我想冕下一定很清楚,即便是魔神,寿命也是有极限的,更重要的是会在时间的流逝下失去理智,接近疯狂。曾经璃月的层岩巨渊,若陀龙王便是如此,和追随的岩王帝君反目成仇,大打出手,那场争斗将层岩巨渊原本的高山化作巨渊,生活在那里的人类……”
  迪希雅也陷入了沉默。
  她可以对杜若出手,阻止他的极端计划,可是魔神大战……
  坎蒂丝深呼吸,她一直知道草之龙出现了问题,什么末日什么的,但究竟有何危害,杜若并未如此直观比喻过。
  压力,给到了。
  前所未有。
  纳西妲语气也严肃起来:“确实有迹可循。”
  她没有提及磨损,那不是她能够接触到的知识,但根据过往的记录自然可以分析出这种现象。
  “草之龙冕下的情况要复杂一点,但结局大同小异,她的身体或许还能撑得住,但她的神智恐怕有些撑不住了,而她的力量足以席卷整个须弥,灭绝全部须弥人。”
  那无疑是魔神大战的烈度,更恐怖的是,须弥恐怕找不到另一个可以阻止她的魔神。
  纳西妲是这样认为的,自己的智慧不足,力量也不足……
  人类若是祈求她的庇护,纳西妲自觉无法庇护他们。
  “你要如何解决这一切呢?”
  她忍不住问杜若,
  “你发动战争的目的是我,可是我似乎并不能阻止这一切,你有什么我不知道要告诉我吗?”
  “是,冕下。”
  杜若放开焉了的狗子迪希雅;“请让我向您说明,这是曾经的大慈树王冕下与曾经的草之龙眷属的约定,她留下了一些后手,一些使命交予与您,她对须弥诸多隐患都留有预案,将未来交给了您。”
  “可我并不记得有那种事。”纳西妲实话实说,事关初代草神,大慈树王,她越发严肃起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冕下。”
  杜若没有多说什么,
  “请允许我毁灭须弥城吧,以此哪怕稍稍平息您的愤怒。在我到来之前,在树王交予他们重任之后,在您尚未接受这一切之时,一切已经不可挽回了。您应当允许我杀尽诸逆臣,连根拔起,一个不留,这是他们应得的审判。”
  纳西妲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良久,杜若依旧耐心等待,坎蒂丝从某种震惊中回过神来,杜若说的隐晦,她却很容易理解了某些东西,教令院真该死一死啊。
  “冕下,您还在吗?”她不由在虚空终端中发问。
  “我在的。”纳西妲的声音也很快传来,略显严肃: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想用那种方式去验证,请给我一点时间吧,让我再多看看,多想想。让他不必等我了。”
  杜若的开窗貌似并不奏效,她依旧冷静理智,但杜若绝对给她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
  这就够了。
  “是!”
  坎蒂丝当然称是,走向杜若,不给任何眼神,异色瞳只负责漂亮,严肃的说道:
  “陛下,小吉祥草王冕下让你不必等了。”
  “是吗?”
  耐心等待的杜若似乎有些失望纳西妲还是不让他开杀教令院,便又捞起迪希雅:“那我去改变计划了,既然小吉祥草王冕下不允许之前那些计划的话。”
  迪希雅警觉!
  坎蒂丝也扶了扶额头:“陛下,你怎么会有这么多计划?”
  “不知道,大风刮来的吧。”杜若对她可随意多了:“也或者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是处于那种我死了谁也别想活的心态,想出了不少好办法。”
  “不会害怕吗?我听着都感觉害怕。”
  “要说完全没有恐惧,那是不可能的,所谓无畏无惧,本来也不过是种夸张式的形容。”
  杜若开心的笑了起来,
  “但恐惧与勇气,并非不能并存,即便心存恐惧,也要提起勇气直面这个世界。”
  “请不要那样直面啊!那根本不是勇气!”
  迪希雅无力吐槽着。
  杜若毫不犹豫反吐槽:“那要怎样直面呢,我毕竟只是人类而已,难道你要我做出一个人打倒全赤沙,再一个人打倒全须弥那种为难人的事情?你就是想我死吧。”
  迪希雅没法回答,她想了想这种情况应该如何面对,那位草之龙冕下阿佩普貌似就要炸了,所有人都得死。
  沙海无力应对,雨林也无力应对,但雨林可以毫不犹豫拒绝相信沙海的消息,他们不会信的,除非亲眼见到末日到来,然后大家一起死。
  是的,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或者祈求神明?
  抱歉,祈求神明还是得死,岩王帝君不强吗?层岩巨渊那些人还不是死伤惨重。
  谁敢指望小吉祥草王冕下能够比得上武神,尤其是……即便是迪希雅,也隐隐察觉到了这位初次显露神迹的小吉祥草王身上的某些不协,她似乎……
  忍不住问杜若,她就是这么快言快语的沙漠女儿。
  “小吉祥草王冕下似乎?”
  “闭嘴。”
  杜若毫不客气的堵死了她想要问的问题,用捏住她心口的方式,粗鲁至极不容反驳:
  “你只需要知道教令院都是逆贼就够了。”
  迪希雅被他拧疼了,但坎蒂丝都不管她。
  什么问题可以问,什么问题不可以问,小吉祥草王冕下还看着呢。
  杜若更是怒其不争:“亏我还挺看好你,真是蠢二哈,明明梳着猫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迪希雅,一个稻妻鹤观的故事。”
  迪希雅只觉得冤枉和羞耻,太过分了,但她打不过杜若了,曾经都没打过,差点当众脱水,如今更是被他狠狠的拧捏。
  还讲故事,放开我,呱,我不要听啊!
  迪希雅(黑化炎拳变身中)
  但是杜若不管,他开始讲述,和比喻着。
  “……文明在鹤观建立,他们仿照雷鸟羽毛制作木簧笛在雾中辨别方向,把雷鸟作为信仰,为此每年举行仪式,收集雷鸟羽毛供奉栖木,并以活祭取悦雷鸟。
  但雷鸟从未回应过,双方几无交集,直到某一代,祭司家的孩子阿瑠,其歌声吸引了雷鸟,二者以此为缘成为了朋友。
  人们都认为是雷鸟看中了阿瑠,包括阿瑠自己。”
  听上去十分美好的人类终于得到神明认可的故事,尽管杜若的语气显得毫无起伏,十分怪异。
  但事关神明,大家还是听的很认真,包括迪希雅,甚至迪希雅。
  然后就听到杜若说:
  “于是阿瑠成为了活祭的祭品,信仰雷鸟的鹤观人向雷鸟祈祷——您喜欢这孩子吧,请多吃一点。”
  迪希雅睁大眼,坎蒂丝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隐约似乎还有什么惊呼声?
  杜若无所屌谓,说出了故事的结局:
  “愤怒的雷鸟毁灭了部落,毁灭了鹤观,盛怒中也试图毁灭鹤观之外的岛屿,被将军大人射杀。
  即便如此,她依旧用自己的愤怒诅咒了鹤观——‘人类,既然你们让独一无二的歌,化作血水白白流进了这片土地,那么直到我「菅名卡帕奇莉」再度听见那个人儿……那个「阿瑠」的歌声,这片土地都将遭受永远的劫难。’”
  杜若松开攥住迪希雅的手,注视着她的漂亮眼睛,
  “有些事,漠视便是等死,总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不能阻止他们犯蠢,那就毁灭他们,这就是救赎之道,你明白了吗?”
  “我……你……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迪希雅被他气势所夺,仿佛都不占理起来,但还是坚持问。
  这个才是重点!
  “嗯,一个人打倒全赤沙吧。”
  杜若彻底松开她,神情不像演的,
  “沙漠人的血应该溅在雨林人身上,我已经完全明白冕下的意志了。”

第一百二十章   根本赢不了,我听不懂
  鲸王号,前进四!
  杜若没有开玩笑,迅速整合了愚人众递交的情报,结合虚空终端分析敌情,完全不考虑陷阱,阴谋等等等等因素,准备一个一个直接打过去!
  人类是有极限的,以人类的身体素质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到的,累也足够累死他了。
  迪希雅目瞪口呆,希望坎蒂丝能够阻止——
  坎蒂丝当然想阻止。
  “风险太大了!”
  “合适的计划不多了,这个计划是可行性最高的一个。”
  原本杜若确实没有打算这么莽夫,他有太多战术可以选择,在哪打,打谁,怎么打……但纳西妲降临之后,就该这么打!
  神明没来我唯唯诺诺看你们蹦跶,神明来了我还不重拳出击横扫饥饿!
  那必不能让她白来!
  这或许是杜若此生仅有的机会。
  拖不得,等不起,尽快,从速,立刻赢得沙海的战争,为她尽量提供多的信仰充能神之心……
  只要纳西妲愿意帮助他,在人类之中打的话,杜若已经不需要畏惧谁了。
  纳西妲或许对自己不够自信,但她是确实无疑的神明,杜若对她充满了信心,哪怕只是用梦境的方式创造一个‘杜若(强化版)’辅助自己战斗就能让杜若突破更高的力量。
  只是不确定她如何看待自己。
  那就让她多看吧。
  杜若为此可以接受莽夫带来的风险。
  反正她是善的,是好的,是美的,总不可能看着自己去死。
  啊,好像有些欺负她了,但是没有办法,杜若真的很需要力量,任何力量,尤其是魔神的力量。
  坎蒂丝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杜若的一脸坚决,那是她无法阻止,只能支持的坚决。
  “我和你一起。”
  “不必,还没到需要你做出这种牺牲的时候,接应我就好,而且我要使用一些会无差别杀伤的招式,不好配合。”
  “可是你一个人?”
  “足够了。”
  杜若冷静地说道。
  有个景天曾经说过,没有那把剑,我照样可以歼灭敌军。
  然后他就被打死了。
  杜若带上了自己许久不随便动用的苇海信标,全副武装,也带上她接应自己,带上整个团队,都准备捞他。
  然后先一个人战。
  那也足够危险了。
  “沙海的强者很多,你未必可以……还是一个人去战斗。”迪希雅不由加入劝导。
  杜若对她固然坏透了,但老实说,她也不想他去送死,好歹曾经还送过她礼物。
  她很认真:“你没有必要一个人面对赢不了的敌人!”
  “根本赢不了?我听不懂。”
  杜若摇头,然后反问道。
  “你知道和你老爹比起来,你们的差别是什么吗?他面对的神王之遗才是看上去根本赢不了的怪物,可他依旧做到了。”
  “……”
  迪希雅沉默了。
  老爹的形象完全模糊不清了,但好像真的是个英雄,很多人都这样认为。
  她分不清啊。
  “人什么时候才会死?
  是得了不治之症的时候?
  不对!
  是喝下毒蘑菇汤的时候?
  也不对!
  是被刀剑加身撕裂身体的时候?
  还是不对!
  ——是被人遗忘的时候!”
  杜若仿佛喃喃自语,又好像是在对着一定在看着他的纳西妲,语气笃定:
  “我是不会成为回忆的。”
  大家都冒着同样的风险啊,神明也好,人类也罢,以杜若现在的力量,面对魔鳞病永远无能为力。
  纳西妲有那样的力量,作为代价,她的风险尤其难以抵御。
  杜若很想哪怕再给她多一点力量,否则他和教令院的狗贼有什么区别!
  杜若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那就去做自己做得到的事情!
  “太阳就要落山了。”
  同在鲸王号上,一向无所屌谓的蛇蛇调制好殖装铠甲,无所屌谓地丢给杜若,似乎是提醒。
  杜若抬头,指着逐渐浮现于夜幕之下的璀璨星河,笑着道:
  “这就足够亮了。”
  或许是大赤沙海的夕阳与星光烧坏了他的脑子。
  ……
  ……
  这是一片平坦的绿洲。
  地下泉水透过泉眼静静流淌,汇聚成一道月牙状的浅湾,于星光下闪烁着水银般的光。
  骆骆驮兽仿佛从亘古莽荒中走出的巨兽,浑身还带着血腥气,悠闲漫步于湖边,啃食……仙人掌。
  巨口中坚硬厚实的舌头轻而易举地便将水缸大小的巨型仙人掌卷入嘴里,全然无视了仙人掌上锋利的刺,将那些富含营养与水分的果肉一块块嚼入腹中。
  这里是丰饶绿洲区域,塔尼特部落来犯的战场。
  这里刚刚被占领,就连作为战利品的驮兽身上都带着伤口。但已经止血,甚至有了结痂的迹象。
  按照这个恢复速度,休息几天就又是一头全胜状态的沙海巨兽了。
  可以协同作战,冲开敌人的阵线那种,一般马匪一样的沙漠民,根本挡不住,又将反过来随着马匪一样的他们一起战斗。
  今夜星空灿烂,天空掠过阴影,投向远方。
  骆骆驮兽全无所谓,啃食着仙人掌。
  而绿洲之中,同样修养着塔尼特的战士,还是一位长老‘身先士卒’,在攻占了这里后宣布了对它的占有。
  是叫梅杜尔,无所谓了。
  他还没睡,正在帐篷里翻阅着一份资料。
  一份关于赤沙之王——杜若的资料。
  他的脸上带着一副眼睛夹,学者们的东西,并不支在耳朵上,反而是像圆规一样,靠收缩角度夹在鼻梁上。
  参考多莉。
  但一个老东西肯定没有多莉可爱。
  就那样在烛光下再次端详杜若自出现以来的简要经历叙述。
  他的首次出现,是被阿赫玛尔之踵当做货物,运送到教令院的人体实验场所……最后一个人从大赤沙海孤身走出。
  细皮嫩肉、软弱无力、如有神助。
  梅杜尔都能从字里行间想象出,一个原本生活还算不错,经过出色家庭教育的少年就此落难沙海,艰难窘迫的形象。
  紧接着,孤身抵达赛默德绿洲、杀人又放火、前往阿如暂居、遭遇某种危机,愚人众没有说明那是什么危机,但明显和活力之家有关,教令院的人体实验玩脱了,还想灭口,干掉了阿如大部分守护者,只剩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坎蒂丝……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件,被简要标注上了时间轴,呈现在纸张上。
  粗略一看,没什么大不了。
  事情固然多,但大赤沙海谁不是艰难求活,雨林迫害的人更是多了去了,跑来沙海躲避迫害的学者都会被风纪官抓回去,庇护那些违禁学者的部落也全都严惩不贷,血流成河,禁止知识流通传播。
  不过是轮到阿如了而已。
  只不过阿如把活力之家的秘密引爆了。
  真有沙漠人敢反抗教令院,直接引爆,不受他们胁迫,不能说宁死不屈,也是个命不久矣。
  三十人团马上杀到你家门口!
  再之后发生的事情,颇为风闻沙海,也引发了沙海如今的战争态势,教令院怂了,或者说被另一件事焦头烂额,神王之遗的威胁明显阿如大,三十人团只能先对付一个……
  之后发生的事情,很难打听到了,三十人团是怎么再和神王之遗的战争中被阿如捡了便宜,灰溜溜退回喀万驿,放任沙海起纷争的。
  个中缘由很多人都在猜想,没有定论。
  但赤沙之王横空出世,高举赤王信仰旗帜,逐渐成为一种思潮,尤其是他真的立住了,没有被教令院噶掉。
  不管怎么看,都没有道理。
  尤其是这些零零散散的事件搭配上时间轴之后,事情就更不正常起来。
  这个名叫杜若的外国人,从一个连杀人放火都得依靠魔物的菜狗子,到成为能够单人打崩神王之遗精锐,直接斩首米沙勒,总共才用了多长时间?!
  “太快了,快到不正常!”
  梅杜尔再次这样喃喃,语气里有惊异,有叹服,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渴望。
  这个人背后一定有神眷的,难怪阿如毫不犹豫接受了他成为赤沙之王,那可都是赤王后裔啊。
  可惜,花的女主人依旧沉睡,否则就该塔尼特支棱了。
  梅杜尔皱着眉头摘下了眼镜,羡慕的叹口气,偷偷骂了一句:
  “该死的外来人。”
  四下无人,帐篷外守护着的战士也都忠心耿耿,他没有必要对那位赤沙之王那么恭敬,私下里骂他都没关系。
  没有恩怨,纯属嫉恨。
  他将资料再看一遍,反复研究,试图从中找出阿如,还有这位赤沙之王的弱点,尤其是神眷他的神明的迹象。
  资料实在是太详细了,不像是塔尼特能够搞到的情报。
  单对于像是他这样的人来说,沙海之中想要知道的事情,就总是能够知道,无非快慢。
  老朋友很多的,大家都会共享关于敌人的情报。
  敌人是谁?
  丰饶绿洲的神王之遗残部肯定不是,他们是猎物,敌人是那些会一起竞争猎物,还有威胁自己安危的家伙。
  阿如就是那个家伙。
  雨林不是,愚人众也不是,他们太强了,不能是敌人。
  塔尼特的假想敌只有阿如,借助沙海自己,朋友们支援的情报系统,对阿如了解了个大概。
  这一本不薄不厚的“书”,这就是杜若的详细资料。
  这样的行动效率,这样的行动成果,愚人众果然太强了。
  这哪有半点人生地不熟,简直像是对方亲自交给他们资料了一样,事无巨细连杜若喜欢吃什么都标注了出来。
  专业!
  梅杜尔也心里清楚,这份专业很可能也落到自己身上。
  但自己是不会被愚人众突然干掉的。
  自己有用。
  塔尼特打阿如,阿如打塔尼特,雨林卷入……
  愚人众的目的并不难猜,就是发战争财,就是觊觎沙海的魔神遗留。
  自己要做的,是利用他们的力量,打败阿如,再和雨林签订那种互不侵犯条约,从而鲸吞沙海,将沙海的力量聚拢在自己身边,再对抗愚人众……至少让人家尊重点自己,不要半夜送爱马的脑袋来他床上。
  可是要如何打败阿如呢?
  他们好像真的有神眷啊。
  貌似只能打不过再投降了,大家都是体面人,多少应该给自己面子,总比愚人众这些送爱马的强点吧。
  而且你是赤沙之王,我是花神信徒,看在赤王冕下的份上,怎么都得拉兄弟一把,否则指望那些下面的驮兽继承花神信仰吗?
  嗯,梅杜尔又从资料里抽出一份来,那上面是坎蒂丝的资料。
  这位更值得研究,若是干死那位赤沙之王,迎娶了她,必然能够成为新的——
  下一刻,帐篷外传来了很大的声音。
  是“嘭”的一声!
  “发生了什么?”
  不等他的问题得到回答,梅杜尔的脸庞,被迎面而来的压力直接按在了书桌上!
  五官在被挤压,被沾着血迹的大手挤压着。
  他听到一个声音,充满了认真严肃。
  “你应该就是塔尼特的长老了对吧,我是赤沙之王,我是来宣战的。”
  梅杜尔无话可说,只是不能呼吸,四周的空气都充满了力量,压迫着他那早已不复年轻时强大的身体。
  某种天灾一般的气息令人想要逃跑。
  披风猎猎作响,全覆盖殖装铠甲的人散发着不详的灾变能量,从高天落下,杀穿营地,来到这里。
  也不管踩坏了花花草草,惊吓到了绿洲中温顺啃仙人掌的大家伙,杜若拔出苇海信标,插在这位塔尼特部落长老身上,将他一并插在地上,说出了沙海家乡话。
  “那么,宣战完毕,愿你们抵达黄金梦乡。”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战他妈的!!!
  烈日高悬!
  塔尼特的长老之一,仅剩的布列达有点慌!
  “有消息了吗?阿如是否愿意沟通?”
  他焦急的催促身边的战士,确认其他长老的消息,哪怕是从并不完全信任的外来人手中,为什么其他人都一个一个的缄默了,只逃回来一些胡言乱语的家伙。
  “没有,长老,没有收到回信,那些外来人都停止向我们汇报沙海的情报了,他们,他们背叛了塔尼特!”
  布列达不想听这个!
  “那我们的人呢,都聚集起来了吗?”
  “是的长老,都是出色战士,还有好几十号猎鹰,听从您的命令!”
  布列达心头稍安,这样的力量,已经是他能够聚集的最强力量了,也是沙海有目共睹的强大军队。
  身体素质足以驾驭厄灵武器,才能算出色的战士。
  能够独立狩猎一只灾兽,才算合格的猎鹰。
  这样的人,塔尼特可以轻易聚集上百号!再加上数以千计的普通合格战士,身体素质达标,战斗经验丰富,但没有厄灵武器,缺少更进一步的机会,那才算大赤沙海的合格战士。
  只能抡起大剑劈开石头的,都算新手佣兵。
  这里是大赤沙海,不是蒙德!
  这样一支军队,足够他们自信挑战任何对手,即使是阿如,哪怕是阿如。
  “该死的,阿如疯了吗?还是那位赤沙之王疯了?”
  布列达的战争计划,也是见好就收,将战争暂时局限于丰饶绿洲,稳扎稳打,至于外来人推动部落的战士继续战争,向阿如,向雨林……
  反正他绝不会冲锋在前!
  但是没有想到,没等他们打下丰饶绿洲,明明情报里阿如依旧没有迎战的趋势,大军不动,那位赤沙之王却亲自跑来宣战了!
  一个人!
  莫不是开玩笑?
  可他就是那样带着他声名远扬的飞艇,动辄斩首塔尼特的长老,杀得个全无消息,人心惶惶。
  没有人怀疑,不需要侦查,他的意图是如此光明正大,一个一个失联的塔尼特长老证明了他的意志坚决。
  而下一个就是你了,布列达!
  他恐怕想要杀掉塔尼特全部的长老,结束这场战争。
  布列达甚至不知道其他长老到底是死了还是投降了,投降有没有用。
  他是不敢投降了,投了也得死,那些外来人哪怕分裂塔尼特,继续驱使部落的人去作战,也不会让他带领着投降!
  可是如今这个情况太……一个人!妈的他就一个人!
  先是梅杜尔,然后戈瓦达,接着伊吉德尔、忒雅、乌萨德、塔夫列……一个一个的杀,杀死在重重守卫之下,杀出一条血路,把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连砍死。
  塔尼特怎么成了这幅样子,战士们什么都保护不了。
  让人家撕纸一样,一个一个斩杀掉!
  这是什么战争?!!!
  突然,布列达呼吸骤停,从苍天之上,黄金烈日的背景之下,巍峨的巨兽从高天而来,伴随着阴云,阴影!
  有什么在下落!
  “他来了!!!!”
  布列达一口钢牙紧咬,
  “围过去,杀掉他!”
  轰!
  谁都知道,那从天而降的男儿正是向塔尼特宣战,向沙海任何一个不肯臣服阿如的势力宣战,从一开始的嘲笑,接下来的嫉恨,到如今心惊胆战的赤沙之王。
  他悍然而至,要发动一个人对所有人的战争!
  一帮塔尼特人刚朝那个方向走两步,便瞳孔一缩,看到四周起了沙尘暴!
  大地像是被一股巨力掀飞,然后沙尘弥漫,接着爆开一团诡异呈不规则形状,但仿佛要席卷人间的浪潮,黑雾涌动。
  “那是什么?”塔尼特人们后退两步,有人惊呼出声。
  从幸存者嘴里听过的人则瞳孔一缩,看着逐渐扩散的黑雾,面露骇然。
  “是死域!大家快退!”
  退得了吗?
  杜若周身的电光骤然爆发,扩散,明亮到足以刺瞎人眼睛!
  所有人都能看到他那强光下一闪即逝的庞然身姿,非人的气魄压制开来。
  然后如轰雷炸响,莫名的力量推动黑雾扩散,其中裹挟着常人接触都可能大病一场的死域能量,不是借助沙尘这种媒介,而是借助雾气,扩散更远,笼罩战场。
  撒石灰的时代结束了,现在是喷雾时代。
  杜若从中一步一步朝着塔尼特最后一个长老的方向走去,仿佛移动的天灾。
  也确实是天灾。
  相较于他自身依旧算是人体细胞的融合细胞,殖装铠甲的灾变细胞生物特征被改造更多,至少能源反应由分子键化学能改为元素能!
  细胞的变化,细胞堆砌而成的外置器官又怎么能幸免,因此它是移动的死域,是接近那些元素生命最终形态无留陀的造物,哪怕没有任何有机物质,没有氧气,没有水,没有阳光等等人类所认为一切生命所需,只要有元素力,有能量,就能顽强的适应生存下去。
  在杜若意志的支配下,大肆吞吃成长,汇聚了可怕的能量在他体表涌动,剧烈的高能反应让他的体表迸射更强的生物电流,合体状态之下本身神经反应速度,愈合力,身体强度都有几何程度提高。
  更是具备了元素生物才有的元素视野,和相应的干涉力!
  杜若周身的电光再次爆发,扩散,明亮到足以刺瞎人眼睛!
  元素力的潜力极高。
  它的本质,更绝不简单,是记忆,是精神,是灵魂,是意志,是感情……
  抱着必死的觉悟去战斗,迎来真正的蜕变。
  想要在元素力的领域变强,用死亡去激发、去洗礼……无疑是一种升华。
  还有一点小小的纳西妲指点,指点他如何控制自己的元素力。
  不多,很高屋建瓴,超有用。
  总之,这种切实的经历和感悟下,杜若张开手掌,不再可发不可收,而是哪怕离体之后,也能一定程度加以干涉,从而实现掌控雷电。
  在顷刻之间扩散的黑雾里,无数闪电在其中穿梭,仿佛雷云电闪。
  本质上,这一招是多种力量的结合!
  雷元素力驱动生物立场,带动总重量并不超过沙尘多少,依旧局限在两位数吨级的可操作范畴的水化作了蒸汽,再裹挟了死域能量扩散战场,并通过雷元素力依旧保持对离体的元素力的干涉能力。
  如此统合之后,能够笼罩的杀伤范围何止百倍!
  足以冲散军阵,找到目标。
  “嘭!!”
  杜若开始暴起,反作用力让数米之内的沙地都为之垮塌,加上巨剑和铠甲,数吨重的身体炮射!
  被一种强大的立场束缚成一个巨大的“炮弹”,还浑身纠缠着电光,以马赫速度朝着目标接近。
  似乎一切都将被摧毁。
  之前几名塔尼特长老,根本连这一招都挡不住,直接了账,听杜若祝福他们前往黄金梦乡……
  “挡住他!”
  布列达不一样!
  在他的眼里,那一瞬间无比的漫长,曾经也是精锐战士,雷元素强化后的超强神经系统仿佛将时间放慢了数百倍,那些余波飞溅的石块如同慢悠悠的羽毛球一样,没有丝毫破坏力。
  包括区区马赫速度移动的杜若,也不再无可阻挡,被他驱使着厄灵前去交战。
  那是一头雷狼,真实的厄灵武器,并不是只有几种模型的,它们甚至同种都不一样,没有一模一样的叶子。
  但依旧有一道光一闪而过,在布列达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
  那是一道剑光!
  整个世界都好像在它面前分成两半,数吨重的厄灵如同一缕羽毛一样被切开,在某人面前一分为二,从他身前擦过去。
  挡不住的!自己挡不住的!布列达几乎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迅速判断双方实力对比,波折的人生轨迹赋予他机敏的反应,并非一帆风顺的长老生涯则使得他拥有足够审时度势的判断力。
  “给我上!”
  情急之下,调动了护卫他的战士。
  而他扭头就跑。
  杜若暴起的速度过快,身后的黑雾都跟不上了,眼前某位老东西用厄灵的性命稍稍阻拦了他一瞬,就坚定的、毫不迟疑的、义无反顾的转身就跑。
  他一边跑还一边让人阻拦他,即使是逃窜之时,依旧保持着见过大风大浪的沙漠人的理智,大声的对场中部下命令道:“拦住他!给我上!”
  他也不是只顾着逃跑,跑向的是某些大炮模样,绝非沙漠人该有的武器处,顺手将炮手抓着的火把扔在引线上,对准人群就激发。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和爆炸掀起比黑雾更大的烟尘,看不清,只能听到有厄灵还有人在哀鸣。
  这是准备要用其他人的性命拖住杜若,然后围殴死他,就像围殴那些大型元素生命。
  “很好。”
  杜若难得评价道,随后猛地双手一合。
  电光一闪!
  又一团黑雾突然爆开了,四周哀鸣更甚,雾气透着血色。
  依旧是蒸汽,从他们随身携带的水囊中榨出的蒸汽,缭绕的气体之中猩红弥漫,死域的不详再度扩散,
  混乱,敌我难辨,杜若是来宣战的,不是来送死的,他自有战术。
  身边这些战士,哪个不会驱动元素力了?
  想要一个人打他们全部,就要有血刀老祖一样的战斗智慧。
  不等更多炮弹,箭矢落到附近,血雾扩散,甚至杜若身前不远的地面也鼓胀起来,随后猛地破裂,混杂着不少沙尘,泥土和碎石直冲天际。
  嘭、嘭、嘭!
  战场,环绕杜若所处的整片区域转眼之间便被迷雾笼罩。
  黄金烈日之下,阴云遍布,黑雾漫天,带着不祥的气息。
  扩散!扩散!扩散!
  黑雾很快就蔓延裹挟了成千上万人,连同他们随身携带着宝贵的水囊,都猛然一道电火花闪现,那威力打这些皮糙肉厚的人只能算疼,破坏水囊却轻而易举,杀人诛心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水囊统统爆开,里面的水逸散流逝,又在这盛夏的黄金烈日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蒸汽,混入了那笼罩整个战场的黑雾之中。
  精准锁定特定目标,让这些塔尼特人红了眼,浪费他们的水!妈的,你真该死啊!你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喧嚣,吵闹,却一时找不到那从天而降的男儿的影子。
  塔尼特的战士们背对背,结成阵,同仇敌忾,紧张无比的盯着四周,保持高度警戒。
  这是一场战争了!
  敌人用自己的力量表明,所有人,都拦不住他!所有人!
  而眼前就是沙尘暴一般的自然天灾,不会卷人上天,却有无孔不入的死域能量,对青少年的坏影响不可估量。
  他们当然会慌,紧张兮兮,严阵以待。
  “怎么回事?”
  “人呢?逃走了吗?”
  “注意地下,找找地下,盯着天上,不要让他逃走了!”
  “喂,有人注意到了吗?温度好像升高了!”
  大夏天的,还是正中午,黄金烈日灼着沙海,怎么能不热了。
  说出这种话的人简直就是……机智!
  “热啊,太热了!”
  战场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但没有梨子给他们吃。
  黑雾笼罩之下,似乎大量吸收着来自太阳的热量,蒸腾得空气都扭曲,本就视野不好,人们只能透过浑浊看到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大白天的瞬时间变得鬼影幢幢起来。
  布列达同样身处其中,不敢离开保护自己的战士太远,各种厄灵更是轮流释放,充当肉盾也好。
  在哪里?
  究竟在哪里?
  难道打算通过这种死域拖垮我的军队?
  不可能,死域固然让人闻之色变,但也不是这样稍稍接触都不行,能够驱动元素力的人,多少具备抗性,强壮本身更是能够抵抗一段时间了。
  “水……”
  他舔了舔嘴角,继续忍耐。
  自己都老了还能坚持,年轻人难道不能坚持下去?
  他就不信,死域难道不会伤害这位赤沙之王本身,不可能,雨林都没办法,那位神明都没办法。
  拖,然后砍死他!不能让他跑了,隔三差五来刺杀自己!
  但渐渐的,僵持中他的脑袋开始昏昏沉沉,他可以察觉到自己呼吸和脉搏要比平时快上许多,不是因为战斗中热血上涌,而是因为大量出汗,他已经有些虚脱。
  诡异的是,在这种高温的环境下,他的皮肤却变得湿冷。
  其他人也一样。
  是脱水!
  懂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人在某些奇特的地理环境和天气气候,会产生脱水症状,哪怕及时补水也不一定坚持,必须尽快脱离。
  死域能量催化了这个过程,让沙漠人都扛不住。
  可选择逃跑?
  黑雾中更加可怕的怪物在巡猎他们,一旦脱离群体,自己一定会死——就像梅杜尔,就像其他人!
  绝望!布列达内心稍稍感到了无力和绝望。
  这位赤沙之王一个人宣战全赤沙,原来是用这种方式做到的吗?
  还不如一开始就跟他拼了!
  战他妈的!
  数个小时过后,从远处终于跟进抵达战场的阿如战士靠近过来,开始打扫战场,把密密麻麻脱水的数千名塔尼特人收缴武器,统统抓起来,逃走的则暂时顾不上了。
  那种情况下,只要答应给一口水喝,这些人基本不会抵抗,也没有力气抵抗,垂头丧气接受败北。
  包括布列达,甚至布列达,被盯死的他很想逃,但逃不了,活活脱水到没力气。
  杜若并未藏身大地之下,或者高天之上,他就站在人群中,完全隐匿气息,比债务处理人的元素装备更强的隐形,光之流法一般,就那样站着完成了对这支军队的击溃。
  “元素反应的力量真是有趣,绝不是简单一句感电就能形容的,借助元素力撬动自然的力量,才是元素力真正的打开方式。”
  不再滥用死域,是他答应纳西妲的,她还是不能接受杜若这样一个人打倒全赤沙的计划,为此杜若只能多开发元素力了。
  纳西妲为此亲自出手,交予了杜若很珍贵的知识。
  她想要杜若听话,却又害怕他的有些太听话,只能给他点什么,否则内心很不安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蜂巢思维集体主义
  “前菜结束了,接下来才是挑战。”
  杜若眺望天空的方向,并不把打扫战场这件事放在眼里,交由其他人处理,而是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沙海的敌人是最菜的敌人,哪怕他们联合起来,足以耗尽他的能量,击破他的防御,将他像不爱小马的商鞅一样分了去。
  一个一个单挑,杜若也要退避三舍。
  但群殴?
  人类就像鸽子,身处人群之中最是随波逐流,士气打崩,在那个人吓人的环境里,最能打的那批最先跑路。
  跑不了的,继续充当气氛组,营造恐惧感。
  杜若只需要盯死一小部分,就能锁定胜利,当然这也需要‘洗地’级对军攻击技能。
  ‘死域能量很好用,终究只能殴打菜狗子,真正的强者,不,稍微精锐一点,意志坚定,也能顶着它向我发动进攻,隐身可能被看破,防御也会被打破,我会力竭,转进也可能支撑不到被接应,接应了也可能团灭……’
  杜若忧心忡忡,还是不够强带来的。
  这让他心情不是很好,整个人更散发滚滚煞气,打扫战场的阿如战士都不太敢靠近过来,任由他身边几个可怜的菜狗子晕厥中还在不断抽搐。
  大概是睡梦里梦见被黑山老妖夺命狂呼了吧。
  杜若稍稍整理了思路,并不骄傲自满以后,这才打量起了战场,死域能量几乎完全消散,是他重新回收了这些危险东西。
  犹如暴风眼一般,从黑雾中汲取能量的杜若就好像吞吃着战败者灵魂,孔武有力又邪恶狰狞,很有大魔王大BOSS的赶脚。
  谁能想到这只是一个吸尘器呢。
  人群中,芭别尔绑了那位塔尼特长老,杜若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带着十分复杂的表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杜若不想听,对她说道:“别浪费时间,他交给你了,收拾残局吧。”
  所谓‘残局’,自然是塔尼特臣服之后重新建立主母制度。
  光是俘虏的塔尼特战士就有数千名,哪怕平均素质不如逃出去的强,他们今后却也和阿如站在了一起。
  这些人目前还散布在周围至少一公里的距离内,有些人已经因为太菜被人群践踏杀死,有些在坚持作战中不知不觉脱水倒地,而后者需要招降。
  这其中有重伤的,羸弱的,残疾的,甚至脑子有问题的,沙海对此一向简单直接——‘没用的人就不要再浪费粮食了’。
  如果继续按照这个规则,死亡人数立刻会多上五六百。
  但是不行,阿如没有那么野蛮,杜若的残暴仅限于战争之中,那之后他还是很人道主义的。
  芭别尔退了下去,负责组织阿如的战士,还有她的人干活,为之后做准备。
  脱水的人也别想休息太久,之前的刺激和对死亡的恐惧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正是好用的时候,哪怕好些人因为体弱脱力而倒在逃跑的路上,唯有起伏的胸膛和转动的眼珠能表示他们还活着,也能看到一个个带着丰收喜悦的阿如战士靠近过来。
  “站起来,跳一跳。”
  所有被找到的人被灌下一口水,就都被要求‘活动活动’,以证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这可吓坏了他们,一个个被揪起来,甚至嚎啕大哭,却难以反抗。
  有些人因为恐惧而腿软,无法站立,觉得自己要死了……
  没那么严重的,只是被拖走了,在战后的黄沙上划出一道道拖横,可以写惨字那种。
  剩下的人会像通电般跳起来,拼命活动。
  很好,很有精神。
  这些人立刻编队,十人一组,安排一个阿如战士充当队长,带着他们一起抓俘虏,每个人必须抓两个俘虏回来才能有饭吃,抓得多有奖励,抓不到的就让他们也被拖走。
  这样一来,刚刚俘虏的人也会迅速分化,被收纳的大部分都会更具服从性,会趴在地上赞美阿如,赞美赤沙之王的仁慈,纷纷表示自己一定好好干活,永远不会背叛。
  大魔王实在太心狠手辣了,大魔王的手下也秉承同样的做事风格,那么多人一定是被拖去杀了,直接埋进黄沙里。
  不就是战争,居然用死域打我们?
  打普通人用元素力就已经很过分了,还用死域!
  狠到叫人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侥幸活下来的人还得感谢他们的不杀之恩,这也是沙海战争的常态,俘虏的人几乎都是奴隶了。
  不多时,组织人手的坎蒂丝也靠近过来:“有一些塔尼特人逃跑了,已经安排人去追,恐怕还是会跑掉不少。”
  “追不回来就算了,还能减轻负担,谁知道他们到底是哪里的人,塔尼特哪有这么多精锐。”杜若毫不在意,“我们只需要将沙海的敌人解决,其他的再探再报。”
  坎蒂丝点点头,明白他的顾虑。
  动如雷霆,浮生石动力的巨型飞艇更新了杜若的机动能力,再有情报锁定敌人方位,不怕陷阱埋伏直接在一周之内横扫丰饶绿洲周边,活生生用空降斩首将其解决。
  哪怕混在塔尼特人中的其他势力有什么想法,他们人太少了,而塔尼特崩溃得太快。
  大势已去,他们只能前往下一个战局等着阿如。
  三十人团!
  雨林!
  杜若被纳西妲束缚了手脚,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越来越难。
  但是,也没那么难。
  坎蒂丝是这样认为的,她看着杜若,那仿若灾兽的庞大殖装铠甲之内,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他几乎以一己之力,在丰厚的后勤保障,信任的退路布置,还有精准的情报支持下,灵活采取战术真的做到了一个人击溃塔尼特部落。
  连带着,丰饶绿洲那些扫帚不到灰尘不走的部落,挨了几巴掌也迅速变幻大王旗,大势之下,如今的阿如已经统一了大部分大赤沙海,只剩那些实在太过遥远鞭长莫及的地方。
  矫论团还是很特殊的,他们名义上是雨林一边的学者团体,只不过在大赤沙海扎根下来,供奉花灵,和深渊教团作战。
  大可无视他们,太遥远了,沙海和雨林的争斗轮不到他们挨打。
  事实上,沙海的巨变已经犹如一道狂澜传遍整个须弥,残存的塔尼特武装传出了一个可怕的消息——他们拼凑的一支队伍被赤沙之王击溃了,上万人愣是被一个人击溃。
  这个消息让人不禁疑惑,真的假的,你们这么菜,他们……等等,一个人,他这么强?
  据说赤沙之王发动了空地协同攻击,先是空降发起冲击,然后投掷了全新的炼金毒剂洗地,甚至他本人,也化作了可怕的人形怪物对战场进行蹂躏,一举击溃了塔尼特的军队。
  战斗力竟然如此悬殊?
  不等其他人打听清楚,接下来他们就收到刚刚收编塔尼特主力的赤沙之王向全沙海剩下的势力发布的命令——朋友还是敌人,选吧。
  是朋友,放下武器,全体投降,接受改编;
  是敌人,我会出手。
  好勇的命令,很有底气的样子。
  关于战况的情报越发神奇,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赤沙之王已经得到了赤王冕下的赐福,有人说那是赤王冕下的忠诚战士,不是什么人形怪物,但都是打不死的存在,有人说赤沙之王是想杀光忤逆他的所有人,包括雨林那些泥巴种,有人说逃亡是唯一的生路。
  对于沙海诸多势力的高层,如何抉择还需要考虑一下。
  可对于底层的普通沙漠民,他们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人心惶惶的时候,互相造谣着,也就是须弥人不会做梦,否则还能艺术加工一下。
  这样的赤沙,杜若真的很难放在心上认真对待。
  打扫战场完毕后,他又脱下又需要检查调制一番的殖装铠甲,恢复纹钢背心和披风的装束,在鲸王号上好好修整恢复一番,这才开始进行一些大方向的决策。
  “接下来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把沙海不仅是名义上的统一,还要实质上的加深控制,保护女性,保护孩童,保护弱势群体,至少恢复到战争之前的正常生活,如果那些势力做不到,那么就迁徙,让阿如来保障。”
  杜若完全不考虑实际,只考虑纳西妲的心情,并不在乎因此需要付出多少成本,大不了就去‘收税’。
  为此他需要一个高效廉洁的‘政府’,好吧就是管理体系。
  “蜂巢思维实验如何了?那些人愿意接受加入实验吗?”杜若看向坎蒂丝。
  坎蒂丝摇摇头:“他们不是很愿意接受这种方案,理由总是有的,不相信学者的话,觉得没有必要,认为……”
  “我不想听他们的不接受和推诿,要么接受,要么滚。”
  杜若已经可以不跟这些沙漠人拉扯了,大势在他,沙海统一在即,新的挑战随时可能到来,正是打扫屋子的时候,只用这种蜂巢思维共联,要求他们摒弃一部分私欲,成为有用的人为沙海做出贡献,足够温和了。
  坎蒂丝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阿如面临的人才缺口真的很大,很大,大的她毫无办法,而如果对要用的人不加以甄别,直接拿来就用……
  沙海真的就统一了?
  杜若在镇灵眼中无比可爱。
  因为他的爱憎都是如此分明,爱能有一倍,恨救有三倍,甚至比镇灵更加坚决纯粹的对待那些奴才。
  到时候肯定天天让镇灵来拟造肃清名单,亲自肃反。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杜若不觉得自己目前可以一个人打倒全赤沙那样,跑去雨林耀武扬威,那真的会被打死,虽然没有神明的力量,但教令院也不是吃素的。
  哪怕三十人团不可信,也能迅速拉起一支机械大军肉体毁灭杜若。
  或者精神毁灭,一口气将虚空完全运转,超量提取或者注入知识给杜若……
  纳西妲阻止不了的,她连今后须弥轮回之梦都阻止不了。
  当然一般而言,教令院都是交给三十人团。
  所以杜若依旧不能拖延,不能打持久战,需要集中一切可以集中的力量,必须一口气战败三十人团,杀到教令院,不给他们时间直接打闪电战。
  否则雨林拖都能拖死赤沙。
  确实可行大杀器不能用的情况下,杜若能够用来作战的力量也就不多了。
  首当其冲,人的力量!
  “时代变了,坎蒂丝,我们需要面对的,是千百年来沙海又一次最大的灾难,也是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大变局,我们绝不仅仅满足于当一个大赤沙海的统治者,我们的目标是整个须弥。
  我不在乎手下是阿如人,是塔尼特人,还是什么什么部落的人,他们都是沙漠人,都是人,现在联合起来,就是我的人。
  我也不在乎他们之前的身份和来历,我只知道现在我们是一个共同的团体,我们必须合作,我们必须团结,我们必须牺牲自己的一部分利益,才能让团体获得更大的利益。
  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拯救沙海,拯救须弥,拯救世界。
  我们有一个不可动摇的底线,就是一致对外,任何敢于阻挠我们目标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有一个伟大的梦想,就是完成这个伟大的目标。
  但这条路很难,很难,甚至不能轻易说给大多数人听,他们不会想要拯救什么,只会想逃离。
  而这些人的逃离也会严重削弱沙海的力量,对我们的事业毫无帮助不说,严重拖后腿。
  那留下他们又有什么帮助呢?他们只想给自己捞点好处,而拒绝付出,只能依靠力量统合,心中满是叛逆……这种不能信任,随时可能背叛的人,根本不适合待在我们这个团体内重要的领导位置,我们却又必须用他们。”
  杜若对类人群星们的想法可太熟悉了,他见过太多,自然懂防微杜渐,
  “他们过去是长老,头人,觉得自己也应该在新时代身居高位,只要立下一点功劳,有了那么一点功勋,掌握了一部分部队,就认为可以跟我抗衡,想要跟你讨价还价。
  这种人当然可以讨价还价,跟我抗衡,我不在乎,我一点也不在乎,但他们明知道时代变了,还不努力改变,以为自己继续老一套就能拒绝学习,拒绝进步。
  是觉得我不会杀人吗?
  还是认为我和你给他们的身份权能太小,总是想要更多,又把自己的势力当做私人领地,想让我都无法插手,才愿意帮助我。
  要我去求他们,去许诺他们利益,去和他们交易?
  你看着吧,这些人,对灾难的到来一无所知,对沙海的发展视而不见,对我们的利益毫不在意,只在乎自己,用权谋,用利益,沆瀣一气,想要挟你我,要挟阿如以谋取更高的地位,更大的权力。”
  坎蒂丝当然理解杜若所说的话,新阿如是什么情况她比杜若还清楚,哪怕曾经的阿如,她作为守护者面临的很多问题也相当多来自其他守护者。
  “沙海必须统一,不仅仅是名义上的,谁敢反对这一切,就是我的敌人,谁敢在内部破坏这一切,也是我的敌人。”
  “我不想杀人,给他们一个机会,参与战时政策进行蜂巢思维共联,自己摒弃私心,为沙海大局奉献一份对得起他们所享受的利益的义务,我不想杀人。”
  杜若是和坎蒂丝提到过大清洗的,人选他都有。
  芭别尔大可不联络愚人众,就实现内部清洗,杜若相信她有这份狠心和实力,不行他也加入就是。
  否则等着被出卖,被背刺?
  那你们也得出把力把沙海做大做强混到可以背刺出卖的地位啊混蛋!
  “这是最后通牒,沙海不养闲人,哪怕内鬼我都能忍,无能不行,战时政策我只强调高效,哪怕后患无穷。”
  杜若叹了一口气,
  “坎蒂丝,原谅我让你做这些,小吉祥草王冕下一定会怪罪的,但我们还有很多硬仗要打,需要足够的实力。”
  取悦她和让她不高兴,杜若总是如此反复横跳。
  坎蒂丝摇摇头:“没关系,这是沙海对雨林的战争,这是必须的。”
  杜若做得足够多了,接下来,该是圣女的回合。
  她最擅长说服其他守护者同意改革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与神同在
  沙海政权如何构建,已经是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统治者,和被统治者,是构成国家的人群所形成的两种共同体形式,有共同的语言、文化、种族、领土、政府或者历史,但就是能够分出两个群体。
  教令院的统治一目了然,学者占据统治地位,作为社会主体享受国家资源,其他社会构成负责提供这一切,享受部分资源,负责部分义务,沙漠人被垫在脚底,个体享受资源,群体享受义务。
  哪怕尘世七国都无法避开神明这个真正的主体庇佑,即使是蒙德,西风教会也是一大社会共同体,但教令院就是能够对神明避而不谈,实现了在学者群体中去草神化,享受神明庇佑下的安宁,顺利运转国家,实在是应该清算了。
  杜若自然要和他们泾渭分明,不可能模仿他们构建沙海政权的。
  能参考的也就不多了,首先排除蒙德,他想了想璃月七星,这负责处理璃月政事的七大商人结构。
  沙海没有帝君那种神的,学不来。
  枫丹……水神托孤重臣,强而有力,芙宁娜不能说茁壮成长几百年,那也是安安稳稳地位崇高,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学不来。
  所以稻妻竟然成了他最好的参考对象,不是三奉行那种,是有什么矛盾争端仇恨冲突用御前决斗的方式解决貌似在沙海也很有信服力。
  只要有神明背书,这个的话杜若可以代表赤沙之王给他们签一个圣旨。
  而沙海最具公信力的也是武力,战士的社会地位往往不低,只是须弥大环境如此,学者硬生生压制了整个沙海,何况一群打打杀杀的战士。
  因此在沙海政权的考量上,杜若一方面必须遵循故智,考虑重设王下七武海,啊呸,是七贤僧,让沙漠民更容易接受;一方面他要打压学者阶层,让这个追随大慈树王壮大,又在教令院领导下发展到巅峰的阶层,回到原本应该有的地位。
  为此需要拔高沙海的最大公约数,战士阶层的社会地位,不能一蹴而就的情况下,那些负责传承知识,传统,一个个部落的长老,也算沙漠的学者这种雨林绝对不承认的人,就得承受压力了。
  现在我打压不了教令院,还打压不了你们?
  这件事交给坎蒂丝来做,弥合矛盾,统一思想,筛选淘汰混子,通过虚空这一实在是太机械降神了的工具。
  哪怕教令院以此掺沙子杜若也忍了,两害相权取其轻。
  虚空迟早是要封闭的,那才是整个须弥重新开始的时候,那之前凑合着,和让沙海赶紧蹭末班车吧。
  至于杜若自己,个人实力依旧是他最重要的追求。
  保持一定的神秘,不再随意抛头露面,减少被精准斩首的风险,也是他如今需要的。
  ……
  ……
  创梦空间!
  完全模拟现实环境,包括敌人,远超杜若曾经构想的毒蘑菇药用鬼脑训练,实现了模拟训练室。
  于此,杜若瞳孔中浮现起一丝丝电光,视线一扫四周浮现的魔物,一群蕈兽,便是双手一合!
  从他浑身上下都浮现起一丝丝的电流,也并不局限于浑身,充斥四周,化作一个闪电场域。
  电场的力量让附近的所有魔物都有些不适应,感觉身体就好似麻麻的一样,而这只是开始。
  “化作焦炭吧。”
  随着杜若的话语,便是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当场就将一头草本真蕈劈得焦黑倒地。
  电气场地+打雷!
  不仅如此,不见他什么动作,也未曾动用生物立场,一道蓝紫色的球状闪电护罩就笼罩全身,让他的身影飘然而起,和大地开了一段距离。
  电磁漂浮!
  元素力的开发,是可以传承的知识,受限于人类的身体极限,一般神之眼持有者使用元素力往往分为元素战技和元素爆发两种状态。
  前者流派多种多样,后者往往因人而异,以元素力的特殊再结合原神自己的情况,是心,技,体的结合,往往会随着心景幻成,呈现各种千姿百态。
  杜若此刻学习的就是前者,并从中推导后者。
  他一定程度上摆脱了人体的制约,元素力对他自身的损害十分有限,可以像魔物一样视为天生具备驱动元素力的硬件,学习前者可以说无往不利。
  至于后者,杜若也逐渐开始领悟到属于自己的元素爆发。
  覆盖周身的球形护盾逐渐形变,蓝紫色的电光朝着更深邃殊胜的紫色转变,顷刻之间,完全拟造现实的创梦空间上空已经阴云密布,无数闪电在云层中穿梭,犹如呼应。
  终于!
  “煌煌威灵——”
  伴随着汹涌澎湃的元素力爆发,比起技术更像是法术,在杜若可以影响的范围之内,随着心念一动,雷电从天而降,融入了他正在形变的雷元素护盾,不,外壳之上。
  “——尊吾敕令!”
  形变继续,电光之中,杜若体表的元素护盾不断汇聚能量。
  心,技,体,心为上,体为下,技通上下,心有所想,便有所得,这才是元素爆发各种千姿百态的根本原因。
  创梦空间一时间风起云涌,雷光连绵不断,劈打在杜若这个雷暴召唤器周边。
  电气场地持续干涉天象,漆黑的乌云笼罩了苍穹,杜若自身的力量跟外界产生了某种联系,伴随着一丝丝的电蛇乍现,无比恐怖的天地之威完全被他支配,化作了自己的力量。
  轰隆隆!
  一道惊人的闪电从天而降!
  却没有劈向其他闪电该去的地方,一只手,一只巨大无比的,超过三米,闪烁威光,覆盖铠甲的巨手,将闪电一把攥住,捏了个粉碎!
  轰隆隆!
  全然无视那些雷电的破坏力,甚至将其吸收进体内,变得更加魁梧几分,浮现在杜若体表之外,萦绕电光,像是雷泽的守护雷狼,像是赛诺的圣仪煟煌随狼行,像是北斗斩灭海山巨兽后以其化作巨兽之盾,却是杜若自己的模样。
  人形闪电!
  随着杜若的动作同步攻击,一拳一个小朋友,将这模拟训练室内的敌人统统砸扁。
  “冕下,感谢您的帮助,请重置我的对手吧,要更强的。”
  杜若向着虚空说道,他知道纳西妲一定在看着这里。
  又不让他用大杀器,又不允许他勾结外国势力,但凡是个好计划全给否了,杜若都自立自强,锻炼元素力了,准备靠自己。
  没有回应。
  但创梦空间在他眼前变幻,塑造成他自己很难完美复现的记忆战场。
  ……
  ……
  须弥。
  教令院!
  六贤者再次聚首,开会,讨论事情。
  阿扎尔的表情比上次还难看:“诸位,沙海的情况相信各位已经有所了解,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这件事吧。”
  “是值得讨论一二,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是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贤者们纷纷点头,忧心忡忡。
  “所以诸位,各抒己见吧,很多国家都在关注我们,很多人,甚至神明。”
  然而一时间没人开口。
  这场明明还没有正式开始的,双方依旧互不侵犯的沙海和雨林的战争吸引了很多人。
  包括璃月、稻妻,当然也包括了至冬。
  贤者们心知肚明,虚空之下,他们很少有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不需要虚空也明白其他国家对此很关注了。
  一个人的影响力基本取决于他的身份和能力。
  你什么身份,什么能力,什么影响……
  一般而言是那样的。
  但是提瓦特不同。
  温妮莎在成为狮牙骑士之前,不过一奴隶,连性命都朝不保夕的角斗士,被蒙德旧贵族玩弄手掌之间,信仰的还是火之神。
  然后她就成为风神使者了。
  神明面前,人类的身份,能力,影响,都无关要紧。
  在多数人的眼中,杜若如今就是一个极具影响力的人,因为他真的貌似要统一了沙海,成为真正的赤沙之王。
  并且迟早和教令院又一场决战。
  教令院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个人敌视教令院,有理有据有节,且无法说服。
  人们也视他和脍炙人口的温妮莎传奇一样,是某位神明的使者,甚至尊敬的称呼他为飞天金狮子,这个称号不像沙鳄鱼那样最开始其实是鄙薄,而是对他的尊敬。
  教令院也得开会讨论一下,怎么对付狮子咬过来的大嘴。
  阿扎尔作为六贤者主持会议的人,不得不打破沉默:“我们必须承认,我们小看了这位狮子王,虚空终端被他破解了,能够观测到的东西不多。”
  他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一个呈现猩红的罐装知识。
  “我找人读取过,尽是些疯狂呓语。”
  没有贤者准备亲自验证他的话,点点头都信了。
  “所以,他的头脑里充斥的都是神明禁忌知识啊。”一个贤者略显好奇,“他没有因此疯掉吗?”
  “谁知道,不是疯子,也不会疯狂到做出目前这些事吧。”
  当然,杜若疯不疯贤者们并不关心。
  他们只想要他死,体面的,不能太体面的,快,又不能太快的,赶紧去死。
  魔鳞病呢,发作一下啊!
  “三十人团的防备工作进行的如何了?”
  “已经加大了来自海上的防卫力度,但是空中……诸位,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颇为棘手的领域。”
  六大禁令关于宇宙之外的探索禁止,天空也成了颇为忌讳的地方,须弥学者虽多,一时间真没什么好的防卫措施。
  尤其是负责防卫工作的从来不是学者,是三十人团。
  “还是无法避免吗,战火一定会波及雨林。”
  事情讨论到这里就比较简单了,在有魔神的提瓦特大陆,硬实力上的差距是弥补不了的,所以须弥是弱国。
  同样,若是沙海真的有神,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但是阿扎尔提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事情:“有一件事已经可以得出结论了,归来的赤王,并不强大。”
  “阿扎尔你的意思是?”
  “想想草之神吧,诸位,赤王即使归来了,也一定不是那么强大,我们还能在这里讨论就是证据。魔神也没有那么神秘,只是比人类更强大的生命,和人类一样,成长需要时间,多得多的时间。”
  贤者们又是一阵沉默。
  这事儿他们再清楚不过,历代贤者都清楚,只是曾经那些贤者,如此迫不及待,急不可耐,发现新的草之神没有那么强大,果断就……
  后面才慢慢意识到,魔神也是可以成长的。
  至少他们从未主动宣扬过小吉祥草王的名,须弥依旧有她的名号流传,信徒供奉,明显这位幼小的神没有真的一直被囚禁得很好。
  “已经可以排除是外来之神的使者了?”
  终于还是有贤者开口,反复确认。
  “这是神明,诸位,不会有信徒如此轻慢的,难道那位狮子王,还会用信仰的神的名义愚弄世人?”
  贤者们都不敢,他们只是沉默不语,不发表任何有关小吉祥草王的言论。
  “有道理。”
  “你是对的。”
  “确实如此。”
  众人如释重负,再看会议讨论的对象的资料,压力也松缓了几分。
  “那样局势就还在掌控之中,沙漠人,一个可能的,并不强大的神明,和祂的使者,赤沙之王,三十人团的实力足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只是实力足够而已,事关神明,他们未必好用。”
  “那就解决那位赤沙之王!”
  至于神明怎么办,六贤者们没有多说。
  反正不可能囚禁起来,冥想之间不可能关两个魔神,所以他们恐怕必须不那么体面的和某些外国势力合作。
  更不可能杀了,魔神死后的余波太过恐怖,远没有生前那么安全。
  但一位魔神,还是宝贵无比的幼生体,相信足以打动他们,愿意为此想办法安置。
  “那么如何解决那位赤沙之王?”
  “他如今几乎很少露面,不知谋划着什么,但每次他再露面时,都会拥有更强的力量,这个速度太快了,不正常。”
  “不,这很正常,虽然无法有效监测他,但通过对他身边接触的使用虚空的人的监测,我已经完全理解了他究竟去了哪里,又在做什么。”
  “你是说?”
  “当然是与神同行!他的力量正是来源于此!”
  “所以毫无疑问,只要找到他,就是找到了那位‘阿赫玛尔’。”
  贤者们对视一眼,点点头认可了这个道理,就这样私下通知一些朋友吧。
  三十人团,不顶用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等鸡吃完了米,狗舔完了面
  鲸王号游曳在达马山外,塔尼特部族区域。
  每日通过创梦空间·纳西妲模拟训练室特训,不影响杜若收拾残局,针对塔尼特部落进行最后的绞杀,完全接收他们的地盘和人口。
  蜂巢思维网络,是为了尽快完善沙海政权,搭起框架,完善各种文书报表案牍等等,国家统计,国家审计,需要足够的不能说学者,至少是知识分子,懂计算,懂文书……人手缺口相当大,还好可以通过虚空机械降神硬灌知识,顺带消减个人私心。
  这很重要!
  必须环绕阿如,一步一步展开,扩散整个沙海。
  哪怕是干买卖,不管非法还是合法,都必须有一套架子,用来安抚人心,证明头目的领导力,鼓励手下继续跟着自己卖命干活。
  没有这套东西,就是匪帮,甚至匪帮都不如,当场散掉。
  赤沙已经度过了特殊情况,需要运用这套东西,当然社会需要分工,在塔尼特部族,甚至丰饶绿洲一带,如今需要的依旧是震慑和迫降。
  杜若就整日游曳在这一带的高天,教令院不是很能确认他真的在鲸王号上,这厮过去玩这套把戏众所周知,飞艇在,人都跑璃月去了。
  但他确实在的。
  而这一天,芭别尔百忙之中不忘给他带来了礼物。
  “陛下,这是您曾经点名要的东西,我已经从塔尼特中取来了它的全部资料,可惜能够看懂的学者已经死去。”
  “哦,”杜若饶有兴致的翻看起了眼前的纸质资料,眼前一亮。
  这是有关巨型遗迹机关,坎瑞亚另一支研究地脉能量的白鹄骑士留下的技术,那些沉寂在沙海,雨林的巨大遗迹机关就是他们的造物,在漆黑的灾厄中背叛了坎瑞亚,反而对抗起了坎瑞亚用来毁灭尘世七国的灾厄魔物集群。
  总之,抛开人不谈,技术还是很可取的,杜若一度畅想过重启这些山岳巨宝,跨过沙海,给教令院来上一炮。
  “不错。”
  他夸赞了一声芭别尔。
  “陛下,这都是塔尼特人为您敬献的礼物,不只是资料,还有一具主体修复完全的巨型遗迹机关,都是呈献于您的礼物,他们想要臣服在您的麾下,你看是否见上一面。”
  “明白了,你手下人也不够用对吧。”
  杜若明白了芭别尔的意图。
  她是猎鹰,还是被俘虏后转投杜若的猎鹰,在塔尼特属于外人,又没建功立业,其实很难服众……但又因为她投向的主人是杜若,如今的赤沙之王,塔尼特不得不接受这个主母。
  芭别尔又特别能打,迟早慑服塔尼特,但眼下终究还是有一些不服的,所以她选择拉拢一些人帮她,度过这段时期。
  “布列达是个聪明人啊,知道自己的价值,这么快就收买了你。”
  杜若感慨一句,看着芭别尔想要辩解的样子摇摇头:“见面可以,我也想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但你要加油啊,从黄金枣椰到塔尼特,甚至永恒绿洲,只要你想要,我可以都交给你,不要让我失望。其他的我不管,但你今后看着点永恒绿洲,少让人乱考古了,直到我决定开启它以后。”
  “陛下,我一定会守护好它!”芭别尔表情郑重。
  “看不好也没关系,你注意安全,否则怪可惜的。”
  变局将至,不只是杜若带给须弥的战争,须弥算什么,是整个提瓦特都将迎来大变,也许过去的提瓦特风平浪静,但随着某个时间的到来,这个世界将变得十分混乱。
  起手龙灾,然后魔神临世,堂堂尘世七执政之一正睡着呢都要挨一巴掌,更不要说反复苦楚的某位了,这么发展下去,某一天七神叛逆,天空岛准备再次毁灭大地也不是不可能。
  杜若对此是无所谓的,度不过去魔鳞病这一关,他管得了那么多?度的过去都未必管得了。
  他准备随着芭别尔前往了那巨型遗迹机关所在,如果能够开动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只是……
  “还是不要去为好哦,这是一个陷阱。”
  耳边响起了小妈妈一样的声音,稚嫩温和,带着莫大的说服力。
  “冕下。”
  杜若站定,十分恭敬。
  芭别尔果断驻足,看着杜若对不存在的存在说话。
  “您的意思是,塔尼特背叛了我,准备埋伏,而且足以威胁到我?”
  芭别尔心头一颤,决定正义切割了,虽然很遗憾人手恐怕更加不足,但杀光的话大概也不怎么缺人手了。
  “不是呢,他们也不知情,只是一些人利用了这一点,毕竟你很早之前就想要这些知识了。”
  “所以这是一个机会,而这些人……冕下您愿意提醒我,肯定不是须弥人,所以说是愚人众。”
  杜若了然。
  他被行刺的可能不是没有,而是必然。
  因此带来的利益足够许多人铤而走险,至于杜若不好行刺这一点——他只要是个人,就会有弱点,只要有弱点,就可以利用。
  沙海没有对付他的能力,那只是沙海太小了。
  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动机,是愚人众没跑了。
  “明白就好,我走啦,不要每次都这么严肃嘛。”
  说完,纳西妲离去了,大概。
  “恭送冕下。”
  杜若依旧严肃,良久,
  “芭别尔,听到了吗?”
  他看向身旁面色肃然的猎鹰,后者果断单膝跪地:“陛下,请下令吧,和这样的虫豸一起,是对我的侮辱!”
  “不不不,冕下说,和塔尼特的人无关,所以我不会下令肃清他们。”杜若摇摇头:“只是既然是陷阱,就让他们多等等,不必急于一时,来帮我按摩一下。”
  不走了,杜若又坐了回去。
  跟他们耍耍,看看愚人众是否会干脆传送上鲸王号来刺杀他。
  这才是杜若的主场!
  芭别尔了然,然后站起身,靠近杜若,退至他身后。
  她在杜若这里,其实并不怎么执行猎鹰的任务,杜若远比她擅长应对战场,除了管理之外,很多时候芭别尔更接近女仆,按摩这种事,一开始是杜若苦修后辅助身体放松,后面也涉及放松精神,提高人性了。
  杜若不去看实物,那就继续看资料,并感觉到自己的两侧太阳穴传来了温暖而适度的按压,略显滚烫,投入了按摩者全部的专注与热情。
  非常热情,固定住了他的姿势,柔软,舒适,贴合而又富有包容性,整个后脑包括脖子的上部都被陷入了。
  很不错的触感,衣物轻薄,没有太多阻碍。
  还有手指继续不轻不重地揉捏太阳穴和耳廓。
  相信纳西妲不会偷看了。
  杜若注视着手中关于巨型遗迹机关的资料,以及地脉能量混成物阿索斯物质的些许研究资料,承认敌人是对的,自己确实会被这些香饵吸引去,他就是这么一个追求力量的人。
  巨型遗迹机关的破坏力,是媲美大型首领级元素生物的。
  但那些人究竟准备了什么,让纳西妲认为可以威胁到他呢,杜若的战斗数据纳西妲一清二楚,爆发力或许都不如许多持有厄灵武器的沙漠人,可防御力上,他天赋异禀。
  站得住才能有输出,尤其是战场,但无双上将和绝世高手还是有区别的,杜若自问做不到无敌不败。
  可究竟是为他准备了什么?
  ‘只能是执行官了。’
  杜若这样想。
  对永恒绿洲有所求的愚人众,早就和塔尼特勾结起来,这也是芭别尔接下来要做的,把他们全部赶出去,至少塔尼特不能做帮凶。
  哪怕找不到镇灵之母的核心神魂,七柱却也封印着她的碎片,被愚人众考古走了挺麻烦的。
  但涉及魔神,愚人众明显不想离开,还想顺势埋伏他一波,搞清楚杜若身上隐藏的秘密——这不对,之前给杜若提供情报的时候大家还有默契,继续合作都不谈一下,翻脸太快了。
  是教令院做了什么,让愚人众觉得没有合作可能,直接杀鸡取卵。
  我身上有什么他们势在必得?
  还能有什么,看看永恒绿洲,愚人众想要的是必然是魔神的遗珍,除此之外的赤沙之王是个什么东西?
  赤王和花神的遗留啊,杜若依仗赤王信仰起家,统合沙海,也必然承受因此而来的窥伺。
  “真是麻烦。”
  ……
  ……
  沙丘之中,沉睡着犹如山岳一般的遗迹机关。
  在十分高超的装备遮掩下,一行人丝毫不露踪迹,潜伏在它一旁,看着那些沙漠人等在这里,等待可以裁决他们生死的人前来接受这份礼物。
  等啊,等啊。
  “真是麻烦,还要等多久?”
  潜伏者中,有人很是不耐烦,显得轻佻而又高傲,全然无视了潜伏该有的态度。
  然而身边人对他恭恭敬敬,毫无指责打算。
  只是也不回答,坚守潜伏规则就是了。
  大家不一样的。
  其人百无聊赖的看着被伪装后的天穹,巨大的游鲸在高天随风而动,挺有品味的,而且很强的样子,砍死他应该是一件愉快的事。
  令人,急不可耐!
  赤沙扬起,几乎要遮蔽整个天空。
  “我们就不能直接杀过去吗?”
  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当然是不行的,必须是塔尼特人反叛了赤沙之王,刺杀了他,而不能是什么外国干涉势力,愚人众入场收割了一切。
  他们还有真正的使命需要完成,眼前的目标固然宝贵,却不值得因此为那些布局五百多年的计划增添哪怕一丝麻烦。
  等着。
  像极了钓鱼佬。

第一百二十五章     陛下,车已经准备好了
  “大赤沙海的地形,戈壁与岩滩沙石粗粝,但那种区域才能不时可见绿洲与岩山,步行会相对方便一些。
  而那种基本就全是细沙的地形则需要小心,人站上去倒也能走,但消耗体力不说,运气差遇到流沙还可能有危险。
  因此驼兽商队便是沙海最安全灵活的交通方式。驼队成员会用绳子把驮兽与自身相连,这样能避免陷入流沙。
  可缺点就是行进速度比较慢,和如果没有镀金旅团护送的话,比较容易遭到,嗯,魔物袭击。”
  杜若平时不时拿出望远镜,瞭望四周,得益于沙海平坦的地形以及干燥的天气环境,可见距离相当远。
  随着时间的持续流逝,他依旧没有从下方发现什么异常,但纳西妲是不会错的,所以说……真专业啊。
  难道继续对峙到第三天结束?
  “芭别尔,你猜这些朋友是通过什么方式抵达这大赤沙海深处的?传统驼队,或者技术不过关,风险相当大的飞艇?”
  “应该是前者。”芭别尔认真回答:“如果是后者,塔尼特不会一点也没有发现他们。”
  “不不不,思路要开阔一点,也可能是第三者。”杜若总是如此给人打开思路,不要被既定选项束缚了想法和行动,“不要小看愚人众啊,他们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全看他们愿不愿意。”
  哪怕这些特意针对自己的人是一路传送过来杜若也不会觉得奇怪。
  黄金的造物阿贝多可以轻松研发口袋锚点,愚人众执行官里本就有坎瑞亚的残党,还是丑角这样的科研官,难道还能做不到了?
  杜若一度作为战力的遗迹机关人家有全套不说,还推陈出新创造了‘凯瑟琳’这样的对有机生命体接触用人形联系装置。
  这种知识目前已知的上限是‘雷电将军’。
  “应该让他们遭遇点意外的。”杜若沉声道:“两天时间,这么耐心,到现在还没看到他们的影子,对我势在必得啊。”
  而杜若偏偏不能一走了之,必须抓住这些人的尾巴,和给他们一点希望,否则愚人众是没有底线的,不再针对他,而是针对沙海其他人……一如杜若斩首塔尼特的长老,对阿如高层实施斩首。
  不能忽视。
  他必须抗住这段时期。
  “可爱的人,你要向我许愿吗?可以哦,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镇灵漂浮一旁,不去摆弄她的花园,兴致勃勃看着杜若遭难。
  “那应该算是你对我许愿吧,我会实现你的愿望,说说你想要什么?”杜若笑着回应。
  镇灵很过分的提议道:“和我缔结真名契约。”
  “谢谢,你是个好镇灵,但我不能拖累你。”杜若十动然拒,还没到必须放弃赤沙之王这个身份,和她缔结真名契约的程度。
  纳西妲都接上线了,要卖身也是卖给她!
  杜若看向房间一角静静盘缠的蛇蛇,露出和煦的笑脸:“我最好的伙伴,你有什么惊喜给我?”
  “没有。”蛇蛇相当冷漠,她一向不参与人和人的争端。
  杜若摇摇头:“好吧,不难为你了,哪怕阿蛇你能够召唤沙虫过来围攻他们,那些没有眼力见的塔尼特人也会卷入,反而起不到好效果。”
  沙虫曾经是阿佩普的延臣,飞蛇则是友伴,蛇蛇有着飞蛇的形态,还吞了阿赫玛尔一块肉,进化成圣骸飞蛇,完全合情合理。
  所以她应该有办法聚集沙虫,但……塔尼特以猎杀沙虫为生,草之龙更是鄙薄人类和神明,沙虫跟随她不知摧毁多少人类的邦城,双方没法合作的。
  杜若跳过了借助身边卧龙凤雏帮助的步骤,直接以自身遭遇愚人众行刺为前提,进行打算。
  “干脆把鲸王号砸下去算了。”
  镇灵稍稍向后漂浮了一段距离。
  她已经营造好几个飞艇绿洲了,都是空中花园,杜若一点也不爱惜的,总想着搞破坏。
  “陛下,这对您的声威是一种打击,沙海还没有完全臣服在您的麾下。”芭别尔也觉得可惜,拥有镇灵的飞艇,价值太大了,而且是移动的行云布雨平台。
  杜若能够被底层沙漠人快速接受,一来他有阿如的强宣称,二来也确实是行云布雨这个行为带来的强大说服力。
  他的飞艇可不能出事啊。
  “确实,这个时间不合适,至少也要等我有新的。”杜若认可芭别尔的话:“就作为后备隐藏能源纳入考虑吧。”
  那能够选择的就不多了,这两天,杜若也不是什么都没准备,纳西妲示警之后,他就偷偷在模拟训练室中加大了训练量,全都是纳西妲的特训。
  她真好啊。
  所以能不能更好一点呢,杜若充满期待,看向下方的辽阔沙海。
  “我听说,现在有人给我起了个飞天金狮子的外号?真是胡扯,我可没法让岛屿也漂浮起来。”
  ……
  ……
  沙尘遮蔽天空,依旧看得到那悬浮高天的飞艇,如同游鲸,却怎么都不肯下落。
  “见鬼,还要等多久?”
  不只是愚人众的人,塔尼特人也有些骚动,但不同的是他们作为战败者,把这种怠慢视为胜利者的耀武扬威。
  只能忍着了,至少人家没有扭头就走不是。
  这一天,鲸王号上终于有所动作!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所有人热泪盈眶,看着一把把宝刀飞出,在阳光下辉彩,有人自高天走下,每一步都踩踏着刀剑化作的阶梯。
  是他!是他!就是他!
  沙海一直宣扬着他的名——
  “狂妄傲慢的外来人怪物在沙海登陆。”
  ”不可明说的魔王向赛莫德绿洲逼近。”
  “卑鄙无耻的窃国大盗进入丰饶绿洲。”
  “赤沙之王占领丰饶绿洲。”
  “陛下已经接近塔尼特周边。”
  “至高无上的沙海之王陛下于今日抵达自己忠实的塔尼特。”
  还不是那种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形象,唇红齿白,黑发棕眼,背心披风,就那样一步一步走来了。
  塔尼特人迅速聚集起来,等候最后通牒的发放,芭别尔就在杜若身侧,一并来到他们面前。
  “陛下!”
  布列达全无曾经的嚣张,十分恳切,迎了上来。
  “久等了,诸事繁杂,难免需要处理。这就是你们给我敬献的礼物。”
  杜若十分轻描淡写的带过了这两天等待,直入正题。
  布列达无话可说,在他身后的塔尼特人也是,恭敬向着杜若介绍眼前沉眠沙丘之中的巨型遗迹机关:“是的,陛下,这就是塔尼特为您敬献的礼物,我们修复了它很多受损部位,只要完成最后的维修,完全可以重启……”
  “嗯,嗯。”
  杜若似乎有在听。
  芭别尔就在他身侧,一直打量着在场所有塔尼特人,仿佛忠心耿耿的护卫。
  但你脖颈上为何有唇印?
  昏君啊!
  一定是这个女人,她把陛下狠狠的魅惑了,沙海总是盛产这样的美人和昏君,故事一打又一打……
  原来如此,否则作为护卫,这人手也太少了。
  杜若总是如此,并不信任护卫能够护卫他什么,就像某火影护卫,索性一个人还能快进快出,带上镇灵被蛇蛇带着跑路。
  芭别尔要来是她的坚持,她必须支配塔尼特,之后的战斗,顺利的话麻匪火并,长老暴死,塔尼特从此和愚人众势不两立了。
  不顺利……就那样吧。
  有危险,但她坚持。
  终于,布列达准备亲身引路,带领一行人前往巨型遗迹机关体内,他甚至考虑好了运输工具,不是驮兽,而是马车。
  “陛下,车已经准备好了!”
  至于出发与否,需要杜若决定。
  杜若环顾四周,一张张复杂的脸,或者微笑,或者僵硬,跟随在外围,保持着安静,十分安静。
  他无所谓,扬起手:“让我们出发吧。”
  话音未落,雷鸣一声炸响!
  芭别尔立刻反应过来:“有刺客!”
  当即一个飞扑,带着杜若翻滚到马车一侧,而四周塔尼特人一个呆愣,霎时大哗。
  “谁?是谁!”布列达一惊,然后眼都红了,这是哪是行刺杜若啊,这是行刺他啊,这位赤沙之王可不是个善类,真要按叛逆杀人不是杀一户口本,就是杀族谱。
  人群之外,依旧潜伏,慢慢接近最佳动手距离的人也是一惊。
  “谁?是谁先动手了?”
  当中一人十分愤怒,他还没品鉴,竟然有人抢夺他的目标!
  一双眼布满杀气,环顾四周,全都被他挑衅然后殴打过的同僚们,压迫的他们硬是在这行动在即之时不得不停下,辩解——
  一个债务处理人果断否认:“阿贾克斯,你是知道我的,我擅长的是刺杀!”
  一个风拳也连忙辩解:“阿贾克斯,你是知道我的,我擅长的是掩护!”
  一个雷锤也瓮声瓮气:“阿贾克斯,你是知道我的,我的锤子砸过去,可比这大声。”
  一个冰铳充满了委屈:“阿贾克斯,你是知道我的,我在这里……水土不服,打架都没力气了。”
  大家都看向一个水铳,后者愤然:“别看我啊,我是后勤,大家在这穷山恶水能够坚持全靠我了。”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火铳正在检查自己最信赖的爱妻,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走火了,迎着大家的目光,连忙举起枪口。
  “别看我,我不是,我没有…”
  “行了,我知道大家都是女皇的好战士,这次行动都应该明白自己该做的事情。”被称为阿贾克斯的愚人众摆摆手,不打算追究了。
  “我先上,你们负责拦住那些沙漠人。”
  话语轻狂而自信,仿佛他只要出手,就一定能够解决那位沙海盛传的狮子王。
  其他人纷纷点头,毫不怀疑,毫不轻视这位很年轻的同僚。
  要知道他从14岁开始,就能一个人打赢一支全副武装的愚人众征兵团的全员。
  哪怕在那三天前他还在被狼和熊撵得抱头鼠窜,掉进了断崖下的深渊。
  是觉醒了罢。
  如今三年之期已到,达达利亚17岁,他已经加入愚人众,从底层开始,承担为“冰之女皇”而战的责任,足足两年半了。
  有消息称,最年轻的执行官,或许就要诞生了。
  只差最后一个仪式,由女皇恩赐他权能,就能参与团建,和其他执行官一起围殴某位迪大剑,把他打回去老家继承管家女仆们代管的家产当首富。
  对于这些普通愚人众士兵而言,哪怕是精锐士兵,阿贾克斯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得到他们充分的服从。
  他愉快大笑,轻狂突入,朝着杜若所在的马车方向:
  “开打开打!”
  眼神杀机凛然。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地狱战神,出来!
  嘭嘭嘭嘭嘭!!
  紧张的塔尼特人群中,连环的爆炸在猛烈炸开。
  沙尘和火焰产生了一道道冲天的烟柱,犹如遭遇覆盖式炮击,却是一小队愚人众精锐的火力密度和威力,超出了这些知道有刺客,但不知道刺客这么猛的塔尼特人的预料。
  “此路不通!”
  犹如一道鬼影,一个债务处理人掠过人群,刀刃炸裂的火光在人群中收割生命。
  然后又是结成阵线的其他愚人众精锐跟进,硬生生将原本围绕在长老附近,迎接赤沙之王的塔尼特人分割开来。
  愚人众是一种执行精兵策略的团体,纵然远没有执行官那样非人,这些精锐的实力也远超蒙德骑士,非得‘称号骑士’才能称量。
  沙海的战士很强,厄灵武器声名远扬,但早已经被解析和推陈出新了,这是技术迭代后的降维打击。
  交火中,塔尼特人主要以人为主,配合厄灵。
  愚人众则多是以元素装备,长铳重炮,攻防一体,大量杀伤对手。
  与此同时,一名身披沙黄色的长袍,在疾驰中被毫不留情的撕裂它们,露出腰间神之眼爆发蔚蓝光亮的着甲身影,朝着马车的方向滚滚如洪流,不可阻挡!
  “果然是那些外来人!”
  能从杜若手下活命,布列达再次看清了战况:“保护陛下!”
  否则就全完了,他真没想行刺啊,塔尼特那么多战士还在对方麾下呢,就算杀了杜若……他一魔鳞病,坎蒂丝才是重点,肯定有人趁机用他的脑袋上位。
  他错误的预估了情况。
  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敌人的实力——远比杜若的攻势更具突破性,单刀直入,数名塔尼特战士试图阻止。
  刷!
  刀光一闪,如水银泻地,精准命中人体,其人未曾停留半分。
  嗤!
  鲜血,混着某种极具杀伤力的力量,也化作了刀剑席卷,分明只被斩中两人,竟然连绵不断爆开杀伐。
  实力太强,杀戮太快,是靠数量绝对顶不住的敌人!
  当布列达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迟了,之前的行刺已经引得周围护卫精锐迅速靠近,护住了……嗯,陛下。
  此刻对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不详的极恶技爆发。
  “快躲开!!不不!!”
  “逃!!快!!”
  “啊!!……”
  腥风血雨,混入沙尘中。
  生命像是麦田,被镰刀收割,倒伏。
  布列达也是一样,终究年纪大了,成为长老后多年的养尊处优,让他此时根本提不起曾经的力量,被厄灵武器强化过的身体也已经退化了太多体能,反而压榨摧残,人近黄昏。
  嘭!!
  刹那间,他和身边试图阻拦那无孔不入的攻击的护卫一起,炸开水花,炸开血花,化为一团团彻底被毁灭形骸的残缺。
  而来人轻描淡写越过这些阻碍,还在迅速朝目标奔袭。
  “你在逃吗?还是在躲着我?出来!”
  流光从半空中一闪而过,精准落到马车的正前方,将其轻易一分为二,落入沙地中。
  强烈地气流化为气旋散开,炸开,令人不由得抬手遮住面部,掩盖那不该出现的表情。
  杜若没想到会是他。
  但想想也没有问题,迪卢克还在流浪,凝光快要成为七星了,达达利亚是愚人众理所应当……
  不管是他是不是执行官,是不是执行官最菜的那一个。
  杜若松开掩盖表情的手,面无表情看着来杀自己的人。
  烟尘慢慢散去,他裹挟流水,露出里面一个全身铠甲的人形,脸上还带着面具。
  不是魔王武装。
  但也是精锐愚人众才会配备的元素装备,而且是量身打造的特制版。
  四周的沙尘,空气,都开始有一丝丝无形的扭曲,在杜若周围停滞不动,仿佛自带某种特殊力场。
  “原来是在等我,真好。”达达利亚发出一声轻笑,“强者就应该如此。”
  杜若不怎么想搭理他,而是思考就在这里杀掉他的话会有什么影响。
  首先是愚人众的报复,其次是他师傅丝柯克,最后是冰之女皇……
  真麻烦啊混蛋。
  “初次见面。”
  讨嫌的人毫不自知,毫不在意,朝着不远处的杜若微微鞠躬。
  “我的名字是达达利亚,杜若先生,你有资格记住这个名字,然后——”
  达达利亚双手一握,隐隐浮现出诸般兵器,最后凝聚成双刀模样,涣散蔚蓝流光。
  “来厮杀吧!”
  光华瞬间爆开!
  犀利的斩击,连绵不断,一瞬贴近,环绕杜若流斩,无孔不入的攻击似水银泻地,朝着眼前仿佛没有破绽的防御力斩。
  反常的防御力!
  元素护盾是一种提瓦特大陆的底层规则,具有良好的防御力,需要对应的属性才能破除——或者强大的实力。
  不可能存在雷史莱姆免疫雷电将军的一刀。
  达达利亚已经快要攀爬到了那个人类的极致,一般元素护盾在他的攻击面前,也不过多砍几刀的事情。
  具体还能运用些技巧,比如说调动目标元素护盾的元素力流动,从而抓住弱点,实现突破。
  但是不对!
  轻易撕裂空气,别说是钢铁,哪怕是龙嗣,达达利亚也能拦腰斩断了,眼前的狮子王却只是静静地端详着他,似乎思考着什么难题。
  “没有……弱点?”
  名为魔王武装的武技没能突破对方的防御,给他留下致命的印记,这是十分高超的武技,中招者往往不是被外部斩断,而是内部切开。
  但现在,对方防御好离谱啊!
  自己全力挥出的剑,单论面积杀伤,破坏力比某些炼金炸弹都强多了。
  就这,却连防御都破不了?!
  不可能,一定有什么弱点,比如说他能维持这种强度的护盾多久?
  或者说,维持这种防御的他无法攻击?
  达达利亚心念百转,战斗之中的直觉和武学智慧都让他迅速找到战机,攻击不停,持续刮痧也不停,他自信抓住破绽只需要一刀就能结束这次刺杀!
  杜若终于像是思考得出了结论,注视着眼前拖曳出道道残影的达达利亚,攻势如潮,持续消耗他的能量。
  不妙啊,这样下去只能坚持一个小时自己就会力竭,被他砍死当场,这还是经过纳西妲特训,完善了灵魂物质调动分配后的结果。
  打个比方,就用那啥麻将猎人的念能力比喻,一开始杜若的生物立场是‘缠’的程度,然后进阶到了‘硬’,和其他小技巧周,圆,隐等等。
  纳西妲的指点,是发掘了他的潜在气量,和强化了原本的技巧,补全了不足,雕琢细节功夫,足以将原本的不规则轮廓,化作人形。
  能力还是那个能力,技巧上升了,是历战杜若。
  当然,他目前也确实无法兼顾攻防,完全分配给防御后,只能像个憨憨BOSS让人砍个爽,和蓄力准备进攻。
  “既然第一次见面,就送你一个见面礼吧。”
  杜若像是在对达达利亚说话。
  不远处大片的火光,元素反应的剧烈现象,各种余波,不时将塔尼特的人照亮,从这里看,一眼望去全是战场。
  数人和数十人之间的对抗,如此激烈,全是老家那边称得上高手的大场面。
  而核心中的核心,是自己,还有眼前这个憨批。
  杜若并不因此感到热血沸腾,他只是觉得麻烦,很有小心海面对幕府军,不能输又不能赢的麻烦。
  “就送你绝望如何。”
  他说道。
  嗡。
  随着达达利亚的进击,不断爆开光华的无形立场,忽然亮起辉光,整体呈现往外凸起。
  很方。
  骤然化作赤王陵地上地下对称的两个八面体,分别往外变形,延伸,不过数秒,便炼成了雷元素附魔强度极高的煌威宝刀。
  杜若伸手,仿佛推出了什么。
  密集的刀刃立刻以他为中心弹射!
  只刹那间,和之前一开始的雷霆一般无二,肉眼难辨的流光,骤然朝着四面八方迸射消失。
  咻!
  它们带出一道道犹如彗星的轨迹,冲天而起,眨眼便飞临整个战场。
  刷!
  瞬息间,好似尾部缓缓燃起金色尾炎,推动它们掠过了那些愚人众精锐。
  一秒。
  数十道飞剑轰然降临,宛如流星般飞掠而过。
  嗤嗤嗤嗤嗤!!
  所有飞剑循着分配的灵魂物质引导,在战场上以马赫速疯狂穿梭。
  就仿佛黄金烈日映照的大地上,骤然多出了一副几何线条勾勒出的最短直线距离,然后沿着它画线一样,穿梭了空间,带来了血和惨叫。
  达达利亚不可置信的转身,看到之前还和他分辨,不久前还和他打过的同僚,一个个都被命中,无力歪倒在地,半边身体焦黑,断手断脚。
  “你在看哪里?”
  杜若踏步向前,苇海信标横扫千军,对准达达利亚当头斩落。
  他动了!
  后者毫不犹豫反手,更加凶狠,更加汹涌,水形剑激荡华光,和苇海信标碰撞!
  “轰!!”
  明明是巨剑,硬是被双刀弹反。
  很好!
  一个踉跄,杜若被乘势追砍,砍在了生物立场上。
  噔噔蹬蹬退步的杜若估算了一下,因为分离了部分灵魂物质,他能坚持的时间更短了,大概……半小时?
  哦,已经有部分灵魂物质回收了,那加一分钟。
  达达利亚还在追砍,带着一种凶狠蛮横的气势。
  局势又回到了一开始,杜若全力防御他攻击,并顺势蓄力。
  但哪怕蓄了力进攻,他未必能够威胁到眼前这个灵活地不像话的达达利亚,这家伙不只是攻势强大,防御,闪避,武术中需要的种种,都踏在相当程度的高度。
  一个升级版坎蒂丝,没有弱点。
  但他最大的弱点也和坎蒂丝一样,就是他依旧只是人类而已。
  即便是魔神,面对某些情况也是无能为力的。
  杀你队友!
  杜老爷还仁慈些,没杀,只留下一只手,一只脚,或者手脚。
  “到此为止了,达达利亚,我记得你是叫这个名字吧,你是要继续和我打,还是看着他们去死。”
  杜若给他选择。
  达达利亚的面具,和其他愚人众类似,但整体更精致,头部的独眼荧光更耀眼。
  “女皇的战士不会惧怕牺牲!!”
  “啊,当然,所以你要牺牲他们了,然后你能完成任务吗?杀了我,在这里?”
  杜若没有嘲笑对方,只是在笑。
  他笑的时候,不一定都是好事。
  如果不是抛弃了人类的身份,对自己进行的改造,他没有站在达达利亚面前的资格。
  对元素力的基础耐受提高,极大强化了他生物立场的强度和耐久。
  哪怕达达利亚也是被人调教了三个月,又在愚人众的资源支撑下,才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但他自身的天赋才是重点,是位于提瓦特人类顶端的。
  如今双方同台竞技,一个没有弱点,一个防御过于突出,
  死的只能是其他人了。
  这是比谁更狠的战斗!
  达达利亚咬紧了牙根,注视着眼前全身覆盖一层扭曲无形力场的杜若,那究竟是什么?赤王陵那些千百年无人可以突破的防御立场吗?
  这就是赤王的眷顾!对方从神明处获得的力量?
  对凡人而言,确实立于不败之地了。
  但你真的就能……
  “如果你是打算等我耗尽力量,那么我只能嘲笑你的无知。赤王科技的产物,半永恒元能动力听说过吗?”
  杜若摆事实,讲道理,
  “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愚人众的小子,下一次,我会杀光你的同伴!”
  达达利亚瞳孔一缩。
  在他的攻势下,对方犹如浑身燃烧起一圈淡金色的火焰,映照着赤沙的黄金烈日,一圈圈沉重压抑的无形气流,以他为中心吹拂四周,形成沙地圆环。
  明明没有进入那种情报中的状态,就已经如此棘手。
  “我也可以杀你的……”他想要同态报复。
  “在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已经做了。”杜若身上隐约有噼啪作响的雷光朝四周弥漫,和创梦空间不同,赤沙的环境营造电气场地太慢了。
  “愚蠢的家伙,你的脑子只会用来打打杀杀吗,你被人利用了,蠢货。”
  “和我打?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选一个错误的对手?”
  “还想继续的话,达达利亚,那就宣战吧。——大赤沙海向愚人众宣战!不要因此发笑,沙海的环境是如此困苦,而至冬,至少养育了那么多至冬人。
  我将下令,宣战之后,所有沙漠人向着至冬迁徙,十万,百万,进入你的国,杀死你的亲友,占据你的土地,将那里作为新的家园,我是赤沙之王,我有这个权力。
  愚人众要么杀了他们,十万,百万,全部杀光;要么接受他们在至冬发起的战争,掀起至冬和须弥的大战。”
  雷光在杜若身上凝聚,隐约化作狰狞恐怖的他自己,仿佛来自地狱,那都没有言语带给达达利亚的触动大。
  这个家伙,究竟把人类当做了什么?!究竟把生命当做了什么?!
  只要想想那种可能性……因为他自己就会那么做,所以他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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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纳西妲:可以
  达达利亚是个莽子!
  纵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依旧不打算就此退去,而是最后一搏——
  “鲸吞噬灭!”
  赤沙之王确实有资格宣战,但只要你死了,很多问题都能解决。
  纯水化作庞大的鲸鱼,自天空游曳,冲击而来。
  那是鲸鱼吧?看上去造型有些奇怪,杜若这样想,也不再关注其他,全力调动雷元素力。
  融合细胞赋予了他超越人类的元素耐受能力,不再是神之眼加持下对雷元素具备相当程度的抗力,而是本身接近免伤,类似魔物们。
  但爆发力上,并不会因此轻易拉开和人类某些天赋,姑且算是天赋的个体的差距。
  他需要持续输出元素力,才能充分发挥自身优势。
  “煌煌威灵!敕!”
  终于,一边还要防御达达利亚的进攻,一边慢慢蓄力,这招实战中前摇还是过大的元素爆发成功施展,不再是只有虚影,而是被填充骨架,血肉,能量,化作雷元素创生的极巨化身和游鲸对峙。
  不,没有对峙,直接殴打。
  出拳!
  不是为了防御!
  杀人的招式就要用来杀人,水元素力汇聚而成的巨大鲸鱼从地面上腾跃,从高空扑击,鲸吞噬灭一切。
  雷霆化作的巨人也是自虚空浮现,悍然一拳打出。
  杀!鲸!
  轰雷爆闪,仿佛停不下来的雷鸣。
  然而达达利亚没有犹豫的抽身而退了,甚至不撂下任何狠话,也不关注战果,转身便冲出了战场,朝着还有救的同僚。
  如果牺牲是有价值的,他们大可以为了女皇的意志而牺牲。
  但是无意义。
  注定失败的任务不值得投入更多,达达利亚冲进人群,随手就能再杀几个塔尼特人……他忍住了,没有那种必要。
  化作滚滚流水,浪潮裹挟伤员,竟然就那么飞走了?
  这种程度的元素力控制水平……
  还有他不用魔王武装,以及邪眼,是没有吗?
  留在原地的杜若维持和替身的同步动作,抬起手,将杀不了,就用来牵制他的鲸鱼轰爆,停留在那个动作,没有追击。
  也阻止了想要下令追击的芭别尔,她之前很明智的避开了战斗最激烈,谁都没法留手的地方。
  “别追了,小心他杀个回马枪。”
  “陛下,就这么放他离开?”
  芭别尔当然有理由生气,态度要有的。
  “愚人众的背后是冰之女皇,更有两位数的执行官,有的是五百年前坎瑞亚天崩地裂依旧活下来的遗民,有的是尘世七国天赋惊人的天才,都是非人程度强者,他不过是最菜的那个,你想怎么对他们?”
  芭别尔顿住,事实就是这样,实力不足,吃瘪也得吃,打不过就是打不过,除非真的鱼死网破了,明明是个英雄单位的剑圣却要跑去偷农民。
  那其实是很残酷的。
  “打扫战场,收拾伤员,清理塔尼特部落里的外来者。”
  杜若面无表情,也懒得再去看什么巨型遗迹机关,达达利亚很可能真的杀个回马枪,在杜若说出那种话之后。
  没有了他,旁人未必有这么狠心。
  同时也意味着愚人众不能再随意激怒他了,比如杀伤阿如其他人,否则就是赌杜若到底有没有这么狠。
  何必呢?
  至冬有自己的计划,沙海是什么小瘪三,宣战?
  那至冬赢是必然的,沙海必然损失惨重,付出代价,但杜若放狠话送几十万沙漠人给他们杀,算不上战术换家,是难民潮……
  愚人众做得到,和做不做,是两件事。
  愚人众办事不力,逼得至冬,逼得女皇面临这种选择又是一件事。
  打赢了沙海又能获得什么呢,沙海能有一颗神之心给他们?
  没有足够的利益,还继续激怒沙海图什么?图这里沙子多?图有人给他们杀?杀完尘世七国其他国家又怎么看他们?鸡怎么看他们?鸭怎么看他们?狗子怎么看他们?
  而杜若也面临了一个问题,纳西妲怎么看他。
  他面无表情,踢飞一把愚人众留下的火铳,借助那股上升的态势,一跃踩上去,就那么回到了鲸王号。
  在他身后,尚未完全回收的飞刀飞剑,和附着其上更加重要的灵魂物质也是裹挟剑刃直射天空。
  可以想象,这招一开始是镇灵点名杜若点杀的飞刀招式,改进后让它们在战场中穿梭,切割,掠过一个个士兵的身躯……
  “这家伙……”
  战场边缘,索性停留埋伏等待追击的某人咬牙切齿。
  难怪可以以一人之力,打倒整个赤沙,他对菜狗子的屠杀太高效了。
  因为自己也很高效,达达利亚十分理解杜若这样的人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一个手臂空荡荡的伤兵忍着痛苦和恐惧:“阿贾克斯,你走吧,不用管我们,任务……”
  “闭嘴吧,任务结束了,我带你们回家。”
  达达利亚的语气明显有了波动,
  “任务的情报有误,沙海或许真的和那些贤者推测的一样……总之任务结束了。”
  这样能一己之力决定小范围战役胜负的强者,更能掀起大范围战争,已经容不得愚人众轻视了。
  愚人众本就不相信贤者们的某些荒谬消息,他们对魔神的认知很清醒。
  愿意你们都这么说了,好吧好吧我们也信一点,帮你们一把的合作也是有别的考虑。
  总之,和贤者们的交易是为了其他计划,达达利亚还未能接触到那个层次,但他不觉得贤者们的友谊值得愚人众冒着这种风险继续得罪这位沙海之王。
  ……
  ……
  该来的还是来了。
  杜若恭敬地站在鲸王号的一处房间内,在他正前方是不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神明,反而有‘确实可观’的幼小身影。
  创梦空间是一个很不错的工具,杜若可以以此实现包括不限于模拟训练室,纳西妲也能以此投影出自己真正的样子。
  她站在那里,抬起头端详杜若,竟然还赤着脚丫!
  杜若则恭敬等候她发话。
  纳西妲轻轻问:
  “为什么不说话呢,我给了你很大压力吗?”
  “这并不是压力,而是我十分尊敬冕下。”
  所以压力给到了纳西妲这边。
  她难得情绪化,抿了抿嘴。
  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呢,只能说尽管得知她小吉祥草王的身份后,很多须弥人也都表现出了诚惶诚恐的一面。
  那是提瓦特大环境,人类和神明之间地位关系决定的,人应该敬畏任何一个神明,他们都是如此强大,可以轻易夺走很多人的性命;而又如此仁善,愿意为人类提供庇佑,免收被其他神明轻易夺走性命的可能。
  也就是,背后总得有神明罩着,否则不安心的。
  纳西妲是神明,天然就被人类如此期待着,她也愿意回应这份期待,甚至身处枷锁中依旧如此。
  但杜若似乎对她有不一样的期待,这个人很奇怪的。
  “我不理解,如果是沙海和雨林之间,你想要争取我偏向沙海,但我现在的情况并不好。”纳西妲决定深入沟通一下。
  因为这两个地方都是须弥的一部分,所以纳西妲很是公平的看待彼此,哪怕彼此就要发生战争。
  但这是不对的。
  教令院干的事,六贤者干的事,纳西妲应该对沙海抱有更多的好感才对。
  尽管沙海也类人群星的很,但至少神明这个问题上……好歹他们没有犯大错。
  教令院做错了而沙海什么都没有做,难道您不应该更偏向沙海吗?
  但是纳西妲不。
  她依旧一视同仁,理解二者必然有一战,却不打算因此插手些什么,获得些什么,包括惩处雨林,教令院,贤者,获得属于自己的自由。
  杜若是有那个能力的,在他领导下的沙海也有那个能力,但纳西妲从未提起这些。
  “你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我此刻其实是无法离开净善宫深处的,所以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如果您是在期待着我的认可而尊重我,不用这么严肃啊。”
  “冕下,您太谦虚了。”杜若态度恭敬,语气平静,依旧严肃,“如果您能因此感到些许喜悦,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如果您愿意垂怜于我,就更令我振奋。”
  “我会讨伐诸逆臣,前往净善宫觐见您,望冕下您稍多等待。”
  是啊,要不是我拦着,真的稍稍等待你就来了呢。
  纳西妲真的有感到压力。
  “我可以继续为你提供那些想要危害你的人的情报,甚至教令院的情报。”纳西妲抿了抿唇,没好意思又直接“不可以”。
  但她还是强调:“但可不可以不要再轻易制定那么可怕的计划了呢?”
  不是死户口,就是死族谱,要么一城卷入灾劫,要么一国卷入战火,这样的沙海之王实在是太过自由。
  纳西妲自问并没有可以命令他的法理,赤沙之王是阿赫玛尔传下的法统,三王共治的联盟之下,继承草之神身份的纳西妲也只比他高一线,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没有足够的智慧和能力承担神位。
  可这逃不掉杜若非要贴过来,赤沙之王的身份都不要了。
  只要说,他就听。
  但凡她不加以阻止,马上杀到教令院门口炸须弥城。
  此刻又是如此。
  “您的意志。”
  杜若毫不犹豫应下。
  他总是如此,只要她想要的,立马答应,然后转换思路,换个计划,那又是另一件事了。
  这个仁善的神慢慢意识到自己很难这样流于表面的劝阻杜若了,他快要在压力之下拉着全大赤沙海的民众去死了。
  更让纳西妲觉得压力的,是不公平。
  她无法约束教令院,也无法约束愚人众,但她就是可以约束杜若,对方心甘情愿,然后她就这么一次次约束他的计划。
  哪怕稍稍给他一些指点,一些略显偏离原本她两不相帮立场的助力,恐怕也无法公平对待杜若吧。
  “杜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纳西妲决定做点什么。
  杜若稍稍陷入了思考。
  纳西妲总是不同的,她早已付出值得杜若付出的代价。
  那么自己还想从她身上获得什么呢?
  杜若想了想:“冕下,可以给我一个微笑吗?”
  “嗯,可以哦,但是为什么呢?”纳西妲歪头,
  “这也算是要求。”
  “是的,而且算是愿望,我也曾如此实现镇灵的愿望,稍稍体会到了几分她的心情。”杜若很认真的回答。
  高贵的仁善之神,折辱于奴隶人之手。
  “冕下,我其实发自内心的厌恶着那些能够承受您如此仁善对待的人类,恨不得马上杀光他们。”
  “关于这个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试问谁看不出来呢。
  纳西妲苦恼的和杜若沟通:“用投影笑的话会不会不太好,可是我笑的话你也看不见吧。”
  杜若沉默片刻:“会看见的,冕下,这个微笑先寄存在您那里吧。”
  纳西妲顿时警觉的问:“打住,杜若,你老实告诉我,你又有了什么计划?!”
  “没有的,我能做的不多了,但是冕下,有时候敌人会帮助我达成目的。”杜若所说的,略有些触及纳西妲的知识盲区。
  “为了报复教令院勾结愚人众的迫害,我要去喀万驿旅游购物。”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五十万摩拉一块面饼
  前往喀万驿之前,杜若返回了新阿如,和坎蒂丝谈论了一些东西。
  尽管有着纳西妲的示警,杜若依旧很担心她这个菜狗子惨遭教令院勾结愚人众针对,更不要说其他更菜的了。
  但手头能打的牌太少了,就像达达利亚无法阻止杜若杀掉他的同僚,杜若也无法阻止他杀掉自己的同伴。
  谁比谁狠才是战争。
  所以纳西妲无比重要。
  还有,很庆幸自己在坎蒂丝床上醒来的时候她没有站在自己的床边好奇看着,这位可以读心,精神支配,修改记忆,甚至篡改现实的神,对人的隐私真是太尊重了。
  明明是阿波尼亚般的母亲形象,却硬生生活成了识宝……杜若的比喻过于奇妙和不恰当。
  晨曦洒落赤沙,坎蒂丝早早起身。
  她每日都充实而忙碌,逐渐展开的蜂巢意识共联计算处理单位补全了沙海缺失的文职工作,只需要四十六个大脑联合起来就能处理过去一整个阿如上万人产生的各种数据计算,但也需要一个最终审计。
  已经很高效了,换成普通学者,大概需要上千名才能满足需要,扩大到整个沙海,足足数万的人才缺口沙海是绝难满足条件的。
  这种效率的提升甚至还能继续优化,但那就需要进一步抹除个人的思考冗余,也就是压制个人意识,纳西妲也不会支持,那边算了吧,加大硬件接入就是。
  走私来的虚空终端也算有了用武之地,让教令院不用主动普及以作实验所需,就有大批沙漠人早用早享受,自己变矿。
  短暂的相聚令人欢愉,但还有更多工作要做。
  坎蒂丝出门不久,就遇上了半夜被赶出房间的迪希雅。
  因为知道的太多了,她走不了,这段时间一直在给坎蒂丝帮忙,偶尔也加入虚空终端并联思考,提供些知能辅助大家计算数据。
  结果累的不行,睡得正香,半夜被窝多出一个男人……还把她踹下床,自己滚出去。
  别问,问就是迪希雅知道得太多了,需要坎蒂丝贴身看管。
  好吧,其实是她太菜狗子了,坎蒂丝也担心她这个不省事的,被人抓住威胁库塞拉或者杜若……
  到时候被谁来问你也不想她出事吧就很麻烦。
  如今沙海和雨林的关系,真的面临这种威胁。
  库塞拉其实很重要,他的存在已经不再是守护生骸村那么简单,如今这个时期他的存在稳住了相当多神王之遗的残党,和芭别尔一样的道理,随着丰饶绿洲的臣服,大风吹来了很多人慢慢簇拥在他身边。
  作为他的女儿,迪希雅算是被牵连了进来,躲不掉的。
  “早啊,坎蒂丝,现在我该露出什么表情?”
  门口的迪希雅神情复杂,揉着自己的脸补妆,恨恨看了坎蒂丝打开的房门一眼,某人似乎还在呼呼大睡,睡得很香。
  她可就睡不着了,半夜越想越气。
  坎蒂丝捂嘴轻笑,神情慵懒。
  “好了,你也明白的吧,有些事不适合你知道,我们在讨论正事。”
  “那他也太粗暴了,混蛋!”
  不是心口疼就是屁股疼,实在是过分!
  愤愤不平的抱怨一句,随后迪希雅露出八卦的表情:“你们?”
  她真是个粗人!
  粗鄙!
  但沙漠的女儿,难道还要佯装羞涩?
  “很奇怪吗?”坎蒂丝给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笑容。
  迪希雅想了想,释然:“倒也不奇怪。”
  在她去了雨林厮混的时候,还一直受到老爹偷偷照顾,这两个人则是在沙海干大事了,他们如此亲密理所当然,也是好事。
  坎蒂丝更不会因此羞涩,落落大方。
  “迪希雅,接下来就不要继续混日子了,我明白你大概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身份上的变化,但是你也应该明白,你如今的身份已经变化了。”
  坎蒂丝笑过,认真提醒起了这位新朋友。
  到了她如今的身份,身边的朋友其实很少,想做她朋友的人很多,但都少了一点味道,所以迪希雅尤其珍贵。
  尤其是她的身份,她的性格,双方天然适合做朋友。
  但正因如此,迪希雅需要提醒。
  迎着坎蒂丝认真时的威仪,异色瞳注视下,迪希雅有些不自然的点点头:“好了,我明白了。”
  老爹的事情,沙海的事情……
  她是需要选择的,也没有什么选择。
  尤其是从坎蒂丝这里知道老爹一度身患绝症,如今治疗过,却又干着危险的大事……她要是继续在外面浪,还不被人抓走要挟其他人的话,今后能见到的恐怕也是老爹留给自己的遗产了。
  迪希雅很容易接受了自己也得加入干大事的现实。
  就是对杜若很有私人意见。
  “那接下来你跟着他吧,迪希雅,请你接下来随他去做一件危险的事情,当然我也不隐瞒你,如今的沙海到处都是针对我们的危险。”
  “明白。”
  迪希雅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
  “敌人是雨林?”
  “不止,还要小心愚人众,以及……沙漠人自己。”
  坎蒂丝说起了残酷的现实,如今大家面临的不能说举世皆敌,那也是八方来客,沙海内部并不安稳,外部更是充满了想打压的敌人。
  必须有一个人抗住最大的火力,吸引视线,给她一点时间尽快梳理沙海。
  杜若和她讨论过,她沉默之后,只能接受他那无疑是冒险的计划。
  大家一直都在冒险。
  “明白了。”
  迪希雅也不问细节,
  “听他的话就对了是吧,这活儿我熟,只需要我充当保镖对吧。”
  坎蒂丝笑而不语,让迪希雅皱皱眉:
  “该不会是让他保护我吧,你身边也会很危险?喂,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无疑是个聪明的,但聪明得有限。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听话,社会上的事情少打听。”
  不是坎蒂丝。
  是身后勾搭来一只手,直接狼搭肩一样,让迪希雅不回头也意识到了是谁。
  杜若睡懒觉了,没懒太久,便又精神奕奕爬起身,准备开始行动——要在愚人众或许会告知教令院情报,或许不会之前,出现在喀万驿吸引目光,扰乱他们的注意力。
  沙海这么乱,内部到处是缺陷,雨林怎么可以一直安生下去。
  “走了!”
  “诶,等等!”
  化妆才一半的迪希雅被杜若抓走了。
  ……
  ……
  沙尘漫天。
  杜若没有选择飞艇速达,相反,他在大地上行走,靠近喀万驿。
  虽然也不算行走就是了。
  沙尘在滚动,乘着风,密集的金沙在黄金烈日下熠熠生辉,好似最华美的地毯,载着杜若端坐其上,双手不断从中析出一部分材料,进行着炼金。
  从最初的简易炼金,到如今勘破了真理一般,无炼成阵炼金。诸多学科里他最擅长的依旧是材料炼金,在整个世界广袤无比的物质分类中一小部分材料的特化炼金术。
  首先是沙!
  最重要的是理解,理解之后便是创造。
  炼金开始——
  鉴定创造理念,想定基本骨架,炼金构成,附魔强化,共感元素……
  一系列通过创梦空间后的集大成特色炼金工艺后,足以媲美三星武器的量产型宝刀便被杜若挥手制成。
  就在此时此刻,怀中迪希雅眼前,他完成了又一次炼金。
  杜若细细感知了一下自己从分子层面炼金锻造的不再是粗胚的宝刀,结合惟神符咒,赤王符文,镇灵言灵,以及树王知识等等技艺,即便是沙子,也能创造媲美千锤百炼的宝刀。
  杜若挥手将其分解,重新化作身下金沙的一部分。
  又挥手招来一部分金沙,再度炼成。
  “这个还算魔术吗?”
  迪希雅承认,这一幕真的很吸引人,看上去十分神奇。
  杜若手上动作不停:“怎么不算呢,本质上,和曾经给你表演的并没有区别,只是如今我手艺更好了。”
  “好吧,那你为什么非要抱着我?”
  “怕你跑了。”
  “我不会跑!”
  “那就怕你掉下去吧。”
  杜若搂着她,还挺舒服的,她也很舒服,明明黄金烈日高悬,杜若周身不仅清凉,阳光照射过来,也都不再那么酷辣,而是舒适。
  两人好似乘坐着沙尘朝着喀万驿而去,速度飞快。
  迪希雅不想跑着跟上,也跟不上,更没有踩着薄薄的沙尘飞毯就能稳定身体的本事,只好坐在杜若身上了。
  或者背?
  反正无非谁顶着谁。
  迪希雅有些羞恼了。
  “你这家伙,不会觉得羞耻吗?”
  “羞耻,很重要吗?”
  “哇,你这个人!”迪希雅猛地撞了撞他的肩膀,“非要我明说是吧,我出生之后佣兵团都很少会说这些东西了,他们还挺尊敬老爹的。”
  “后来我离开了阿赫玛尔之须,但炽光猎兽佣兵团里那些大小伙子一个个也都差不多,甚至比我还要腼腆,有次好不容易找到了两三个女佣兵,打算调和一下佣兵团内部的关系,结果他们只会呆愣愣地看着人家,硬生生把人家都给吓走了。”
  提起这些,迪希雅也忍不住叹气,“他们是活该单身,你又有些太过分了,你快硬生生把我吓走了。”
  “那不是很好吗?沙海如今这么危险,你又一副头铁非要加入进来的样子,我其实保护不了你,我身边最危险,你能这么走掉也挺好。出国吧,推荐你去璃月,我曾经很想去那里。”
  “闭嘴,我不说了,坐就坐。”
  闲聊中,两人一路向北飞驰。
  太阳已经落下了地平线,夜幕逐渐降临。
  “风是不是变大了?”迪希雅拢了拢耳边被风吹散的鬓发,主要是猫猫头发型需要重新固定好。
  杜若总想偷偷对它下手!
  “小心啊,也许会有沙尘暴。”
  比驮兽更快,近乎亚音速的杜若号飞毯上,终究不敢乱动的迪希雅不能很好的感受风向和预知天气。
  但她依旧是个合格的向导,提醒了杜若。
  “哦。”
  杜若对此反应平平。
  “你认真一点,沙漠可是很无情的,我曾经遭遇过这种事,先是风变大,然后起沙尘,当看到沙龙卷时,已经晚了!”
  “嗯。”
  “你!”
  迪希雅深吸一口气,你这人油盐不进啊混蛋。
  不过有这么便利的移动方式,遇到沙尘暴前立刻改变方向,向着其他方向,沙尘暴不大的话确实不用担心。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沙海突然沸腾起来。
  来了?
  迪希雅心头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随后意识到不对,太小了,范围太小了,而且沙海沸腾的方向……
  沙尘漫天飞舞,朝着杜若的方向,融入了不复白日的金沙毯,月光下它是银色的,每一粒细沙都似乎在闪闪发亮。
  它们汇聚向杜若的方向,最后系数都被塑造成他想要的模样,融入了他随身更容易操纵的沙尘之中。
  材料学炼金,反复炼化后的材料也会逐渐……通灵?
  杜若只能这么形容,就像一块石头元素力积累得多了,也会诞生古龙一样,杜若以意志贯彻的雷元素力反复炼化材料后,得到了一些特别适合承载他的力量材料。
  虽然不比纯粹的雷元素力物质化更得心应手,但那太消耗能量了,也需要时间,就像杜若攻击力最强的元素爆发实战其实太慢,远不如这些可以提前准备,随取随用灵活施展的材料好。
  再融入一些摩拉化作的金液,杜若打造着属于自己的月髓灵液,准备再遇到达达利亚时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纯粹的生物立场,在储备能量不足的情况下,果然还应该结合‘媒介’才能更具杀伤力。
  迪希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好漂亮。”
  原谅她吧,没什么文化,只会打打杀杀,看着这么专业的演武,却只觉得漂亮。
  “确实漂亮。”
  杜若也这么说,但确实基于实用美的角度。
  随着更多摩拉金液的投入,熔炼杜若的意志和元素力进这些砂金之中,它们肆意反射着满月的皎光,仿佛从固态化作了液体,环绕四周变化形态。
  怎么想都比区区水元素高频流动化作的水刀更具杀伤力,肯定能给达达利亚一下狠的。
  就这么驱动着新武器,杜若全然不顾沙尘暴的到来,依旧走直线,朝着喀万驿,速度不慢。
  喀万驿历历在目了。
  如此通过沙尘暴,舒适安全而又神奇,迪希雅着迷了一会儿,直到看到了喀万驿的影子,这才回过神,提醒杜若。
  “喀万驿就要到了。”
  “我看得到。”
  “那个,你究竟打算来做什么?就算让我当向导,至少也该告诉我目的地吧。”
  “目的地么,没有呢。”
  杜若远眺防沙壁,
  “只是来旅游购物而已。”
  “哈?”
  迪希雅自动过滤旅游字眼,
  “购物?你想要买什么珍贵的东西?非要冒险亲自来?”
  “大概是,想要买到五十万摩拉的一块面饼吧。”
  杜若没什么好隐瞒的,对她吐露更多细节。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合法萝莉瑟瑟发抖
  喀万驿到了。
  在群山峻岭之中,在防沙壁的神木之下,这个沙漠和雨林用来交易的地方。
  或者用更加准确的说辞,这里是雨林收割沙漠的地方。
  作为通商口岸,喀万驿十分庞然,占地极大,商贸交易更是规模不小。
  杜若来到了这里,踏入了雨林的边界。
  他身边不再涌动金沙,而是双臂覆盖上仿佛一体成型的臂铠,突出一个华而不实,胸腹要害全都裸露在外,只有纹钢紧身衣防护。
  迪希雅的右手也是这么个造型,说她着甲了吧,装甲主要集中右臂,肩部,以及双腿膝盖往下,大腿外侧都是些类似皮铠加挂饰防护。
  就连胸口关键部位……
  怎么说呢,虽然使用了和杜若背心类似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特殊布料,运动起来都不会晃晃悠悠。
  但视觉效果太火辣了。
  凑近后还能发现,这种布料其实是用极为纤细的硬度堪比合金,又十分柔韧的取自骗骗花类魔物的丝线编织而成,防御性能确实优秀可靠,但你露出腹部的设计是不是有些过于轻便了。
  然而这就是沙海的风格,能最大程度上避免对人的活动造成干扰。
  比起防护,闪避才是更重要的属性,毕竟要对付的有时甚至都是魔物啊,沾染不得元素力。
  总之,整体风格安全,要害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却又采用了大胆的设计,完成腰肢,大腿,后背等等开放设计,充分展现美感,展现身材,肆意而又潇洒。
  你要说它色吧,又会觉得是自己思想肮脏,有种对立又矛盾的感觉,啧啧。
  这样的两人,走进了喀万驿。
  “既然你的目的……那我带你转转吧。”迪希雅作为向导,叹了口气,带着杜若在喀万驿旅游起来。
  实话实说,她是个合格的向导。
  因为她也是沙漠人,受歧视的部分,对雨林如何收割,压榨,剥削沙海的环节可太熟悉了。
  杜若想要的,她很轻易就知道该去哪里得到。
  沿途也有人看到了他们的两人组合,大多是镀金旅团的人在观察,一个个肌肉匀实粗壮,随身携带武器。
  商贸就是如此,喀万驿的商贸基本上都是三十人团为主,夹杂其他镀金旅团在经营,不可能避开这些人,除非你想成为被商贸的一部分。
  三十人团把人一杀,货一抢,推在沙海来的镀金旅团身上,尤其是神王之遗,可不就发财了吗?
  众所周知沙海多盗匪嘛,你又不雇佣他们当保镖。
  按理说商贸需要安全环境,但沙海不需要,安不安全他们都只能选喀万驿,所以他们只能加入镀金旅团自己保护自己安全了。
  一直如此。
  暴力是最后的武器,但其实什么都保护不了。
  杜若和迪希雅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他们身边没有货物,看上去像是讨生活的佣兵,装备还精良。
  不是肥羊。
  迪希雅带着杜若前往了喀万驿一个颇为华贵的酒馆,这里一般是各个商队彼此碰头,寻找合适的对象进行交易的场所。
  换句话说,这里是雨林人聚集碰头的场所。
  沙漠人一般不来的,交易这个环节,他们的身份就会带来更高昂的成本,有什么货物,都必须寻找一个代理人,一个雨林身份的代理人,否则就得承受差价。
  商会商会,不提高门槛,不巧立名目,还怎么强取豪夺,合情合理合法的压榨沙漠人利润,喀万驿其实没有什么沙漠和雨林的交易,而是雨林和雨林的转手。
  一批货,人家卖出多少,都和沙漠人无关,他们能拿到的永远是成本价。
  拔刀也没用,这是一整个行业规则,群体意志,利润面前个体的沙漠人暴力什么都改变不了。
  就在这里,迪希雅带着杜若体会了一下,以沙漠人的身份来这里消费,需要付出的代价。
  知识是最昂贵的,其次是基础物资,一杯水,五千摩拉,一个面饼,五万摩拉。
  杜若神色平静。
  迪希雅神情更平静,或者说麻木了。
  一直如此。
  在这种场合,因为利润而联合起来的无形排斥压制体现的淋漓尽致,穷鬼沙漠人就不该来消费,不该闯入这种场合。
  负责送餐的侍者再三确认,最后冷淡了送来了他们要点的餐。
  “按理说我应该带你去路边随便一个地方对付的,或者带你去最符合身份的地方,但既然你坚持要来。”迪希雅叹了一口气,不明白杜若为什么要来买这个,伸出手示意请用:
  “尝尝吧,它看上去就很难吃。”
  杜若看出来了,所以他摇摇头:“太便宜了,我不吃。”
  水是清水,饼是纯面。
  哪怕加点糖呢,枣椰不值钱。
  但它就是清水面饼,生活在喀万驿的沙漠佣兵,日常最便宜的一日三餐,一杯清水路边摊几十摩拉就够了,在这里才翻一百倍。
  路边摊也是有免费送的水的,而这里绝不免费。
  “虽然有听说过,但它太便宜了,不符合我的需求。”
  杜若认真对着迪希雅说道,
  “雨林人卡住了沙漠人的脖子,却还精打细算的留了一口气,所以沙漠人还能忍,竟然还能忍。”
  迪希雅本来不想浪费的,听到杜若的话没胃口了。
  她最清楚杜若的身份所代表的意义,很多人都觉得,他会给赤沙带来改变,很多雨林的沙漠人都这么期待着。
  反倒是赤沙本身的反抗者有点多,需要一个一个打服气,雨林这边数量更加庞大的沙漠人反而对他乐见其成。
  至少出了一个人物,值得津津乐道。
  雨林人也因为杜若不是赤沙出身,而是外来人,对此颇有一种看戏吃瓜的不相干热忱。
  没有什么危机感的,璃月人也好,须弥人也好,特指须弥雨林人,享受的诸如免费医疗在内的生活,是没有什么危机感的。
  连生活在雨林的沙漠人也没有什么危机感,站在火坑外看戏。
  沙漠人倒是很有危机感,因为只要杜若敢站出来,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就会成为一具尸体。
  教令院对此绝不姑息,就像那些接触流落沙海的犯禁学者的沙漠人,为了避免后患,风纪官们都是便宜行事的。
  学者才需要审判,沙漠人只需要管控知识。
  但慢慢的,他们不需要担心教令院了,杜若马上杀到家门口,带着日渐庞大的阿如大势。
  如此,鱼龙混杂,泥沙俱下,泾渭分明,终有一战。
  很多人依旧没有危机感,杜若却早已来到雨林的土地,点了一份太过便宜的清水面饼,很不满意。
  “看不起谁呢,沙海固穷,愚昧无知,是知识的荒漠,可难道还没有消费能力了,再说造成贫穷的主因也不仅是沙漠人自己,是被卡脖子了,还卡的这么人性化做什么。”
  有几十摩拉的清水,就不需要在意几万摩拉的清水,不拉到几十万谁会看它一眼,自觉避开了,想都不会想。
  更不会有人意识到,哪怕在沙海之中,无比宝贵的水有时也是免费的。
  迪希雅没问杜若那怎么办嘛,他本身就是答案,而她也已经前来追求这个答案。
  她甚至笑了出来:“我真找不到更贵的面饼了,五十万摩拉一个面饼,恐怕得订做。”
  “那算了,订做的,能是真心?”
  杜若将就着把饼啃了,迎着四周若有若无的,来这种地方就点清水和面饼的嘲笑目光,一点也不浪费。
  “吃的就是这份真心。”
  哪怕去尘世七国任何一个国家级大酒店定一餐,也不过如此了。
  杜若吃两份。
  饱餐一顿,又在若有若无的目光里带着没胃口的迪希雅离开,杜若没能买到想要的,那就继续旅游购物好了。
  迪希雅是个好向导,很快又带着杜若去看特色,她已经意识到了这其实是自己擅长的事。
  “违法了,违法了,这么多干走私的。”
  杜若随着她走,一路兴致勃勃,让迪希雅着实头疼,
  “麻烦闭嘴吧。”
  四周隐隐不善的目光,全是冲着这口无遮拦的。
  暴露了可怎么办,能顺利撤走吗?
  “你敢吼我。”
  杜若似笑非笑,充满威胁的眼神让迪希雅捂着脸很崩溃。
  所以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好在杜若很快就不给她压力了,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眼前一亮,朝着十分明目张胆且规模巨大的走私商业街,还是苛以重税当保护费的走私商人中的一个走去。
  这个商铺很大,在这里的生意也不小,一个杜若第一次见,但略显熟悉的身影正亲自在这里摆摊。
  ——多莉·桑歌玛哈巴依。
  “哦呀,客人是看上了什么货物吗?随便看,我这里可都是好东西呢。”
  矮矮的精明商人表情僵硬了一下,迅速写满热情,和浑身始终写满有钱。
  作为商人,她实在把有钱这两个字写满了,穿金戴银自然不用多说,那一身点缀着多枚璀璨宝石的衣服……
  实话说吧,随便一颗摘下来,都能去换一份清水,一份面饼。
  她可是个大商人了,虽然还没把那卡维狠狠地压榨,身家却也不小,手下掌握了新商道,在艾丽斯女士的帮助下比凝光还早混出头。
  但须弥这个环境,她的上限永远不可能比得上凝光,顶多因为艾丽斯女士的青睐,足以支撑自己的财富还属于自己,属于不是学者的她。
  就这,她还老是抛头露面,亲自买卖商品,将生意遍布须弥,包括沙海。
  也不怕被人打包带走,劫财劫色……还真不怕,明面上艾丽斯女士的威慑力足足的,须弥官方不会找她没趣;暗地里小多莉也不是好惹的,有十分能打的镇灵保镖,打人足够了。
  “你不认识我?”杜若饶有兴致的问。
  多莉的微笑十分营:“哎呀,客人,黑市的规矩就是,您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您。”
  “但那是不可能的吧,黑市的主人难道真的什么都不管?”
  “客人说的有道理,但摩拉这么可爱,总有人不想多管闲事啦。”
  “好吧,那我想要一个五十万摩拉的面饼。”
  迪希雅心情简单,她当然认识多莉这位大商人,之前服务的呼玛伊家就完全不敢得罪对方,否则商战不至于,多莉手下的商道可就对他们摆脸色了。
  那真是利润很大的新商道。
  多莉心情就复杂了,生意就是生意,买什么和卖什么都有,杜若的要求不算离奇,但这要求之后。
  她陪着小心:“是个什么样的面饼呢?值得客人付出这么多摩拉。”
  “就面饼,简简单单,发自真心。”
  讲道理这个要求就很不简单。
  赚钱不简单,花钱也不简单。
  偏偏这事儿在喀万驿就是很简单。
  商人是赚钱,商人怎么赚钱?
  众所周知这是个收割沙海财富的地方,什么花样儿没有。
  无非利益和风险。
  一个五十万摩拉的面饼能有什么风险呢?
  多莉真不敢卖啊。
  这是个会做生意同时也已经拥有了足够资本的大商人,她要是在璃月,完全可以杜若是谁,让他跟我秘书谈。
  可这是须弥,还是濒临大赤沙海,莽子出没。
  她僵硬着脸,觉得今天出门没看天,陪着小心神情自如展开营业微笑:“客人,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呢。如果是想要获得一些知识的话,我建议客人购买这些罐装知识哦。”
  “不卖啊,那算了,我去别处找找。”
  杜若是莽子,但不是全莽子,艾丽斯女士的面子他也得给,可莉真的很可爱。
  照个面,认个脸熟,杜若随着迪希雅寻路,继续闲逛喀万驿。
  有聪明人,但哪来那么多聪明人。
  他离开之后,多莉马上收摊走了,连夜走。

第一百三十章    形象大使
  喀万驿的人岂止是不聪明,简直是大聪明。
  夜空下的喀万驿,各处开始进入夜色中这个城市的另一面,随着杜若选择入住的旅馆燃起火光,发生爆炸,显然有人已经开始搞事了。
  迪希雅没有在意城内的动静,只静静盯着面前的杜若。
  “那么紧张做什么。”
  “你,不,我们好像暴露了,你不担心吗?”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一直都在人家的视线之下,担心也没用,迟早需要面对。”
  须弥人对虚空的信任度很高,但杜若一直很低,只不过他能够一定程度的反制,迪希雅和其他人显然没这个能力。
  在这不能说遍布虚空终端,那也是隔三差五就有的喀万驿,杜若被迅速发现身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打开窗,注视着向着这个方向发动攻击的宵小。
  忽然,
  啪!
  就在距离杜若十分之近,还有不到十米的范围爆开了光华,那是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一定程度的攻击,非但没有被排斥开,反而突破了进来,消耗了他的能量。
  犹如撞上无形的‘墙壁’,由此震荡的波光呈纹状扩散,极具震撼力和视觉效果,可也仅此而已。
  就差一点,最后停在十米外,是一枚弹丸。
  “愚人众还是要参与进来?还是说有其他人戴他们的脸?”
  杜若微笑,抬手,小拇指,无名指弯曲,伸出食指,中指,并拢对准黑暗中。
  “砰。”
  弹丸反射!
  沿着来时的方向,精细化控制生物立场,以此判断轨迹和方位。
  有了虚空终端通过知能代偿加速大脑思考运算,和在纳西妲的帮助下,杜若逐渐能够同步地在创梦空间构成一个自己,双重处理复杂战况。
  黑夜不是他的阻碍。
  黑暗中爆开了什么,迪希雅眼前一花,心头剧震。
  不等她反应,杜若的臂铠爆开了。
  难以想象,那么纤弱的东西,膨胀开来竟然瞬间笼罩了两人,化作了一圈球形沙壁。
  接着便是轰鸣!
  这处号称绝对安全,哪怕是沙漠人的消费很高的旅馆,就这么炸开了。
  迪希雅又感觉自己是被人支撑着,在炸裂的气浪中,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把她护住的杜若心平气和的呼吸。
  接着两人漂浮而起,不是电磁漂浮,迪希雅没那个能力,是浮生石技艺,带动两人不被崩毁的房间卷入,而是飞升而起。
  更猛烈的攻击还在继续。
  球体沙壁毫无死角,悉数拦截,持续上升。
  “就这么撤退吗?”迪希雅绷紧的身体舒缓许多,难以想象,如此猛烈的刺杀,依旧可以如此安稳。
  对比之下自己的神之眼像是假的。
  “撤退做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
  杜若估量了一下攻势,觉得还能顶住。
  除非对方能够拿出什么针对破除防御,还是生物立场的防御的武器,否则在特制沙壁和生物立场的双重防御下,杜若大可以坐着看他们打。
  他很久都没有被破防了,坎蒂丝能够破防他也是靠着消耗干净他的能量,这份安全感固然可能随着路径依赖带来最强也是最弱的缺憾,但真的舒服。
  总之,杜若不打算就此离开。
  “我和冕下说过,我没有什么计划了,只能全靠敌人自己达成我的目的,他们这不就来了吗?”
  迪希雅张张嘴,最后没有说什么。
  杜若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目的。
  她看不懂是自己的问题,至于危险……哪里不危险,她过去当佣兵,也是刀口舔血的。
  远处,筹划了这场袭击的人咬牙切齿看着半空的皎银色球体。
  不破防,完全不奏效!
  “这家伙,”
  他们死死盯住那里,
  “果然很强!”
  “要撤吗?这里毕竟是喀万驿,闹大了不好收场!”
  “撤?撤什么撤!把他打下来!”
  话音未落,皎银色的球体微微翻涌,作为被杜若寄予厚望的‘武器’,它自然不会只有防御作用。
  只需要消耗极为少量的能量和灵魂物质,类似无相之雷的变形,便有一二三四最后三十六把威煌宝刀随着波纹悍然投射而出。
  生物立场不只能反作用于杜若自己,以此跳跃,飞行。
  分裂部分灵魂物质,灵活作用于外物更具操作性。
  它们在夜空下绽放光芒,看起来好似一连串星星。
  星星落下了,带着炽热的高温,所到之处似乎将空气都融化出一个巨洞,因为过于集中的雷元素附魔,所以它的贯穿伤害极强。
  只一下,便沉默一处袭击点。
  而后这些古怪的武器竟然还全自动巡航下一个目标,于是乎破坏开始连续发生,星星阵列的每一次晃动,都是精确覆盖一片袭击区域,受到如此打击的袭击者完全丧失抵抗力,直接沉默。
  原地不见损耗多少材料,球形沙壁之中的人如此发动攻击,指哪打哪!
  他在黑夜中点名,全不放过!
  “撤!”
  “快逃啊!”
  后面还没有被打到的人都紧急撤退。
  这场袭击突出一个虎头蛇尾,除了一个出其不意破坏了旅馆之后,之后都是垃圾时间,根本没有表现出愚人众的专业性,所以是谁戴上了他们的脸?
  杜若若有所思。
  这么菜,是沙漠人吧。
  三十人团?或者喀万驿的商人?老实说他得罪的人有些多了,阿如这个沙海商贸点也就罢了,黄金枣椰简直是眼中钉,肉中刺,奥摩斯港附近海盗都多了不少,还得是北斗才能横穿这段危险海域。
  摇摇头,杜若看了一眼迪希雅:“看来今晚我们要幕天席地了,有兴趣去天上睡一觉吗?否则想要安生很难啊。”
  迪希雅面色更为难,挎着个小猫脸:“被你抱着睡?”
  “谁让你太弱了呢,既不能保护自己,也不能反抗我。”杜若倒是也有其他办法提供漂浮支撑,但他不乐意。
  小猫咪,抱枕就是你的命运。
  “我真是谢谢你这么直白了。”迪希雅摇摇头,接受现实。
  她平日和坎蒂丝吃睡都在一起,就当自己是在充当保镖,贴身守护。
  但坎蒂丝比她强得多,谁保护谁呢。
  “对将来有什么规划吗?”杜若带着迪希雅继续随风漂浮,准备找个安生地方落下,顺便问问她的想法。
  “规划?我的能力就这样,能做些什么?应该也是听你安排吧。”迪希雅不是自暴自弃,而是自知之明。
  她在佣兵里还算称职,能打,可以接些任务,尤其是还有库塞拉那么多偷偷的安排,直接包圆了前半生。
  但在沙海这么大的范围内,迪希雅的菜就一个字。
  面对拉赫曼那种部落,想要求人家还得交出一只手表示诚意。
  换成捷德,你想要几只手都行,顺带撕了你的脸。
  “那我就直说了,你发挥才华的地方不在沙海,也不在雨林。”杜若在防沙壁的顶端找了个不错地方,金沙化作平毯,“我准备安排你去璃月。”
  迪希雅没有争辩,安静听着,听杜若说完。
  很好。
  “我在那里有一个商会,此前都是一位大商人,凝光在安排人帮忙打理,为此欠了她人情,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人家也是有正事的,已经快要成为七星之一的天权了。”
  好家伙!
  迪希雅不由稍稍后仰,心情大概和北斗是一样的。
  你还真有璃月背景?
  可她当初在阿如看到的杜若明明……
  “别多想,只是彼此提前投资而已,我还是要挟她投资的。”杜若笑笑说清楚,没有迪希雅胡思乱想,
  “你去接手蓝梦商会,别的什么都不用管,随着人家留下的生意做就是了,一些买进卖出的简单事情,注意和北斗的合作,和多交朋友。除此之外你想做什么也都自愿,保持好你的形象,为沙海代言,最好能够带些赤沙的儿童去求学,光是教令院的教育不可靠的。”
  迪希雅认真听着,不由点点头。
  她愿意做这个,商会固然不好主持,但她也明白那是给沙海输送物资的生命线,很重要。
  搞教育就更重要了。
  教令院的教育完全就是去草神化,不符合接下来整个提瓦特风起云涌大时代的需要。
  没有神,一个大浪过来淹死都没谁管。
  难道靠人类自己?
  拉倒吧,在提瓦特混靠人类自己是什么造型杜若还不清楚?就脱离实际。
  哪怕风云变幻的提瓦特大时代,黄毛街溜子心善,见不得这些,杜若也没法像提瓦特类人群星那样对人家呼来喝去,视为理所当然。
  人家不在乎是人家的问题,你不在乎是你的问题。
  再有就是,时至今日,杜若也得考虑一下对外形象了。
  杜若自己是不行的,他的形象人家无所屌谓,见怪不怪,还得鄙视链给你来一套。反而是迪希雅,她异域风情自带滤镜,又有着很好的感染力,一定能打开一片天。
  坎蒂丝适合对内,她适合对外。
  如此,杜若才好安心在这喀万驿,等着敌人自己达成他的目的。
  “睡吧,做个好梦。”
  “胡扯,须弥人不会做梦。”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就像个破房子
  喀万驿的酒馆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
  都是当街摆满装水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清水,可以随时续杯。做工的人,途径此处,每每花四五摩拉,买一碗水,——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现在每碗要涨到四五十摩拉,——靠柜外站着,晒着太阳喝了;倘肯多花四五百,便可以买一面饼,或者四五千,买其他吃食。
  但这些顾客,多是短衣帮,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长衫的,才踱进店面隔壁的酒馆里,要水要菜要酒,慢慢地坐喝。
  我从记事起,便在沙海边界厮混,老爹说,我样子太傻,怕在团里混不下去,我不服,就跑走,在外面做事了。
  如今回了来,老爹是对的,我确实傻了点。
  老家的短衣们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含含糊糊过一生,我干不了这事。
  幸亏老爹的情面大,不日就要去领一份新职务了。
  我从此便又要离家了吧,专管我的职务,当然还得干好最后一班差事儿,老板是一副俊秀脸孔,但为人没有好心肠,爱难为人,教人哭笑不得,只有随着他每日到各处酒馆,然后可以笑几声。
  老板是坐着喝水而穿短衫的唯一的人。
  他对人说话,似乎总是别有用意,叫人半懂不懂的,又得多琢磨。
  因为他姓杜,在这里可以唤他作杜老爷,或者别人替他取的一个绰号,叫作飞天金狮子。
  啊,又是狮子,真是的。
  还是叫老板好了。
  杜老爷一到店,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他笑,他无所谓,叫来侍者:“来一杯清水,要一块面饼。”
  便排出五万五千摩拉,先给钱,否则人家还不够愿意伺候呢。
  我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老板告诉我,去了新差事,若是有人问起,就直说。
  届时若是有人讥笑她反逆,也可以挺直了胸膛,拿话来答——“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此时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看着每天都来当乐子的老板和我。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老板原来也读过书,但终于没有进学,又家道中落,于是流落到此,弄到将要讨饭了。
  幸而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管你天多高地多大,便一朝拔剑起。
  可惜他又有一样坏毛病,长久不得,旁人都说,他做不到几天了,便要连人和事,一齐了结。
  我也大着胆子问过他这毛病可有救,他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便来捏我的脸。
  今天酒馆有些不对头,侍者看了看老板的摩拉,摇摇头:
  “这不够,涨价了。”
  “多少?”
  “五十万摩拉!”
  ……
  ……
  须弥,雨林,教令院!
  愚人众的失败对教令院的打击是巨大的,时间太短,一切都发生在太快。
  尤其是,那位命不久矣的赤沙之王放的狠话,太狠了!
  巨大的恐慌开始在六贤者之间蔓延,此刻他们才真正体会到,愚人众是老朋友不错,可以代为处理很多事,但真的事发了,他们的威胁也瞬间暴露出来。
  眼下愚人众便是在质疑教令院,能不能处理好这个问题?否则沙海对至冬的宣战威胁,愚人众是必须清除的。
  主人家没办法,他们就要喧宾夺主了。
  那种事情当然不行。
  阿扎尔眼神阴霾,看着自己的同僚们,最后目光落到素论派贤者身上,因为元素力的存在,素论派是须弥真正的战斗力担当。
  “有没有办法,可以尽快将那位赤沙之王……”
  话不必说全,后者懂了,摇摇头。
  “如果愚人众无法做到的话,我们也很难做到。”
  “愚人众可以做到,只需要投入真正的执行官。”
  “那我们也做不到。”
  他显得很摆。
  愚人众的执行官,都是得到冰之女皇赐福,赋予力量的强者。
  他能做到吗?他没那个能力!
  人类和非人,完全两个不同的领域,后者的菜狗子,是前者的顶级天才。
  阿扎尔当然明白这一点,更明白即使愚人众有这样的力量,却也依旧被杜若拿捏了,他是真狠啊,至冬不想卷入这种没有意义的战争,愚人众就只能停止帮助教令院,等他们给个准话。
  要是教令院不能拆除这个炸弹……愚人众的风评才尘世七国可不算好,会做些什么大家都不想看到的。
  这比杜若威胁愚人众还要可怕,杜若再怎么样顶多身后有个幼生魔神,愚人众那是冰之执政,加上至冬这个武德充沛的大国,和两手之数的执行官强者。
  须弥是智慧之国没错,但比得上谁?
  武力层次上和其他国家的差距有多大他们自己更清楚。
  随着杜若尽快从速抵达了喀万驿,三十人团也紧急联络上了教令院,诸位贤者们怎么办啊,他这是来干什么,我们没有背叛……各种信息都在互相沟通着。
  多莉连夜就跑了,完全不敢多待,生怕被卷入。
  跑不了的那些,当夜就试图干掉他以绝后患,收到消息后贤者们头都大了,紧急开会商讨。
  生论派贤者纳菲斯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的……如此肆意妄为,他,他究竟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那可是赤沙之王。”知论派贤者卡瓦贾摇摇头,似乎见怪不怪:“沙海的王者,什么时候在乎过人民的死活。”
  六贤者都不在乎!
  他们第一时间相信了愚人众受到了战争威胁,换做他们,面对至冬这一招也很好用,用那些不能思考的牛马的命就能达成目的,简直太能接受了。
  真假都不由考虑,理智思考之后,贤者们只能想办法应对这一招。
  教令院不能解决,愚人众就要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那恐怕就会暴露很多东西,不能接受。
  “他也不会直接使用这种方式,这是最后的手段……”
  “不要侥幸,他有魔鳞病,一个将死之人的疯狂我们不能侥幸。”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他可以这样对付至冬,更可以这样对付我们,须弥连准备都没有,靠谁阻止这一切?三十人团?我已经严重怀疑他们的忠诚,他们毕竟是沙漠人,不能信任。”
  这是个很好得出的结论,教令院用钱收买一部分沙漠人,对付大赤沙海的沙漠人,他们没有信仰,去草神化的雨林信仰早就不是主流,人们信奉智慧,信奉学者,就是不信奉神明。
  沙漠人不同!
  他们还在信赤王!
  教令院根本懒得引导他们加入学者团体,一直压制着沙漠人在教令院的发展……人家无法从教令院得到更多了,为什么不回到赤沙大家庭,主动来取呢?
  “你可以质疑,但不要说出去。”阿扎尔有同样的顾虑,但他很理智提醒道:“我们过去太信任三十人团了,须弥的防务全都由他们负责,一时间无法扭转这个局面。”
  时间,时间!
  教令院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沙海出了问题,人当然也会出问题,沙漠人就是沙漠人,和雨林泾渭分明的。
  他们需要时间确保三十人团的可信,剔除不安定因素,而不是等到人家一来,这些人直接纳头就拜,卖了须弥。
  过去他们也不是有多信任三十人团,只是信任自己,信任雨林的力量,一群没有神的沙漠人靠什么反抗?
  如今人家有了。
  就很秃然。
  素论派贤者有感到痛苦:“明白,那出动风纪官如何?做点什么,我们必须阻止沙海合流,哪怕阻止不了太久。”
  “大风纪官太老了,那位赤沙之王可不是谁都能对付的,他一定得到了神眷恩赐,愚人众也非得执行官出手才有把握。”
  阿扎尔摇摇头。
  教令院最能打的就是风纪官这个团体,毕竟学者的研究可不都是安全的,有时他们搞禁忌研究早有心理准备,对付风纪官的心理准备,十分武德充沛。
  所以风纪官就得很能打,一直都是出自素论派的学者担任,为首的大风纪官实力从来都不弱。
  但这一代最能打的大风纪官太老了啊。
  人类就是如此,衰老,死亡,病痛……
  “候选者呢?”妙论派贤者不由问。
  “很遗憾,大风纪官属意的候选也是一个沙漠人,否则他早该接任大风纪官了。”
  贤者们一时间都有些绷不住。
  坦白说,沙海出这事之前,压制沙漠人的社会常态大家都习以为常,也有一部分真的优秀至极的沙漠人可以突破这层打压,甚至沙海出身的,五百年前进入雨林的人也能当贤者。
  因此风纪官由沙漠人担任,甚至大风纪官,贤者们也没意见,那种优秀人才值得拉拢。
  可现在这是什么时候了,沙海都要造反了!
  所有沙漠人都应该被审查一番,慎重使用。
  至于靠雨林人自己?
  嗨,能当学者为什么要当牛马,哪怕是风纪官,也是学者团体内很不受欢迎的人群,是必要但讨嫌的团体。
  当不了学者,那就是下等人咯,看在你也是雨林人的份上,公民该有的你都有,更多的就别想了,有点武力上才能的只能去成为巡林员,负责去对付雨林总是爆发的死域。
  在须弥,就是要考上教令院成为学者才是英雄!
  时间,时间。
  转型,动员,不能引发雨林内部轩然的悄然布置下去,都需要时间。
  “做点什么,诸位,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情报显示,那位赤沙之王已经抵达了喀万驿,也许会以赤王的名拉拢雨林的沙漠人,让他的威胁更具力量,雨林中的沙漠人很多,很多!”
  “需要提前邀请他吗?邀请他来智慧宫觐见草神?”
  “不行!这个计划作废了!如果他背后的魔神出手,冥想之间未必可以抵御两个魔神的力量,尤其是因此暴露的风险!”
  “那该怎么做,愚人众明显不想再沾染麻烦,哪怕能够收获一个幼生魔神,如果是那种战争,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魔神对他们也并不是不可或缺,我们要如何对付魔神?”
  “思考,理智的思考,魔神不会轻易出手的,这是人类之间的战争,那位赤沙之王不也是一样,用人类的战争应对愚人众,而不考虑魔神出手。”
  “你疯了还是他疯了,他让一个幼生魔神对冰之女皇出手?”
  “我们也有草神!也有!!!!”
  “……”
  沉默是此刻的会议室,片刻后,一位贤者主动打破沉默。
  “你的意思是我们暂时不需要考虑魔神的力量,只需要针对沙海?”
  “就是如此!沙漠人可以死,雨林人也可以死!幼生魔神还需要时间成长,不会轻易出手暴露他的虚弱,就在这段时间内让我们尽快解决沙海的问题!”
  此话一出,众人豁然开朗,
  “所以还是要对付那位赤沙之王,没有了他,其他人都不成气候。”
  相信英雄,相信精英,更相信神明使者,这就是提瓦特,贤者们的知识让他们很笃信解决了问题的关键,才能解决问题。
  “那么要怎样解决他?”
  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
  “换种方式,诸位,承认吧,我们解决不了他,但他活不了多久了,我们应该对沙漠人进行缴械,降低他们的战争威胁!”
  曾经的策略,是缓和局势,减少纷争,少吸引尘世七国其他国家的目光,将事情的影响消减为小打小闹的叛乱,局部事件。
  但那位赤沙之王总想搞大事,愚人众都有些顶不住。
  战争,不可避免。
  那么教令院要做的,是削弱沙海的力量,包括三十人团的力量,让更值得信任的雨林人准备迎战。
  目的明确:组建幕府军,剿灭海祇岛!
  “这!我们怎么做?”
  “先让三十人团动起来,不管他们到底怎么想,他们必须行动起来。”
  依旧是以沙治沙,但要尽快建立另一支接手三十人团职责的雨林人团体。
  这一次,不是小打小闹了!
  六贤者做好了牺牲雨林人的准备,就在沙漠人流够血之后,直接把沙海反叛的苗头从根源上消灭。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无意逐鹿,只愿苍生苦楚
  夜静如水。
  杜若一直待在喀万驿,真的什么都没干,只是旅游,购物,迪希雅可以作证的。
  今夜又遭袭击,他索性寻了过去,最后找到了一个庄园,和迪希雅最终停在了一个颇为浮夸的湖边。
  濒临大赤沙海,哪怕有防沙壁阻拦,喀万驿的水资源也算不得充沛,稀缺才能卖得起价嘛。
  然而就在这种地方,庄园内部直接打造了湖泊。
  “不错嘛,要一起玩玩吗?”
  最近啥也没干的杜若饶有兴致,站在草坪上,捡起一块石块打了个漂亮的水漂。
  足足十七个起落,才飞出了湖泊。
  迪希雅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眼前还有心情打水漂的杜若,不禁好奇问道:“我们难道不是杀上门来解决那些袭击者的吗?”
  “不急,不急的,总有人要行刺我,排队都得排半天,这次解决了下次也还有。但这份想要玩玩的心情若是没了,下次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这么轻松了。”杜若看着在水面上跳跃,最终落在湖的另一侧岸边的石块,不以为意:
  “再说原本他们或许还会认真对我动手,今后可就不一定了,就算对我动手,就算真的派人来暗杀我,也不见得就真的指望成功。”
  迪希雅微微一怔:“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相信人类的可能性,这不是我实力膨胀带来的盲目,而是某些人啊,比起对付我,还是对利用我更感兴趣。”
  杜若对纳西妲说,他不会再做什么大计划,敌人会自动达成他想要的。
  不是妄语。
  你大可相信愚人众,这些人但凡想要干坏事,就一定能够干成,沙海和雨林的战争,杜若完全不需要操心了,愚人众一定会让二者闹腾起来,还会想办法保持均势。
  当然,不会像对海祇岛那样过分,海祇岛是个岛,那时候还雷暴锁国了,岛民无法离开稻妻报复他们。
  但沙海可以,一块大陆上,只要想总有办法。
  杜若勉强光着裤子哦不,光着脚击退了他们的第一波攻势,就该教令院面对愚人众的远交近攻了。
  收买,拉拢,分化……
  愚人众总有办法。
  他们会引导雨林主动开战的,因为沙海真的有办法报复至冬,必须让雨林承担这个靶子,他们也最适合充当靶子。
  顺带借助沙海试探雨林,试探草之神……太过神秘的少女让愚人众也很忌惮,就像你要对付巴巴托斯,总得能够抓住他的踪迹吧。
  但巴巴托斯有史以来的现身都是上千年前,数百年前,愚人众是真没辙。
  纳西妲只能得到杜若的尊重和无条件退让,然而杜若的尊重和退让,也影响不了教令院,愚人众的动作。
  杜若为什么不尊重她呢,毕竟即使对付教令院,他其实也从没有真的想要开第一枪,就像阿如不能染上赤沙彼此的血和仇,在沙海和雨林之间,他也要攫取‘正义’。
  尊重神明吧,尊重爱人的神明,尊重觉得你不值得被爱就会毒打你的神明,做一个好人,一个有底线,但饱受苦难迫害的好人。
  造反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如何翻身过度到合法,只会暴力可不行啊。
  这样想着,杜若往迪希雅走去,在她身边一屁股坐下。
  十分自然和热络的勾搭上她肩膀:“说起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迪希雅微微一怔,想了想说道:“等回去见老爹一面之后吧。”
  杜若点点头:“倒也是,万一哪天他不行了,你回来见最后一面都麻烦。”
  迪希雅斜眼看他。
  “看我也没用,他的命早就被他舍弃了,他是要成为沙海的英雄的,不知何时就可能倒下,大家都有心理准备。”杜若摇头微笑,心想库塞拉这都算逆天改命了。
  老实说,对于提瓦特人的天命既定,他不是很理解,可貌似自己成功扰乱了些……天理不会不高兴吧?
  不高兴的话烧掉世界树这个生死簿能不能躲一躲?
  迪希雅稍微侧头,望向目光有神的杜若:“我也有心理准备。”
  “大可不必,迪希雅,我让你去璃月的目的你应该清楚才对,活下去,这是我对你最大的期待,这种期待或许不是祝福,而是诅咒,但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如果必死的库塞拉会被他扰乱天命而活下来,那么必然活到未来的那些人又是不是会因此而死?
  杜若有时不得不多想,感到苦恼。
  “我知道,我会好好活着的。”迪希雅闷闷地点头。
  沙漠的女儿没有那么多婆妈,如果杜若失败了,坎蒂丝失败了,老爹也失败了,她就要肩负接应剩下的人逃离赤沙,逃离须弥,去陌生的国度活下来的责任。
  都说人的选择取决于自身的人生阅历和思考模式,迪希雅就是那种愿意成为英雄的人。
  她大概误会了什么,但也挺好的,杜若笑着摸摸猫头,被嫌弃拍开。
  已经算是很私密的关系了,托付性命那种。
  但依旧不可以弄乱我发型!
  “话说,今天那个酒馆,真敢收你五十万摩拉一个面饼呢。”为了保护猫猫头,迪希雅抬头看天,月相早已经不是满月,又快要到了朔日。
  那是一个特殊的时间,知情人都没有透露出去,但杜若应该不会在喀万驿待到朔日,自己也快要离开了。
  “生意嘛,你不买,有的是人买,人家就是这个价,穷鬼走开。”
  “可是他们怎么突然就敢了,哪怕一般人不知道你的身份,难道喀万驿就真的没人知道。”
  “你不是已经猜到问题的答案了吗?突然就敢了,说明下定了决心,有人在提醒我呢。”
  “战争么。”
  迪希雅稍稍露出了有些迟疑的神情,闭上双眼,眼前仿佛掠过一幕幕十几年来,和十几天来,以沙漠人的身份出现在那些场合,所遭遇的,所经历的,最后再睁开眼时,已经变得坚定了。
  没有退路可言。
  除非沙海愿意再次四分五裂,彼此争斗厮杀,对雨林毫无威胁,保持愚昧贫苦,持续输血供养另一个国家。
  “苦着脸做什么,趁着其他人都逃走了,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享受片刻闲暇吧。”
  杜若更没有退路,也不想退,甚至懒得想,直接一个熊抱,就把迪希雅带着朝湖泊大跳。
  “咚!嘭!”
  只能给三分的跳水。
  ——猫!猫!头!
  气的迪希雅死命锤他,但是没用,只会助长杜若的嚣张气焰。
  就那样沉入湖底,透过涟漪荡漾的湖面,星空和月色都像是另一个世界,和海水不同的,在淡水湖中游动的感觉,令人愉快。
  尤其是沙海之中还能游泳,就更愉快了。
  迪希雅气过之后,全无少女般遮遮掩掩的青涩,反倒是大大方方地随着杜若游动,在这仿佛能隔绝整个世界的水下感到了平静。
  可惜那都是假象。
  “杜若,是你做了什么吗?”
  当稚嫩的声音响起,迪希雅的神情顿时一僵。
  杜若意外地看向水面,仿佛踩在湖泊之上,翠色的身影显化而出,表情严肃,抿着嘴,看上去心情就很不好。
  纳西妲一般不会打扰杜若的私密空间,所以他近来很喜欢找美少女贴贴,这样纳西妲就不好意思来找他了。
  但没想到,她还是没能忍住,局势的变化令她还是来了。
  “冕下。”
  杜若破水而出,很难做出什么恭敬的动作,但表情很认真严肃。
  “发生了什么?让您如此震怒!”
  说吧,砍谁,砍几个,只要能让您稍稍宽慰,我马上去毁灭须弥城,死域大灾变了那些须弥城市民。
  纳西妲有些难绷,注视着水中和人嬉戏的杜若。
  相较于他,果然还是迪希雅反应更正常一点,她反倒是有些害羞了,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教令院的贤者们决意对沙海发起战争了。”
  纳西妲没有在杜若脸上看到意外,他明明没有相关的情报才对,完全预判了吗?
  “是你做了什么吗?不久前你就很自信的说,你的敌人会帮你达成目的。”
  “冕下,我并没有多做什么,是敌人在行动。”
  杜若对她一直很恳切,
  “对于人类的可能性,我始终坚信不疑,他们就能能够帮我到这种程度。”
  那是什么可能性啊!
  纳西妲感到了困惑,并且毫不掩饰:“我不理解。虚空是我的耳与目,借此,我遍历人们的喜怒哀乐,即使身处净善宫,也慢慢可以听见,看见一切,让我理解了很多。”
  “学习与成长的过程是快乐的,有关这个世界的知识总能满足我那旺盛的好奇心。自然与元素的法则,天空与大海的生态,奇妙而美丽的梦境。 ”
  “可是有些事,我怎么冥思苦想都不得其解,和人类与社会有关的事件上,我有很多不理解。比如在坦白真相就能免除惩罚的时候,有人会选择沉默与谎言;在与真爱之人相处的时候,有人却常常吐出刀刃般的暴言;在你已经决意与他们为敌的时候,他们却选择帮助你达成了目的……”
  仿佛整个世界的矛盾都聚焦并展现在人类这种生物身上,他们的感情变化令纳西妲捉摸不透。
  就算放眼世界也无法找到另一个能作为参照的混沌系统。
  这种特殊让纳西妲想要了解人类,而这只借助冰冷的知识与教条是不够的。
  她选择向好像真的很理解人类的杜若求问:
  “请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呢?”
  那可算问对人了。
  “因为他人即地狱,冕下。”
  杜若面带微笑。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义之人,人间之神
  杜若的笑容不像是好事。
  纳西妲感到了些许压力。
  “冕下,我还记得初见面时,您的每一句话。”他不像是在讨论人类社会的问题,反而提到了纳西妲自身。
  纳西妲安静听。
  “您说,在沙海对雨林发起的战争中,你不会阻止沙海,认为那是合理的诉求;同时,你也不会裁决雨林,因为您爱着自己的子民,沙海和雨林,都是您的子民。”
  “您已经做出了选择,两不相帮。”
  “可那之后,您又多次阻止了我的计划,这也是一种选择。”
  杜若说起了相处的点点滴滴,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很开心这段与神同在的日子,纳西妲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听上去完全是她很任性啊,管不了别人只管得了杜若。
  但她不得不管杜若。
  “您的选择,同样很人性化呢。”杜若缓缓说道:“是您保护了大家,冕下,无私的,伟大的,一视同仁的,予以了子民庇佑,无论善恶。”
  “甚至包括我,甚至每次您都很想补偿我,明明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绝无怨言的。”
  纳西妲安静听着,那正是她困惑不解的地方。
  杜若也很矛盾的,他的感情变化令纳西妲更加捉摸不透,没有足够的参照物。
  “因为我信赖着您。”杜若如是说,“您值得我信赖。”
  纳西妲不得不承认,哪怕不理解,但杜若说话真好听啊。
  她虽然是神明,但教令院的贤者们是什么德行……一般的信徒倒是稍好,但那都是对神明的恭敬而敬畏于小吉祥草王。
  杜若不一样的,真的不一样,他对阿赫玛尔嗤之以鼻,毫无敬意,却对自己如此诚心诚意,甚至诚惶诚恐。
  只有她,唯有她,不是小吉祥草王,是纳西妲。
  这太奇怪了!
  可以无情铁手迪希雅的杜若面对纳西妲一直都很彬彬有礼,态度无可挑剔。
  “嗯,请继续。”
  纳西妲不由想要夸夸他了,但是不行,她怕但凡靠近他一点,杜若就敢顺杆爬。
  纳西妲也是会害羞的。
  “是。您的意志。我想说的是,我可以如此信赖着您,其他人却不行,尤其是须弥人。”杜若表情严肃,
  “我信赖着你的理由,是所有的生物都会相信比自己更优越的某个存在。如此一来,被信赖着的会为了这份沉甸甸的压力追求处于更高处的存在,在更高处的存在更会渴望上一层且值得信赖的强者,如此一来,所有的王才得以诞生,如此一来,所有的神才得以诞生。”
  “您就是神,而我正在登王,我只能信赖着您,和被人信赖。但是须弥人是不同的,作为叛逆,他们没有可以信仰的对象了,王也好,神也罢,对于那些人类而言,无从寄托。”
  “他们还能相信什么呢?只能相信人类自己,可对人类而言,他者是很难完全信任的,因为自己和他人有着厚障壁作区分,为此寂寞,但必须如此,否则就会痛苦。”
  “他者即地狱,因为不可理解。”
  “这很好,逆臣就当在地狱中挣扎,而我将带给他们解脱,避免他们制造更多罪恶。”
  杜若的话,纳西妲听懂了。
  “信赖。”
  她再一次意识到这种东西的重要性,魔神其实不需要信仰的,纳西妲也不需要,她甚至不理解自己对于须弥人的重要性,那是已经下线的大慈树王,和早就嗝屁的阿赫玛尔无法带来的。
  她是活生生,可以显圣的神明。
  须弥缺失了神明太久了,连蒙德都不如,人家的神一贯不在线,但关键大事上从不含糊,创造蒙德也好,拯救蒙德也好,巴巴托斯的伟大值得蒙德人将愿风神护佑着你当问候语。
  须弥不行的,统治这个国家的人心里最没底,平日无事也就罢了,一旦遭遇风浪……哼,丑态百出不是理所当然?
  “冕下,您是神!”
  杜若突然加重了语气,对眼前的脆生生纳西妲很是严厉的语气:
  “您是如此仁善,想要拯救一切,但有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每时每刻,都有那么多人受害,您想要拯救,想要阻止灾难,可是如何选择去救哪一个?去阻止哪一个呢?在两个甚至更多不同的地方,都将要毁灭须弥的时候,您准备帮助哪里?阻止哪里?您是如何做出这种决定的,是灾难的大小吗?又如何判断大小?”
  纳西妲默然。
  草之龙末日危机是杜若带给她的消息,须弥内战也是他带来的。
  偏偏杜若的战争理由,就是为了阻止末日……她没有找到证据,但也无法反驳他,只能阻止他为了战争的过于极端的计划。
  “早在我们见面之时,您就很清楚,您无法阻止全部的动乱,雨林您阻止不了,沙海您不想阻止,尽管您可以阻止我。当您决意中立,却又选择尽力而为阻止我,您的立场已经动摇了。”
  “现在,您有一个新的选择。”
  “须弥就像一座破房子,您可以看着那些人继续呆在里面无所事事,烧房取暖,也可以看着我伐屋取料,为重建它积蓄力量……更可以继续牺牲我,继续看着,直至一切无可挽回。”
  杜若露出了小黑子!
  他对纳西妲超大声。
  迪希雅愣是不敢说话,偷偷在旁边看着,纳西妲则有些无法继续思考那些她困惑的问题,好难啊,思考已经很难了,还要被迫做出选择。
  她明明不用选择的,只要看着就好,杜若怎样,沙海怎样,雨林又怎样……反正都无能为力。
  可是草之龙就要炸了。
  可是杜若如此信赖她,对她的话都不考虑的选择遵从,她只要一句“不可以”就可以阻止他的任何恐怖大计划。
  虽然也只能阻止他就是了。
  她只是既要,又要,还要……
  但杜若只要。
  纳西妲闭上眼,湖面上的投影消失了,杜若没有了可以观测的对象,但知道她一定还看着这里,就在那囚禁不了她心灵和精神的牢笼里。
  带着问题而来,带着问题而去。
  委委屈屈,都不敢说话的。
  真是……
  你是神!
  你应该有神明的样子!
  杜若唯独对此很有意见。
  怎么可以自愿被囚,毫无抵抗,依旧信赖那些所谓的子民,杜若都不敢想若是被愚人众发现了纳西妲的真相,她会遭遇什么。
  或许不会遭遇什么,毕竟她和世界树的联系如此之深,天空岛都不会允许纳西妲出事,大慈树王也因此内定七神之位。
  冰之女皇不敢的,她还没准备好。
  可杜若发现自己扰乱了天命,谁知道这种扰乱的上限是什么?
  必须,把她保护好!
  “冕下,不是我给须弥带来了战争,是这片土地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终于引来了敌人的摆布,您应该早就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人,您只能有选择的庇护人,力所能及。”
  对着没有纳西妲身影的四周,杜若大声说话,
  “我很高兴,我很难过,神明并不完美,您需要我。是的,您需要我。”
  纳西妲的声音再次响起,稚嫩,柔和,像是母亲一般安抚人心,也是充斥矛盾。
  “你说的对,杜若,我无法拯救所有人。”
  “所以您会逃避选择……”杜若无情道,至少言语上比对迪希雅还无情:“您其实可以选择沙海,惩戒雨林,然后备战末日,做到最好。但您没有如此选择,您依旧要把所有罪人保护起来,哪怕只能从我手上保护他们。”
  “因为我没有力量。我太弱小了。是这样吗?”纳西妲并不在意杜若此刻的严苛,反而觉得更好交流了,
  “你就是这样的人,杜若,你相信着力量,追求着力量,只能依靠强权,武力才能真正让你心服口服。”
  “我不否认。”杜若坦然接受这份评价。
  “但您其实并不弱小,冕下,您只是没有选择强权。您放任雨林的罪恶,因为您拒绝替人类做出选择,而是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这是放任,放任自流,所以战争便是一切的答案,是沙海和雨林共同的选择。”
  “那时,您会悲伤,您会流泪,您甚至会接受他们的求救,无法在人类死去时无动于衷,但一切都发生了。”
  “原谅我这样揣度,逃避可耻,但是有用……我是这样理解您的,冕下。”
  纳西妲再次出现了!
  翠色的身影浮现在杜若眼睛,大眼睛注视着他,反驳:“我没有逃避!”
  但事实如此,当她明白自己无法拯救所有人之后,就在选择的同时抛弃了一部分人。
  雨林对沙海的迫害,纳西妲无法阻止,沙海对雨林的报复,纳西妲也不阻止。
  很多时候,我们直到经受切肤之痛,才不得不直视自身的懒惰,愚昧,鲁莽或傲慢。但大可不必为此懊悔,我们无法观测未来的所有可能性,只能靠这样略显笨拙的方式获取知识。学费而已,再正常不过。
  杜若那份学费是太多了,她才会阻止。
  “可您明明能够做到更好。”
  杜若注视着纳西妲,声音变得柔和。
  相信她是比自己更优越的存在,寄托了沉甸甸的信赖。
  人类的恶,是否需要强权才能约束?真正的和平,是否只有用力量才能铸就?
  选择一部分,放弃另一部分。
  替其他人选择。
  决定放弃谁,决定拯救谁。
  教令院已经做出了选择,杜若更早就做出太多太多一致的选择,而须弥的唯一神啊,少女啊,你要如何做?
  你能阻止杜若,作为神明,你能的。
  你也能阻止更多,作为神明,你能的。
  纳西妲带着问题而来,收获了满满的问题。
  这些问题将会拷问她的心,然后将模糊的爱人,信赖人类确定下来,将那模糊的爱,在一次又一次艰难的抉择中确定,变得极端。
  因为明确的往往就是极端的。
  杜若便是如此,当他发现杀人符合他的需要的时候,他就会去杀人。
  不再是模糊的,不再和现实妥协。
  当他选择了化作非人,一次次人性流失的自我审视中,这种需求带来行动就更加高效了。
  他也渐渐渴求一个参照物。
  唯有魔神,唯有魔神。
  所以神治是什么呢?
  以强权约束罪恶,以力量铸造正义!
  杜若心中的神,比自己更优越,更高效,纳西妲该有的样子是——
  支配虚空,进而精神笼罩须弥全体,运算监管所有人的行踪,将人类的罪恶制止在未定之时,也就是只需要一个瞬间就能制止所有罪恶的念头,当任何人准备作恶的时候,都会被虚空警告,干涉,和依旧不听劝阻的必然审判。
  冲破自己给自己设下的禁忌,开始裁决人类的命运。
  绝对可以!
  轻易可以!
  和平和秩序将降临须弥,神治之下的和平和秩序。
  偷偷看了一眼他内心的纳西妲不敢再看了,有感到杜若的计划总是让她为难:“你是这么想我的吗?杜若,完全无视人类应有的自由。”
  “我不信任人类,我只信任您,冕下。”
  杜若注视着眼前纳西妲的投影,她的双手比划成框,对准自己,十分明目张胆的好像在大声说我要进来了,你准备准备。
  他有什么好准备的,只要纳西妲愿意突破这一步,她就会似愿意对更多人类动用自己的神力。
  尤其是六贤者,直接精神支配他们,纳西妲早就自己从冥想之间出来了,手握虚空,谁人能挡?
  沙海和雨林终有一战。
  但杜若从不在乎胜负本身,不能从那群逆贼手上争取到纳西妲都毫无意义,偏偏她是如此仁善甚至执拗。
  杜若进了一步,靠近纳西妲的投影,态度认真甚至强硬:
  “冕下,比起那点犹如须弥人被收割梦境一样的牺牲,您也不想须弥在诸逆贼的乱命之下血流成河吧。”
  “唔。”
  纳西妲不是很想回答杜若,发出呜咽声,甚至有些摆,
  “我什么都做不到。”
  杜若是否对她的期待有些过高,她只是被困在净善宫深处,一直不受重视,只能于梦中遍览五彩斑斓的世间盛景的无力小小神明。
  这样的自己,真的算是神明吗?
  她只能将最美好的向往尽数倾注于梦境,与阳光和微风作伴,与人类和动物交友,一起讲故事,做游戏,唱刚刚学会的歌……在梦中,她无比幸福。
  但无论夜晚如何喧闹,每当白日来临,她的身畔又会重归寂静。
  那种时候,孤独就会像寒潮一样袭来,让她无人看到的抱紧了双肩,瑟瑟发抖。
  给她这么大的压力,动不动血流成河,她没法承受的。
  自己,确实是在逃避吧,他是对的。
  不需要读心,纳西妲的动摇,完全通过投影同步呈现了。
  杜若有接收到。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早就不在乎纳西妲一开始的问题是什么了,只知道他需要给小小神明注入自信,他也一直如此做的。
  他突然问道:
  “冕下,您相信我吗?”
  “嗯。”
  纳西妲点点头。
  杜若虽然极端了一点,但能力无疑是出众的,就是极端了一点。
  “那么,如果您不相信自己,就相信相信着您的我吧。”
  纳西妲歪歪头,看了看杜若,倒也没有读心。
  这人想法是写在脸上的。
  真是阴险狡诈的杜若人啊,觊觎神的力量谋划了整场闹剧,利用纳西妲的好奇心与责任感,并在最后露出獠牙。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杜若点头:“是。”
  “那么可以。”纳西妲突然自信起来:“作为交换,你教我如何做的更好吧,是我要的更好哦。”
  “您的意志。”

第一百三十四章     附身合体
  创梦空间!
  纳西妲小心翼翼的踏入了这里,前进了一步。
  创梦空间的运作,是在杜若的大脑这个硬件里,通过虚空终端连接了虚空,进而实现了对特定信息输入处理后的梦境生成,一种虚拟现实,对这个过程的控制力足够高的话,模拟训练室也不过挥手可成。
  换句话说,哪怕不借助虚空终端,杜若也有可能自发运用类似的能力,只要他的梦境不被虚空收割的话。
  纳西妲补全了这一步。
  她不再只是精神通过虚空去看,去听外面的世界,杜若将自己的身体与她分享,她前进了一步,精神潜入了杜若的精神中。
  这不算精神控制,顶多算是越过虚空的精神交流,甚至乍看上去和过去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在创梦空间中投影出了自己的形象。
  那是一道苍翠的,以草绿色系为主,并以灰白为辅的身影。
  乍看是一位年幼的女孩,有着一双精灵耳朵,白色偏灰的长发扎成了侧马尾,发尾有明显的绿色渐变色,头部右侧生有一片象征其新神身份的嫩叶。
  杜若如此观察着浮现自己眼前的身影,远比在现实中观察她要放肆。
  纳西妲也在注视他,精神中展现的形象,往往能够体现出很多……可惜这里是创梦空间,输入什么信息,杜若已经慢慢可以控制了,纳西妲更是代为补全了很多信息,才能完美模拟现实。
  因此杜若在这里展现的,也和现实别无什么不同。
  倒是纳西妲。
  梦境之中的她显然更加符合神明形象。
  一双深绿色的双眸仿佛能看破一切,浅绿色的十字形瞳孔又充满温柔,像是萌发的四叶草,带来幸运,周围还有一圈深绿色的纹路,彰显神目非凡。
  头饰也是四叶草和心形叶的结合装饰品,很适合她。
  然后,纳西妲身披绿色的披风,以及身穿白色花苞裙,内衬白色南瓜裤,裙表面上还有着一条条金色纹路,内侧则是浅绿色的叶面花纹,手臂上有金属手环,包括背后披风上像锁一样的装饰。
  脚上穿着白色踩脚袜,外侧是金属花纹的鞋。
  不是光脚!不是光脚!不是光脚!
  “你好呀,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幅样子吗?”被杜若认真打量,纳西妲大着胆子,也围着杜若转圈。
  脚步牵动花苞裙的裙角飘扬,踏踏自己漂亮的新鞋子,睁大眼看着他那没啥好描述的背心披风造型。
  她颇为满意自己在杜若眼中呈现的形象,这里不是虚空,杜若的精神,主要是认知也能改变她的形象。
  梦嘛,说不定她就会变成其他杜若觉得神明该有的模样了。
  但并没有,杜若对她的认知很符合纳西妲自己该有的形象,没有多出奇怪的东西,或者少了什么。
  “唯有阐释真知的谶语妙词堪为智慧之神作饰,因此冕下的一切衣饰均为圣言。”杜若还是没有太放肆。
  “好了好了,放松一点吧。”纳西妲打断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和小孩子沟通,直率天真:“我借用你的身体,可不是想要听这些的。我会一直关注你的,你的所见所闻所行,而且我随时可能提问,要把所有的细节都了解到一清二楚。好了好了,别浪费时间,我们快开始吧。”
  开始什么呢?
  认知神明。
  此刻两人共用同一个物理脑海,信息交流将会非常快速便捷,纳西妲也以此开放了自己的知识库和杜若共享,并向杜若展示了一番她的权能。
  在梦境中,她几乎无所不能,创造风,创造雨,创造天空和大地,还要挂上太阳月亮和星星,要有风霜雨雪,四季变化不断交替……
  杜若脚下出现实木地板,地板逐渐扩张出上千平米的面积,再之后殿堂展开。
  在殿堂外则出现更多变换画面,森林,城市,荒漠,田野。
  举手投足,纳西妲对单调的信息构成的创梦空间进行大改造,变成一个脑海内的小世界。
  其中有小小神明欢蹦乱跳的到处跑,好奇的在各种场景中来回穿行,举手轻点便是创世,挥手抹除便是灭世。
  借助虚空,她一刻不停地学习各种知识,只为更快成长为一位合格的神明,尽早地开始引导国民。
  然而其神之心早已经被取出,用以维系虚空终端的运作,新生的纳西妲缺少作为神明的力量,本体更是被困于净善宫深处的冥想之间。
  一开始纳西妲甚至做不到这些,是随着她掌握的知识量不断增加,梦境才变得越来越精致热闹。
  所以纳西妲很不满意自己,最后不好意思再出现在杜若身边:“看吧,我什么都做不到呢,只能这样玩耍了。”
  纳西妲展示自己的权能,创造了很多梦境,很多自然之景被活灵活现地演绎出来。
  她并不觉得这很厉害,只觉得自己还远远不足。
  然而杜若已经被震撼了。
  “可以观测就可以干涉,可以干涉就可以控制。”
  他注视着眼前浑然不自觉的小小神明,蹲下来,无比认真,
  “冕下缺少的,只是足够的能量。”
  纳西妲当然明白,可是她就是没有足够的神力。
  能力再具备可能性,没有足够的能量也是枉然,即使是魔神,也遵循类似的法则。
  “看上去你没有不满意呢,太好了,那请看吧,还能做到这样。”
  纳西妲很满意杜若的理解,和没有再那么严厉,颇为开心的让梦境变得童话起来,冒出了各种生灵。
  杜若认真看着,思考着。
  他可以通过神之眼汲取元素力,这是关键。
  他对自身能力看似花里胡哨的诸多开发,从来没有摆脱过‘流量’的限制,融合细胞手术为他改善的是对元素力的耐受下限,可以持续承受元素力的汲取,储能,和消耗,但依旧未能完全开发神之眼的瞬间功率。
  为此殖装铠甲直接无穷饥渴地自行掠夺了其他元素生物的魔力器官进行补全,那种状态的杜若才会更强。
  可这都是量的显著提高,而非质的极限突破,在人类的范畴打转,哪怕能够以此杀死再多人又怎么样呢?
  杜若对自己力量的开发远远不足。
  纳西妲则是另一种情况,她是魔神,不折不扣的魔神,哪怕在缺少了魔力器官神之心的情况下,又作为和世界树联系紧密的魔神被断开了和世界树的联系,困顿于隔绝内外的区域……
  只能不断对有限的‘力量’实现上限开发,也能于幻梦之间心景幻成一整个世界。
  整个世界都不存在,又存在一切。
  纳西妲向杜若展示着他逐渐无法理解的风景,只能依靠自身共用的大脑同步了纳西妲施展权能时的些许感悟。
  奇特奇异奇绝,思想和思考是有形可见的,但身体和物质却是无形的,信息决定一切……所以,如果他想的话,纳西妲也会变了形象吧。
  杜若沉浸而又脱离,思考自己能够思考的,理解自己能够理解的,作为一个旁观者,注视着纳西妲以权能将世界分成形而下的和形而上的,一个精神和物质的二元世界……
  以质而言,她是不折不扣的魔神,可以在耗尽力量之前面对哪怕同为魔神的对手五五开一段时间。
  注意到杜若已经猪脑过载,无法认知过多,纳西妲不再继续,转而在他恍惚起来就有些失控的‘梦里’转悠着,等他清醒。
  杜若的创梦空间并没有因为他的恍惚而变幻不定,脑袋是过载了,灵魂却依旧筛选过滤着信息输入这里,维持稳定,这也是一种二元结构。
  纳西妲对此很好奇,但也很谨慎,比起身体,灵魂是更加私密,不可侵犯的,她一会后就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上,注意到外侧连接虚空的部分,那些数不清的信息流。
  “咦?”
  她好奇的问道:“这些是什么?”
  “是信息流。”杜若揉着脑袋,创梦空间里也是精神的形象这个动作根本改善不了大脑的疲惫,但能让他心理上得到了些许按摩。
  什么赛博舒缓!
  总之,魔神真是强大啊,仅仅是片刻,就直接烧光他积累的全部知能,然后压力给到脑细胞了,低效的信息处理硬件承受不住。
  他没有隐瞒,向纳西妲大概讲述了信息流的概念,用颇为‘网上冲浪’的概念去描述。
  纳西妲若有所思。
  “杜若,你也有很新奇的知识和创造性呢,和旁人认知虚空的方式截然不同,他们也不会去试图探究他人的想法,还如此轻易呈现。”
  “嗯嗯,还有世界树,你竟然可以这么轻松的连接上它啊,虽然只是表皮,真厉害呢,夸夸你哦。”
  “不过好奇怪啊。”
  纳西妲望着一条条不同颜色的链路,好奇心不加掩饰。
  虚空是她的耳目,但那是通过虚空终端的携带着上传进虚空的知识,换句话说,是在虚空网络内部。
  杜若这种,则是类似在虚空和世界树的网线上又接了一根线一样,一部分上传虚空,一部分流向世界树,而他也窥探了部分信息。
  所以她很好奇的伸手接触了一条赤色信息流。
  片刻后,晕乎乎的杜若听到她惊喜的喊道:“杜若,我也可以聆听这些信息流。它们确实讲述了很多事,有人正在计划包围你呢,他们找到了你的踪迹,准备用大威力炼金炸弹一口气把这里全部炸掉!”
  “?”
  不够清醒的杜若不理解,这很值得高兴吗?
  “我不是在高兴信息内容啦,而是这种新的接触知识的方式。”纳西妲的眼睛闪闪发亮,借助杜若的身体,她不再只能通过虚空这个耳目观察世界,竟然还能触碰世界树。
  杜若能够连接的世界树哪怕只有皮毛,对她来说也是突破。
  身为智慧之神,却从未连接上世界树过。
  即便是接触过那些连接上世界树的学者,疯学者,纳西妲能够接触的也是他们上传进虚空的知识,有些还是禁忌知识。
  杜若心头一下就咯噔了一下,从被知识的大浪打翻,灌了了水饱的状态清醒几分。
  大慈树王的意识能与世界树直接连接,这让她可以获取全提瓦特的知识,是真正的智慧之神。
  纳西妲做不到,这不是她被困净善宫的问题,而是她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不能连接世界树。
  “不可以!”
  杜若直接抓住了纳西妲还想去摸一下那些信息流的小手。
  “嗯?”
  纳西妲歪歪头。
  小女孩一样的神明仰头相望,带着困惑:“这对我有危险?”
  她是如此聪慧,很快意识到了杜若的警告蕴藏着东西:“禁忌知识?世界树里?我的力量还不足以接触这些?很危险?”
  杜若只能点头:“禁忌知识是树王换代的重要原因,它们侵染一切,带来末日,包括世界树。”
  纳西妲现在是意识脱离身体,在虚空中游荡,临时附身杜若的状态,可以说在他脑海里到处游荡了。
  哪怕身上的魔鳞病,禁忌知识,杜若都不担心她去看,甚至自己的那些秘密。
  但是让她就此连接世界树……
  他很严肃认真的警告着,抓住小小神明:
  “冕下,您还没有准备好。”
  “嗯,我记住了。”
  纳西妲很听劝,实在是杜若不惜冒犯她也要警告那确实很严肃了。
  杜若这才松开她:“恕我僭越。”
  “好啦好啦,放松一点,不要这么严肃。”
  纳西妲看着杜若又变回之前那副样子,感到了压力,果断忽略了那些信息流,不再越过虚空,越过杜若牌头脑服务器,闯入世界树的区域。
  “那接下来,我要好好看着你了。”
  她目露期待。
  通过虚空终端,杜若向创梦空间上传了很多信息,而纳西妲读取的速度比开放上传的速度还快。
  杜若牌服务器,纳西妲云计算,是为服务器添加的一段高度智能化的程序,只要杜若开放权限,她可以自主学习,进步神速,分分钟超越杜若觉醒神之眼后练习时长两年半的努力。
  包括他的很多学习项目,元素学,炼金学,符文演算……
  统统强效推动进度条。
  与其被虚空征用了梦境,转化知能去封堵禁忌知识,不如分享给纳西妲,杜若终于不再是被白嫖的那个。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一些不适合纳西妲知道的记忆,当然如果她知道了,杜若也无所谓就是了。
  从始至终,他都恭敬态度无可指摘,即便暴露又怎样呢。
  更何况纳西妲对自己真的很严格要求。
  眼见小小神明不再关注禁止事项,而是在创梦空间手搓了一个杜若,开始沉浸进对他的能力开发上——改变部分信息测试稳定性,崩溃了就重来。
  比起认知神明的困难,认知杜若要简单许多,他的所求是如此明确。
  在更好的纳西妲出现之前,更好的杜若就要出现了。
  杜若心悦诚服:“那么冕下,我去处理一下要被人物理抹除的威胁。”
  “嗯嗯。”
  纳西妲沉迷研究。
  不比虚空的计算能力,杜若的脑子能够支撑的计算有限,但配套的一整个身体硬件足以让纳西妲发挥自己的能力,辅助提高他的出力。
  大材小用,大材小用了啊。
  她本该是世界树的信息处理单元,犹如显卡中的gpu,又或者数据处理中的dsp,从底层的指令集到处理架构都决定了她对世界树的重要性。
  那么世界树是什么呢?
  大概是一种备份吧,等到世界毁灭,人类完全灭绝之后,重新创造世界,创造人类的备份。
  杜若这样想,睁开双眼。
  迪希雅还是不敢说话,悄悄守在旁边一脸不惜英勇就义的样子。
  “发什么呆呢,跟我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
  迪希雅当然跟上了杜若,哪怕不知道他要去何方。
  当然她会问:“我们这是要去哪?离开这里吗?”
  “不,不离开,我们去打个招呼。”明明很近,杜若的声音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副注意力不在这里的开小差模样。
  他一步踏出,从她身边走过的瞬间,脑海里已经自动浮现出了数十种剑术,作为参照,调整自己的呼吸,步伐,周身包括内脏在内的肌肉运动,和越发强大,越发需要更多剂量才能充分刺激的激素分泌,一切都被调整到精妙绝伦。
  那是整整数十套剑术的全套运动方式、战斗思路、时机把握!
  不仅如此,还迅速针对自身,针对接收这些知识的反应,迅速调整出了特色。
  甚至深入细胞之间,元素力勾连共鸣……
  “嘶——”
  杜若深呼吸。
  神之眼焕发威光,汲取元素力的效率前所未有!
  一切能量,统统纳入身体!
  融合细胞和血清开发全面强化了他,但如何真正发掘这份全新的身体的力量,直到此刻,才像是清醒了。
  清醒的,精确的,将元素力也纳入身体的新陈代谢机能。
  像是代谢肌肉中的乳酸等有造成疲劳的物质一样,代谢掉其实也对身体造成疲惫,损伤,等等一切负面效果的能量——身处提瓦特这个万事万物都包裹在元素力能量场的世界,这是难免的。
  此刻,才真正让他挖掘出了自己那人类完全无法想像的耐久力。
  一步,一呼,同步了全面优化之后的‘自己’,调整完毕,把自身一定程度的潜力直接变成已掌握的力量!
  如此庞杂的信息交互,却没有带来头脑的眩晕等负面效果,简直像是潜意识一般,杜若不需要去思考如何呼吸,如何消化,如何激素分泌……
  他只需要思考,如何运用这份力量。
  于是脚步不停,走向准备来袭之人。
  迪希雅无奈跟上,什么偏向虎山行?
  但杜若确实不必担心一般的袭击,他的防御力,是迪希雅见过最离谱的。
  她错了。
  杜若没有防御的打算,只是前进。
  脚步出奇的越发轻盈,没有使用生物立场消音吸能,只靠身体自发的调整,每一步落在草坪上的动静柔和得像是猫咪落地,并且也没有金属甲片镶边的披风的晃动碰撞声。
  安静地好似没有移动过。
  但迪希雅慢慢跟不上了。
  她奇怪的迈开双腿飞奔,看着明明只是踏出脚步都快拖曳出残影的杜若,这是什么抛瓦?
  是神凭!
  虚空中汇聚了多少知识呢?
  不计其数。
  太繁杂了,浩如烟海,凡人终其一生,恐怕都学不尽吧。
  但是纳西妲可以全知。
  哪怕是她不喜欢的战斗,一项作战技能可以不精通,但绝对没有可能一点不懂。
  当杜若需要,她毫不吝啬从中精挑细选,而后分享甚至是同步给他的时候,基础技能的补全就已经让他迅速攀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隐隐约约,杜若觉得自己再和达达利亚打的话,可以只靠武艺就跟上他的动作了。
  跟上那种诸武精通,没有弱点,哪怕跟黄毛街溜子打,也是街溜子太皮糙肉厚了打不动,反而战到让达达利亚被魔王武装过度压榨身体反噬了。
  人类之中的天才,顶级的武者天赋啊,杜若依靠凡人的努力,依靠勤学苦练积累的技巧已经和他相差无几了。
  没有冰之女皇赐福,再见面时达达利亚死定了。
  这种时候,还能遇上一群来找他茬的!
  他们围拢在庄园外,十分热闹的准备袭击,直接大威力火炮洗地庄园那种。
  杜若双眼一扫,迅速获悉了大量信息,人员数量,实力,阵型,武装……一切信息了然于心,让他瞬间有了决定。
  “剑,似乎是这么用的!”
  犹如梦呓。
  刹那间,双手上的臂铠急速分解,再构成,像是燃烧的火焰,最终塑造出一把巨剑,在月光下缠绵闪耀着淡淡银色微光。
  “——呼。”
  杜若吐出一口深长的气息,化作一圈无形气流,以他为中心,朝着周围骤然扩散,吹得紧追慢赶的迪希雅不能靠近。
  随着创梦空间同调而来的高效统合,狂暴的力量在杜若体内不断涌动。
  他的皮肤肌肉骨骼,变得更加坚韧,身体恢复速度也得到大幅度提升。
  纳西妲神凭提供给杜若的增幅,至少十倍!
  他动了,在迪希雅被发现之前。
  他是风暴,他是闪电,他疾驰大地之上的流星,在这一瞬间速度疯狂飙升。
  摩擦空气,爆发火焰。
  超短时间加速带来的恐怖重力,足以让身体稍弱的人瞬间变成肉糜。
  但杜若就是能够轻易承受住,犹如清风拂面。
  刹那间,还在搬运大量炼金炸药的人群之中,只能看到一道金色的流畅笔画,一挥而过。
  迪希雅完全跟不上。
  世界在杜若眼中仿佛都化为慢放,只有跑起来,一切才算是正常的。
  他不需要多的动作,剑刃掠过,带着超音速的余波,和卷起体重,能量,速度,力量等等结合起来数十上百吨的巨力集中在小小的剑刃锋面,拥有无与伦比的强大切割力。
  庄园边缘骤然炸出气流,席卷砂砾,带出大片沙雨,洒向周围。
  恐怖到袭击者未曾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世界骤然被清空。
  武器,铠甲,和自身的抵抗……
  归零。
  刀剑砺断,分解,化作铁砂。
  铠甲撕裂,分解,化作碎屑。
  炼金炸药重新分解为原材料,倒是依旧易燃易爆,跟烟花一样。
  技术水平不低的机械守卫,也死机之后被拆成了零碎。
  各种厄灵武器更是不等持有者发挥,持有者就被解决。
  所到之处,见王卸甲。
  很快,杜若停下冲刺,剑刃不再,化作沙尘。
  身后轰隆隆一声声巨响连绵成仿若同时炸裂开。
  迪希雅完全不理解发生什么。
  她只是半夜随着杜若日常找那些袭击者的麻烦,忙里偷闲戏个水,纳西妲来了,纳西妲走了,杜若睁开眼,又来找袭击者麻烦……
  还这么殴打他们?!
  是不是太残忍了?!
  她表情始终很呆。
  倒是宛如周身燃烧着金色火焰,不杀一人的狂暴轰败一切的杜若,表情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这种感觉,该说我已经觉醒了么?”
  力量在他体内涌动,宛如暴躁的岩浆,想要疯狂冲出身体的桎梏。
  却又被温顺的压制在安全线下。
  一人之力,完全发挥出的一人之力,所向披靡。
  已得一九条裟罗之力,完全可以单人打上天守阁!
  “再来!!”
  无视惊呆了的菜狗子,杜若抬眼看向月色下的喀万驿,表情愉快。
  走之前,送这个初见面的城市一份见面礼吧。
  他一个翻身踩上巨剑,腾空而起,飞上天空,低头俯瞰了一眼迪希雅。
  “还傻愣愣的干什么,过来。”
  “啊,我不会飞啊!”
  迪希雅承认自己是有点傻眼。
  但没关系。
  “你只需要走过来就够了。”
  杜若甚至不再抬手塑造依托,只是注视着她,迪希雅倒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像平日那样踏步登阶,准备踩空气似的。
  她是对的。
  脚下好像什么都没有,但每一次踏步,都确确实实踩到了什么,是沙尘,在她脚下随聚随散,支撑她走过去。
  不需要想,只需要相信。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稍稍令心理素质的不够的有些不适应和心惊胆战。
  “走吧,我们去解除这座城市的武装。”
  杜若显得兴致勃勃。
  所有人。
  三十人团。
  雨林人。
  外国人。
  沙盗。
  甚至小孩子的木刀木枪……
  喀万驿所有人的武装,都是杜若的打击目标,他在去除这座城市的‘尾针’。
  ……
  ……
  直到太阳照常升起,今日的喀万驿特别喧嚣,特别死寂。
  “这到底是什么!!??”
  驻喀万驿三十人团,某位还没被穿小鞋,证明三十人团真的相当独立了的卢森巴博失去了笑容。
  不只是他,还有觉得自己大概要升职,接替他成为三十人团驻大赤沙海治安总负责人的佣兵也失去了最近脸上挂着的微笑。
  是被谁偷走了呢?
  反正是慢慢消失了。
  一脸生无可恋,一脸无可奈何。
  他们和其他手无寸铁的人一起聚集在这里,死死盯着半夜被人击破的驻点,看着四周乱糟糟的佣兵们,看着满地无人认领的残渣。
  懵了。
  完全无法理解,是怎么在一夜之间,睡得好好的,香香的,哪怕心怀担忧,但教令院命令下来了,不必纠结了,好好睡一觉,然后执行……
  突然全都亦未寝了!
  怎么可能睡得着的!
  由虚空改造开发的类监控画面,实时的标出了那个穿行黑夜之中的人具体的速度威力数据估算。
  正是这些数据,让在场几人没了动静。
  “现在,还要继续向沙海发动战争吗?”卢森巴博涩声道。
  “当然,这种事情看起来震撼,但仔细想想,其实并不是太难实现,是炼金术,那位赤沙之王十分擅长炼金术,所以……”
  所以被他铸剑为犁了是吧。
  收喀万驿之兵,化作沙尘。
  材质过高的厄灵武器,索性把持有者打昏,然后兵器铸进了铁块里,要去哪找有同样水准的炼金术师解开这些封印?
  整个喀万驿,如今最好用的武器是木棍和拳头。
  当然石头和骨头也算。
  他连菜刀都不放过啊!
  “至少,没有人直接直接因此丧命,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威慑,在教令院下达那种命令之后,任何人,都要好好看看他的这份威慑,再决定是否与他为敌。。”
  “这不像是人类能够做到的,”有人小声问了一句:“是赤王冕下出手了吗?”
  其余人不再言语。
  整个会议厅鸦雀无声。
  要如何解释喀万驿所遭遇的一切呢?
  是敌意?
  可是无人因此直接而死。
  明明教令院已经下令三十人团准备发动战争了,迎来的却是如此傲慢的警告,甚至不把他们当敌人一样放过。
  不像是杜若的风格,这个人……在赤沙杀人不是户口,就是族谱,很有名的。
  所以是他又不是他的话,果然答案只有一个了吧。
  所以小惩大诫喀万驿。
  就像采蜂人在对付毒蜂时,不会对它有任何沟通,只是穿好防护服,拿着工具将毒针一根根地拔除。
  否则还能怎么认真呢?
  杀光这座城市?
  监控画面还在播放只有减慢数十倍之后,才算看得分明的些许录像中,杜若身上分明体现出了些许神性,有见识的人不会认错的。
  虚空就是这么高端,人眼摄像头提取影像,而受害者还挺多,才能收集到这么多数据。
  但怎么对付他依旧是个问题。
  良久。
  “我决定暂停突袭行动。”卢森巴博出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喀万驿的治安问题,和小心阿如直接攻打过来。”
  “附议。”
  “同意。”
  “赞同!”
  在调查清楚一些东西之前,真的不适合开打啊。
  眼下用什么去打都是问题。
  “其实,我们不一定非得是敌人,或许我们应该和赤沙之王好好联系下,过去我们合作的不也很好吗?”
  不知道哪个混蛋如此说道,偷偷去看卢森巴博。
  就是通过他和阿如的合作,才让神王之遗一举覆灭来着。
  又是一片沉默。
  “我直说吧,大家不一定非得敌对,过去不也相安无事吗?只要给出我们的诚意,想必他应该会考虑接受我们的友谊。”
  说这话的人是有问题的,立场不明,可能是反串钓鱼,没人附和他。
  但他还不知死活:“诸位,我真的直说了,教令院的命令有问题,他们在让我们去攻击赤王冕下的子民!这意味着什么你们都清楚,你们都明白!”
  有人冷冷打断他:“如果你信仰赤王的话,为什么离开沙海呢?”
  还能为什么,要吃饭的嘛。
  不能说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巅峰诞生虚伪的拥护,而是阿赫玛尔他真就死了快千年了,临走还几乎灭绝了沙海,灾难中被树王拯救的沙漠人选择信仰树王有什么错。
  谁都没错,问题是死都死了,他又回来了。
  “我也可以信仰草神,我也可以!”
  其人愤怒的看向质问者,暴躁揭露了大家都隐隐发现的某些东西,
  “可是我要如何信仰草神?五百年了,教令院甚至没有组织过一次关于小吉祥草王的正式庆典!”
  须弥的情况,明眼人都能发现不对的,三十人团依附教令院太久了,又始终是外人,所以特别关注一些事情,更容易发现不对的。
  阿如的守护者们,号称赤王后裔,却往往在继任之时会知道一个真相——阿赫玛尔从未眷顾过守护者。
  那之后信念崩溃的守护者往往居多,不能度过这最后的考验。
  都一样的,教令院这边,一般的学者,学术犯禁是一个很好的理由,预备役贤者的最终考验也只在六贤者内部流传。
  三十人团没有那种东西,但在雨林混饭吃,多少得看教令院的脸色,否则为何还有那么多镀金旅团信仰如来赤王。
  此刻好像真来了,那位沙海之王,看上去真的如有神助。
  在提瓦特,如有神助的意思往往是真的有神明在帮助,不知多少知情人为此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思考到天亮。
  翻个身还得继续思考。
  不只是教令院的贤者,貌似背叛赤沙的三十人团同样如此。
  在提瓦特,作为人类,谁能真的下定决心,就是要宁死不屈,站在神明的对立面呢?
  很显然,不能的。
  除非自觉非死不可。

第一百三十六章       抓住了未来
  生骸村。
  库塞拉趁着午间休息,坐在门口晒着自己那条瘸腿,懒洋洋的,舒服得很。
  远眺村中,这里越来越兴旺了,不是人手更多,还增加了一些商铺,专门经营服装,家具,工具甚至书籍等,是人们脸上多出了笑容,红扑扑,令人喜欢。
  那么生骸村是靠什么吸引了这些商家入驻呢?
  答案是大风刮来的。
  这些外来人纯粹是来赔钱也要加入的,就好像什么迟早破产的蹩脚商人,所以库塞拉得好好看着点。
  来生骸村的人都有目的,他得防备些坏东西。
  最近又是一波外来人跑生骸村来,来了还到处东张西望,找人打听东西,尤其是跑到这里来。
  又有人来了,还很客气:
  “老先生,下午好。请问库塞拉先生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
  库塞拉挥手指了指身后。
  “啊,谢谢,请问可以代为通传一声吗?我们是来自喀万驿的……”
  库塞拉打断他:“你们有什么事?”
  来者真的十分客气,态度恳切,甚至哀求:“是这样的,我愿意向赤王冕下献出信仰,求见伟大的赤沙之王,听说库塞拉先生是一个有能力的英雄,我来向他求助。”
  很恳切了。
  过去生骸村也帮助人,什么人呢,生病的人,看望病人的家属,心思不纯的,被俘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多出了不少求门路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都来了,沙漠人会来这里求人,不少过去神王之遗的同僚……嗨,大家都是担了个名头,彼此都没见过面的也来了。
  如今更过分,眼前这人明显不是吃沙子长大的,是泥巴种,风尘仆仆也来求门路。
  “跟我来吧。”
  库塞拉不能拒绝,索性不休息了,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带着来人进了这所谓的办公室。
  很快,来人目瞪口呆,看着他穿过一群明显很能打的壮汉,那些人都对他恭敬极了,口称库塞拉先生,进入房间深处。
  他想要跟上,还被人拦住:“怎么回事呢?新来的,过去排队,等着!”
  那只能排队等了。
  等待的时间里,房间里不时传来了些令人心惊胆战的,带着低沉愤怒的声音。
  比如:
  “斯特洛夫,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样不尊重我?”
  “迦叶纳尔先生,我知道,你们在雨林做了生意,发了财,生活的很好,有三十人团和法律保护你。是什么让你现在来求我?”
  “阿瓦罗德,别跟我说你是无辜的。这让我愤怒,你在侮辱我的智商。”
  “伊芙丽太太,感谢你曾经邀请我的饱饮的清水,我会一直记得,但你却害怕获得我的友谊,一直在疏远我,这让我很伤心。”
  每一声低吼都令外面的人发颤,仿佛办公室里有一头狮子在审视他的猎物,这位近来声名鹊起的英雄,确实撑得住那股气魄。
  等待在外,甚至在走廊站着排队等的人们越是如此越要等,他们为了某种可能而来,就不会轻易离开。
  在漫长的等待里,也不是没有令人欣慰的声音。
  严厉而又温和,令人心生怯意,希望他能帮忙,又担心他的责骂。
  这份矛盾感,让每个人再次见到库塞拉时,都献上了足够的尊敬。
  后者也每每淡然的表示:“感谢赤沙之王吧,感谢赤王冕下吧,我希望你们能够了解一下这一切。”
  库塞拉不止一次偷偷表示,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像个教会神职人员一样聆听信徒的忏悔,这不是他想象中的英雄故事。
  但没辙。
  沙海需要这样的人,很多这样的人,至少可以沟通不同的前来有所求的人。
  杜若顶多给他提供些参考意见,用什么形象之类。
  这有什么用?
  还是有的。
  一开始很难,慢慢的也就运转起来了,这些人想求这个,想求那个,他最初得绞尽脑汁想如何处理,慢慢有了一点心得,后来被杜若随口指点,接入虚空综合统计公约数,纳入‘四十六’运算考量后,就神奇的发现——
  当千奇百怪的问题凑在一起,它们彼此之间总有联系。
  只要有足够的权威,足够的金钱砸进去,大量看似不同的诉求就能像枫丹齿轮一样在运转中得以前进。
  他这个当事人都觉得魔幻,什么资源统合,羊毛出在猪身上,太复杂啦。
  总之,磕磕绊绊,阿如和生骸村都神奇的在沙海范围局部形成马太效应,更需要一个大家都能信服的坐镇。
  阿如不是很用,阿如被默认为核心中的核心,有赤王冕下庇护,开放之外又相对封闭都渐渐被视为理所当然。
  生骸村相对差一点,庇护它的是赤沙之王。
  忙碌的一天就这么过去,接见各种人,互相沟通,天快黑了,库塞拉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私人时间,这才打算去吃点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欢呼声,好像是——迪希雅回来了?
  库塞拉瘸腿飞快,跑出房间。
  人群中,飒爽的小狮子十分自来熟,对着一个个热情的人打招呼,很快发现了他。
  “老爹!”
  没错,是迪希雅!
  库塞拉欢喜得很,但摆出了一副拿腔作势的样子:“哼,你还知道回来!”
  凡事就怕自己的亲人都不相信自己。
  这一点,他最为清楚。
  倒也没什么好埋怨的,自己把迪希雅教的很好嘛,她真是很出色啊。
  “别生气了,老爹,我回来了。”
  库塞拉没法生气的。
  欢喜过后,库塞拉这才看到旁边似乎是装傻的杜若,和路人一样的无声无息,不知想着什么,其他人也不敢打扰他。
  库塞拉连忙想上前问候一下,说说生骸村近来的变化,他还是很尊敬杜若的,这个人把他从烂泥里拉了出来,让自己成为了一个光荣的人,因此库塞拉很尊敬杜若。
  他是一个可以托付性命和梦想的人!
  男子汉把梦想托付给另一个男子汉!
  突然,他站住了。
  他看着杜若的脸上,那是一道唇印。
  大小,尺寸,色泽……他看了看迪希雅。
  后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不掩饰,那是回来路上兴奋至极的迪希雅干的。
  库塞拉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
  半晌,迪希雅都避开他的目光,似乎有些害羞,他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上前来,对着杜若分明叫道:“陛下!……”
  杜若眨眨眼,依旧走神,回了一句:
  “干啥?”
  然后莫名打了一个寒噤。
  看库塞拉的表情,杜若就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迪希雅硬生生抛弃了他,拽着库塞拉走了,似乎有很多话,也对,她也快走了,是该说一说。
  杜若全然没有加入这个家的打算,依旧沉浸感悟。
  他很忙的!
  纳西妲同步思考是他如今的最强状态,但她不会一直同步思考,因此杜若需要自己锻炼,以追赶那种状态。
  同时,纳西妲同步的知识上限仅限于元素力领域,无法给他生物立场直接同步经验,那是杜若自己灵魂层面的个人天赋。
  但她可以给建议,一眼看出了杜若生物立场的特殊,那也是一种二元结构,存在灵魂,生命,两种不同的特性。
  对此杜若自然也是潜心研究,意识到很多过去不曾意识到的东西。
  这种二元性具体操作起来,可以细分为形变和质变。
  生命层面的形变是通过引导和消耗能量让它转化成任何形状,产生对应的‘力场’,甚至附着在武器或者其他什么上,当成万金油来使用,属于物理现象。
  灵魂层面的质变则更加奇妙莫测,并不能通过排斥,高温,分解等物理现象描述,更接近一种特殊现象,比如对包含信息的禁忌知识进行拒绝,分解,湮灭和吸收。
  是绝对防御。
  甚至可以作为心灵的壁垒。
  ‘我好像起错名字了,但好像又没错。’
  纳西妲的观察和总结,让杜若意识到了自己这天赋的本质,可能真和神之眼,和元素力无关,源自他自己。
  ——绝对恐怖领域!
  可是为什么在提瓦特也能觉醒你啊!
  总之,这种立场需要人类有极端的刺激才有可能觉醒,另外还有个条件,那就是人类必须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否则再大的刺激,也不会迫使人类的灵魂为了保护自我,而觉醒出力场。
  不知道就不存在,知道就能本能性地让灵魂场凝聚起来,是和禁忌知识同类型的模因力量。
  ‘按理说它应该没什么用,人类的灵魂场太小,没有足够的能量放大功率,很多功能都使不出来,也就是个抵挡常规武器的贴身护罩而已,充其量再加上个飞行……好吧,目前体现在我身上的,也确实是没啥用的人类程度灵魂场。”
  能量,能量才是关键。
  杜若琢磨了一会儿自己的特殊‘天赋’,便又继续感悟纳西妲同步给他的技巧了,生物立场这个能力,他已经暂时到头了。
  元素力的强度是可以分级的,只不过并没有太多意义。
  游戏中等级限定90,魔物能有100,真实的提瓦特自然无法那么一眼看等级。
  根据纳西妲从虚空知识中归纳的数据,不谈量,只说质,若是以最弱魔神的元素力强度参照为100级的话——简称元素力,一百级!
  略显羞耻,但很直观。
  总之如此分级的话,人类程度的元素力五十级便是极限,人体无法承受更高,需要另做突破,进入非人阶段,再一路攀升到一百级的元素力强度,突破上去才算跨入魔神领域。
  杜若目前借助神之眼常态算个45级。
  努努力,就能超越人类。
  至于非常态……纳西妲借给杜若知识的同步状态时,杜若能够发挥出的元素力强度是70级。
  在超越人类的非人领域,还要大踏步前进20个级元素力强度。
  顺带一提,达达利亚如今就是个50级程度的杂鱼。
  没有冰之女皇赐福,他已经无法承受更强的力量。
  当然这种算法并不绝对,只是参考,提瓦特笼罩在名为元素力的能量场中,万物都受其影响,带来奇迹和魔法。
  即使是普通野兽,也可能吞下元素力100级往上的魔神的血肉,进而拥有劲霸的力量,直达80级元素力,虽然未必能够完全发挥出来,甚至可能被钓鱼一样用毒饵猎杀。
  生命总是会爆发奇迹,等级并不说明一切。
  但元素力的上限很高,开发方向包括不限于【强化身体】、【细胞重组】、【物质硬化】、【读取思想】、【重组物质】、【自然现象控制】、【粒子操控】,【生物DNA改写】……,更有甚者可以影响到【生命】、【因果】、【命运】、【空间】、【时间】。
  就连【创世】与【灭世】也是可以探究的东西。
  “今日方知我是我。”
  得到了纳西妲的魔神知识,杜若深深为其着迷,畅游其中。
  人类在占据提瓦特之后,便有了人界力直接带动提瓦特环境产生变化,使得人类力量的上限不再为零,接触元素力都是有害。
  不管是流氓、无赖、贪婪、无耻、无知、没有理想、没有灵魂、目光短浅、仅仅只想为自己牟取一点蝇头小利的人……
  只要能够因为某些特殊机遇而挖掘出本身潜质,人类同样也能驱动元素力。
  当然,不管他们的力量如何进步,即使能够突破50级这个区分人与非人的领域,甚至突破100级这个区分神与非神的魔神领域,某种关键性的东西也没有出现过了。
  除了荧!
  还有她哥。
  杜若也不清楚那种关键性的东西是什么,但主角的存在不能单纯以力量去进行衡量,即使提瓦特的环境再怎么变化,人界力也好,光界力也好,甚至虚界力。
  哪怕主角的力量一度掉落到了1级。
  主角也不会永远受到外部恶劣环境影响,终会再度取回自己力量。
  杜若自问不是主角,但他很想进步。
  须弥不再是他的难题,须弥太小了,前方没有敌手,但须弥太小了。
  时至今日,他终于有了畅想未来的资格。

第一百三十七章     王负舰!王负舰!
  入冬前最后的一个朔日,鲸王号!
  诸事皆宜,迪希雅已经出发,登上了前往璃月的飞艇,准备接手蓝梦商会,和给凝光带去杜若的祝贺。
  她要成为天权星了。
  若是杜若跟不上的话,曾经的合作可能变成打压,好在杜若跟上了,至少他已经名义上统合了沙海,稳定了大势。
  所以相信凝光成为天权星之后,就会公开表示和他断绝合作罢。若是须弥给压力,还会明面上打压蓝梦商会。毕竟杜不熟。
  堂堂七星,怎么能够支持须弥叛逆呢,所以蓝梦商会必须有自己的话事人,很急。
  杜若也必须尽快更进一步,很急。
  当然不急一个朔日,他依旧回到这里,一脸从容,然后有些扭曲。
  “嘶!!”
  还是那么痛!
  苍青色的大蛇口一张,尖牙一刺,直接贯穿他接近心脏,胸腺与心脏之间的皮肉,注入最新调制的血清……
  这个过程必须很小心,很精准。
  大部分功能在激素调节上的胸腺也就罢了,时刻跳动泵血的心脏,过于强壮的身体素质也需要更加强壮的心脏,哪怕只有一根血管被断开,出血量都会瞬间爆炸。
  这也是人体极限的一部分,元素力强度无法突破50级的限制之一。
  普通人在安静状态下,一次心脏泵血大约70毫升。
  剧烈运动的状态,这个数据则会飙升。
  人体总血液量也不过4000毫升,元素力强化也不会让人在总体重上拉开太大差距,血液总量也大差不差,更容易把血放干。
  所以太致命了!
  过于强大的身体素质也需要心脏和血液循环更加强力,一个不慎血液会歌唱一般撕裂形骸,变成血源诅咒。
  因此每一次血清强化,其实都是有风险的,但凡蛇蛇对他有什么想法,稍稍让尖牙偏了那么几分……
  想要登峰造极,就得学会舍弃细枝末节。
  区区致命伤。
  蓝发美人就守护在一旁,好吧,她只是陪伴。
  将深蓝色长发梳成低双马尾,异色瞳眨动,坎蒂丝注视着眼前的大蛇伤人事件,左眼琥珀色,右眼蔚蓝色,都注视着。
  当苍青大蛇尖牙离开杜若,后者凝神静气,有些吃力的操控着再度激发潜力的身体……不是过去那样慢慢适应,用一夜,用半个月……
  刚刚纳入身体,他就开始主动融合这些更具潜力的血清。
  在杜若神之眼无法亮起,元素紊乱的状态下,依靠对身体的控制和调整,去融合它们。
  正有丝丝缕缕的电光,正随着他稳定呼吸,稳定心跳,稳定激素分明……稳定地融入潮水一般起伏的细胞集群。
  以人体而言,血液从肺部输送氧气,而血液里的氧气和细胞有关,细胞等同于肉体。
  以非人而言,血液从魔力器官中输送元素力,同时这些元素力和细胞有关,细胞等同于肉体。
  有共同性。
  杜若的魔力器官是神之眼,在朔日它有些断联,因此身体自发的在尝试诞生一个魔力器官,就用融合细胞发育出来。
  是心脏!
  血清随着血液在身体内流转,缓缓深入到肌体之内,循环往复,心脏是最适合充当魔力器官的部位,身体隐隐有发育第二心脏,甚至更多肺的迹象。
  这便是人形圣骸兽的道路,从魔神的血肉中攫取进化,从而脱离凡物。
  但是一切戛然而止。
  “呼。”
  杜若睁开眼。
  仔细感受着本该‘自然发育’的某些融合特征被调整了,没有多出什么来,而是并入了原有的。
  犹如物质和精神的二元,在杜若人类的生命形态之上叠加了元素力循环,心脏和大脑,是两套循环的融汇点。
  纳西妲为他设计了更好的方案,不是‘自然选择’。
  元素力,很神奇吧。
  自然进化一直以来只能用一个简单且粗暴的词来形容:失败。
  如今,我们将亲自定义成功。
  杜若颇为欣喜的感受着这种变化,尤其是‘人性流失’的感觉也戛然而止,不能说蛇蛇的技术不好,她很好,源自阿佩普的进化知识很强,但流水不腐,纳西妲的补全给这份草图予以了全新突破。
  尤其是,不再局限于杜若自己了。
  他看向了坎蒂丝:“要来试试吗?不用镇灵武器的话,你觉醒神之眼后虽然突破了本身只能媲美40级的程度,但也会止步于50级,没有其他助力,极限攀登到60级就难以为继了。”
  “要。”坎蒂丝点点头,颇为期待。
  她大概明白杜若和草之神联合测算的元素力等级是一种什么描述。
  并不能完全代表实力,只是一种自身能量强度的体现,但凡得到一把镇灵武器认可,分分钟全是元素力70级往上。
  哪怕不被认可,而是承受住厄灵武器,也是可以突破元素力50级强度的。
  但那都属于外物,和吞噬伟大残骸的圣骸兽没什么区别,坎蒂丝对提高自身基础实力还是颇感兴趣的。
  蛇蛇无所屌谓,蛇眼静静看着杜若自作自受,用一根针筒从体内抽了血——没错,还是用他的血做原材料。
  但不同于蛇蛇加工难免被末日侵染,杜若以炼金术的方式将这些血纯化,抽取对应的‘记忆’。
  蛇蛇的生命进化知识,能够让她体内培养融合细胞,对这些细胞进行加工,然后激活生命力,高度分化,从中选择适合杜若的部分重新移植回身体。
  纳西妲不同。
  杜若此前的生物炼金基础不高,此刻却眼神专注的调整着眼前的原材料,并不是按照正常的生物炼金方法,使细胞退化为分化程度没那么高的细胞,然后再走一遍‘细胞培养、分化生长’的路子,从中挑选所需等方式。
  他只是在抽取记忆,将血液中物质和精神的二元性中精神的一部分分割而出,看得蛇蛇连连眨眼。
  坎蒂丝对炼金术没兴趣也没天赋,她只是颇为喜欢看着杜若认真地做事而已。
  很快,从这些物质里提取了一些颇为虚无缥缈的力量后,杜若示意坎蒂丝过来,也不是粗暴的给她注射进去,反而温和的示意她用虚空融合这些知识。
  坎蒂丝自无不可。
  整个流程中,杜若只负责提供原材料,和提供身体操作,操作者另有其人。
  但看上去好像是他的功劳更大一样。
  还是亲自给少女准备了礼物。
  这种强化也更加温和,坎蒂丝全程都只是呼吸略有紊乱而已。
  最终,在渐渐平静的呼吸声中,少女握了握拳,本就具有着野性美感的身体,好像精神焕发一般。
  蛇蛇眼神赞赏。
  对于进化知识,她很有技术人员的自矜,一直不屑和菜狗子杜若讨论,但这位是值得称赞的。
  但她终究没有出口称赞,反而冷淡地扭着蛇腰就走了。
  “她好像不喜欢我?”脑海中,纳西妲好奇的问。
  “并非如此,冕下,她只是傲娇。”
  杜若其实也有些奇怪,但想想纳西妲还是小吉祥草王,不是大慈树王,蛇蛇不那么热情倒也不奇怪。
  就像纯水精灵对新旧水神的态度。
  这就不适合多说了。
  他现在更关注坎蒂丝。
  坎蒂丝感觉有点奇妙,异色瞳中波光闪闪,站起身,环顾四周,最后落到杜若身上,赤脚高度与他持平,甚至略微高上一点。
  全身舒服极了,整个人都精神焕发,神之眼带来的力量更加饱满,带动着她也更加引人注目。
  充斥着一种凌冽美感,尤其是她本就犹如曲线优美的刀锋一般。
  而当杜若对上了她的眼睛。
  等等!这种火热的目光是想干嘛?!
  坎蒂丝已经踩着猫步,晃动诱人的浑圆,轻巧地靠近过来。
  温柔的缠上他的脖颈。
  然后猛地将他拉到面前。
  “那些琐碎的事情都结束了,对吧,我有很多问题还想问你呢。”
  有些潮红,更加妖艳的脸庞贴近他,灼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脸上。
  一般而言,这种热情更多出现在芭别尔身上,坎蒂丝总是内敛。
  此刻他的热情让杜若的身体也不自觉的火热起来。
  “好吧,我懂了。”杜若木着脸点点头,在脑海中请罪:“冕下,我要屏蔽你了。”
  需要技术调整!
  在杜若身上,这种新技术会带给他相当充沛的人性和智慧,补全流失的宝贵之物。
  换成坎蒂丝,似乎过于充沛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
  下次给其他人也用上。
  ……
  ……
  同样的夜色里,本就无月之夜,纵然沙海波光粼粼,从阴影中靠近这里的小队依旧悄无声息。
  他们狠狠地观测了鲸王号的移动路线,等待时机。
  午夜,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目标确认,准备登船!”
  他们潜行于沙海之中,窥伺高天。
  手持法杖的人毫不犹豫,一道漩涡状的传送门被他打开,另一端直通那飞天的大船。
  一行人毫不犹豫鱼贯而入。
  喀万驿的事发了,为此众说纷纭,但毫无疑问,需要对应的报复。
  尤其是,冬天就要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自杜若打出名号,沙海每年都有纷争,尤其是每次春季攻势,都会极大的改变局势,所有人都相信,下一个春天,局势会迎来更大的改变……
  此次刺杀,第一目标是那位沙海之王若在,那就杀他。
  若是不在,也要让他威名扫地。
  登船第一时间,早有准备的破坏物就针对性攻向了飞艇动力,气囊。
  刺耳的尖鸣在回响,激荡。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风纪官塔杰
  坎蒂丝双马尾解开,披散,深蓝色的长发如水一般柔顺。
  她用黑色发带束好它们,并在额上绑着类似荷鲁斯之眼的装饰,就是金色的奇异眼睛图案,头后半月金冠发饰之中也嵌有一枚荷鲁斯之眼。
  杜若称其为荷鲁斯之眼,来自他所知道的埃及神话,寓意神的庇佑与至高无上的君权。
  古埃及人同时也相信荷鲁斯之眼能在他们复活重生时发挥作用,在埃及一些法老的木乃伊上,绘有该图案。
  但这里是提瓦特,所以这东西吧,就是守护者身为赤王后裔的证明了,金眼贵种方有资格佩戴。
  随后的金属圆领上还挂着安卡装饰,背上紧贴的金属装饰外形是头顶太阳的贝努。
  全都似是而非,杜若不怎么在乎那些,只觉得挺好看的。
  神之眼亮起,带来清凉的流水涤荡,令人很快清醒。
  坎蒂丝不太敢扭头看他,自顾自穿好清凉的服饰,让小麦色的腰腹和双腿都裸露在外,穿踩着一双绑带高跟鞋,就要提了枪盾出去解决来犯的刺客。
  早在传送门波动之时,就已经发现他们了。
  但杜若不让她走。
  “不用紧张的,他们又能做到什么呢,哪怕想要拆掉这座飞艇……镇灵会发疯的。”
  杜若是真的不担心,镇灵对奴才从没有好态度,亲手打杀都是奴才们的荣幸。
  讲道理,花神眷属能这么憎恨赤王的子民,都是阿赫玛尔造的孽。
  “我来这里是守护你的,陛下。”
  坎蒂丝头也不回,朔日的杜若,是最虚弱的时候,这个秘密哪怕她们守口如瓶……沙海哪有什么秘密可以一直守住,敌人研究杜若的行踪都能慢慢找到规律。
  这种时候,她就是守护他的枪盾。
  故作严肃呢,明明之前把杜若打倒在地,拖走……
  “那就贴身守护好了。”
  杜若并不想坎蒂丝去冒险,这群行刺的人强度有点高。
  仅仅是传送门这一手,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得出手的。
  但是坎蒂丝不听。
  杜若很重要,哪怕在这里发生战斗,也可能伤害到他,所以必须拦截刺客在外……由自己吸引走火力!
  坎蒂丝不在乎谁是神明,谁主宰一切。
  她其实代表了大部分沙漠人,即使艰辛、疲惫,其实还能过得下去的话也想维持现在的生活,深知赤王即便复活也只会带来战争,战争的到来会让人们失去所有。
  坎蒂丝不喜欢战争,没人喜欢。
  所以她从来不追求什么复活赤王,守护阿如就够了,无论以怎样的方法,她都希望守护住那些重要的东西。
  尽管有时,这会是一种奢望。
  “真是的,我没有那么脆弱。”
  杜若摇摇头,元素紊乱的状态,他确实失去了神之眼的力量,但谁说没有神之眼就没有战斗力了。
  经过一番勤学苦练,哪怕只是依靠基础的身体素质和武艺,杜若也自信能够轻松对付一般菜狗子。
  他毫不退缩,随着坎蒂丝走向了房间之外,去往甲板。
  可不能继续让这群人搞破坏了啊。
  ……
  ……
  气囊大破,飞艇大破,就要……诶,怎么没事?
  鲸王号的飞行姿态依旧平稳,作为空中战斗平台,它的安全可靠程度有些高。
  但是刺客们也绝非善类,哪怕手起刀落,也能强行将飞艇破坏掉,更何况他们还带来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靠着传送门,潜行小队召唤来足足上百名精锐,这种刺杀力度有些离谱。
  火,燃起来了。
  在这空中花园。
  “真是,放肆!”
  镇灵的愤怒随之而来,
  “一群奴才也敢僭越!”
  银瓶漂浮而至,闪动点点光尘好似星光泼洒,作为花神的眷属,镇灵有着独特的力量,和发挥这份力量的古老言灵。
  那还是天空岛传承下来的超古代文明。
  燃烧的花园之中,花朵似乎也为之愤怒,火焰无声消失,被神秘守护。
  而后念力带起粉尘向着四周扩散,卷向所有人,不是沙尘暴,而是催眠粉,麻痹粉,愤怒粉……
  “小心。”
  人群惊呼,而后似乎早有预料,
  “是镇灵,准备封印。”
  他们是专业的,针对这场刺杀进行了充分的准备,须弥素论派奇奇怪怪的知识和传承很多,那是不亚于璃月方术程度的,人类之间传承的力量。
  尤其是针对灾兽,针对镇灵,针对魔物……
  精通此道的佼佼者连魔神残渣都能封印了。
  造成的后果就是,镇灵在极度愤怒的情况极度愤怒。
  她的神魂虽然没有像镇灵之母那样呗分割,但也明显力量衰弱了,在一番连消带打之下,竟然维持了个五五开,被继续破坏飞艇。
  杜若来的正是时候。
  或者说坎蒂丝来得正是时候。
  “此为守护之战!”
  少女身上洋溢波光,神之眼为她踱上了更多光辉,持盾冲锋,一往无前,就拦截了从阴影中暴起,一直等待的刺客。
  天穹爆响,坎蒂丝竟然被击退。那是恐怖的一幕,濒临她身侧的刺客们整个人都炸了,就像气球一样,燃烧起来,全身分散开,飞溅,分解,散到空气里,就像气化了一样,遭到了攻击她的那一把武器带来的余波的牵连,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抹去。
  而击退她的武器,和她所持的并非镇灵长枪,而是赤沙之杖一模一样——是那以黑曜石塑造的一对的权杖中的一件。
  在传说中,它具有引领沙之民的权威,但如今几乎已经没有能辨别出这件王器形象的臣子了。
  杜若也好,周围围上来的刺客也好,全都睁大双目,死死的盯着此时的一幕。
  “真有意思,你们是窃贼,还是叛逆?”
  很快,杜若回过神。他有感到一瞬的危机,那是远超苇海信标这区区将军所用镇灵武器的权杖,纵然不是为武器的目的打造,也是阿赫玛尔亲手铸造的权杖,威力可想而知。
  那才是阿如真正的圣物,只在历代守护者血脉间流传。
  而现在,一群刺客,试图用这王器的另一柄刺王杀驾。
  “都是奴才,卑劣的味道是永远洗不干净的,可爱的人,快狠狠惩罚他们!”
  镇灵正在许愿。
  杜若倒也不介意回应,同时刺客更不打算回应他,十分不礼貌的再度突袭而来,看上去像是个老大不小了的老东西,眼神带着决然和杀意。
  坎蒂丝及时回援,同样刺出赤沙之杖,逼迫来人闪避。
  事情大条了,她的盾,是镇灵武器,她的枪,是赤沙王器,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它们的威力。
  我的盾很坚固,没有什么武器能刺破它。
  我的矛很锐利,没有什么盾牌它刺不破。
  什么?你问用无坚不摧的矛,来刺那坚不可摧的盾结果会怎样?
  还用问吗?人肯定没了啊!
  传承千年,只有人受伤的圣物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此刻有人以此行刺杜若……还是朔日这个杜若最虚弱的时候。
  总之事情大条了。
  随着杜若的现身,所有刺客都开始停下破坏飞艇,停下对抗镇灵,朝着这个方向移动,为首的闪避几次坎蒂丝的攻击,便渐渐不再闪避。
  他们用武器,甚至身体,性命,去给为首的刺客争取时间。
  而他——
  “死吧!”
  已经靠近杜若,是十分危险的距离。
  只要你死去,很多事情就都能转圜。
  只要你死去,须弥就不会继续动乱。
  只要你死去,今后很多人就不会死……
  “总有人觉得他们能够杀死我。”
  杜若真没有那么脆弱,即便是朔日。
  面对一往无前的王器,他刚想抬手,随后双手抱胸,无动于衷。
  只有嘴在动。
  “哪怕我背负深渊,需一只手托着鲸王,我杜若照样无敌世间。”
  苍青色的灾兽防御降临!
  蛇蛇对此一向是无所屌谓的,人杀人,人打人,只要杜若不在死在末日之外的因素,她都无所谓。
  打他也没关系,随便打,只要不打死。
  但你真要打死他,还是带着阿赫玛尔的东西来她眼皮子底下打死他……
  她发怒的时候不像是飞蛇,更像是一条龙。
  十几米的身躯,体重数十吨以上,于大气之中优游自如,狂风化作了她的手脚,狂暴的风元素力席卷这高天之上,带着伟力恶狠狠地拍飞了所有宵小!
  清场!
  一击之下,无人可挡,猛地杜若也不由睁大眼,心想这厮往日莫不是一直演他,要不是就是懒。
  袭击者更是怒目圆睁,灾兽,只是灾兽怎么会这么强……这和他们收集到的信息不符,那圣骸飞蛇应该只是坐骑才对……
  而蛇蛇的竖瞳仿佛燃烧着火焰,恶狠狠地落在那柄黑曜石权杖之上。
  “阿蒙!!”
  她的确是带着怒火前来的,甚至连沟通都没有尝试,直接杀向了手持赤沙之杖的来者,把他捎带进了怒火。
  坎蒂丝其实不怎么受蛇蛇喜欢,尤其是她后来当上圣女,开始慢慢拿出祖传的赤沙之杖,蛇蛇更是不给她好脸色。
  这还是看在她那把赤沙之杖作为王器之一,一直在阿蒙的后裔之间流传,牵扯不大。
  可是眼前是另一把赤沙之杖!
  那是一直在阿蒙手中的!
  在阿蒙创造阿如的路途之上,这把王器一直相伴,记忆着那些古老的宿怨,最后带着服毒已深的阿赫玛尔的请求,送往了雨林,带去了他对大慈树王最后的请求……看在我,看在我们挚友的份上……然后他就跳龙口自杀了。
  阿蒙的债孽,理应偿还!
  它不该在一个凡人手中!
  面对蛇蛇罕见的,如此露骨而又凶暴的杀意,镇灵都有些被吓到,杜若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点慌乱,似乎很稳的样子。
  坎蒂丝已经艰难回援,抿紧了嘴。
  难怪杜若不让自己多事,这种时候最大的危险不是敌人,是貌似队友的自己蛇,好可怕的力量,元素力强度是多少?
  她误会了,杜若指望的其实是镇灵隐藏的力量来着。
  这对他也很是惊吓。
  狂风四起,龙卷高天,愤怒的大蛇让整个鲸王号都悍然下沉,周遭的大气仿佛化作了深海,沉重的让人快要被碾碎血骨。
  其中高速切割的风刃甚至在那之前就把人群切碎,让他们准备好的,有着超过高爆炸弹级别的杀伤性武器也统统碾碎在这高压的风之领域。
  即便如此,杜若的生物立场也一直牢牢笼罩住坎蒂丝,为她也渡上一层防护。
  即便如此,那个浑身染血,遮住口鼻大概是为了防护毒气和喷雾的老东西,还是不依不饶试图完成他的任务。
  他的眼中有绝望,特意带着这把沙海的王器而来,除了刺杀,也是为了验证贤者们的某些猜想。
  但是!
  谁能告诉他,这条灾兽是怎么一回事,根本没有试探出……不,试探出来了,和小吉祥草王不同,阿赫玛尔是有眷属的,归来的他似乎也在拥有新的眷属。
  而和那群只能在梦中躲躲藏藏的兰那罗不同,阿赫玛尔的眷属很强,而沙海有多少这样的灾兽可以作为他的眷属,为眼前的赤沙之王驱使?
  那个千年之前,就比雨林繁华先进得多的镇灵古国,似乎真的要归来了,无可阻挡。
  他感到了些许绝望,那是对未来的展望。
  他是有孩子的,他不能让那个蠢货卷入战争,他必须……阻止……竭尽所能。
  杜若看到了眼前这个同样深肤色的老东西,坚定不移,向着自己走来,刺出那把见证了很多,象征了很多,而凡人一无所知的沙海王器。
  “这把王器会出现在你手上,你是新的大风纪官?”他问。
  “没错,我就是大风纪官,塔杰,塔杰·拉德卡尼——你这该死的刽子手,恶贼,屠夫,多少人因为你而将要卷入浩劫……”将死之人塔杰怒斥杜若。
  他好像是赛诺的队友,后来儿子跟迪希雅一样离家出走,然后出殡,就转文职了,怎么变成了大风纪官?
  杜若并不在乎:“站在雨林的立场,是那样的,你或许有你的道理。”
  神蛇摆尾,毫不留情的将这最坚韧的一个刺客也压倒,一双竖瞳注视着赤沙之杖,还有对此跃跃欲试的杜若,很不好看。
  杜若当着她的面,折断这位大风纪官塔杰的手,取出赤沙王器,掂了掂,觉得很趁手,
  “道理是一样的,所以你们都得死。”
  本想朔日之后再行动,懈怠了啊。
  杜若走向哪怕沦为坐骑也不愿意出力的某蛇,面带微笑:
  “美丽的阿蛇,介意跟我一起出去转转吗?”
  介意也没用,杜若已经大着胆子骑上去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是你的破壁人
  朔日一过,又是一年冬将至,落日后的沙海,变得寒冷又寂静。
  相对应的,隔着一层防沙壁的雨林,依旧绿意森然,依旧四季如春。
  杜若抱着双臂,一只脚踩在蛇蛇背上……好吧,他是被风卷起,和人家隔着堪比风龙遗迹的厚障壁,高强度风元素力凝聚出的屏障。
  站得跟个船艏像似的他沉默不语,一手持握赤沙之杖,似乎在沉思什么。
  比平时更凛冽的疾风吹散了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像是头狂野的黑狐王。
  苍青色的飞蛇肆意在天际翱翔,狂风在她身侧,在她身后,卷积微尘,化空气为激波,更快,更快,更快,用尽力量,在即将用这样的余波撞死杜若之前,一个奋力的甩尾,让自己卷动变得湿润的大气骤然生成庞大的云涡,也将杜若甩了出去。
  若是用赛车来比喻,这相当于是极速下的漂移,寻常生物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操作,不管是对车还是对人,都很残忍。
  但他们都无所谓的样子。
  雨林到了。
  他在坠落。
  万米高空,甚至有些感到缺氧,更早早地看到了再度升起的太阳,将万物踱上金黄,风烈烈的吹,披风烈烈的作响,整个人坠向大地。
  朝着沙海和树海的分界,从分不清是天海还是大海的蔚蓝中。
  杜若耳边听到了幼嫩温和的声音:
  “杜若,你要去往何方?”
  纳西妲来了。
  同样分享了这份新奇的极限运动,颇为粗犷,杜若也明显不是自愿的,他丢人了。
  杜若不觉得丢人,太阳升起,他在找回力量。
  渡上了一层金黄的体表,一点点金色的波纹浮现,加大力度,消耗能量,最后,形变为稳定的姿态,支撑他站直如标枪,眺望雨林的方向。
  声音颇为沉重:
  “去找您,冕下。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或许只是错觉,希望是错觉。”
  大风纪官塔杰带给杜若的震撼,远超他来刺杀自己。
  不是,赛诺呢?
  明显被自己改命了,惨遭打压,或许已经被囚禁起来,每天一碗水一个饼,只能望着铁窗默默流泪……
  教令院明显开始打压所有沙漠人,虽然他们一直如此。
  杜若自觉事业正在上升期,与之对应的,曾经对他嘲笑,不屑一顾的那些人,正在慢慢担忧,惊恐,慌不择路。
  他们开始疯狂,开始做好准备,流干最后一个雨林人的血的准备。
  这种疯狂是难以预测的,而杜若眼下最担心的,是盐之魔神旧事。
  他才刚刚终于搭上了纳西妲的线!
  力量又恢复了,生物立场形变继续,杜若不仅能反常凭空跳跃,还能直接进入飞行姿态,双手臂铠更是爆开,化作金色的浪潮,裹挟刚刚入手的赤沙王器,轻易刺穿了自己构建成墙壁的生物立场。
  果然很危险!
  而这还不是它最危险的地方,蛇蛇暴走如此之猛烈,就是察觉到了她不出手杜若就真的被人刺死当场。
  哪怕坎蒂丝手中还有一把母的,也拦不住这东西真正爆发的力量,继续对战下去任何一把赤沙之杖爆炸开来恐怕在场不会有人能活下去。
  杜若深深地注视着它,回想蛇蛇之前告知他的一些话,她……杜若虽然早知道她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可惜不愿插手人类纷争,否则早就骑着她去须弥城了。
  杜若此刻向纳西妲展示王器:“冕下,你知道‘它’吗?”
  “这个……似乎是历代大风纪官的传承。”纳西妲明显知道一点,也就一点,虚空之中没有那些知识上传,被历代贤者销毁或者封存了。
  杜若解释道:“并不是,它源自赤王,我猜想是阿赫玛尔身死之前,作为凭证交给树王,请求她的帮助的王器,也见证了三王时代的终结。”
  坦白说,阿赫玛尔死的时候,还是考虑了一下沙漠人的。
  他不好意思见人,但传消息,送东西还是可以的,哪怕暗示呢。
  等自己死了,只需要树王看到这用来引领沙之民的王器,托付之意就昭然若揭。
  那之后也确实如他所料,雨林接纳了沙海,大慈树王救助沙漠人,慢慢融合了一部分进入雨林成为须弥人……
  后来她就下线了,后续没了。
  教令院是怎么做的有目共睹,就连它如今也成了所谓大风纪官的传承。
  杜若双手呈上赤沙之杖,向着面前不存在的纳西妲投影:“冕下,它当是树王宝贵之物,请您决断。”
  树王的宝贵之物,就这么在她失踪之后被瓜分了。
  杜若却没有占有的打算,他将选择权交给纳西妲。
  “唔……”
  纳西妲是聪慧的,对杜若时刻给教令院上眼药的做法看得出来,他就是在提醒自己这些人的僭越和叛逆。
  但这事儿她也也很难决定,在此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东西的。
  现在知道了,按理说应该埋葬了吧,毕竟是遗物,上一个时代的旧神遗物,但埋葬到哪里去呢?
  大慈树王下落不明,而这东西还是赤沙的王器,当为引领沙之民的赤沙之王持有……
  杜若完全不想要的样子!
  “暂时交给你保管吧,杜若。”
  纳西妲没有太多选择的,她认真问另一件事:
  “你想要来找我,是认真的吗?”
  “自然。”
  “很危险的,也许来了就走不掉了。”
  “若一去不回的话。”
  杜若表情忠不可言,扭头朝着还在席卷雨云发脾气似乎的大蛇方向,
  “阿蛇,记得捞我!”
  “你去死吧。”
  蛇蛇言简意赅。
  “那可惜了,我们的约定是你爽约了,我可能没法陪你去往肇始之乡履行约定。”杜若才不担心呢,他十分相信约定,这群草之龙眷属都是忠不可言的。
  于是凭空一道风暴卷来,裹挟雨水似乎都化作了冰雹,打得杜若体表噼啪作响,冰结成一个大球。
  比这更冰冷的是蛇蛇的声音。
  “滚!”
  “冕下,我准备好了。”
  杜若根本不理,越发平静,看向雨林,看向须弥城。
  “会很危险。”
  纳西妲不是喜欢看人冒险的性格,想要劝杜若稳妥一点。
  “他们可以围杀,我不介意。”
  纳西妲沉默了。
  她迅速模拟验算了一遍,很快得出结果。
  如果只是调动三十人团围杀,很有可能会再出现之前的情况,一般攻击队杜若无效化,他的缴械却很强力。
  至于不一般的攻击……
  只要她提前模拟,提前提醒,将那些即将发生的对杜若不利的可能变成没发生过,只选择对他有利的可能化为现实。
  这就是喀万驿被去尾针化的秘密,也是杜若完全发挥一人敌军的结果。
  九条裟罗就是能单通天守阁,幕府菜狗子无人可阻!
  一旦二者成功会面,杜若掩护纳西妲离开净善宫深处的冥想之间,成功挣脱牢笼,她还能做到更多。
  杜若对她十分信赖。
  “可是你要如何抵达净善宫呢。”
  纳西妲不是很自信,依旧担忧:“其中有些地方,即使是我也不清楚。”
  大慈树王的遗留,稍稍改造就将她囚禁至今,杜若要如何抵达那里?
  “用这个。”
  杜若扬了扬手中的赤沙之杖。
  相较于无法沟通镇灵,只能算材质不错,威力还行的苇海信标,作为权杖的赤沙之杖出自魔神之手,是不折不扣的神器,可以承受魔神层次的出力。
  大风纪官选择在其中提前充能,刺杀杜若,几乎得手。
  坎蒂丝能招架下初见杀,属实是祖传的荫蔽了。
  而拥有赤沙石板最高权限的杜若,还随身携带拥有神力的蛇蛇,更有纳西妲云计算操作,三位一体,谁能可挡?谁人可拦了?
  他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前往净善宫了啊!
  ……
  ……
  “诸位,行动失败了。”
  新晋大风纪官塔杰,以及诸多风纪官,值得信任的雨林人身死的第一时间,就通过虚空将信息回传。
  等待消息的六贤者,再次痛苦面具的看着那人眼摄像头,虚空加工出的影像。
  你这是什么灾兽?
  魔神眷属也不过如此了吧!
  全无那些愚昧混沌,被兽性支配的野兽的缺点,完全一副高级元素生命的姿态……
  阿扎尔开口,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没时间为他们哀悼了,将阿如划为禁区,以及……生骸村,谨慎行动,骚扰为主,不要惧怕牺牲。发动更多人破坏其他地点,让沙海乱起来,让他们无法侵略雨林,为了雨林的和平,要快。”
  “是。”
  在场的不只是贤者,自有人严肃听令。
  事情到了这一步,扩大会议是必须的,针对沙海的军事行动更要求有相关的专业人士。
  贤者们自然是不会打仗什么的,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兴趣。
  “我们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能重新集结部队,将危险消灭。”
  阿扎尔说起了提振士气的话,
  “区区沙漠人而已。”
  雨林的强大是很明显的优势,哪怕教令院很长时间都没有整备过武力,三十人团也不能完全信任。
  但雨林就是强!
  百倍人口,千百倍资源,光是卖水都能穷死沙漠人。
  沙海凭什么跟雨林斗?
  哪怕赤王归来了!也没有道理让魔神直接对付雨林吧,否则早打来了,不管是忌惮还是不屑,目前为止那位赤沙之王的活跃区域,依旧局限于沙海。
  至于喀万驿事件……
  别说喀万驿了,赤王时代奥摩斯港都是沙海的一部分,人家也许不当那是雨林地界。
  又一批行动人员领命而去,贤者们继续开会,这才略显真正的态度。
  “魔神眷属,毫无疑问!除了镇灵之外,那位新的魔神也有新的眷属!而他选择了灾兽。”
  贤者们慧眼如炬,都是聪明人,这条圣骸飞蛇明显不对劲,眼神充斥清澈的光,哪里像灾兽了。
  “确实有这种可能,所以,如何应对?”
  没法应对,就像雨林对沙海就是强一样,在非人的方面,教令院发现问题的时候,劣势就已经没办法扳回来了。
  他们只能依靠人类的力量。
  听上去真是挺励志的,但要是敢公开出去,雨林士气分分钟崩盘。
  提瓦特没有这样的道理,上一个号称无神之国的是坎瑞亚,灭的忒惨了,至今坎瑞亚丘丘人都是提瓦特公害。
  “目标不变,针对沙海吧。”
  贤者们都很理智,知道这不是依靠一两场胜负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魔神眷属亦有差距,至少画面中的灾兽很强但不是太强,大概也是个幼生体。
  面对特瓦林龙灾西风骑士团还信誓旦旦可以解决呢,教令院也不能弱了声势。
  贤者们选择先放过,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苦一苦行动人员,达成既定目标,削弱沙海的战争潜力。
  只要解除了那位沙海之王的威胁,不能解决他就解决威胁本身。
  都值。
  再说他有魔鳞病,这真是太好了。
  如今的沙海政权不能说完全维系在杜若一个人身上,也是一旦他出现了意外,立马历史轮回,类人群星们会立刻为了权势掀起争斗,从而让一切回到美好的从前。
  只需要时间,不算太久的时间。
  “那么诸位,继续对沙海宣战吗?之前三十人团尚未宣战,喀万驿就出事了。”
  不止如此,他们其实是打算看看能不能再喀万驿干掉暴露行踪的赤沙之王,再宣战沙海,一鼓而下。
  结果喀万驿被干掉了,再宣战大家都很尴尬的。
  这次是一样的道理,新晋大风纪官都折进去了。
  “宣战!怎么不宣?喀万驿遭受攻击,沙海撕破了我们的和平条约,偷袭了雨林,我们必须立刻宣战,表明态度!”
  话是有道理的,他还很快给出补充,
  “封锁此次行动的消息,沙海难道还能在雨林反驳我们?我们说的才是真相!”
  贤者们不得不认可,须弥在尘世七国一直是这样的,六贤者说的就是真相,其他国家都得考虑这官方口径的。
  会开到这里该结束了,自从喀万驿出事以来,他们好几天熬夜通宵了。
  “就这么干吧……等等,什么动静?”
  “是净善宫的方向!”
  虚空中传来了警告,如此刺人,贤者们纷纷面色大变。
  “他妈的愚人众果然不怀好意,又想刺探小吉祥草王!”
  “快快快,安排人警戒!一定不能让他们深入净善宫!”
  “抓住他们,拷问清楚,视情况决定是否灭口,立刻召集至冬外交官,谴责愚人众的所作所为!”

第一百四十章    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真是一座不错的城市。’
  杜若轻盈落下圣树上的须弥城,不带起一丝多余的动静,甚至脚不沾地,仿若一个幽灵,却又如此魁梧。
  ——殖装铠甲合体!
  死域能量引而不发,和声音,温度,光线……全都纳入生物立场的隔阂之中,吸收,偏转,分解……
  如此在须弥城中行进,是十分高端的潜入。
  ‘要是人再少一点,就更不错了。’
  杜若欣赏着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须弥城实景,有些叹息它的美中不足:
  ‘冕下,安全起见,我先去杀掉六贤者,避免他们……’
  ‘不可以。’纳西妲在脑海提醒杜若:‘他们位于智慧宫深处,防卫力量也很强大,你会暴露自己的。’
  ‘那就先留着他们,之后再审判了明正典刑吧。’
  杜若也不坚持,当务之急是纳西妲。
  他开始前进。
  须弥城的空气,清新怡人,风吹过树海,带起簌簌婆娑,沿途所观人文和自然的结合,令人心情宁静,是一个求学,苦思,和冥想的好地方。
  然智慧带来奸计,光鲜亮丽的智慧之城,并不能让杜若为此多看几眼,为此犹豫几分。
  如有必要,哪怕纳西妲反对他也要大灾变!
  他从来不是真的等人捞的人,来这里是要拼命的……敌人都开始骗人拼命了,还骗来那么多,骗子都快不够用了。
  智慧宫到了,杜若将降落点挑选的就很近。
  单就防卫力量本身来说,作为须弥首都,须弥城的防卫乍看不算森严。
  尘世七国和平太久了,没有什么危机感,城市和荒野不同,即便是最蠢笨的魔物,也知道那是魔神的领地。
  深渊教团都不会轻易攻城。
  但那也是分地方的,须弥城防不算严密,学者们所在区域却是不同,越靠近智慧宫,就越严密把守。
  杜若悄然经过这些严密把守的关卡,评估了一下他们的实力。
  那是一群经过了严格训练和实战的精锐战士,若能驱动元素力,少说也是元素力强度20级往上,搭配他们精良的武器,威胁程度50级往上,个别精锐中的精锐还能更强,威胁达到60级往上。
  尤其是他们成群结队,打不过还能通过配备的防卫机兵发出很大的声音呼叫支援。
  因此杜若评价为:
  ‘绣花枕头,无用。’
  便不屑一顾的通过。
  在智慧宫外,这些人与其说是防备外敌,不如说是维持秩序,还顺带给来此求学的人指路当向导,寻回失物……
  怎么会有外敌攻入这里呢?
  他们警戒的也有限了。
  杜若所面对的情况,毫无疑问开始得很顺利,可惜这里不过是路途中关卡都算不上的路途本身,人类也不是他警惕的重点对象。
  而是机关,虚空,和可能的树王遗留的力量。
  ‘冕下,我要进来了。’
  他越发屏气凝神,调整自身,这才悄然深入智慧宫。
  净善宫位于须弥的顶部,杜若却无法直接空降那里,大慈树王留下的防卫机关,不比赤沙的赤王科技屏障弱了。
  只有一条道路可以通行,只能如此潜入。
  换做曾经,杜若只能考虑杀光所有阻拦他的敌人,无双潜入,再用类似归终机一类的武器强行打破净善宫封印……
  但是他在这段时间里的成长,就绝对比局势的变化还要更加夸张!
  就像是个虚无缥缈的影子。
  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人文和自然结合的豪华学宫里,杜若略微一眼扫过去,就能采集足够的信息,在脑海中运算出尽量避开人的路线。
  避不开的,也可以从人类感官死角漂浮而过。
  需要注意的是机关,赤王陵中往往配备激光通道,这智慧宫也差不到哪里去,一旦闯入敏感区域被发现……
  杜若沿着纳西妲的指引,不被发现的前进着。
  一队巡逻的卫士沿着智慧宫里的宽敞人行道巡逻。
  一个鸦戟兵,两个刀盾兵,还有一个弩手,一条机械猎犬。
  这就是智慧宫里游动巡逻队的标准配置。
  像是这样的队伍,杜若光是用听,就能找出来十队不止,洒满了智慧宫,严防死守任何祸患。
  贤者们的说法是,对知识这种宝贵资源进行管理,避免失窃。
  他们有权抓捕任何进入这里的非学者!
  如此日日夜夜,都用犁庭扫穴一样的态度,扫过智慧宫一遍又一遍。
  杜若和他们同行在宽敞的人行道上。
  最远的时候,离他们也不过十步远。
  但他们看不到他,听不到他,机械猎犬同样如此,不能从他身上收获元素力信号的反馈,那里像是一片空白的区域。
  异常还是有的,但那就不是机械猎犬可以思考出的的,纳西妲指点杜若避开了这些机械的探查。
  更有可能察觉异常的反而是人,杜若需要小心他们。
  一直抵达智慧宫中央升降梯。
  相安无事的看着巡逻小队走开,杜若才继续前进,他不需要升降梯搭载,趁着其下落,潜入了空缺,自行上升。
  沿途也小心任何可能的扫描探知机关。
  直到最高处。
  仅仅是智慧宫的最高处,好想去抓几个贤者,哪怕不杀只是充当人质,后面的路都会更顺利安全。
  算了,纳西妲固然可以为他抗住‘虚空打击’,也就是往脑子里灌奇怪东西,但谁知道六贤者有没有针对她准备某些后手。
  走出升降梯,离开智慧宫,朝着净善宫而去。
  沿途都很谨慎,微微发亮的双眼在地面四处寻觅着杂乱的脚印,循着它们行走而不沾地。
  净善宫外,是寂静园。
  一个树冠位置的湖泊。
  圣树之城的圣树,到底有多高多大呢?一般而言,雨林的巨树露出地面的部分大约有千米高,而且是一千六百米往上,间或突破两千米。
  和圣树相比,它们就都是小树苗。
  哪怕在这接近树顶的地方,都有万米左右的平均面积,足以形成一个湖泊,打造寂静园。
  是的,树顶上还有一个湖。
  树干之上,须弥人因地制宜,打造圣树之城,树顶之上,也能积蓄雨水便形成了这顶上之湖。
  ‘这就不是树,而是一座山了吧。’
  杜若不得不惊叹这神力奇观。
  寂静园已经如此,还要在那之上才是净善宫,占地也不小,太宏伟了。
  顺带一提,等闲学者不能越过寂静园,否则就是犯罪。
  想要越过寂静园,必须持有六贤者的手令,没错是手令,虚空的命令在这里都不好使。
  而想要进入净善宫更是必须有贤者带路,否则守卫机械有权击毙任何人。
  这里更多使用机械守卫,看不到太多三十人团的佣兵,杜若反而更加谨慎起来。
  这里面,就是纳西妲也没有地图,不知道藏着什么手段的盲区了。
  杜若甚至没有办法不惊动守卫的进入净善宫。
  只有大门可以进,其他区域全是树王留下的壁障,凡力难以突破,而进去了大门,净善宫里还有冥想之间,毫无死角的隔绝内外,本该有门户的,但被改造后内部无法打开它,就成了一个单向封印。
  外部要如何打开杜若也不知晓,纳西妲都不知晓,他才很想抓个贤者拷问一下,说不定纳西妲心善,就直接读心告诉他了呢。
  但那样风险也很大,好比无人操作的归终机和有人操作的归终机哪个更危险?
  万一贤者是个不知死活的,杜若宁愿面对无人操作的树王防卫机关。
  关卡的最后,还是要打!
  ‘那么冕下,我要上了。’
  杜若充满了决心,他也从来不缺搏命的勇气。
  ‘等一下,杜若,我很奇怪一件事。’
  纳西妲的精神念话,阻止了杜若准备突进,说起了一件之前她也没有想到的事:‘我其实很在意一件事,那些脚印是不是太新鲜了一点?’
  ‘冕下的意思是?’
  杜若立刻再次观察脚印,确实,很新鲜,难道净善宫的守卫刚刚换防?
  不可能!
  他们吃喝拉撒睡都在这里,全封闭驻守,只通过机械进行物资输送,少有人员靠近净善宫。
  ‘我比对了一下这些脚印的信息,发现了一件事呢。’纳西妲似乎带着笑意,
  ‘有人比你还先潜入了哦,是你认识的人,要猜猜是谁吗?’
  这里是虚空的监控盲区,守卫几乎不佩戴虚空,纳西妲也无法看到他们,对他们一无所知。
  但是,有资格进出净善宫的贤者,纳西妲是可以看见的。
  熟悉的脚印,却不是熟悉的有资格进入这里的人,资料库对比之后,她让杜若猜一猜……
  ‘愚人众。’
  杜若的想法十分笃定。
  如果你怀疑一件坏事是谁干的,大可首先怀疑愚人众,他们的道德就是如此值得信任。
  ‘猜对了,看来不只是你想要见到我呢。’
  纳西妲的念话有些凝重的,愚人众不重要,但愚人众代表的,是冰之女皇的意志,她又想要做什么呢?
  看来,自己真的必须出去才行啊。
  杜若没想那么多,毕竟他一直知道愚人众的核心目的。
  ‘很好。’
  他稍稍塑造之后,和达达利亚同样的面具之下嘴角微弯,放弃无双潜入,耐心开始等待,和采集周遭光线,监控内里情况。
  他做不到,纳西妲可以,通过他的眼睛采集的一切信息,都将化作可用的信息。
  ——此眼遍观浮世!
  纳西妲云计算,强而有力。
  很快,事发了!
  一个面具和杜若一样的橙发人影,正单手卡住一个紫发强壮男子的脖子,将其高高悬空。
  嘟嘟嘟!
  警报炸响!
  人影随手捏碎那人颈骨,将人丢到一边,跳过满地的重伤号,走到大门处。
  终于潜入净善宫外的鸭师父,在观察和拷问守卫都未果后,准备暴力突入。
  沙海的任务失败了,还给至冬带去了一个棘手的麻烦,达达利亚并未因此被谴责,甚至得到了另一个考验任务。
  成了,他就是愚人众最年轻的执行官。
  败了,他就不是愚人众,甚至不是人。
  “就让我,揭开你的秘密!”
  达达利亚是不怕死的,哪怕此行大概是死定了。
  须弥的乱局,六贤者的手忙脚乱,以及出身须弥的博士所知道的内情,让愚人众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们不会像六贤者一样对神明一无所知,尤其是冰之女皇,深知草神和世界树的关联,世界树和天空岛的关联,那真是稍有不慎,提前暴雷。
  但小吉祥草王究竟是什么情况,还是需要试探的,达达利亚自愿充当了这个炮灰,必要时还能是弃子。
  他还不是执行官,完全可以个人行动和愚人众无关。
  在这喀万驿出事,教令院很多精锐调走的情况下,是他最好的机会。
  达达利亚接受了这个任务,这是他迈向成为执行官的考核任务,不能再失败了。
  净善宫的大门被他轰开!
  达达利亚坚决迈入,充满决心。
  只要小吉祥草王露面,他立刻引颈就戮,绝不牵连至冬!
  除此之外,大闹一场吧,哪怕把所有试图阻拦的家伙都干掉……
  “有入侵者!”
  “抓住他!”
  “警告!”
  “放下武器,把手举过头顶,蹲下不许动!否则……”
  净善宫的大门之内,有更多守卫,此刻彻底疯狂!
  达达利亚果断突进,所到之处筋断骨折,他要的目的,不是杀人,杀人就太恶劣了,在神明面前。
  他只是想要觐见小吉祥草王,用稻妻的礼仪。
  “哈哈,只有这种程度吗?!”
  达达利亚一往无前。
  就在那之后,杜若面部完全是一样的面具,根本看不见其面容表情。
  他本来下定决心,下次见到达达利亚,不杀了他也要砍他一只手,然后“只有这种程度吗?”……
  好吧,这厮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难怪钟离爱用。
  刺目的元素爆发光辉和能量激荡一瞬间吸引了所有净善宫机关的锁定。
  整个须弥城,至少上层贤者们的虚空终端都骤然一震,最高级别警报!
  净善宫内的守卫更是发疯一样阻止着罪人。
  对犯罪不留一丝容忍,就是他们的底线,也是他们的坚持,包括他们自己也不能触犯。
  六贤者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净善宫,那是罪无可恕的行为。
  净善宫的大门被轰开,甚至牌匾被打断,丢在地上。
  警告声里,后续不断有支援正在赶往。
  十几秒后,在距离数百米的净善宫外,杜若率先支援,沿着被破坏的大门走进这里。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守卫,明明理论上他们的武器具有更高的元素力强度,但就是统统被达达利亚打倒。
  相较于武器,持有武器的人太菜狗子了,本身就是弱点。
  破绽,破绽,全是破绽。
  这些人有的昏迷,有的重伤濒死,已经是全员覆没,只能依靠千年之前的防卫措施阻拦达达利亚。
  那也确实强力,达达利亚没法再进了,转身想要找找钥匙或者开门机关,就发觉了场中的异常。
  看不到,但可以感受到,那里有一个空洞般的空白!
  “呵呵……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漏网之鱼。”
  面具之后略显变声的粗重嗓音从杜若右方遥遥飘来。
  “出手吧,我已经发现你了!”
  达达利亚有些心惊,怎么还有人?
  此行可是玩命,容不得轻慢。
  为此发布命令的人还给他带来了一份工具——执行官级邪眼。
  邪眼这种东西,几乎是执行官的标配,最高级邪眼激活后带给了达达利亚无惧净善宫精锐的力量,但也让他在痛楚中变得狂暴起来。
  杜若并不搭理他,朝着净善宫深处而去。
  “想走?”
  和无形的敌人战斗,达达利亚毫不犹豫就是一枪刺出。
  “嗡!”
  裹挟纯水,还有鸣雷的一击,他已经不是那个自身元素力强度50级的达达利亚了。
  限界突破,抵达更高的强度,和集中一点时完全突破70级元素力强度的可怕威力。
  足以轻易泯灭物质结构,无所不破,尤其是针对护盾。
  除了不够持久,他变得更强了。
  但是被挡住了,达达利亚惊愕的感受到自己好像砍中了什么熟悉的东西,就很硬,直接弹刀。
  “是你!!!”
  “不是。”
  杜若不露身形,继续前进。
  “潜入净善宫,袭击小吉祥草王,达达利亚,你罪无可恕!”
  “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明白?”
  达达利亚很想一刀给他认识一下,但他忍住了,之前砍过去的手感他就知道,短时间还是没法对付这个家伙。
  这里可不是跟他打的好地方,反倒是……他怎么来了?
  你不是刚刚几乎攻下喀万驿,正在被教令院针对吗?马上杀到教令院门口是个什么操作?还直接杀到了净善宫?又想玩斩首那一套?
  这是不是过于抽象了?这可是有神之须弥啊!不是你的沙海!
  他收刀,粗着嗓子:“喂,你的目的是什么?大家可以合作的。”
  调查工作需要朋友嘛,达达利亚很懂的。
  “狡诈恶徒,还想攀咬,既然做下这等卑鄙之事,还想拖人下水,你真是卑鄙啊!”杜若立刻和他划开界限,势不两立。
  “呵呵。你这是在找死!”达达利亚声音有点带火气,大家不都一样的,你来干嘛的。
  “找死?我就站在这里。”杜若脚步不停,两人都在放狠话,但谁都没有阻止谁,“来,你能动我一根头发。”
  妈的,这货到底来干嘛的?
  邪眼对身体的压榨绝不好受,达达利亚面具下的表情很是狰狞,浑身更是在突破安全界限的元素力涌动下通体血红的,一双灰暗双眸死死盯着不露踪迹的空白。
  “你这家伙……”
  净善宫外变得嘈杂,援军很快就到了,真是时刻准备着,这才几分钟?
  杜若没空搭理达达利亚了,后者同样。
  一个向内,一个向外。
  达达利亚不去看他去碰南墙,那种神力壁障自己反正没辙,只能继续殴打菜狗子,试图逼迫小吉祥草王出来。
  我这么凶,你多少得救救你的子民吧,见见我,打死我也行。
  至于杜若有办法打破屏障见到小吉祥草王……那不是更好?
  达达利亚真不是来找死的,他超大声:
  “快上啊沙海之王,我帮你拦着他们……”
  “真是卑鄙!”杜若终于心情轻松了几分,不是在脑海念话,而是笑道,“我可是偷偷摸摸潜入进来的正义之士来着。”
  “和你这个不过把人打重伤打残废的人没什么好合作的,我只是没有选择打死他们再来这里,冒着被打死的可能。”
  就在前方!
  闪烁茎草光辉的浩大屏障,隔绝了一个世界般横亘在杜若面前。
  在这净善宫至深之处,冥想之间,封印着他前来取得的最大宝物。
  咚。
  咚。
  咚。
  忽然一阵极其有节奏的机括声,在整个净善宫内响起。
  早已凌乱的净善宫大门口,冲上来了援军,杀进净善宫后,其中一个直接手动激活了什么东西。
  嘭。
  大门猛然自动关闭。
  周围窗户也都纷纷自动合拢,一层层更加厚实的金属板,从上方降落下来,封闭全场。
  砰砰砰砰!
  连续数声后,整个净善宫再度化为一间封闭密室。
  厚达十多厘米的合金墙,将达达利亚,将杜若,都彻底封锁在这里。
  似乎是贤者们也到来了,不止一个。
  他们面色阴沉,首先看向眼前那个带着愚人众面具遮掩身份的家伙,和他呼喊的内容,只觉得眼前一黑,恶狠狠咬牙:
  “杀了他们!杀了!!!!”
  没有她我也能打破封印.jpg

第一百四十一章    教令院:我们投降
  达达利亚被打死了。
  杜若预防某些可能,准备尽快接走纳西妲,其他的之后再说的计划最重要的一步,该他站出来打破封印的时候——他破解不了眼前的机关。
  准确的说是纳西妲还破解不了。
  眼前倏忽又一幻梦支离破碎,一种可能性被排除,以达达利亚被打死为节点,第二种可能开始模拟……
  浮生一梦,纳西妲很努力地破解着她的牢笼。
  但它其实不是牢笼啊,只是树王的冥想之地,人家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或者就安静一会儿,特意打造的静室。
  树王用的是纯粹的提瓦特科技树,可经过世界树加持之后,这科技水平对人而言无解。
  须弥人对赤王陵,对永恒绿洲有多无解,对它就有多无解。
  教令院又在这五百年来对它进行改造,确保内部绝对无法打开,甚至从外部想要打开都……
  眼下纳西妲做不到!
  她没有树王的权限,钥匙也在贤者手中,就只能进行破解了。而短时间破解这层封印……真的做不到。
  按说都是草神,但智慧这种东西,还包括你所学习的知识量,纳西妲能够接触的是虚空,是人类上传知识的虚空,不是世界树。
  冥想室用到的智慧对她来说太过吃力了,还有神力的问题。
  就像封印盐之魔神的地中之盐,一点岩王帝君的神力就把想要探究真相的信徒也卡死在了外面,更不要说那么多被封印镇压的魔神,都是魔神还不是封得死死地……
  有些东西,就差一那么一点,便是天壤之别。
  “冕下,还是让我来吧。”
  杜若顶着达达利亚的面具,开口出声。
  他依旧不露身形,但那小子之前出卖他,已经有人围过来排除隐患了。
  这些保卫贤者的人也是有点东西,模拟的可能性中,达达利亚都被他们当场打死,哪怕损失不小。
  ‘再给我一点时间。’
  纳西妲不是很愿意杜若用他的方式,这里人太多了,还完全封闭,他的方式会炸掉这净善宫的。
  “已经没有时间了,冕下,您不必为了保护所有人而苛责自己,有些人不值得被温柔以待。”
  杜若已经提起了手中的王器,干涉了纳西妲的模拟,加入了这把王器的信息变量。
  和在所谓大风纪官手中不同,它此刻深沉内敛,不复低调奢华的金色,而是一种暗红萦绕的凶恶状态,那些萦绕的力量还隐约呈现DNA结构螺旋。
  阿赫玛尔的神力,大概。
  蛇蛇为它充能,附魔,纳西妲将其约束,为此极大消耗了她不多的神力,连解开冥想之间都如此费力。
  杜若早已决心动用这一击——
  模拟开始!
  ……
  ……
  一直隐形人的他完全显形,没有余力去控制那些事了,身上的殖装铠甲开始了疯狂变形,仿佛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为之恐惧,为之……为了生存不断适应。
  双脚,身体,左手,甚至头部,殖装铠甲全部的能量和物质朝着杜若右手而去,抵御那即将爆发的可怕余波,变成了一个十分奇怪的造型。
  一只巨手,小心翼翼攥紧了纤细的赤沙王器,猩红萦绕,杜若不敢大动作,仅仅将其刺出。
  这一瞬,一轮烈日降临大地。
  恐怖的能量爆发了出来,带来一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灾难!
  赤红色的能量与雷霆螺旋扭曲,最终形成了虚幻的魔神巨像,看上去像是巨神投下兵器,天空被洞穿,大地被撕裂,圣树震颤哀鸣,净善宫的封闭立刻打通,万事万物在两股神力的碰撞之下哀鸣待死。
  最后,圣树倾倒,净善宫,连同寂静园被漆黑的烈日啃食殆尽,依靠智慧宫的防护,这才保住了须弥城。
  只一击,改天换地,将大地与天空都渲染成了自己的颜色,而被毁坏的余烬在高温与旋风中升起而消融,看上去就好像站在天上的神灵洒下圣光……
  这把王器之中被注入的,不只是阿赫玛尔的神力,还有深不见底的深渊之暗!
  净善宫内的一切,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就会被不知道该用何种单位来计算能量强度的碰撞化为齑粉。
  就连他自己,也是生物立场破碎,浑身猛然炸裂出了鲜红的血液,最后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身受前所未有的重伤,差点就要濒死了,蛇蛇计算的相当极限。
  真是难以想象的力量。
  ……
  ……
  杜若神情恍惚一瞬,这一次的幻梦破碎也相当真实,若非纳西妲神力庇佑,他的精神恐怕也要卷入进去。
  但这一次的幻梦里,纳西妲向他展示了最不利和最有利的局面。
  达达利亚当场被打死,然后是身处净善宫的贤者,和忠诚他们的势力……
  刹那生灭的力量就在杜若手中,以此裁断万象。
  “就这么干吧。”
  杜若身上的殖装铠甲颤抖着形变了,显出身形,继续变化调整,只为完全以防御手中的恐怖武器余波,以保全自己为目的。
  ‘不可以,这里会化作死域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纳西妲觉得不行,加快了模拟破解,她在努力。
  “您的意志。”
  杜若自无不可,停止了殖装铠甲继续形变,却也没有变回去,随时可以继续。
  九十九拜都过去了,只差最后一哆嗦,杜若越发谨言慎行,满足纳西妲的一切仁善。
  人的生命本来就像一场命运率性而为的赌博,无论结果是什么都只能归咎于自己的不幸,这一次,他依旧赌上自己的性命,去抓住那个未来。
  于是杜若显出身,后面却没了,笼罩在维持巨大人形的殖装铠甲之中,戴着和达达利亚一样的面具,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持王器,与世无争。
  “就是他,杀了他!”
  贤者们当然更关注这边,那个愚人众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但既来之,则安之!
  围着达达利亚毒打的精锐们,分出了一部分,冲过来毒打他。
  “给我上,杀了他!”
  声音中的慌乱惊恐快要满溢了。
  杜若也全无防备一般,任凭那些造型各异的武器,元素攻击落在自己周身附近,激荡开金色的波纹,落在殖装铠甲上。
  “太渺小了。”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所有人。
  相较于略显狼狈的达达利亚,他这边十分的诡异。
  高下立判,带给了其他人莫大的压力。
  他靠那里太近了!
  知情人都很恐惧。
  阿扎尔也在精兵防卫之中,抵达了净善宫,目眦欲裂看着眼前的乱象,愚人众,沙海之王,何时联合的?还闯入了这净善宫深处……
  这一刻,他真真切切领悟到了那些被杜若斩首作战的败者的无奈。
  雨林很强,教令院很强,明明我们才是强的那一个……就是被人扯住痛旗,反复撕扯快要败亡了啊。
  “杀了他!杀了他!虚空……虚空给我运作!”
  他妈的的愚人众没有佩戴虚空终端,但也要死,虚空给我灌输!
  人群中肆虐的达达利亚,有些痛苦的身体爆发了极强的力量,正面几乎没有一合之敌,合围更是让他如鱼得水,却愕然感受到了一阵晕眩……
  “这是……什么?”
  他晃动脑袋,眼前出现重影,整个世界似乎都扭曲了,完全反应不及,就被一拥而上狠狠地打倒在地。
  至于另一个……
  ‘不要啊!’
  纳西妲感到了委屈,没办法了,她本就只能借用杜若的大脑和虚空去运算破解眼前的封印,随着贤者们暴起发难,虚空反噬到来。
  她没有了继续破解的可能,光是保护杜若,都要耗费不少神力抵御虚空的侵袭。
  杜若依旧无动于衷,虽然确实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冲击,但纳西妲帮他抵御住了,但眼前森罗万象的幻梦模拟也破碎,无以为继。
  “所以,选择只有一个了吗?”
  他隔阂着人群,看向了那些不断攻击自己之后的贤者。
  只一眼,就让眼力足够,智力也合格,瞬间领悟那种‘尸体在说话’的蔑视的人们越发愤怒起来。
  如此傲慢,如此轻蔑,仿佛已经裁定了他们的命运。
  “你,你怎么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阿扎尔心底越发不安,咆哮之后,看着杜若只是站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动手,感到了深深地恐惧。
  他究竟要做什么?他的后手是什么?是他背后的赤王,在试图和小吉祥草王联系,在试图……结盟吗?
  不,不对,如此弱小的神明,没有结盟的必要。
  如此弱小的须弥,已然在对方眼中是予取予求!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
  杀意暴涨,却又被强行灌输知能,维持理智的思考,借用虚空,六贤者都能一定程度上的实现‘非人之智’。
  极快的构建了一个虚空局部通讯,彼此意识交流。
  因此看似不动的双方,都可能一方在迅速模拟破解和毁灭封印,一方……在高效率开会。
  ……
  ……
  “诸位,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阿扎尔恨恨说明现状,无需多言,六贤者都迅速消耗大量知能,理解了一切。
  “太坏了啊,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们的计划,失败了,必须调整。”
  “失败的太快了,这致命的弱点已经被揭露,但还未公开,还有机会,那个愚人众必须死,必须稳住赤沙之王。”
  “尽快决定吧,谁去求和?赋予他权限,代表雨林去谈,我们愿意投降,向沙海俯首称臣,信仰赤王。”
  “向沙海求和,向赤王投降,只要小吉祥草王是战败的魔神,我们的所作所为就能被理解。”
  “她太弱小了,没有力量,什么都做不到……”
  虚空中,六贤者早有准备,他们准备参考魔神战争旧事,打不过就加入。
  魔神战争时期,弱小的神明都战败失国,子民化作他神的信徒,六贤者不知道归来的赤王有多强大,但他们知道小吉祥草王有多弱小。
  这样无神庇佑的须弥,赢不了的,赢了赤王还有其他魔神,一旦暴露小吉祥草王的弱小,须弥就会沦为魔神战争的新战场……
  须弥是如此富饶,又如此弱小,六贤者早有变幻大王旗的心理准备。
  只不过没想到归来的赤王先动手了。
  那就更要探明那位归来的赤王的情况,再行决策,至少探明小吉祥草王的情报泄露程度,眼下冰之女皇是否知晓?岩王帝君是否知晓?其他魔神是否知晓?
  他们赌赤王也不敢泄露。
  赤王冕下您也不想那些超能打的武神知道须弥的弱小吧!
  所以双方是有共同诉求的!
  我们可以参考蒙德旧事,我们愿意臣服在您的使者麾下,都可以谈!
  ……
  ……
  当决议出的代表,阿扎尔辅助自己的护卫队轰趴达达利亚之后,迎着依旧巍然不动的杜若,感到了又一阵心惊。
  虚空都不能动摇他,肯定是魔神,肯定是赤王,这个人肯定是神明使者!
  没有别的解释了,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都住手!”
  所以阿扎尔竟然敢越过人群,下令阻止他们继续进攻,
  “停止攻击,我要和他谈谈!”
  阿扎尔看向杜若,带着久居高位的自信从容。
  一声令下,周遭护卫纷纷停手保卫在他身边。
  而他走向杜若,自信从容的表情上还能带着点和蔼的笑容,至少卖相很好,很有说服力,他上前来,对着杜若一句话让他心理破大防:“沙海之王,我们和解吧。”
  杜若承认,他有一瞬的恍惚。
  也不只是他,此话一出,四周隐隐维持不住那股子令行禁止的素质,惊诧看向他们的大贤者。
  你是否清醒?
  阿扎尔身边还有其他贤者,却没有发表反对意见,反而维持秩序:“安静!把犯人压下去,我们要和赤沙之王好好谈谈。”
  显然,阿扎尔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必须肩负这个须弥特殊时期的责任,为六贤者,为教令院负责。
  他代表了六贤者,也代表了教令院,更代表了须弥。
  他诚恳说道:“沙海之王,我是阿扎尔,六贤者的代表,请允许我们向赤王冕下表达敬仰,我们其实不必彼此敌对的,我们都只是人类而已,赤王冕下的对手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因此我们求和。”
  他觉得杜若听得懂他的话。
  杜若也确实听懂了。
  只是他不太好答话。
  “答应他。”
  纳西妲在他脑海平静念话。

第一百四十二章   糊涂,打死你们,都是我的
  “所以,你是打算卖国,学者。”
  杜若终究还是不情不愿的开始了和阿扎尔交谈。
  按他的想法,一枪下去,拼的重伤团灭了这些狗贼,之后都很好处理。
  但是纳西妲不管。
  阿扎尔更是摇摇头:
  “正是为了这个国家,我们才要求和。
  伟大的赤沙之王,你是赤王冕下的使者,你得到了神明的眷顾,你已经超越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而赤王冕下也很强大,作为神明的使者,你展现出了赤王冕下的伟大。”
  这话倒不是全在忽悠,有那么一点真心诚意。
  杜若是一个恐怖的人。
  “我就当你是夸我吧,所以你们想要什么?”恐怖的杜若显得很轻佻,全然不在乎自己眼前就是须弥的大贤者。
  阿扎尔可以理解,作为神明使者,他当然要轻蔑,唾弃,甚至敌视一个背叛神明的人类。
  所以阿扎尔忍辱负重,委曲求全:“我们只想要和平。”
  “和平,和平可是很珍贵的啊,你们准备用什么换取呢?”杜若似乎有些感兴趣了,但话语中充满了恶意。
  理解,理解。
  阿扎尔明白自己与其说是求和,不如说是投降,和以此试探那位赤王冕下的态度。
  在那之前,必须过杜若这一关。
  而他是一个恐怖的人。
  当他对至冬发起威胁,至冬也要感到棘手,愚人众在沙海的行动都变得克制起来,少去刺激人家。
  而教令院只感到恐惧。
  杜若不仅有起兵造反的胆子,甚至还想直接对强国开战。
  太莽了!
  在沙海莽子里他也是相当莽的那一种,偏偏他就是沙海之王,有权莽过去一波,哪怕只有一波,至冬也不想沾上。
  压力给到教令院。
  教令院也很麻,难道他们就愿意承受了。
  雨林之中的沙漠人更多,但凡有一个听从沙海之王的号召,雨林都得乱起来……这群人不事生产,个个负责苦力,血汗工厂,镀金旅团等等低端但确实能打的社会分工,吃苦耐劳是优点,却对雨林没什么归属感。
  他们是心向沙海的,至少看上去是,很危险啊!
  在提瓦特,人类的权力来自于神明,尘世七国大致如此,哪怕是蒙德,西风教会也是政权重要组成。
  但是须弥不同。
  五百年了,它逐渐去草神化,从而达成了一种权力来自于人的状态,六贤者都算是政客,伪装自己有正统的神授之权,实则挥霍的是每一个须弥人,包括沙漠人让渡出的自己的部分权利,才让这些力量成为了‘权力’。
  六贤者对此心知肚明,但是他们不敢真的揭破,只能继续伪装,继续欺骗,继续表里不一……
  但他们越发心知肚明,自己的权力来自于人。
  在须弥,学者才是人,因此教令院掌握学者。
  但是杜若不同,他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不论是学者还是牛马,只要你是赤王信徒,愿意跟上,他都接纳,都用。
  高举赤王的名义,把权利让渡的对象下放到底层,成为了自己的‘权力’。
  换言之,大家都是一样,那么在人类的层面上,谁掌握了越多的人,谁就拥有了越多的权力。
  甚至因为魔神爱人的特性,这份权力量变到一定程度还能质变。
  否则纳西妲为何一次次维护六贤者,因为他们代表的不是自己,是须弥这个国家许多人让渡给他们的权力。
  总之,杜若让教令院恐惧。
  不管是魔神层面,还是人类层面,这种赤裸裸的让他们权力失效的行为,除了让他们恐惧。
  ——也让他们杀心骤起!
  紧急让三十人团出动,开始宣战……喀万驿出事了。
  再让值得信赖的雨林人刺杀,拖延时间,人都没了。
  还没等继续想出拖时间,重新集结部队的办法,人已经杀到家门口了,还闯入净善宫,直接天武杀道断心。
  太致命了!
  打不过啊,魔神层面无能为力,人类层面……人已经杀到整个教令院,整个须弥的要害,但凡让他得逞,从此天下大乱。
  六贤者太理智了,反复衡量得失,不会像杜若一样莽的,他们深知人类在魔神面前有多无力,不是所有魔神都像小吉祥草王一样孱弱,她才是例外的那一个。
  于此,阿扎尔代表了六贤者共同的想法。
  春秋之战交赎金,这也是规矩。
  “我们愿意付出代价。”
  阿扎尔并不介意四周忠心耿耿的护卫听到这些内容,他是为了须弥:“只要赤王冕下愿意接纳我们,我们什么愿意做。”
  这几乎就是躺平认操了。
  人类面对魔神,这种态度往往待遇会更好一点,是经验之谈。
  杜若看了看达达利亚倒下的地方,他已经被拖到角落,脸打歪面具摘下来,五花大绑,没死,还要拷问他一些东西,但也活遭罪。
  真惨。
  所以杜若忍不住握紧了赤沙王器。
  阿扎尔一直尽量不去看那里,他真是一个聪明人,很聪明,六贤者没有傻子,怎么会突然眼巴巴就要投降。
  但是不投降不行啊。
  杜若真是一个恐怖的人。
  归来的赤王强不强他们不知道,这位赤沙之王是十分恐怖,偷偷潜入了净善宫这种地方不说,还带来了那种东西……
  貌似也是出自沙海,出自赤王,所以这才是正确的用法吗?
  魔神的一击!
  阿扎尔越发恳切补充说道:“哪怕是代表六贤者向须弥未来的主人献上忠诚,我们也都可以谈。”
  杜若还是按捺住了刺出这一枪的冲动,他该理解的,文官嘛,很正常,聪明人想得到,也就做得到,很难让人意外。
  但他还是忍不住讽刺:“就像对小吉祥草王一样忠诚?”
  阿扎尔全无被羞辱的感觉,摇摇头:“比那忠诚得多,我们从未信仰过小吉祥草王,我们信仰的只有智慧,小吉祥草王既无智慧,也无力量,她太弱小了,信仰她只会给须弥带来灾难。”
  从未效忠,何来背叛?
  他是有道理的。
  而眼下更有道理了,弃暗投明,赤王的使者都提着枪打过来了,不投降等死?
  我们伟大的头脑可不能这样消失。
  只要赤王接纳,确实的赢了下来,成为须弥的新神,战败的小吉祥草王就会和那些败亡的魔神一样,不被人类关注记录。
  须弥的历史也不会记载他们是背叛者,反而是如今的沙海根本没有统治须弥的力量,更需要他们,有太多操作空间。
  不能说六贤者不聪明,对危机看得透彻,应对也还算合理,提瓦特的魔神从没有不接纳信徒的说法,接下来就是信徒之间的纷争了。
  你信赤王,我也信赤王,大家都一样了。
  杜若真庆幸自己戴了面具,继续语气轻佻:“那这种事我们或许需要一个更加合适的场合,不适合在这里谈。”
  确实不适合,小吉祥草王就一墙之隔呢。
  太羞辱她了,当着面,恶心。
  阿扎尔从善如流:“请移步智慧宫。放心,我们十分尊重赤王冕下的力量。”
  “不必了,”杜若扬了扬赤沙王器,让阿扎尔额头冒出冷汗,已经通过虚空演算出了杜若见识过的可能性,很是紧张兮兮。
  “我们进去谈吧。”
  他指了指封印。
  “这?”
  “打开吧,我就投一枪,不会影响到外面的。”
  杜若的话语听上去十分恐怖。
  这个人,想要弑神!
  即便是教令院,囚禁了小吉祥草王之后,也从未有此想法,魔神死去之后的危害,可比他们生前大得多。
  阿扎尔额头冷汗更多了。
  “怎么,你们的诚意呢?”
  “陛下,你是否知晓魔神死后的可怕,小吉祥草王固然是弱小的神,她的陨落却可能会带走整个须弥城。”
  “那我要怎么相信你呢?若你是对小吉祥草王忠心耿耿的信徒,用这种方式将我诓骗……啊,你们这些贤者都是聪明人,不得不防。”
  “不,不会的,我们有办法让您相信!”阿扎尔很急,他一直偷偷用虚空对眼前的赤沙之王继续下黑手,全都泥入大海。
  大家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
  阿扎尔表情严肃:“陛下,您背后的赤王冕下,是否有信心应对来自其他魔神的挑战?在须弥失落了尘世七执政之一的名号之后!”
  “嗯,利诱不信就胁迫,我还以为你会拿出证明你可信的证据,结果就这?”
  阿扎尔并不落入杜若的预设话题,扭身一指达达利亚:“请看,冰之女皇的使者已经抵达此处,刺探小吉祥草王的虚实,赤王冕下可有信心抵御由此引发的战争,执意灭杀小吉祥草王?”
  须弥城,不能乱!
  乱了,须弥就将沦为魔神战争的受害者。
  归离原被洪水淹没,层岩巨渊高山化巨渊,还有那一个个岩枪……关于魔神的力量,六贤者有太多案例可以分析了,哪怕须弥曾经三王共治,没有遭遇过那种烈度的战争,放眼提瓦特都是魔神留下的痕迹。
  “他也是我的合作者,为什么要怕。”杜若顶着达达利亚同款面具,嗤笑出声,更不会被阿扎尔带节奏:“众所周知,尘世七国之中冰之女皇是最有容人之量的了,大不了加入愚人众共治须弥。”
  阿扎尔麻了。
  其实六贤者讨论过须弥加入至冬的可能,但后来放弃了,不说冰之女皇也是尘世七执政,如何看他们,光是他们在须弥是六贤者,一国之大权在握,而在愚人众能是个什么?
  能混上哪怕一个执行官?
  哪怕末席?
  还是去当教令院弃徒博士的手下?
  但眼前这位就很光棍,沙海本就比不过雨林,只是占了个魔神优势,若是引至冬下场……至冬怎么看都是沙海更好控制吧,反过来沙海也是一样,远交近攻的道理。
  阿扎尔强制借助知能冷静头脑思考,而后心服口服一样:“陛下非常人,那么请看这一份文件吧,这是我等六贤者取信赤王冕下的证据。”
  纳西妲提醒你,虚空传来了文件。
  杜若有接收到,看完,愣了。
  “这算是……教令院卖国的报价?”
  别说他愣了,脑海中小小神明的眼睛也瞪圆。
  “这是为了须弥。”
  阿扎尔十分认真。
  这份文件包含了六贤者给出来的各种条件,什么割让喀万驿,割让奥摩斯港,一切须弥三王时代属于沙海的领地全部退回,包括生活在雨林的沙漠人也都该是赤王的信徒,回归沙海,并赔偿大量财富,都可以谈,最直接的一点还有纳西妲的部分。
  他们诚恳的将五百年来不间断的观察和分析交了出来,并给出结论,纳西妲是无害的,暂时,赤王冕下大可不必灭杀,而是假借她之名向尘世七国宣告须弥回归诸神并治的时代,徐徐图之。
  一个利用纳西妲扬赤王声威的计划,把她吃干抹净利用得彻彻底底。
  十分的详细贴切可行,对赤王冕下好不好杜若不知道,对他这个赤沙之王是挺好的。
  几乎内定了下一个时代,沙海是须弥的主人,而他将取得前所未有的权力。
  这是在说服谁啊混蛋!
  财富,土地,人口,神明……面面俱到,事无巨细。
  杜若啧啧称奇,似乎沉迷进去,半晌都不说话,让阿扎尔和关注这里的贤者都目露期待。
  实际上他在和纳西妲开小会,主要是安抚这位小小神明。
  “冕下,大可不必为此感到悲伤,这或许只是他们用来拖延我的缓兵之计。”
  他妈的,他还得帮这群人说话。
  而纳西妲只是善良不是傻:“不必安慰,杜若,我明白的。我只是不理解。”
  “不必理解。”杜若很容易就接受了,甚至心平气和。
  他见过的历史很有这方面的内容,不过是压力下的取舍,割让的财富可以再收割,割让的土地依旧是须弥,人口也是可以舍弃的东西,只要权力还在。
  须弥损失了就损失了,教令院……不不不,六贤者,只要六贤者的利益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又有什么代价是他们支付不起的呢?
  看着有些悲伤的纳西妲,杜若只好换种方式安慰。
  “冕下,不必理解这种人,他们已经没救了,没有人类该有的善良温柔体贴。看看这些条件吧,一切损失是由须弥的民众和须弥本身来承担的,甚至包括您,他们自己什么都不用付出,一群政客。”
  于是杜若握紧了枪,于是纳西妲打起了精神。
  “不可以,至少……不要这样做。”
  哪怕六贤者囚禁了纳西妲,她仍旧没有任何的仇恨,更遑论是实际的复仇了。
  她永远考虑大局,最先牺牲的是自己的利益,然后才是人类的个体和群体之间选择。
  雷鸟可以为了阿瑠毁灭鹤观,纳西妲却会忍受。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大概会持续到一把来自人类的刀剑刺入她体内,重演温柔纯白之盐的旧事。
  杜若理解了一切,再次看向阿扎尔,浑身殖装铠甲都开始形变,化作巨手攥紧了赤沙王器。
  “糊涂,打死你,都是我的!”
  阿扎尔有被震到,这个人油盐不进。
  “立刻打开它,或者我来打开。”
  杜若十分清楚有些人类退缩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继续施压。
  “那好吧。”
  迎着枪口,阿扎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貌似屈服了,毕竟他都喊投降了,
  “如你所愿。”
  净善宫至深之处的封印,随着六贤者的共同确认,似乎终于要打开了。
  纳西妲却是在杜若脑海中提醒:“小心,他们在牵引虚空的力量……”
  “所以会怎么样?”杜若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更从没相信过这些人的话。
  “我不知道。”纳西妲语气显得很无力。
  冥想之间是大慈树王的智慧,她一时间无法破解,虚空同样如此,哪怕她可以以此为耳目,但也略作干涉,却无法改变更多的东西。
  而二者结合起来,完全就是纳西妲的知识盲区。
  最后,杜若眼前的封印,打开了。
  所以只是加固了净善宫,充当死后魔神的封装场所?
  准备得还挺充分。
  他摇摇头,换成左手持握赤沙王器,附身向着冥想之间伸出手:“冕下,我不确定自己的状态是否正常,请您抓住我的手确认。”
  态度恭敬地让贤者们的表情有些扭曲。

第一百四十三章    鸟为什么会飞
  开门见山的说,阿扎尔是怀着某种崇高的觉悟挺身而出的。
  为了须弥!
  甚至为了人类。
  纯粹的恶人已经退环境了,他没有那么纯粹的。
  站在教令院的立场,六贤者其实干得还不错,都普及了免费医疗好吧,而且一旦成为学者,都能获得很高的人权待遇,哪怕你是他的反对者——哪怕是原本的故事里,其他贤者被阿扎尔抓起来,不也只是囚禁,关禁闭么。
  很宽容了。
  提纳里这样的反对派贤者弟子,还三番两次拒绝合作,也没一并关了,索性由他去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刑不上大夫,教令院与学者公天下,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站在教令院的立场,他们干得真不错。
  他们自问是在行大义。
  顺便一提,他们也终于在学者之外普及虚空终端了,每一个须弥人,哪怕是须弥城的外国人,都能免费领取啊,不要钱,别错过……
  刑不上大夫这是基本人权。
  那下面的不是人。
  人权不就是这么一回事么。
  所以杜若此刻的待遇也很人权,囚禁了事。
  “哔——”
  在阿扎尔的眼中,杜若脑侧的虚空终端前所未有的亮起,甚至呈现出了猩红的色彩,终于抵挡不住虚空的力量,一瞬,他神情恍惚,便张口闭眼。
  年轻啊,直接睡。
  睡死吧你……不行的。
  阿扎尔十分理智,哪怕已经出离的愤怒,还有恐惧。
  看杜若英俊,和随身手持貌似能够展现真正威力的赤沙王器,果断选择先解决后者。
  阿扎尔没有安排人在他陷入梦境之后把他当场击毙,而是就那么囚禁起来,就近关进打开的冥想之间。
  在那之前,他冲向了维持伸手动作的杜若,虚空之下,已无反抗之力,果断抢了他的枪,一脚给他踹进去,再关上冥想之间的封印。
  封死!!!!
  真是极富牺牲精神!
  他一个糟老头子,表现出了很厉害的身手,然后迅速丢掉手中的危险武器,关闭冥想之间的门户同时迅速联系其他贤者。
  “诸位,我们被骗了!”
  “他们是一伙儿的!”
  “或许从来没有什么赤王,帮助他的神明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表情扭曲,语气愤慨,迅速用聪明的头脑消耗知能理解了一切。
  贤者大差不差的聪明,虚空知能代偿,思考加速理解,也有人恍然大悟般:“很有可能,没有什么赤王归来,顶多是赤王的意志复生了,略作指引,甚至这份意志复生也可能是小吉祥草王的手笔。”
  否则无法解释了,完全复生的赤王没必要对教令院客气,但他选择如此客气,必有蹊跷。
  答案只有一个,小吉祥草王。
  被困的她哪怕展现出了全新的神力,依旧被困,她需要这么做。
  至于她如何做到的,神力啊!
  教令院又不是傻的,他们从未对外公开宣扬小吉祥草王,这个名号却依旧在须弥流传,很多小孩子梦中得见……
  稍稍统计一下也知道小吉祥草王是有能力意志离开冥想之间的,也只有意志,跑去和小孩子打闹。
  “这并不重要,既然她仍未脱困,而且阿扎尔做得好啊,那把赤沙王器是有问题的,它在教令院手中从未展现过如此的威胁,肯定有魔神做了什么,而你避免了让它落入了小吉祥草王手中。”
  “这是我的责任。”
  同僚们传来了一片夸赞,同为贤者,这样的认可可以说前所未有,阿扎尔也是振奋一时:“诸位,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冰之女皇的使者同样抵达了这里,发现了一些什么。”
  问题总是很多,贤者们也开始思考。
  那可不是小吉祥草王一样无力的神明,也不是赤王这个死掉的。
  说起来,赤王真的死了吗?
  大慈树王对赤王的死讳莫如深,教令院也没有任何的记录,最后人们也只能够猜测这段历史,各种猜想,包括不限于大慈树王暗杀了赤王。
  人们知能从沙漠中的古代遗迹去探索那个失落文明的兴盛,兴盛得诡异,很多技术如今的教令院都做不到。
  拥有这种文明的国家的神,到底怎么死的?谁能杀他?谁敢杀他?
  理性思考,可能不多。
  从获利角度讲,只能是大慈树王做的,因此雨林吞并沙海有着天然的法理,它也是须弥的一部分。
  现在有个须弥的赤沙之王向至冬宣战,引来了冰之女皇的探求欲,她当然不会去看什么沙海莽子,要找也是找须弥官方。
  教令院你们怎么回事?
  小吉祥草王呢,出来!
  这给六贤者带来了麻烦,很大的麻烦。
  “诸位,准备好足够的礼物吧,认错认罚,然后迅速平定沙海的叛乱。”思考一番之后,六贤者们还是得出了投降的共同意见。
  没法打,打了肯定输精光。
  “那就带那个愚人众去治疗,这点情报没必要保密了,或许冰之女皇已经知晓,我们成功平定了沙海动乱的最大源头。”
  贤者们同意这个方案,在大势面前,这点细枝末节哪怕用来表示他们对冰之女皇的尊崇,也是有意义的。
  然后开始谴责起来。
  “真是够了,我们想过很多可能,最好的可能当然是赤王残留的意志,魔神总是如此死不透,某些幸运儿接触了他残留的意志,然后引领沙海;最坏的可能是赤王真的归来,还很强,但沙海的表现不够明显。结果是诸多可能中更坏的那个,小吉祥草王背叛了须弥。”
  “是啊,我们都知道他背后真的有神明,只是神明之间,亦有差距,万万没想到,是小吉祥草王。”
  “真是一场闹剧。”
  “明明如此弱小,还要违背大慈树王的意志,背弃了须弥,去选择一个外来人引领沙海反叛……”
  贤者们十分情绪化。
  他们的没得选的,五百年前的贤者和五百年后的贤者都是一体的,大家早已经和小吉祥草王划清了界限,只希望她永远被困,哪怕死了呢。
  但她非但没死,也慢慢困不住了,意志离开冥想之间出现在须弥不说,还开始引导使者脱困……
  而且不选择教令院!
  事后复盘,六贤者越发恐惧。
  “没错,所有人都知道大慈树王才是雨林的神,是大慈树王挑选并且组建了教令院来统治须弥全境,可小吉祥草王居然选择了一个外来人,带着沙海反叛,这无疑是对大慈树王的背叛!”
  阿扎尔和其他贤者简单地输出了一下情绪,交流了一下纳西妲的“大逆不道”,违背了大慈树王伟大神谕的叛逆行为,最后提出了一个有趣的提议。
  “诸位同僚,不能这样下去了,须弥应该有自己的神!”
  ……
  ……
  “冕下,您给他们安排了什么样的梦境?”
  净善宫顶端的顶端,圣树之顶。
  杜若有些好奇。
  “我没有安排哦,只是梦啊,会让一个人真正的内心释放出来。”纳西妲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又迅速回答了杜若的好奇。
  她是如此好奇,站在这圣树之顶,小心翼翼接住一片落叶,腼腆而羞怯,去欣赏上面的叶脉,还有其中的小虫子,然后迅速丢掉,让其归根。
  不是怕虫子。
  抬眼看向更远的地方,因为杜若身手利落,教令院的反应也像是过敏一样迅速,此刻时间过去还不久,太阳刚好,挥洒冬日的温暖,映照半个须弥。
  一边是光,一边是影。
  树叶婆娑,风儿歌唱,林间的暝彩鸟歪着头,好奇打量这一组合,察觉到杜若的不好惹,便飞走了,打落无数露珠。
  “果然要亲眼去看,才能感受到世界的美。”
  纳西妲双手捧心,感到了由衷的喜悦,露出了一个很符合杜若愿望的微笑。
  杜若就在他身侧,手头是没有赤沙王器的,也没有殖装铠甲,太过危险,甚至可能反噬的东西都没被带走。
  嗯,纳西妲的安排。
  算了,无所谓了。
  此眼遍观浮世!
  就像杜若分享给她自己的身体,杜若此刻竟然也分享到了纳西妲眼中的世界。
  须弥千家万户从眼前的天边,蔓延到身后的天边,仿佛无边无际,繁殖占领着所有陆地,而哪怕是身处高耸入云的圣树之顶上,也能看到奥摩斯港灯塔和船只的白日里的光芒。
  杜若闭上双眼,承受不起这种视野,那是所有的虚空终端佩戴者,甚至没有佩戴者,万千之眼中的世界,纳西妲眼中的世界。
  虚空依旧在贤者们的执掌之中,但没有了冥想之间的隔阂,都一样。
  当杜若触碰到她,胜负就已分明。
  是纳西妲的胜利。
  “呼!”
  温暖的风迎面吹过,纳西妲裙摆飞扬,整个人也像是要飞起来。
  纵然看上去稚幼,她是非人的神明。
  这样想着,杜若低头,他的目光对上了纳西妲茎草生辉的眸子。
  “冕下,接下来想做什么?”
  “嗯,让我自己来……飞吧。”
  圣树之顶,须弥城最高的地方,纳西妲想要化作飞鸟,去自由的翱翔。
  “我曾看到过鸟儿在天空飞翔,也在梦里飞过……但没有亲身体会过呢。”
  “那便飞吧。”
  杜若自无不可,笑了笑,伸出手托起纳西妲,让她更高一点,便向着天空的方向……
  鸟为什么会飞,是因为灾难来临时只有会飞的鸟才能活下去。
  鸟为什么会飞,是因为它自己想要飞,不是任何人告诉它命令它委托它。

第一百四十四章     距离三年内战胜利还有三个月
  那是只鸟?那是飞机?那是——杜若!
  他在飞。
  并非扇动翅膀,但也在须弥城的上空翱翔。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今日天气晴朗,若是位置合适,从须弥城一些视野良好的地点足以远眺到他的存在,但都无所谓。
  就跟开了心理学隐身一样,纳西妲还不想揭开某些真相,如此低调。
  杜若也随着她。
  纳西妲的飞行和杜若类似,都是鸟儿一样借助空气的滑翔,双手一挥就能轻易做到。
  很快她飞累了,已经环绕须弥上空三圈,便不再继续,终于落下了须弥城。
  杜若垂直下落,在这样的快速中,大地,城市的景色在两眼余光中飞速掠过。
  而须弥的人群,则迅速的在瞳孔中放大。
  超绝的视力下他能看清人群中每一个表情,能看到他们全然毫无防备,并不知晓就在今日,须弥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主人十分爱惜自己的子民,甚至如此低调的降临她的国。
  但是杜若不管。
  他看似坠落,但只要想就可以翱翔。
  他掀起风暴,落入街道,卷起即使是冬日,依旧四季如春的城市里,衣装轻便的须弥少女们的裙摆,突出一个随心所欲。
  纳西妲也很快到来,没有像杜若一样卷起妖风,而是轻柔的落入人群里。
  和杜若不同,她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是好奇的亲身接触了过于湿润的空气,杜若随意从街道的商铺中取来上好绸缎,为她擦拭。
  甚至不肯给人家留半个摩拉。
  江洋大盗杜若!
  当然摩拉也没有半个的说法,这东西都是根据蕴含的元素力确定币值,最大币值是元素力含量等同于两个岩之印的一千六百摩拉。
  总之,纳西妲无奈看着他这么流氓,悄然将东西放了回去。
  商铺赚大了!
  纳西妲漫步人群,流连忘返,这也看看,那也瞧瞧,杜若跟随在后,有兴趣但不多。
  纳西妲很有谈兴:
  “怎么样,须弥城的景色。”
  “十分宏伟,正适合作为霸业的起点。”
  “我可不是让你考虑那些,是风景啊,这里的风景,这里的人。”
  “风景不错,人需要清理掉一批。”
  “喂!”
  “冕下,我认真的。”
  杜若不是在煞风景,
  “您对六贤者的处置太仁善了。”
  “或许吧。”
  纳西妲无奈道。
  她可不是在玩,她离开冥想之间后,就开始迅速认识着这个世界,双眼都迷离,看遍万千风景,还要亲身陪着杜若,安抚他不要搞大事。
  快乐是有的,但她只分出了一点心思在这里享受快乐。
  杜若都比她放松。
  那就没意思了,杜若索性也紧张起来,还不是完全放松的时候,至少亲自弄死博士,弄死它哪怕一个切片之前!
  他在须弥的大敌从来不是须弥人本身,一群菜狗子。
  纳西妲是真的无奈,她即将接手的国家就是这样子。
  “但是须弥不能乱,冰之女皇确实派来了人,沙海和雨林必须和平的交接呢。”
  “和平从来都是打出来的,冕下。”
  “我打不过。”
  纳西妲一脸心平气和,显得很摆。
  她是一个照面就制服了六贤者和很多教令院高层,让他们在梦中一切如常,可这不是魔神的基操吗?对付人类就是如此简单。
  换成对付另一个魔神……还是成名已久的冰之女皇。
  “那就让我来。”
  杜若明白纳西妲总是想要保护太多,做不出自己那样准备用沙漠人的命拼出一个局面的狠辣,但自己愿意信赖她不就是因为这个?
  纳西妲,或者雷电将军,所有神明中如果非要选的话,杜若更能接受这样的神明。
  是雷电将军不是雷电影。
  要的就是那股说砍死你就砍死你的劲儿。
  至于帝君,嗨,人家都要退休了,还赶什么末班车去和七星斗智斗勇。
  “你打算怎么做?”纳西妲是真的好奇了,总不能自己没办法对付冰之女皇,杜若却能有什么妙计吧。
  “用阿如,冕下。”
  杜若自然不会一来就抄答案炸世界树威慑,他准备用阿如做做文章。
  冰之女皇也是换代的神明,不够古老,更何况须弥这片土地的魔幻现实,七神都未必清楚,世界树又断开连接,他大可亲自编纂历史。
  魔神很强,魔神也有极限,胜天半子是存在的。
  背靠智慧,杜若的谎言才有足够的底气,他向纳西妲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无论冰之女皇的目的是什么,她都在试图僭越天空岛立下的规则,对其他尘世执政有所图谋,否则冕下不必担忧来自她的压力。”
  “天空岛才是关键,她必须小心翼翼,谨言慎行。”
  “因此,阿如是一个很好的交换条件,因为它确实曾经去挑战天空岛,挑战提瓦特的法则,失败的经验的价值有时不比成功的经验差多少,冰之女皇会感兴趣的,也一定愿意为此放弃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在代价不大或者代价巨大的时候。”
  本质上,这依旧是打不过情况下的示弱,交换利益。
  但和教令院直接出卖须弥不同,杜若出卖的是‘阿赫玛尔的秘密’。
  遗产变现了属于是。
  纳西妲眨眨眼:“可是,我对阿赫玛尔的秘密一无所知。”
  杜若十分诚恳:“我来编,让经历过的镇灵补充证据,而冕下您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阿如是个框,什么都可以装,而杜若一定程度掌握了解释权。
  它既可以是一种执证理念,通过公平的律法打造一个不再有人苦恼,不再有人被迫害和奴役的真实乐土。
  主张让所有臣民都获得了公平的待遇,没有任何人抱有怨言。
  杜若觉得重点是没有怨言。
  当然阿如也可以是一种将所有人的智慧融为一体,从而创造众神之神的登神长阶。
  对杜若的诚恳纳西妲很难评。
  可她清楚,如若不是杜若前来救护,自己还继续留在冥想之间,直到草之龙炸掉,须弥被四面狂风卷得粉身碎骨。
  甚至可能连累邻国,引来那位威名赫赫的武神下场,那可比冰之女皇严重多了。
  “需要很小心谨慎的去操作呢,杜若。”
  “没关系的,不行的话我还有计划。”
  “我懂了,请先别说。”
  纳西妲示意杜若不用再说了,他总有计划,而且肯定狠狠地损害愚人众和至冬,轮到冰之女皇头疼了。
  对于并非自己的子民,纳西妲相对没有那么关照。
  如果战争无可避免的话。
  街道人流交织,叫卖声,吆喝声,混入风中,他们的谈话却只有自己知晓。
  纳西妲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耳朵,挽着自己被打湿,被揉乱的耳侧的头发,然后看向杜若的侧脸。
  他挺拔的身体立在这里,真是高大。
  小小神明又问起了须弥内政。
  “那你一定要在须弥杀人吗?”
  “嗯。”
  杜若轻轻点头。
  “我杀了很多人,或者说很多人因我而死,但我依旧觉得还不够。”
  “沙海和雨林,是须弥事实上的两个国家,彼此之间关系恐怕还不如曾经是两个国家的时候,这都是教令院的罪孽。”
  因为事实上也统治了沙海几百年的大慈树王下线了,小吉祥草王又无能为力,被变得更多代表雨林的教令院拳打幼儿期。
  人类开始主导这个国家,然后……
  他们做什么都不会有惩罚。
  当任何一个人,他拥有了伤害人却不受惩罚的权力时,也许一开始他会惊慌失措,但只要两三天的时间,他就会下意识地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并且自然而然地把这些自己可以随意伤害的人视为低于自己的生物,而非和自己相同的人类。
  教令院上层人均祖国人,没有继续扩散嚣张都是邻居还有神,尘世七执政还有六个,他们只能缩在须弥嚣张。
  “现在,您归来了,一切都会改变,可是改变需要时间,还有成本。”
  “沙漠人要的不多,只要公平就好,但势必侵占雨林的利益,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舍弃沙海之王。但冕下,我舍弃的同时已经获得了更好的,这就不是舍弃,而是交换,那么雨林交换了什么?”
  “您。”
  “可他们不在乎,他们一点都不会在乎,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这样一种情况,资源都是有限的,享受的人却变多了,还有原本就是资源的人也变成了享受资源的人,雨林一度已经普及了免费医疗,它的成本和需要的代价我们都明白,所以它能够普及到沙海吗?”
  “不行的,沙海就是代价的一部分,可是今后能够不普及吗?那还算什么公平。”
  “您肯定会改变这些,给沙海公平的待遇,这势必需要重新分配资源,分配利益,然后雨林人将会质疑您,尤其是学者们将会质疑您,您究竟是谁的神?这对信仰太致命了,而您需要信仰的力量,为了末日,您需要更多力量。”
  让沙漠人信仰小吉祥草王很简单,她才是草神,才是尘世七执政,杜若推的赤王再怎么带领沙海公平起来,还能再打六个不成?
  所以很好说服,大家都是须弥人,多少信一点,就能收集信仰能量。
  但雨林人不行的,反而沙海站起来这件事会让雨林短时间信仰能量骤减,而他们才是践行智慧之道,让虚空收集信仰能量的大头……
  否则就只能靠收割梦境了。
  所以要杜若妥协吗?
  继续维持相对公平,双重标准维持这群雨林人的利益?
  他觉得还是杀人比较好。
  清理掉一批食利阶层,打压学者这个阶级,然后再分配他们占据的利益拉拢底层社会,全面普及虚空终端,践行智慧提供信仰能量……
  杀!
  除了纳西妲,要让雨林人知道他们还从这场交易得到了生存权!
  没有纳西妲,杜若要杀的更加血流成河!
  因为他就是要拥有须弥,拥有足够的资源去推动自己的力量成长,沙海太小了,不够支撑他想要的未来。
  时间不多了,他来早了,也来太晚了。
  而短时间内,如今的雨林用提瓦特公认的神治是不行的,他们去草神化太久了,早就变得狂妄痴愚和傲慢。
  如此生存方式,也本该一路狂奔到末日,可偏偏就要走来一个黄毛街溜子。
  如今更是提前得享杜若版救世。
  杜若清楚,对于学者而言,六贤者不是坏人,而是代表地主阶级利益的士大夫,众正盈朝的忠良,必须有一把刀砍出个改朝换代来,而不是智慧的指引。
  纳西妲闭上双眼,似乎感到了悲伤,因为智慧带给她的答案,杜若是对的。
  “因为我太弱小了,没有力量。”
  她感到了苦楚。
  “我很抱歉。”
  杜若仅仅只对纳西妲抱歉,她才刚刚脱离牢笼,来到世间,就得面临这种糟糕局面。
  “不必抱歉,这并不是你的错,杜若。”
  纳西妲睁开眼,
  “但至少接下来的战争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沙海需要胜利,雨林需要审判,她需要减少被卷入的无辜者,用一场决战将一切尘埃落定。
  她已经不必只能坐视,那么胜利就在眼前。
  “是。那么我先去处理那位冰之女皇的使者。”
  因为打不过冰之女皇和至冬,所以杜若只针对博士,先用达达利亚练个手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教令院天才魔女
  达达利亚趴在病床上,不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那是一张略显灰暗的脸,在伤势和邪眼压榨下并不乐观,倒是原本就灰暗的眼睛,反而依旧有光。
  老实说,被虚空来了一下狠的,然后被当场打趴下,他是该死的,这样就不会有把柄,对愚人众,对至冬都好。
  然后教令院来了一个让达达利亚也不了解的态度大转弯。
  从喊打喊杀,底气十足,变得……
  来啊,给他上最好的药,一定要救回来,可恶是谁打的下手这么狠,达达利亚先生你受惊了。
  总之达达利亚不好形容,但谄媚或许可以用来描述贤者们的态度。
  不是谄媚自己,是自己代表的祖国和神明。
  他们在心虚,他们有所求,他们甚至恐惧着……
  ‘我也怕啊’
  达达利亚亲眼见到,那位沙海之王从净善宫接走了一位冕下,不会认错的,那种元素力压制的感觉,是一种本质上的压迫,哪怕引而不发,依旧无人可以忽视。
  在场的须弥人就忽视了。
  让他一个被打得神志不清,被虚空灌输大量垃圾的异国人都怀疑是不是幻觉。
  ‘我确实看见了,但其他人都……我分不清啊。’
  达达利亚反复回忆那一幕的细节,沙海之王恭敬的态度确实令人下巴落地,贤者们如释重负更让他……分不清啊,什么情况!
  这很痛苦的。
  但达达利亚还是反复记忆着,不去想自己是不是被打傻打疯或者压力太大精神病的问题。
  无能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个弱点和问题。
  但人类面对神明,无能为力并不应该受到指责,正相反,一旦他回到至冬,即便是女皇,也会认可他的所作所为带来的贡献,其他人会为他惊叹所得。
  早点被遣返吧,须弥太抽象了,不管是沙海还是雨林,达达利亚希望早日脱离苦海,换个真正的大人物来负责后续。
  他如此祈祷着……
  “祈祷呢。”
  杜若穿过严密的守卫,光明正大走到逐渐瞠目结舌,目瞪口呆,沉默不语,怀疑人生的达达利亚面前。
  伸手就拿走他病床旁边的苹果:“吃了吗?”
  “……”
  达达利亚当即就不好了。
  坏了,我的精神病发了。
  这虚空真是害人不浅啊!
  “别装傻,也别把头埋低,你就算用屁股对着我,也掩盖不了你在我眼中的尊容,面具都被人扒下来了的达达利亚,阿贾克斯,愚人众执行官第十一席,代号‘公子’。”
  “哈哈哈,我这病床上可装不下那么多人。”达达利亚故意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但是毫无意义。
  门口的守卫全然忽视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建议,纳西妲便轻易做到了这样的事情。
  心理学隐身,可比杜若操作复杂的潜行强多了。
  “朋友,你确定要继续跟我装傻?”杜若把苹果咬得稀碎,露出他皎白的牙齿,很是磨牙吮血。
  达达利亚沉默片刻:“所以,尊敬的陛下,你这是找我麻烦来了?要灭口?”
  “灭口倒不至于,但确实要堵你的嘴。还有我已经不是沙海之王了,请称呼我为大贤者杜若,或者大守护者杜若,什么都好,将军就算了,太过僭越。”杜若很有谈兴,吐露的东西让达达利亚也很谈兴。
  他在愚人众一般是行动人员,可情报工作的重要性,达达利亚也很清楚。
  “恭喜,恭喜,所以我能否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教令院……贤者们似乎也很高兴的样子?”
  教令院的行为,达达利亚差不多快要理解了,包括他们出卖国家利益保全自己的统治等等,他唯一不理解的是这些人怎么敢的?
  “关于那些,你大可以理解为神明的一种考量。即便是在智慧之神看来,命运也是最终极的知识。”
  杜若表情肃穆了些,带着嬉皮笑脸的达达利亚也严肃起来。
  “命运?知识?”
  他觉得自己好像终于能够接触到一部分须弥如此抽象的真相了。
  “作为冰之女皇的意志代行者,公子,你有资格知晓一部分内容,作为双方意见交换。”
  杜若很干脆,
  “但是你得付出代价,很大的代价。”
  “我需要付出什么?和我能知道多少?”达达利亚比杜若更干脆,这个人对女皇是忠诚的,而且最坏的杜若来灭口的情况都没发生,还能发生什么坏事。
  “你的命运就是代价,你的命运似乎已经被歪曲过一次……嗯,原来如此,你真是罪孽深重啊,罪人。”
  杜若打量着达达利亚,
  “你14岁前后的人生轨迹,已经被歪曲了。”
  达达利亚表情平静:“哈哈,是吗?我就是那时候得到神之眼的。”
  “不是神之眼的关系,是你坠入的深渊。”杜若更加平静,揭露他的秘密,看着他表情微变,
  “不必惊讶,我知道你在那里遇到了什么,毕竟哪怕被歪曲过,但你的命运依旧可观。老实说,你不该有如今这一遭劫难,是你自作自受才被阿如再度扭曲了命运,遭遇不幸,死在这里也不奇怪,虽然按照原本的命运,和被歪曲的命运,你都不是短命的人。”
  杜若的态度达达利亚无话可说。
  命运啊什么的,提瓦特就是能观测嘛,又打不死对方,只能听他哔哔了。
  可那又如何。
  “真是厉害的情报手段,但我践行的是冰之女皇的恩威,即使被其他神明歪曲了命运,女皇也将祝福于我。”
  命运?魔神有命运吗?
  达达利亚只相信实力,深知但凡是一个真正的执行官在此,杜若都得被拷问的裤衩子都暴露出来。
  财富和权力很重要,但在提瓦特,力量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
  这也是哪怕达达利亚这段时间被折腾得十分难受,依旧对女皇忠心耿耿的原因。
  “你真勇敢。”
  杜若显得很无所谓,达达利亚莫名觉得被羞辱了。
  他不想谈论命运了,问:“所以阿如就是你看破我命运的依仗,阿如是什么?”
  “神明总有追求,尘世七执政最为煊赫,自由,契约,永恒,智慧……赤王冕下并非尘世七执政,但作为天空遗落的子嗣,他也有追求,那便是阿如——远离尘世的理想乡。”
  迎着达达利亚没有自己想法,只是默默记忆的面孔,杜若摇摇头:
  “那是已然遥远的理想乡,阿如最终迎来的是破灭。”
  这达达利亚当然知道,不破灭沙海会是这死样?
  但提瓦特没人会对魔神的隐秘不好奇,尤其是愚人众,所以他迅速提问:“阿如真的破灭了吗?”
  “真的破灭了。”杜若语气笃定。
  达达利亚再问:“那残骸?”
  “自然是由草之龙保管。”
  达达利亚懂了,好家伙,果然还有藏着掖着的,这是来摊牌的。
  他看向杜若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这人不但有神明眷顾,还继承了遗产是吧,我们愚人众就喜欢你这样的人才。
  最好是把你东西给我交咯!
  但他不敢直说,怕被打,这点情商还是有的,他平日不惧挑战,但也不想平白无故没有反抗之力的时候挨打。
  “所以告诉了我这么多,你想要什么呢?”
  杜若态度坦诚,达达利亚也很恳切:“我真不是什么执行官公子,我这次任务丢人了,今后恐怕都会被愚人众开革出去,回老家当渔夫……当然如果你愿意和愚人众合作,我也愿意牵线搭桥。”
  “合作,你真幽默。”
  杜若面无表情,
  “我是在威胁你们,达达利亚,愚人众的手伸的太长了。”
  “大慈树王的计划受到了你们很大干扰,这不好,很不好。”
  “你们是觉得掀起两个尘世七国之间的战争很有趣吗?”
  达达利亚一直还算清醒,记忆杜若的话,但突然一句大慈树王给他干烧了:“等等,等一下!大……尊敬的大慈树王冕下,她……恕我直言,她难道不是陨落了吗?”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冰之女皇冕下会明白的,但凡你多读书,理解草之神和世界树的关系,你也能懂一点。”
  杜若看达达利亚的眼神十分和善。
  后者自认不是文盲,但这些神明有关的事情……达达利亚不跟他辩。
  “我记住了。”
  “那就这样吧,接下来的须弥,我不希望看到愚人众的活跃,那会被我视为是你们的战争挑衅。”
  杜若摆摆手,起身准备走,又转回来把达达利亚病床旁边的水果全部带走,
  “我已经付出了我的诚意,阐明了我的立场。如果愚人众还要打,我也奉陪,但我提醒你,达达利亚,黄金烈日的笼罩之下,阿如会让所有人的命运脱离轨迹。”
  直到杜若走远,达达利亚看着全无反应,跟联合起来演他一样的门口护卫,躺平在那不想说话。
  让我走,快让我走。
  不出意料的话,愚人众准备接手须弥情况的执行官已经在路上了。
  事实上确实如此,达达利亚通过了考验,便值得成为冰之女皇的意志代行者,当然有人来捞他。
  来自至冬的使节,女士,已经抵达须弥这个她曾经求学的国度。
  教令院主动邀请的外国干涉势力来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下一个品鉴的,就是你了
  纳西妲感到了苦楚。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对抗的不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兵,他背后还有利益相关的组织,组织后连着组织,爸爸后面还有爷爷,打不胜打,无穷无尽也。
  她不过借由六贤者的主动邀请,试探愚人众,不,冰之女皇的反应。
  人家反手就是一个执行官拍脸上!
  “杜若,出问题了。”
  “不必为此忧虑,冕下,正如我说过的,尘世七执政的神战是禁忌,女皇不会愿意触犯禁忌亲自出手,我们需要面对的仅仅是执行官层面的困难。”
  杜若心里有逼数,就算故事里描述如今的冰之神是冷酷的神……又能冷酷到哪里去,把整个提瓦特煲汤?
  杜若灭世的思路或许比她更冷酷,手头就有一条阿赫玛尔用自己堵死的通道。
  “仅仅是执行官?杜若,如果你告诉我的情报没错,愚人众有十个执行官,其中前三席都是……”
  “是的,堪比魔神。”
  杜若自然是告知纳西妲的,作为信赖的友军,怎么能够向她隐瞒敌人的强大。
  “可是那又如何呢,魔神之间,亦有差距,冕下,您应该更自信一点。”
  无关实力,纳西妲最重要的就是身为尘世七执政,理论上和冰之女皇地位对等,她的话很有力量。
  杜若说出的话要不是混了个沙海之王,有个如来当筹码,根本无人听。
  而她,纳西妲是可以启动死手系统的,摧毁神之心唤醒天理这件事足以要挟冰之女皇,进而威慑愚人众全体。
  这是沙海对雨林的思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纳西妲依旧忧虑,须弥的烂摊子太多了,内忧外患没有一个是她能够解决的,都只能僵持……
  杜若却带着微笑:“不必那么严肃,问题总会有的,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船到桥头自然直。冕下,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纳西妲稍稍有些跟不上杜若的思路,吃饭?
  对哦,我可以吃东西了。
  这一下就让她期待起来,将问题暂时抛之脑后。
  此时已是深夜,杜若除了跑去安排达达利亚,还顺势前往虚空终端生产地,取了不少准备在沙海普及的虚空终端。
  另外就是,他花了五十万摩拉,买了不少食材。
  亲自下厨!
  有虚空的知识灌输,杜若已然懂得百般厨艺,哪怕知识转化为实物也需要一个过程,但他如今的身体素质还是适应飞快的。
  场地是现找的,教令院的产业,杜若在这里露天烧烤。
  纳西妲面露期待,看着他前后忙碌,坐在椅子上,双腿晃啊晃。
  “杜若,为什么要亲自下厨呢,我们可以去餐厅。”
  “不行的,理论上来说,您不能和凡人一起用餐。”
  “……为什么?”
  “这是出于安全方面的必要谨慎,愚人众卑鄙无耻,冰之女皇诡秘莫测,或许他们会给您下毒,一旦掌握了您的行踪的话。”
  很有道理,纳西妲接受了。
  “这是你作为赤沙之王的经验之谈吗?也有人对您下过毒?”
  “是的,我不止一次喝过毒蘑菇汤。”
  “那你平时都是怎么吃饭的?”
  “让信赖的人亲手下厨,或者自己动手。”
  “听上去真有趣呢,身为赤沙之王,还要亲自下厨。”
  “我不能成为赤沙之王后,首先给自己找一个厨师。”
  “我也不能吗?”
  “不,冕下,你只要想。但所有人都关注着您,您的命令他们也都十分热忱于完成,若是您想要一个厨师,从此须弥厨师的地位都将拔高到学者之上,这就是上有所好,下必从之。”
  纳西妲的喜好并不会只是她一个人的喜好,就像一旦雷电影暴露自己喜欢轻小说和甜点心,三奉行肯定立刻开始人才争夺,技艺钻研,视为至高之道。
  杜若当沙海之王一开始还好,没几个人当他是会事,但后来……很多事他干脆自己一个人处理。
  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的厨艺都是这么练出来的,后来他还掌握了分子料理,就是通过炼金术把食材整死整熟,因此高端的杜若师傅很擅长烧烤。
  有虚空的知识灌输,就更擅长了。
  很快,心情轻松了许多,在这夜晚也不必于梦境中玩耍,纳西妲看着杜若敬献的美食,色香味俱全,令她期待达到最大值。
  有蕈猪肉串、牛肉串、烤羊腿、烤鸡爪、烤鸡腿、烤猪皮、烤板筋、烤牛蹄筋、烤河虾、嫩烤油腰子、烤韭菜、烤土豆、烤茄子、烤湿豆腐……
  全都肉嫩料足,味无穷,还抹上深色油润的秘制酱料,滋滋冒油,早在制作的过程中就香气扑鼻,飘出庭院,飘香四野。
  “请用。”
  纳西妲从谏如流。
  先是小口品尝了一下蕈猪肉串,用她知晓的知识去形容,应该说肥肉粘口不腻、瘦肉肉味浓郁。
  但好像不必如此形容,只觉得美味,想吃。
  杜若荤素都搭配,自己也很不客气的拿起一个烤羊腿,这个是入馕坑烤制,焖烤结合,受热均匀,焦嫩适度,滋味鲜美。
  他还是更喜欢吃肉的,有筋有皮有脆骨,口感丰富,嚼起来痛快。
  虚空真是妙用无穷,虽然不如深蓝,但也让杜若全靠自己迅速掌握了如此多的知识,再学以致用消化。
  从此火候掌握精准,单从烧烤一道上,能让皮、肉、筋、骨,达到一种味道和口感的平衡。
  不过纳西妲的口味他不是很清楚,因此制作的还挺多。
  五十万摩拉或许在喀万驿买了面饼就买不起清水,但在这须弥城,临时充当露头烧烤场地的庭院摆动满满当当,整头整头的牛羊猪鸡……
  全是山珍,没有海鲜。
  哪怕是素菜,也都被杜若越发谙熟的烹饪好,哪怕是黑暗料理界大英主食的土豆也焖烤加熏蒸,配上秘制酱油,外酥里嫩,细密沙口。
  “真好吃呀。”
  纳西妲很满意。
  对许多只是知道,从未亲身体验过的,有了全新的体验。
  “可是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她环顾四周,面对摆的满满当当,杜若还在继续料理,以吨计数的美食,越发期待的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遗憾,自己可吃不了这么多,会浪费的。
  “我吃两份。”
  杜若并不觉得这很多。
  他对食物的渴求几乎没有上限,不只是自身,还有殖装铠甲也十分渴求能量。
  之前形变为巨手的殖装铠甲是留在原地,纳西妲似乎想要用这和死域联系紧密的东西去验证一些东西。
  也许是想要以此研究如何解决死域?
  或者帮杜若解决反噬的风险?
  毕竟为了此次行动,他一口气填充大量死域能量,将殖装铠甲调制到一个十分危险,很容易反噬他的界限,继续着甲都要被侵蚀了。
  本就是要抛弃的,还不能随意抛弃,会爆发死域。
  纳西妲让贤者们处理了。
  但那只是外壳,培育出殖装铠甲的融合细胞可还在他的后颈呢,提供能量就能再次增殖,化作新的殖装铠甲。
  尤其是接下来还有棘手对手的时候,他需要用正常点的能量尽快修复殖装铠甲。
  杜若大快朵颐,看得纳西妲的胃口都随着大了不少。
  ……
  ……
  “好香啊。”
  是夜,有人的馋虫被引动了,在床上打了一个滚,抱着枕头咽口水。
  就像洒下香料,便有鱼儿来吃。
  很难忍的。
  “可恶,太香了。”
  珐露珊睁开眼,睡不下去了,将枕头丢开,起身换掉睡衣,就要去控诉隔壁邻居的扰民。
  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吗?吃这么香的东西,还吃这么多,开宴会呢!
  不过隔壁好像没有人啊?
  珐露珊不是很清楚,她如今的人际关系很简单的,就是除了救助她的商队,救助她的医生和护士,没有什么人际关系。
  一百年前,她搞考古研究,也就是跑沙海遗迹里搞研究的时候失手了,被困在了沙海一处遗迹中。
  一百年后,自遗迹中逃出,她也完全意识模糊,本能的逃离着那里,却不知该逃往何方。
  但循着风的指引,意识模糊的她,却一路避开了魔物与险地,摇晃着行走在旷野中,比杜若当初走出大赤沙海更离谱。
  直到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向她袭来,这才倒下了。
  也就是饿昏过去。
  生物最原始的需求打倒了她,再也支撑不住,昏睡在沙海之中。
  然后一列商队缓缓而行,倏忽风起,一只驮兽被吹迷了眼,扭头不前,引领他们去往昏迷不醒的珐露珊身旁。
  那真是十分离奇的,当时沙海和雨林的关系可不算好,但她就是如此离开沙海,回到雨林,避开了魔物和险地,还有战争。
  回到雨林她又休养了许久,才恢复了意识。
  看着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的须弥,珐露珊很不适应,按理说会有教令院中来人,靠虚空百年前的记录确认了她的身份,又向她说明了这百年间的时移世易,让她慢慢接受已过百年的事实。
  但教令院如今很忙,实在没有闲工夫去查清一个百年前消失的虚空终端信号,她便还在须弥漂泊着。
  她能够在须弥享受免费医疗,被人资助生活,也完全是基于‘神之眼’,被人热情照顾。
  直到今晚,好心人提供的住宅旁边,谁呀,这么香。
  珐露珊悄然来到庭院之外,循着香味的指引,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但她早就被发现了,杜若可不是会随意选择用餐地的人。
  “要一起吗?”
  大门打开,他对着疑神疑鬼,和猫猫祟祟跑过来,迟疑要不要敲门的珐露珊,发出的邀请。
  “诶,那个,你好,谢谢你的邀请,但是……”
  珐露珊吓了一跳,整个人是真的一跳,双手合拢摆在右脸前,下意识拒绝陌生人的邀请。
  她还对自己的漂泊无所适从,等待有人来告诉她一切。
  但是杜若不管。
  “来都来了。”
  他直接将珐露珊手抓住,拖进了庭院中。
  我推的妖怪.jpg

第一百四十七章    真正的邀约方式
  杜若去而复返,还捎带了……一只猫?
  珐露珊正在挠人。
  我可不是好惹的,风啊,赐予我力量吧——区区歹人……
  诶,你这人不对劲啊!有这本事当什么歹徒?我推荐去你三十人团发光发热……
  “先生,你这是什么情况?我不记得我有认识你这样的先生,如果是误会还请放开我,否则我会叫来一整队三十人团佣兵。”
  反抗不了,珐露珊迅速冷静下来,尝试交涉。
  双手还护在身前,十分警惕。
  “那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杜若低声笑着,在她真的要叫的时候,在小小神明用奇怪目光看过来之前,还是说了点人话: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珐露珊小姐,有些债,一百年不算晚。”
  “你知道我?”
  珐露珊停止了想要呼救的打算,按理说她应该呼救的,可是杜若的话。
  一百年了,回到故乡却像是在漂泊,突然有一个认识你的人,哪怕是歹人……
  她不由怀着某种希冀。
  “请跟我来,讨论一下关于你的债务。”
  珐露珊犹豫了一下,就被杜若带回了庭院,这里四处飘香,他迅速回到他的烧烤炉前:
  “冕下,要尝尝这个吗?”
  烤虫子,烤牛眼,虚空还真是来者不拒,什么食谱都有收录。
  纳西妲只是好奇打量了一下珐露珊,想要声援一二,就被杜若如此……
  “还是不了。”
  她连忙摆手。
  杜若也不勉强,扭头看向小心翼翼站在一旁的珐露珊:“那你要尝尝吗?珐露珊,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蛮自信的。”
  “……”
  珐露珊承认自己有被惊吓道,但不输气势的叉腰:“这是威胁吗?还是什么新的拷问方式!”
  “太失礼了,这可是很美味的。”
  但是杜若也不吃,他面色严肃起来:
  “那么说正事吧。”
  他表情严肃甚至是庄严:“须弥之人,你有福了,得以觐见神明,至仁至善之冕下,摩诃善法大吉祥智慧主。”
  纳西妲正在挑选下一个要吃什么,她觉得杜若推荐的很坏心眼。
  就听到这样的话,她不由看过来:“杜若,我有那样的名号吗?”
  “有的,小吉祥草王冕下。”杜若还是很严肃。
  珐露珊满脸问号。
  她本以为遇到了歹人,却发现好像是冲自己来的,正想从中得知这一百年来自己是否和尘世还有因缘,又听到了这些……
  所以眼前这个可爱慈爱怜爱的小女孩就是须弥人的小吉祥草王?
  不是,你们谁啊,这种玩笑是可以开的吗?
  就算是她,也知道须弥的神明,大慈树王之后便是小吉祥草王,被困遗迹的古早时期,她也不止一次向神明祈祷过,任何知道的神明,不知道的神明。
  当然那都没用就是了。
  她很怀疑眼前是什么船新骗局。
  “看吧,冕下,须弥人早已经失去了对您的敬畏,我应该多杀一点的,也许用十一抽杀才能迅速让他们理解信仰之重。”
  杜若轻描淡写说出了恐怖的话来,让珐露珊意识到,不管小女孩是谁,她似乎更应该搞清楚这货是谁。
  所以她问了:“你到底是谁?找我究竟有什么目的?如此冒犯神明的话语,你会变得不幸的!”
  能有多不幸?
  杜若很想看看珐露珊之后的表情,他就是这么想的,很想知道这位和自己颇为类似,但还是不同的前辈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这份心情,纳西妲感受到了。
  “好了,杜若。”
  她阻止了接下来的事情,看向珐露珊。
  纳西妲是神明,毫无疑问。
  一个神明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她选择言语。
  “抱歉,请原谅杜若,他好像对你有什么看法,很少见他如此重视一个人,这或许不是好事,但也不是坏事。”
  纳西妲的声音仿佛有着魔力,但她是不会轻易用力量操纵一个人的,所以只是自身魅力。
  她很恳切,和杜若的恳切截然不同,注视着珐露珊:“我确实是须弥的草之神,小吉祥草王。”
  珐露珊不是很相信,除了五百年前,从未有人亲眼见过小吉祥草王,一百年后是如此,一百年前也是如此。
  她那个时代,教令院没什么不同,大家对神明……反正教令院一大学派就是不断驳斥赤王文明发展起来的。
  所以究竟要如何让这样的须弥人迅速接受一个神明呢?
  只能是苍生苦楚了吧。
  杜若这样想。
  纳西妲想要成为像大慈树王一样伟大的神明,觉得那样才能理所应当的接纳须弥人的感激,她是喜欢平等的。
  施恩于人,然后才能够接受对方的感激和尊敬。
  杜若不那样觉得,在须弥这个找不到几个神明信徒的鬼地方,甚至知晓小吉祥草王名号的人都没多少,要不是大慈树王建立雨林这段历史知道的人太多,教令院的打压对象还能多一个。
  须弥官方从未为小草王举办庆典,大慈树王也一样,去草神化去的丧心病狂,须弥人只需要追随学者就够了。
  偏偏这些学者又大多废物,文不成武不就,啥也不是。
  “杜若,快告诉她你为何带她来此吧,我也很好奇。”
  纳西妲一眼就能看出杜若又在琢磨苍生苦楚,无奈打断,拯救世人。
  “是。”杜若回过神,迎着纳西妲确实也很好奇的目光,向她解释:“珐露珊小姐在这一百年间,持续破解着阿赫玛尔最重要的秘密,也就是阿如的秘密。”
  珐露珊表示很震惊:“什么?”
  杜若不理她,向着纳西妲解释:“她曾经想要研究的遗迹和沙海其他遗迹是不同的,既不是陵墓,也不是古城,而是阿赫玛尔追求的阿如,是经历了某些变故,阿赫玛尔开始有新的研究方向的试作,蕴含了至少包括永恒绿洲的一部分技术。所以她会有危险,不能放着不管。”
  珐露珊是教令院百年前的顶级天才,她在一百年前的研究成为了今日教令院知论派的研究基石,在她不长的游学生涯之中,须弥的大半机关被她一个人给破解了,然后又在一次破解遗迹中消失了一百年。
  也就是被困其中。
  困在遗迹之中一百年,却不老不死,仅仅是被漫长的破译工作磨损了知性和记忆,就这还能在之后恢复理智,重新成为‘前辈’。
  毫无疑问,那处困住她的遗迹已经涉及了阿赫玛尔的重要研究,永恒绿洲的一部分了,说不定还是同款天钉作为素材。
  对于那些知识,杜若还算感兴趣,说不定可以作为今后拜访另一位神明的礼物,但更重要的是珐露珊本身。
  纳西妲看向了这位少女,她穿着教令院百年之前的学者款,显得复古而又时尚,整个人更是透露和乍看上去的年龄并不相符的沧桑和迷茫。
  “也就是说,她的身体遭受了赤王遗迹中残留力量的影响,就像是被时间这只大乌龟不小心甩下了背,永远忘在了身后。”
  她并不在意珐露珊的价值,而是神色悲悯,低声说道:“欢迎回来,珐露珊。”
  珐露珊完全搞不懂眼前的组合在搞什么名堂!
  但是杜若说出了很多和她有关的事情,那个遗迹不知来历,不知所在,只记得与赤王文明相关,内里机关重重,墙上刻满密文。
  遗迹中的神秘力量,使她的身体停滞在被困的瞬间,不觉饥饿,不感劳累,却无法抹除精神的疲惫。
  她已经忘了那一百年,记忆模糊,甚至不知道世间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倾听着杜若的讲述,眼眉低垂,又听到了纳西妲的安慰,有些……
  “吃点吧,吃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
  杜若递过去一串他不吃的烤虫子。
  珐露珊谢谢他!
  她还真得谢谢,杜若马上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跟他离开。
  “珐露珊,据我所知,你曾经有一个机械生命助手,塔兹米,对吧。”
  “是塔米米。”
  珐露珊更正道,她这部分的记忆还是正常的。
  “好吧,塔兹米,我想告诉你的是,不必如此彷徨,在你消失后,你的家人、老师、友人、同学从未放弃寻找你,但最终力竭。于是他们把你的机械助手进行了改造与强化,带着留给你的信件,在不同的遗迹间寻找着你,一百年从未间断。”
  ……
  ……
  天亮之后,杜若离开了这座城市。
  见面礼给得够够的。
  临走还捎了一个珐露珊。
  因为蛇蛇不见了,自从杜若成功救出纳西妲,她自顾自离开了,就在杜若和纳西妲在须弥上空转圈的时候。
  对坎蒂丝都没这么躲躲闪闪,真奇怪。
  总之,她不见了,杜若只好自己充当坐骑。
  珐露珊很害怕:“慢一点,慢一点,你飞得太快了,啊啊……”
  杜若才不管,加速,加速,金沙化作依托,带着大包小包,珐露珊是其中之一。
  高天的风景,十分壮丽,但一般人确实很难欣赏到,也很难接受自己被带进超音速的状态去欣赏。
  纳西妲只好安抚了一下这位被一并带走的可怜人:“放心吧,其实很安全啦,杜若有分寸的。”
  他没有的,直接垂直爬升,避开了一片酝酿的雨云。
  大角度攀升,深得蛇蛇真传。
  珐露珊已经快翻白眼了。
  但是没用,杜若生物立场展开,好似那枫丹场力发生装置,抵消了大地的重力,在这高天翱翔,自由的不得了。
  终于再次水平飞行时,珐露珊双眼湿润,是雾气,是云气,是水汽!混蛋!
  此时,雨林被甩到了身后,喀万驿历历在目,防沙壁无比显眼,杜若根本不停,越过这一切,抵达了沙海。
  珐露珊曾经历经千辛万苦,在好心人的帮助下离开。
  杜若又给她带回来了!
  珐露珊热泪盈眶,不是水汽了。
  “倒也不必哭泣,珐露珊,想想吧,一百年不停在寻找着你的机械,依旧在沙海之中流浪,你应该尽快去见一见的。”
  “我知道,希望你最好没有骗我。”
  珐露珊才没哭,全都是水汽。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杜师傅,嘛时候速通须弥
  杜若回到了沙海,立即发出了召唤。
  东至黄金枣椰,西至达马山西,五大绿洲中有四个响应了他的召唤,沙海的战士在汇聚王令之下。
  时间一天天过去,须弥的局势也越发尘埃落定,所有人都相信接下来的春季攻势,沙海定然和雨林开战。
  雨林一方如何应对暂且不管,且看沙海。
  新阿如!
  永不沉没的鲸王号上。
  即便是最远的塔尼特部落主母,芭别尔来的速度也要比丰饶绿洲的沙漠民快。
  她根本就是抛下大部队,带领精锐冒着冬日的沙海寒风,径直而来。
  这里是船长室,也是杜若处理一些事物的办公室,身为主母的粉发美人却半躺在一条华贵的长沙发上,懒洋洋一动不动。
  身上穿着整洁端庄,但垂感十足的衣裳在重力下,勾勒出了足以让任何男人心里冒火的身材曲线。
  而在一边的办公桌上,却是下达了前所未有的动员令,明显筹备沙海春季攻势的赤沙之王。
  杜若在低头翻看着一份又一份文件,很忙,抽不开身。
  纸质文件永远很重要,尤其是目前沙海尚未普及虚空终端,但快了,下达动员令的同时,杜若也在向每一个登记了阿如身份的沙漠民只要一摩拉的发放虚空终端。
  携大胜之势,喀万驿的变故也算在沙海流传开来,他的声望足以让沙海接受他的命令,让依靠走私虚空终端和罐装知识的那一部分接受这些损失。
  每一个人!
  只要是人。
  都能只需一摩拉,就领取到赤沙之王发放的虚空终端,至于哪来的……本就不是什么多高端的技术,核心在于虚空网络和知能。
  打造虚空终端的嫩叶勉强也算技术门槛,需要从最接近世界树的纯白枝丫上采摘,但那也是采茶一样的道理,嫩叶最好,老叶子也能用。
  教令院想要爆发产能普及随时都可以,只是他们过去没有需求。
  如今有了。
  杜若不知道纳西妲做了什么安排,但教令院也在开始普及虚空终端,还是免费的,只要你是雨林人,就能在须弥城领取到虚空终端。
  关于这场终结内乱的战争细节就如同纳西妲所说,得由她来办。
  可推动战争的进行,杜若的威望不可或缺,没有他的领导,沙漠人只能怀着仇恨走进雨林,那就是一场灾难了。
  为此大家都很忙,芭别尔不是个有耐心扑在管理上的女人,她在化妆来见杜若的耐心都比批文件多得多。
  坎蒂丝跑去主持了最重要的虚空终端普及事宜,联合两人的威望强行推进,她就来骚扰杜若,信誓旦旦认为杜若肯定没啥事干很闲。
  真是放肆,混蛋!
  让她吃了点教训,这才明白杜若的目的是向这个愈发混乱的世界宣告沙海的力量,他真的有把握击败雨林,击败教令院,一举带来沙海翻身做主。
  “真是厉害啊,竟然能做到这样的事情,早在听说喀万驿的事情之后,我就觉得,主人你注定要成为沙海最伟大的王。”
  水嫩艳丽的芭别尔幽幽叹息,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抵达雨林,抵达须弥城,去往那个从未谋面的故乡,以一个沙漠人的身份。
  就像她曾经眺望那里的丰饶,从此……
  谁还干什么塔尼特主母啊!
  她的眼像是燃烧的火,那是赤沙黄昏的美景,整个人充斥着十分强欲的霸念。
  相较于坎蒂丝,杜若最喜欢她的就是如此强烈的欲望。
  一度人性缺失的他,很需要这种参照。
  “胜利已经誓约,但是芭别尔,人类需要付出人类的努力。”
  “是的,陛下。”
  芭别尔拖长了声音,像蛇一样靠近过来:“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贤者家族的清算。”
  杜若抬眼看了看她,这才是一个正常的,仇恨雨林的沙漠人,而不是坎蒂丝那样太圣女了,会最后被背叛,火刑的。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和重用:“或许其中也有你的血缘,但我需要清算他们,很多人都会因此丢掉性命,但是也还有一些……”
  纳西妲总是心善。
  好像巴巴托斯也是如此。
  但蒙德人会让劳伦斯明白什么叫做代价,那是钉上了耻辱柱,一千年都翻不了身。
  坦白说,如今的劳伦斯罪不至此,可惜背弃他们的贵族想要投入温妮莎名下,风神名下,劳伦斯的罪那时候就开始清算,他们需要活着,又不能体面活着,又在后来的一千年中成了……大概是背黑锅的好用抹布吧,破窗效应之类。
  总之,以史为鉴,教令院上层的结局,按照杜若的想法是夷三族,根据贤者家族的姓氏血缘,根据学者阶级势力的裙带关系抓人总没错。
  不在乎他们有没有人犯错,是这个姓氏,是这个势力,享受了相关利益的,都杀了。
  但是做不到,纳西妲第一个不同意。
  芭别尔舔了舔嘴角,略显紧张,她毕竟也有贤者家族的血缘。
  杜若审判罪恶一向突出一个公平,曾经生骸村有关的镀金旅团罪人,他都是按户口本,按族谱进行通缉的。
  毕竟蒙德的强盗都知道,抢劫要屠村的嘛。
  这很狠辣,也很公平。
  但这一套也用到雨林,主要是和自己莫名有关时……
  芭别尔也怕被牵连。
  “陛下,我……”
  “不用紧张,正因为你也有这样的身份,所以要你来处理,你不用杀人,你来救人,为了保命,那些有活下去资格的人更应该付出一些东西。”
  芭别尔最终还是点点头:“您的意志,陛下。”
  她在乎令人迷醉的权力,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得到这些权力的,那就是跟紧杜若的脚步。
  而她得到的也很多,好处、支持、乃至于感情。
  显然,这一次依旧是以他的名义去杀人,她只需要在这个过程中,扮演比坎蒂丝更黑一点的脸谱。
  “很好,那么冕下,我已经做出足够的让步了,请您不要继续为难我。”
  后半句话,杜若是对着出现房间里的纳西妲说道。
  芭别尔悚然,她完全没有发现,这对负责一定安保工作的猎鹰而言,是失职!
  杜若按住了她,一头靓丽的粉色长发被他轻抚,示意别紧张。
  注视着这一切,纳西妲面色平静的来到杜若桌旁,看了看他处理的那些文件。
  全都是和坎蒂丝一样的,关于动员令下赤沙各处的反应,和如何协调汇聚而来的人手,每日人吃马嚼的消耗都需要计算和分配……而她早已经随着那位圣少女处理过了。
  “杜若,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不,冕下,我但凡看这些东西一眼,都算是处理过了。”
  杜若充满底气的回答道。
  他对沙海的统治,如果那也算统治的话,基本就是他想要啥,下令,看看下面能完成到什么程度,完不成就自己想办法。
  在他对抗雨林的过程中,沙海并未给他带来除了拖后腿之外的实质帮助,沙海存在,沙漠人存在,且名义上尊崇服从他就足够了。
  很残酷,很真实。
  对他帮助更多的,是有了赤沙之王这个名义后,才有资格接触的某些存在,魔神眷属才是第一生产力,魔神本身的支持更是最大的宝藏。
  人类的话……杜若度过童年太快了,不太需要他们那力所能及的帮助。
  纳西妲无法反驳,杜若就是这样的暴君。在沙海,在雨林,甚至在其他国家看来,他都是如此愚昧愚蠢的莽子,还残忍冷血,视生命如沙尘。
  不是足够能打的话早被人打死了,完全靠着赤王神眷走到今天,我上我也行,没有难度的。
  作弊一样的家伙,迟早封号。
  他名声真不行,毕竟没有正统,是叛逆,恐怕会牵连迪希雅在璃月都过得不太好。
  如今更是完全把沙海托付给纳西妲,让她练练手,随便练,一点也不负责的态度。
  纳西妲感到了压力: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啊,杜若,雨林不是沙海,你这样……”
  “今后有的是人才,用他们就是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比如?”
  “取悦您,冕下。”
  “……”
  纳西妲真心觉得杜若很有问题,好在杜若深得反复横跳之妙:
  “还有净化死域,减轻兰那罗们的压力,应对愚人众的压力,确保须弥在尘世七国中的国际地位,为末日到来做准备……”
  纳西妲无话可说。
  她能打的牌很少,有些事,还真的始终轻佻而又自信,仿佛没什么可以难住他,始终有计划的杜若去做。
  让这些琐碎的人事打扰他好像是大材小用了。
  芭别尔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收敛自己的惊异,她深信杜若有着神眷,哪怕是草之神,也和阿如有所联系。
  可是亲身降临于此的意义……
  难怪,难怪坎蒂丝忙得脚不着地。
  难怪,难怪杜若如此笃信会胜利。
  这还怎么输?!
  “那珐露珊呢?她现在每天都在阿如周边的遗迹奔走,寻找你说的塔米米,你也不去看看吗?”
  这个杜若就更有道理了:“冕下,您是智慧的,应该明白我的意图——珐露珊存在的意义不是对我,而是对您。”
  “哪怕五百年来有太多灾难和不幸,至少此刻,我们救出了一只猫。”
  “请您接受这份鼓舞,好好的继续前进吧,加油。”
  杜若对珐露珊真没啥想法,只是觉得两人的经历多少有些类似,如果纳西妲无法从自己身上收获足够的安慰,只觉得压力的话。
  至少可以用她解压。
  毕竟须弥实在是太糟糕了,任何一个好的结局都能鼓舞她,成为她前进路上的心理慰藉吧。
  杜若自问自己不是那个好东西。
  而珐露珊就很好。
  纳西妲小手捂脸,发出了太过人性化显得有些怨念的声音:“快去做事啊杜若,大军已经准备好了,需要你带领他们,去吧。”
  “是!”
  杜若老老实实起身,
  “我这就去速通须弥。”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杜若的前进速度不算快,人还在不断汇聚,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出发,整个沙海汇聚在赤沙之王旗帜之下,朝着喀万驿进发。
  那之后,便是雨林。
  三十人团保护着雨林,保护着喀万驿,他们有着强绝的武力,教令院的背书,也就代表了尘世七国须弥之正统,以此维持着雨林的秩序。
  这种秩序带给了他们庞大的利益,进而更需要武力维持,整个沙海的人民拼凑起来,恐怕都难以战胜这样的三十人团。
  而今天,沙海凑活起来了,他们却感到了恐惧。
  相反,沙海士气高昂,甚至在行军路途之中,新奇地感受着虚空终端带来的知识和命令,监管到个人的组织能力,让一路上妄图阻挠大军的宵小都绝望得被倍数抓捕。
  终于,令杜若感到绝望的沙漠人大规模战争的能力,得到了脱胎换骨的提升,只要有正确的,明确的指令,发挥出他们该有的力量……
  战争如此简单。
  一路平推过去。
  野战全胜,全都是围歼,杜若甚至不需要出手,仅仅是当个吉祥物,代表是他发出了命令,就所向无敌。
  一路杀到了喀万驿,带给这座城市再一次的,前所未有的恐惧——很显然,这次不是去尾针化那么简单了。
  已经失败过一次的城市,如何阻挡?
  沙漠人兴奋不已。
  喀万驿,喀万驿,高墙下的边驿。
  高大的神木坚壁抵御了热砂的风暴,也隔绝了知识的恩典。
  但神明的慧光不是本应普照所有人吗?
  杜若做到了普照所有人,以赤沙之王的名义,全面普及虚空终端,每一个沙漠民都开始得到了智慧的指引。
  而现在,他要将这种公平也普照雨林的沙漠人。
  站在防沙壁下,眺望喀万驿的沙漠人战士兴奋地握紧了刀。
  “你别这么兴奋,战争是会死人的。”
  身旁战友提醒了一声。
  沙漠民对于雨林的感官有些复杂,他们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了家乡的弱小,只能被动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打压剥削,他们很多人都仇恨雨林,却也要放弃仇恨,进入雨林讨生活……
  在杜若之前,没有沙漠人会想真的攻入雨林,占据这片沃土,因为真打不过,只能选择加入这片沃土。
  “别退后,奎桑拉提,这可能是你我此生仅有的机会,仅此一次的机会了。”
  面对战友的老成之谈,此人却摇摇头,
  “赤沙之王给的太多了,你明白吗?我们已经得到了如此之多,如果我们再不表现的有点用处,我们还能有什么用处?”
  这是一个大时代,风云际会,然而身处其中,许多人依旧反应不过来。
  老实说,沙漠人自己都迷糊,赤沙之王怎么敢的?仗着神眷?雨林也有啊!
  但他就是敢!
  而且做到了!
  沙海从来不缺放手一搏,他们此刻士气高昂,在顺风仗下也充满了信心。
  “要有用,要变得有用,我们的未来要变得有用!”
  “未来?”
  战友有些恍惚。
  沙海没有未来,沙漠人也没有,除了刀,他们没有太多选择,但不是所有人都擅长这样讨生活,库塞拉腿都被人打瘸了还不是得工作。
  战士职业的伤残率一直是个让人不忍目睹的数字。
  人类的身体恢复力是有极限的,并且这个极限并不高。
  一次大病就能让一个健壮的成年人体力上限被削掉两成。
  换成伤势,包括不限于韧带断裂、肌肉撕裂、骨骼脱臼、错位等等伤势,造成不可逆伤害概率也很大。
  一次受伤,就有可能从此吃不起这口饭。
  一个佣兵,往往每次任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大部分沙海出身的沙漠人除了挣这份卖命钱就没饭吃,哪怕是雨林出身的沙漠人,同样也是牛马,只有少部分天才能够破格加入学者群体,明显也低人一等。
  他们对未来的渴望被现实抹平,在须弥这个学术能力与社会资源挂钩的学者之国,努力的方向错了,就是最没意义的东西,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是最好的机会了,我是有孩子的,你也有,他们如今都得到了虚空终端,而且不是一般的虚空终端,里面的知识用我们的命也换不回来,仅仅是因为他们也是沙漠人,便能得到,你也在部落当了这么多年战士,有哪次部落给了我们这样的奖励,我们配吗?”
  “但是赤沙之王给了,因为我们是沙漠人,可如果我们没能抓住这个机会,我们的孩子就会被雨林夺走那些宝贵的知识,教令院不允许这种资源在沙海流传的。”
  “我们必须胜利!我们必将胜利!”
  沙漠人或许愚昧,不怎么接受教育,但人与人的硬件差距并不大,很多道理他们也明白,尤其是戴上虚空终端,接受其中的‘宣传’。
  杜若,或者说纳西妲控制下的虚空终端,是不会具有多少偏向性的,它是真的公平向人类引导智慧。
  就这份公平,已经足以让沙漠人觉醒。
  更何况,在须弥知识是最昂贵的资源,杜若的做法也算是慷慨收买了整个沙海,拿钱砸也能砸出几个‘公若不弃’了。
  虚空终端的普及,是真的将公平带给所有人,许多沙漠人对‘阿如’其实没什么了解,但对阿赫玛尔的理念很是美化过去了。
  其中诗歌传唱的最大特征,公平,公平,还是公平,已经足够引领他们跟随在赤沙之王的旗帜下,向雨林发起进攻。
  他们不要智慧,他们要公平。
  他们更要机会。
  此刻俯瞰喀万驿,那确实是值得拼命的一个机会。
  很快,进攻的命令下达,杜若一刻都不想多等般,带着士气高昂的沙漠人奔向喀万驿。
  ……
  ……
  就在大军之中,杜若再次吸收了一份材料学炼金基础材料知识,对虚空的便利性心满意足,同时略有担忧。
  “冕下,您真的不对虚空加以更多的约束吗?”
  “你在想什么,又有计划了?”
  纳西妲警觉。
  虚空的本体早就被她带走,以此掌握了虚空和神之心,逐渐壮大神力。
  杜若也就近参与了一部分虚空新功能开发——他提计划,纳西妲开发。
  都是防备敌人借助虚空进行类似打击的反杜若计划。
  比如博士那种入侵虚空,支配人类的方式方法,纳西妲就加入了相关防备措施,当然在她眼中这是杜若的计划。
  他想用虚空监管人类不说,还想支配人类,直接修改每一个人的思想,战争顷刻结束,她也将成为须弥至高无上的神明。
  太高效了,纳西妲当即否了。
  此刻,杜若又来。
  “是这样,我对信息传播过程中出现误差的一点想法。”杜若一点也不操心战争本身,在沙漠人士气高昂,决定不惜牺牲也要胜利的时候,他想的完全是别的东西。
  “虚空网络太高效了,这种惊人的高效率,若是用于对于底层信息源互相污染……然后再叠加进行互相引用式的链式污染……”
  杜若描述的,是他曾经经历过的ai危机,技术的发展在某些类人的操作性,第一时间运用于作假撒谎欺骗愚弄……
  他们引入ai,用前所未有的高效进行作假,从底层到专业领域论文研究报告,全都高效作假修改欺骗。
  然后假的引用假的,在专著上不断循环论证,一个专业编故事的,可以引出一百个跟着编的专家学者,然后他们互相引用论证,就能养出一万个被套路的专业徒子徒孙……
  然后再叠加上诸如翻译加私货。
  自然科学还好,有一个可重复性以及现实底层在,但除此之外……以历史为例。很多历史类书籍,原作者原文根本没有的东西,翻译后就会凭空多一段吹嘘赞扬的文字……原文说“可能”翻译以后就是“确信”,再二次传播就变成“实锤”,三次引用到其他专著上,就变成“只是证据之一,类似还有很多”。
  这种情况一旦超过两三代人,就太难改变了。
  你总不能和人说,你打出生学了一辈子的东西都是假的吧。
  但某些类人之国就是如此,他们给人民出生开始学一辈子的都是假的。
  同时这些造假在自然科学领域也很后患无穷,举例阿尔兹海默症的泰斗曝出系统造假几十年。
  那可是分支学科地基,塌了。
  基于这个地基可是有一堆文章和专著,以及凭这些至少都搞到博士及以上的一堆专家人员的,可以说他们的今天地位成就就是建立在造假地基上的……
  他们会承认?为什么几十年都没有人发现造假?
  在须弥这个学者社会,同样的道理,有学者以假的地基成就贤者,然后曝出真相,他是接受自己一辈子都在被愚弄,还是运用贤者特权把真相变得假的……
  虚空的效率太可怕了,世界树同样如此,最后弄的网络不可信,书不可信,老师不可信,专家不可信,长辈知识积累不可信……人类知识重回秘传时代,重回封闭无知状态,靠隐喻的童话故事或者诗歌之类传递真相。
  杜若愿意称其为,提瓦特信息毁灭效应。
  纳西妲失去了笑容,痛苦地揉着头:“杜若,我明白了,我会好好梳理虚空的,你不要再千方百计打压学者了。”
  “我只是在提醒冕下。”杜若神情平静。
  “好啦好啦,我明白,你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所以你有什么建议吗?”纳西妲恢复微笑,劝他善良。
  “建议的话,历史正文吧。”
  杜若语气也很平静,
  “虚空不可信,人类更不可信,只有刻在冰冷的石头上,不可篡改,不可磨损,才能相对保留真相。”
  “有道理,但工作量会很大吧。”
  “学者们无所事事太久了,今后应该给他们增加点工作的,就用卡维的标准吧,他是我不多愿意承认的学者标杆,准备之后邀请他为冕下你设计新的智慧殿堂,沙海人应当为您做这件事。”
  看,杜若对土木多好。
  以土木的标准打造新须弥学者,杜若让苍生苦楚的愿望纳西妲很难评。
  但比起其他计划真的很温和了。
  “好吧,我会考虑。”
  “那么我去把珐露珊抓回来,她的知识很有用,请冕下读取她的记忆,找到那个遗迹,我觉得那种物质和技术用来记录不会被磨损的信息就很好。”
  “不可以。”
  放过珐露珊吧,纳西妲真不想在她身上找什么安慰,让她去找塔米米。
  杜若唯一干的人事,就是让珐露珊知道塔米米的存在,那么无论多久都会找到的,她很坚定,整个人也充满了斗志。
  纳西妲对此也只做引导,而不会直接给答案,过程对珐露珊也很重要。
  “好了,杜若你该攻下喀万驿了,我们一起,但我不适合露面。”
  纳西妲果断安排杜若干正事。
  “是。”
  杜若也就不再坚持,今后再督促纳西妲建立相关备份好了。
  回到战争本身。
  关于沙海和雨林,沙海可以胜利,但不可以太过释放沙漠人的仇恨,否则……因此他们的战功不能多了,否则就会很麻烦。
  因此纳西妲选择杜若来取得胜利,她支持下的胜利。
  犹如一场魔术般。
  用真正的魔法来表演一场魔术。
  “先做什么呢?”
  杜若眺望高墙,
  “分海吧。”

第一百五十章    纳西妲助我!
  镇守喀万驿的三十人团已经进入防卫状态。
  赤沙之王的大军根本不掩饰行军路线,以堂堂之势压了上来。
  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神对神……
  三十人团的负责人回头一看,没有王,也没有神,只有教令院下达的命令,要求他们必须守住喀万驿,拦住那些沙漠人的入侵。
  “全军戒备!!”
  刺耳的警报在喀万驿上空响起,早就跑掉的商人们让这座边境商城显得没落了几分,来往的都是佣兵,准备在这里付出伤亡。
  也有些人脸上带着十足的纠结……
  不是,你收买我啊!
  赤沙之王,你倒是来收买我一下啊,我早就备好旗帜准备……你流程都不想走啊?
  大家都是沙漠人,只要你保证我们的地位,只诛首恶教令院,我们也可以来投奔你的,反正教令院能给的已经到头了,他们不信任沙漠人完全摆在脸上。
  人都是想进步的,杜若带来的是变革。
  很多人其实也想喜迎王师,但他硬是收买流程都不走,当初打神王之遗还要挟了一下三十人团呢,膨胀这么厉害的吗?
  那就只能打了,用战争让他清醒,占据城墙地利,新的武器也全部换装完成,并从雨林其他地方调集来了足够的精锐好手,教令院下令汇聚了整个三十人团的力量奔赴前线……
  这要怎么输?靠这群沙漠穷鬼?他们吃饱饭了吗?
  倒是赤沙之王很有威胁,提瓦特的力量核心一直被神明所持有,呈现一种理所当然的金字塔构造,这也间接决定了整个社会运行中的精神内涵,英雄单位就得英雄单位对付。
  但教令院没有给出方案,全得三十人团自己想。
  怎么对付赤沙之王,怎么对付……赤王。
  就在这样的对峙中,从沙海大军里走出了一头驮兽,拉着一辆黄金烈日下也如同赤沙一样镀金的战车,那位赤沙之王就在其上。
  神情不像是来发起战争,而像是游玩观光。
  就像他上次游玩喀万驿一样。
  所有人,目光看齐,紧张兮兮,明白最关键的时候来了,三十人团负责人就要上前和他理论,为何兴无名之师来犯喀万驿,视沙海和雨林的互不侵犯条约如无物……
  就看到杜若站起身。
  ‘大炮曾经不过意志所至,便轻易改写天象,降下落雷,覆灭一支军队,这便是魔神。’
  杜若心情简单,
  ‘这我也做得到啊!’
  他伸出手,仿佛要扭转万象。
  于是万象真的随着他的动作扭转。
  海量的电荷聚集到一起,吸引了天空之上的云彩,雨林范围内的水汽充足,云雾在电荷的吸引下逐渐化为黑色的积雨云。
  乌云层层叠叠交错在一起,空中也响起闷雷的声音,仅在喀万驿附近,形成了雷暴一般的天象,还在不断下压。
  “这……这是?”
  “好像……”
  “天,天要压下来了!”
  所有人惊恐的看着之前还天气晴好,宜大规模械斗的天空,骤然变得阴暗。
  就像是一道领域被张开,便支配了大气的雷云,在杜若的意志下完成了锁城。
  神之眼持有者开发元素力到了高级阶段,指迈过50这个强度门槛,确实就能一定程度上控制周边自然环境的雷元素力,并引动天象。
  但此刻杜若控制的范围,完全颠覆了人们对神之眼持有者的认知。
  “轰隆隆——”
  云层翻滚起来,迎接他的到来。
  静电场噼里啪啦,充斥四周,所有人都感到了酥酥麻麻,真实无疑,喀万驿周边所有人,数十万人,全都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
  杜若依旧神情轻松。
  “先分海吧,沙海不当阻拦我的前方。”
  他攥紧的手掌,向前一推。
  风!
  狂风呼啸!
  只在顷刻,大地如浪,如潮,如云海滚动起来,阴暗的天地之间雷鸣电闪,狂风呼啸,大地震颤,沙海涌动着向前,朝着喀万驿的高墙。
  分开!
  分开!
  分开!
  亿万沙尘随着掌心起舞,撕裂大地,撕裂防沙壁,撕裂喀万驿的城墙,狂雷奔涌,劈击着为这个过程不断提供能量……
  数十米,数百米的高墙被数千名的沙尘顷刻翻涌着投下阴影,云层也黑压压的凝聚下沉,整个世界一片阴暗,太阳不再,唯独杜若周身,犹如日轮。
  ——支配者必须闪耀!
  好在他是如此仁慈,否则肯定会轻松一击之下制造出至少数万的“熟”人。
  没有人怀疑此刻杜若展现的力量能否做到,他们只是大脑在颤抖,浑身也在颤动,面对天灾狼奔猪突……
  “逃!”
  “快逃!!”
  “是魔神,是赤王降临了……”
  须弥人不会做梦,所以这大概是真的,他们没有别的想法,在天灾之下只想逃离这个末日。
  雷电降临了。
  所有人,一视同仁,甚至蠢蠢欲动想要背刺的沙漠人,或者干脆斗志昂扬想要冲进去雨林烧杀抢掠复仇的沙漠人,全都挨了一击雷光。
  这是雷暴。
  数以万计的电光照亮了整个世界!
  “不要乱动,碾死一只只蚂蚁而不伤害到它们,可是很累人的。”
  杜若心平气和,声音传达给了所有人。
  狂龙一般的雷暴轰击所有人,洗地一般全覆盖着。
  大地上横亘开沟壑,直接绵延到喀万驿内,城墙不再,在重力被削减的漂浮作用下,数以千百万吨计的沙尘被卷上高天,又下落大地,撕裂途径的一切,分开杜若前行的阻碍。
  周边的地形一点一点被改变,他不像是来发动战争的,像是来修整大地的,将喀万驿这个险关按照设计图予以改写,从此天堑变通途。
  杜若身后,不多的知情人看到他爆发出来的力量,心中也无比惊叹。
  坎蒂丝异色瞳眨动,距离她不远,芭别尔则是呼吸急促。
  ‘这就是梦啊’
  ‘做梦的感觉真神奇’
  须弥人是不会做梦的,至少成年之后就不会了,而眼前又是如此的真实,若不是她们知晓魔术的真相,恐怕也会为之震怖吧。
  毕竟杜若连自己人也打,身后沙海军队迫不及待也想加入战争,清算仇恨的那些,人人挨雷劈。
  反正是梦,以杜若为梦境核心,一瞬将整个喀万驿周边拉入梦境的大梦之曲调,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已经不是人类之间的战争了,那会死太多人。
  所以,纳西妲想要的胜利,是沙海发动,雨林败北,但必须要用强绝的,无可匹敌的力量将雨林彻底压垮才行。
  必须要展现压倒性,必须要让他们失去继续抵抗的信心,因此这其实是她出手了,但她没有出手太多,因为纳西妲不怎么愿意对人类出手。
  杜若接过舞台,成为主角。
  阿赫玛尔的脸还能借来用用。
  胜利的法则就在眼前。
  他杀人,也诛心。
  “如果能把电场和磁场的力量真正结合起来的话,是不是我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杜若看到了世人如蚁,哪怕是梦……正因为是梦,好愉快啊。
  就是梦醒了,他还得把人搬开,再一点点安炼金炸弹,把现实也修改成梦中的模样,撕开喀万驿的大门……
  完成场景替换。
  现在摧毁得多威风,之后工作量就有多大。
  那可不轻松,哪怕有纳西妲帮忙找到爆破节点,针对物质内部应力予以摧毁,实现崩山裂地……
  光鲜亮丽之后的苦逼,就是魔术师的日常。
  杜若顿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索性不再整活儿,就是用雷反复劈人,更多是借助梦境推演技巧。
  这可不是一般梦境,纳西妲和虚空的双重辅助,理论上都能复现在现实中。
  只要知识和力量达标就行。
  换句话说,撕裂大地,召唤雷暴,精准打击所有人……
  杜若今后靠自己也能做到。
  这已经不单单是电的力量,还有磁场。
  如果按照底层原理来说,电场和磁场,本身都是同一种力量,都只是宇宙四大基本力中——电磁相互作用力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已。
  两种力量甚至能够毫无阻碍的相互转换。
  但雷元素力绝不是电,或者磁那么简单,提瓦特的规则也存在微妙的差异,那就是笼罩整个提瓦特的能量场环境。
  七元素法则之中,磁跟电并不直接相通。
  这种情况下,两种力量真的能结合在一起么?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元素的力量足以改写规则,可在它改写之前的有些基本物理规则却和杜若以前生活的世界完全相同。
  只是多出了元素力这样的万用能量或者物质,崩坏了一部分物理规则。
  电场和磁场是同一种现象,只是观察者所处参考系不同罢了,哪怕加入元素力,也不过又一种观察者所处参考系,只要深入挖掘……
  心脏肌肉逐渐宝石般呈现非人特征的杜若,觉得自己今后应该多研究这方面,在非人领域继续攀登。
  总之,如今他控制支配的静电场放大到一城范围肯定是做不到的,但磁场就未必了,哪怕略有滞涩。
  同时,在扩散的磁场内,又能顺利的局部转变为了对应强度的电场,实现闪电攻击。
  以人之身引发了近乎天地异变的场景。
  “轰——!”
  又是一次雷暴,细微的闪电在人群中爆开,犹如一个个标记,吸引头顶云层的放电。
  天空和大地之间,阴暗的乌云和沙尘暴之间,炽烈的电光连成一片。
  喀万驿战场,天气晴好,黄金烈日高悬,宜大规模械斗。
  如果有不被纳西妲拖入幻梦的人看到的话,会发现所有人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着。
  哪怕是不久前才失去心爱的木刀木枪和木棍的小孩子都不放过。
  没关系的,纳西妲会抹去他们的噩梦记忆,重新轮回,让杜若带来轻一点的童年阴影。
  如此,胜负已分。
  之后再颁布锁城令,只允许这里的人用虚空联络外界就好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呱!我不要听啊!
  须弥城。
  兰巴德酒馆。
  这里已经清场,被愚人众包下,一位执行官坐镇于此。
  ——女士!
  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
  整个酒馆最高的房间之中,窗户前,黑色的王冠并不能阻碍目光,她正远眺须弥全景。
  “真是无趣的城市,还是那么软弱,如今已经连孩童也坠入梦魇,呵。”
  鄙薄的话语,全然没有被六贤者寄予厚望那样能够看在过去的情面上友好对待须弥。
  在她身后,刚刚被捞的达达利亚已经讲述完毕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没有遗漏,没有主观看法,只是陈述。
  三遍。
  女士耐心听了三遍,确认真的没有遗漏之后,这才有心情远眺须弥,或许说心情糟糕到需要看看别的,而不是说糟糕消息的达达利亚。
  她的心情真的很糟糕,情报在抵达须弥之后天翻地覆,这里简直抽象得像是陷阱。
  达达利亚倒是轻松了许多,啊,解脱了,听说喀万驿已经终于沦陷了,啊,与我无关,解脱了。
  收下吧同僚,这是我最后的情报了。
  再见!
  他跑了。
  房门关闭,穿着黑白相间的盛装礼服长裙的身材傲人的女人懒得挽留,菜狗子再多也没有意义,她一个人就足以。
  大概吧。
  略显头疼的单手虚握又松开,显得烦躁。双袖连着黑绒的红色条形披风,随之起舞。身侧漂浮的白色法器更是让房间更冰冷了几分。
  当然最冷的是她自己。
  愚人众常以面具示人,据说是因为成为愚人众之后,过去的一切、自己的一切都再无意义。
  所以,无论是真名亦或是面目,都应该放弃。
  但要割舍构成一个人的所有过去,所有牵绊,是何等艰难之事。
  不如说,正是因为近乎于,或是超越了妄念的执著,才愿意加入这种违逆天理的狂人组织,将自己的余命与邪眼相连,如天蝎般燃烧。
  女士是个例外,在成为女士之前,她就已经快要燃烧殆尽。
  达达利亚成功开溜,女士手下的精锐愚人众也很快接手须弥事务,高效第一时间为她带来了情报。
  一个债务处理人从阴影浮现,单膝跪地:
  “女士大人,这是目前有关喀万驿的全部情报。”
  女士无声接过,迅速查看。
  “已经确认迅速逼近须弥城了么。呵,很好,我错了,我承认我低估了这个国家的软弱。”
  心情不由又糟糕了几分。
  喀万驿的沦陷是一个象征,哪怕在此之前它已经表现出摇摇欲坠,如今尘埃落定,依旧令外人惊掉下巴。
  对于须弥这场内乱,尘世七国自然多少都有关注。
  愚人众最甚,有自己的目的。
  但……
  太抽象了。
  教令院的抽象程度,或者说无能程度,实在是软弱或者狂妄到愚人众这样的精锐是无法理解的,怎么就能硬生生被人口,资源,甚至神明都不如的地方叛乱攻破要塞,接下来更是直奔首都。
  三十人团呢?背叛了吗?
  一个照面就沦陷,比消息传回来还快,但随即人们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魔神出手了。
  那没事了。
  算教令院倒霉。
  尘世七国没谁能够保证自己在以魔神为对手的情况下不付出惨重代价的,哪怕己方也有魔神,两个魔神打起来菜狗子们一旦卷进去也差不多没了。
  于是,一个完备的,有军事管理功能的商城就这么沦陷了,须弥之内再无关卡,被沙海长驱直入,朝着须弥城杀了过来。
  女士很快收到了教令院几位贤者的邀请,她欣然赴约,情况是糟糕了一点,但事情还是要办的,顶多调整对收获的心理预期,除了核心利益都舍弃吧。
  当罗莎琳抵达教令院,很快,智慧宫深处,她看到了教令院的几位贤者脸色铁青,甚至灰暗。
  “沙海的神出手了……”他们试图说明现状,或者说带动女士的情绪,哪怕卖惨呢。
  “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
  女士非常粗暴打断这些之所以如此是无能为力的贤者,明知故问,
  “小吉祥草王是否可以庇佑须弥?”
  “自然可以,然而神战是禁忌,一旦发生在须弥城,智慧之国将毁于一旦,更甚枫丹大爆炸。”阿扎尔面色冷漠地说道。
  女士面露讥笑,但没有揭破对方以为的小吉祥草王还在掌控之中的错觉,达达利亚或许是脑子被打坏了产生幻觉,但如果不是……
  “也就是说,你们希望在须弥城外阻挡住沙海。那么谁去阻挡一位魔神?我吗?还是试图寻求女皇的庇佑?”
  贤者们对视了一眼,眼神之中带着相同的含义。
  他们当然不会指望区区一个执行官就能阻挡真正的魔神,但是小吉祥草王是真正的魔神吗?
  不,不是的。
  她太弱小了,没有力量。
  换句话说,只需要面对神眷者——讲道理就很离谱,这位赤沙之王的力量根本不像是区区一个神之眼持有者。
  但想想有些没有神之眼的人也能成为人类最强,提瓦特太大了,什么都可能发生。
  “我们希望女士阻拦那位赤沙之王,如果魔神出手,也希望冰之女皇可以援助须弥一二,看在同为尘世七国的立场上。”
  阿扎尔说的很有道理,尘世七国才是正统,赤沙……是叛乱。
  他们就是有资格向其他国家求援,换取帮助,这很正常,哪怕是璃月,层岩巨渊出事的时候,璃月也没有拒绝愚人众的帮助。
  “很合理的要求,但是女皇的荣光播撒在异国之前,是否应该让须弥表示自己的诚意。”
  “自然。”
  六贤者们熟练的开始卖了。
  女士也很耐心的和他们讨价还价,提出很多交换条件,并悄无声息插入一个虚空系统这一须弥核心利益。
  贤者们咬牙接受,抗住这一波,没有虚空须弥还是须弥,教令院还是教令院,学者还是学者。
  扛不住关他们什么事。
  让小吉祥草王去和冰之女皇扯皮吧。
  甚至在邀请女士之前,六贤者还分别向尘世七国其他五个都发去了求援。
  因为没有神啊!
  没有神的情况下沙海他们都顶不住,又如何制约冰之女皇的野望?制约她将弱小的须弥吞并的可能?
  贤者们思考之后,决定引入第三方,只求助一个神太危险了,多来点好了,首推蒙德,十分安全,其次就是其他尘世七国,以此强化大慈树王之须弥作为尘世七国的正当性。
  这样一来,战败的小吉祥草王不会是问题,须弥本身也将在后续的多方势力争夺下得以辗转腾挪,贤者们相信自己和人斗还是有办法的,这里毕竟是须弥。
  操作略显卖国,祸水东引,制造冲突,挑动战争……
  但如今唯有胜利最为重要,胜者书写历史,教令院如今只想赢。
  败了之后一切代价,国家名誉损失,等等等等就都不需要他们去考虑了。
  纳西妲真的没有修改他们的意识,仅仅是让他们做出了遵循内心的选择,显得群魔乱舞也就不奇怪了。
  如此群魔乱舞之下,女士的耐心迎来了回报。
  因为恐惧,恐惧沙海竟然也普及虚空终端的变化,六贤者还是咬着牙,同意了将虚空系统的核心交予她,作为契约的定金。
  契约由摩拉克斯公正,大家都很相信的。
  至于在此之前教令院为何还普及虚空终端……那是另一个尝试造神计划的开端,来不及了,沙海动作太快了。
  先赢吧。
  女士跟随六贤者,来到了智慧宫守卫森严不必净善宫差的深处,终于,终于见到了虚空的正体!
  如无例外,那当是神之心!
  达达利亚所不知道的,愚人众真正追求的东西,在这五百多年的谋划中,终于最接近其中之一。
  最先做到这件事的是我!
  按捺激动和欣喜,女士看到了虚空的正体。
  她沉默了,瞳孔放大,身体颤抖,看着阿扎尔郑而重之的交过来,其他贤者也都表情各异,惋惜,遗憾,痛恨,愤怒,释然……
  唯独没有怀疑。
  似乎真的是神之心的东西。
  “请收下吧,这是我们的诚意。”
  女士不知道她该不该接受。
  她的语气迟疑,怀疑,很难不疑。
  “这就是……虚空核心?”
  “是的。”
  贤者们很认真严肃。
  女士咬牙切齿:“它是不是,长得有些奇怪?”
  “怎么会,你看,如此华美而珍贵,虽然看上去小小的,却足以支撑遍布整个须弥的虚空运转,是最为贵重之物。”
  贤者们好似那售货员,各种夸赞优点,说话超好听的,一套又一套。
  女士终于忍不住到了,她还是说了,像是国王新衣中的小男孩:“可它看上去像是一块饼。”
  而且是最便宜的面饼,很厚实,保存的也很好,放这么久都没发霉。
  “怎么可能,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女士,我们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难道你想违背契约,羞辱须弥?”
  贤者们大惊,然后愤慨。
  我们已经表示了诚意,你是什么意思?想反悔,黑吃黑,这也太快了,须弥还没易主呢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女士更觉得愤慨。
  她立下的契约交换的绝对不是一块饼,虚空核心也不是隐藏在其他条件下的添头,就是了这点醋才包的饺子,她要吃醋。
  她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看向四周的大贤者,他们都很愤怒自己的言而无信,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欺骗,不像演的。
  她也不像,自己就算要反悔,也是夺得真正的目的神之心之后。
  可是眼前这……
  她想起了达达利亚所说的话。
  那鸭男一脸沧桑灰暗,念叨着“我分不清……”
  深吸一口气,女士胸前都鼓胀起来,声音拔高,带着执行官的威压:“好吧,我明白了。诸位,是我眼光拙劣,看滑稽了。”
  贤者们有被威压到,只能闭嘴。
  脸色也很难看。
  愚人众,果然是愚人众。
  女士不想辨,认栽,人类面对魔神,还是以智慧著称的魔神,发生什么都认栽。
  说不定人家就是想要看一场滑稽戏码,就像枫丹那个享受歌剧的水神,视自己是闯入戏剧的小丑。
  须弥就该是人家的乐园,随着人家的意志塑造出滑稽的模样,众神不都是如此玩弄着人类吗?
  唯有冰之女皇最为高洁。
  女士准备撤了,让教令院去死吧,须弥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这样邪恶恐怖可怕的魔神,不值得冰之女皇投入更多,她也要走,尽快……
  “何必那么急于离开,罗莎琳。”
  一道陌生的男声在身后突然响起,略显年轻,年轻气盛。
  女士确信这智慧宫深处她没有见到其他人,数位贤者更是余怒未消,似乎对合作有了更多疑虑,全然没有听到这声音一般。
  随后声音的主人从身后靠近过来,脚步声沉稳有力,来到她的身边。
  女士猛然转身。
  在她眼前,背心披风的杜若人继续前行,走过她身侧。
  是他!
  杜若的样貌,多少还是犹如悬赏亿万摩拉的通缉令,遍传尘世七国的。
  女士更是早有了解,这才踏入了须弥。
  她冷声道:
  “赤沙之王,杜若。”
  “我已经不是那个身份啦,达达利亚应该有转告才对。”
  杜若并不停留,越过罗莎琳,一一走过诸位贤者,而他们全都提线木偶一般,对他的到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反而奇怪的注视着女士,该死的愚人众,如此贪得无厌吗?还想加价!表情活灵活现,发自内心。
  女士心底一寒,对这种画面着实感到了一丝不快。
  而杜若轻笑着,看着她手中握饼。
  “我应该还让罪人公子转告了你们另一件事,所以,依然执意闯入须弥,你准备好迎接你命运的歪曲了吗?”
  “命运,哼,不过是弱小的神愚弄世人的把戏。”女士高傲的昂着头领,不让王冠落下,四周更有坚冰凝结:“赤沙之王,你拿走了不该拿走的东西,交出来,还是说你想领略执行官的权能与优雅。”
  “优雅?如果你是要宣战的话,战争没有优雅可言。”
  杜若并不被女士爆发的冰冷所惊吓,他像是一道幻影,穿透了那凝结的坚冰,来到她面前。
  后者很不悦,爆发更加极寒的冰雪,周遭几个贤者连反抗都没有,就冻结原地,化作雕塑。
  脾气真差。
  “不可以,不可以的,他们的命运不是死在这里。”
  杜若打了一个响指,冰雪顷刻融合,六贤者十分诡异的注视着罗莎琳,而后一个一个,排着队,在这智慧宫深处,跪倒在杜若面前,如听审判一般。
  他审判了。
  “汝必以痛,偿还僭越。
  汝必以眼,偿还狂妄。
  汝必以血,偿还背叛。
  我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看得女士呼吸自己制造的冷气,你们是一伙的吧!冷眼旁观这一幕,她只觉得对须弥的神明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杜若又看向了她:“而你,真是可悲。”
  女士冷眼以对,眼前的杜若绝对不是本体,而是投影一类的东西,杀之无用。
  “无礼之人,我承认教令院的废物不如你,不如你身后的神明!但执行官代行冰之女皇的恩威,不容僭越!”
  “要听听看吗?你的命运,那可比罪无可恕的达达利亚更加可悲啊。”
  “闭嘴!无论你知道什么!”
  “好吧,作为对女士的优容。那我们来谈论一下你的同僚,就那位散兵如何,我看过他的命运,和你很像。”
  杜若对博士的敌意,不需要多说明,经过达达利亚的练手改造之后,他醒悟了过来,背靠纳西妲,背靠须弥,已经有人倾听自己发言,某些信息也就成了最好的武器。
  “从前有个大炮……”
  他注视着罗莎琳,不管她有没有在听,都开始讲述起来,讲述愚人众内部是如何相亲相爱,让博士出手安排同僚的命运,炮制灾难,杀害挚友,欺骗无知大炮,引导他的人生……最后,加入愚人众。
  多像啊!
  罗莎琳,你又是被谁安排着呢。
  还是说你真就那么幸运,坎瑞亚的人引爆了灭世的灾难,席卷尘世七国生灵涂炭,制造你的悲惨命运,风神都赶不上,阻止不了,却又让坎瑞亚出身的丑角来拯救了你,带你一起复仇……
  女士心底越发发寒,渐渐有种逃走的冲动。
  不,我不要听!

第一百五十二章  身体被邪恶人格夺取
  此刻的杜若十分动人,他看向罗莎琳,讲述完雷大炮的前半生:
  “你觉得,大炮的人生算什么呢?”
  言语的力量,有时候也能玩弄人心。
  女士却依旧冷漠,她会不知道自己的同僚是些什么货色?但女皇,唯独女皇……
  “不知所谓,妄图用言语动摇我对女皇的忠诚,呵。”
  她真是把高傲和不屑刻进了骨子里。
  “愚蠢!狂徒,我会在罪与罚的烈焰中,燃尽你的灵魂!”
  说着,冰霜蔓延,寒渊骤降,要杀说书人杜若。
  “你急了。”
  无用,无用,根本无用。
  杜若连语气都没有变过,平静无比,从蔓延的冰霜中穿透而出,更靠近了她一点,
  “罗莎琳,你给我的感觉,并不像一个随着岁月沉淀,变得智慧和内敛的人。我只能感受到你那坚冰之下也掩盖不住的,燃烧着的狂怒,可你真的还记得这份狂怒因何而来吗?”
  “住嘴!”
  我不想听!
  女士暴怒。
  她不想听另一个人讲述自己的悲惨。
  冰雪,更多冰雪,女士只想堵死这张自己不想看到的脸,令人厌憎!
  “真是可悲。”
  随着杜若的声音,几乎冻结整个智慧宫的冰雪,方寸之间破碎。
  咔嚓,咔嚓,咔嚓——
  冰雪又在蔓延。
  在女士面前,蔓延出一面镜子,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
  高傲凛然,严酷冰寒。
  而后镜花水月一般,那模样开始变幻,女士很想将其挥手破碎,但是做不到,那完全是另一个意志支配下的不容僭越的画面。
  最终,年轻,貌美,青春,和青涩的少女浮现在她眼前——那是她17岁的样子。
  怒火霎那间蔓延,女士牙关咬紧:“赤沙之王,如果你是要激怒我,你做到了,我的愤怒将燃尽你的血骨和灵魂……”
  “不要急,看。”
  声音并非而耳边传来,是……自己?
  女士一瞬间悚然,听到自己的嘴张开,朝着眼前的魔镜询问——
  不是谁是天下最漂亮的女人那种让血流成河的话题。
  而是——
  “罗莎琳,你长大后要当一个什么样的人?”
  看上去懵懂不安的少女,似乎还有些羞涩的样子,似乎从遥远的时光里听到了这个话题,脸上带着些许思索之后,毫不犹豫。
  “善良的!”
  感谢杜若,没有让镜子映照出此刻女士的表情。
  但从她的喉咙里爆发了无比刺耳的尖啸和哀嚎。
  他感到了整个梦境都在颤动,都在无法言喻的悲伤哀恸之中颤抖,其人已经要奋不顾身的醒来,挣脱这场大梦之曲调。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的,我甚至没有让她问你问题,比如夸夸你“我未来竟然这么漂亮么”,再问问你,“我幸福吗?”,最后用“那很不错”来告别。
  纳西妲的身影,浮现在杜若面前,小脸严肃:“杜若,太过分了,到此为止吧。”
  “冕下,过分的并非是我。”杜若蹲下来,和纳西妲等高,“对付敌人,我们要像冰雪一样冷酷,摧毁她的一切,身体,意志,心灵,记忆,这一切。除非她弃暗投明成为自己人,否则我会不吝使用一切手段打击。”
  纳西妲小脸严肃,无奈,还想说些什么。
  杜若总是识趣的:“不过既然是冕下帮她说话,那么——”
  他又站起身,走向了狂怒哀嚎悲伤的难以言说的罗莎琳。
  “就让她得享片刻安宁吧,以并非罗莎琳的身份。我并非折辱于她,我的高贵更甚于她。”
  纳西妲无奈点点头,小手比划成照相机,对准了杜若和罗莎琳。
  ……
  ……
  黄金烈日高悬,冬日的须弥,迎来了天高气爽的一天。
  “呜……”
  就像做了一场噩梦,记不得梦中的内容,但依旧觉得……狂躁和难受。
  女士从噩梦之后的无梦安眠熟睡中清醒了过来,朦胧中,她从床上爬了起来,下床,伸了个媚态十足的懒腰。
  身体好舒服。
  下一刻,她却蓦然愣住。
  不对,不只是自己没有了烈火和冰霜互相啃食的痛楚,有种陌生的舒适感,让她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还有周围的家具比起兰巴德酒馆,风格截然不同,发生了什么?
  这一瞬间,战斗经验丰富的脑海中涌过无数种可能。
  “不可能,没有人能够在我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将我转移!”
  女士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早在化作非人之后,她的血肉就化作了燃烧的液态火焰,就连酒也无法让她醉过去,许多药物更是无用,超越了人类的局限。
  可是眼前这……
  “不,不对,不是周围的事物变大了,而是我……变小了?”女士一时间觉得有点不可置信,她下意识地望向双手。
  好吧,双手没有变小,还有点大了,只是个子不高,显得变小,胸肌也不够发动,虽然除此之外都算肌肉虬结,无疑是一个年轻气盛的男孩子的手脚。
  “……”
  女士愣住了,之所以瞬间察觉是男孩子,是因为年轻气盛。
  在这睡了很久之后尤其如此。
  不可置信地感受着这份下身的异常,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往下摸去,顿时面无表情。
  “啊!!!!!!!”
  一阵咆哮响起,宛如狮子破坏波。
  在这陌生的房间里醒来,用着陌生的身体,完全摸不着头脑,女士不可置信捂着自己……脸,去找镜子。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房间当然有镜子。
  她对着镜子,陷入难言的沉默。
  在午时那灼热的阳光下,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陷入沉默,如同《大话西游》里至尊宝用照妖镜看见自己其实是一只猴子的沉默。
  假如人生可以重来,以另一个身份再次开始……
  如今忽然变成男人,女士发现自己并没有太过惊慌失措,产生对未知的恐惧,反而是在这个并不痛楚的身体之中,感到了一丝心灵的悸动。
  略显迷茫,不断打量镜子。
  她在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等等,我……变成赤沙之王,那个杜若了?”
  眼神一下犀利起来。
  “你醒了,请放心吧,这只是暂时的,杜若也不想一直成为女士呢。”
  此时,女士脑海中听到了另一个声音,稚嫩而温柔,像是母亲一般令人想要亲近。
  “你是谁?”
  “不能告诉你呢,我已经答应杜若了。”
  要保持神秘。
  ……
  ……
  杜若比女士更快清醒,或者说他就没有因为太过舒服而安睡过去。
  “真疼。”
  相较于表面的冰霜,女士体内流淌着的是液态的火,一种她五百年前还是大慈树王时期在须弥求学的成果。
  那是在焚尽目标前不会熄灭的火焰,这些火焰在成为她的力量时,也在不断燃烧她的生命,燃尽自己。
  借由极寒的冰之邪眼,罗莎琳熄灭了永远噬咬她的火舌,暂时的。
  火种依旧沉淀在身体之中,痛楚依旧沉淀在身体之中,一旦冰之权能刑拘一般的自我封印被解开,喷薄而出的织焰将再度燃起……
  痛苦是理所当然的,沉淀了如此之多的感情,初次化作炎之魔女的罗莎琳,也是在绝望和痛苦之中,在火中痛苦挣扎数年后才完全恢复‘正常’行动能力,继续孤身一人寻找蒙德大地的魔物焚烧殆尽。
  杜若对罗莎琳的过往并不感兴趣,他在意仅仅是这种越过人类极限的方式。
  “婴儿通过意识到自己是被皮肤包裹住的,从而达成自己是一个整体的认知,这是维系自我稳定性的基础。”
  “但在被火焰灼烧的这一状态里,作为人类的自我与外界的界限就消解了,缠身的火焰是如此变动不拘,要如何维持着自我而非陷入彻底的崩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火焰成为了另一种‘皮肤’,成为维持自我与外界分界的关键:火焰并不会将周边环境中非生命物质点燃,如果跟上不断再生的话,或许就能抵御了火焰的进一步侵蚀。”
  “那才是真正的超越人类吧,化作我痛故我在的生命,从此维系‘罗莎琳’这个存在是连绵不绝的痛苦。”
  “冰之女皇的赐福打断了这个过程,她本该成为更加非人的生命,甚至朝着魔神领域攀登。”
  “当然也很渺茫就是了。”
  杜若已经略有所得,揉着自己软绵绵的胸口,感受着那颗心在跳动之中泵出的不仅是血还是火。
  他豪迈地坐在房间中的长椅上,一边感悟这份身体内沉淀的痛苦之力,一边调动愚人众的人手,对教令院合作者进行打击。
  证据都是现成的,一抓一个准儿。
  女士的手下足够精锐,这些愚人众的执行力都是max的,收到金字塔结构上层执行官的命令之后,毫不犹豫的投入了对教令院的绞杀。
  此刻反倒是沙海的大军还在赶来的路上。
  “希望纳西妲能够控制住‘我’,否则也挺为难的。”
  杜若对女士的身体还算满意,就和乔斯达的身体一样合适,为他揭示了难得的由人类踏入非人领域的知识,那往往是独一无二的。
  “女士大人,午餐我给您送来了。”
  房间之外,忠心耿耿的侍女术士照顾着女士的生活起居,都是精致而优雅,还特别昂贵的由一国特攻的资源。
  “啊,稍等一下,我正在换衣服。”
  其实是穿衣服。
  很快的,她被应允进入房间。
  “请进。”
  术士少女走进房间,此刻的女士客气得让她害怕,整个人低下头只顾做事,不敢抬头看。
  而且女士的穿衣风格变化未免也太大了一点。
  晚礼服太难穿了,杜若才不将就呢,随意的换上了大号紧身衣,又披了一身披风,他对这些忠心耿耿办事的愚人众还是很客气的。
  术士少女面带迟疑,哪怕戴着愚人众面具,露出的部分都很迟疑和纠结。
  杜若多敏锐啊。
  “怎么,我看上去很奇怪吗?”
  “是,女士大人,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真是忠心耿耿啊,面对女士这种风格的执行官,还敢直言上谏。
  “哦,是什么问题?”
  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为什么会被察觉伪装呢?
  杜若等待她的回答。
  术士少女不瞎:“女士大人,您平日都是让我们帮你穿衣的,而且……撑,撑破了。”
  区区紧身衣,怎么可能做得到!
  杜若陷入沉默,看着裂开的胸前,白花花一片全是实力,真是非人啊:“好吧,你来帮我穿。谢谢。”
  他还怪礼貌的嘞。
  随后毫不在意这点细节,反正女士也不会在意,开始大吃特吃,心情十分轻松,当个执行官还挺简单的嘛。

第一百五十三章   须弥首富杜老爷
  须弥城,愚人众在行动。
  这是一个庞然大物,千年古城,完全的消费型城市,一国之中枢,一国之大权自然不必多说,积累的财富更是十分可观。
  因为六贤者的出卖,这座城市陷入了混乱,。
  不,不能说混乱,它只是封了城,在进行一场财富再分配。
  教令院的六贤者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要跑了,所以早就安排家族开始转移家产,依靠他们已经联系好的下家。
  愚人众进场,潜伏的人都站出来,在执行官坐镇带来的自信下,光明正大开始收割属于愚人众的那一部分利益。
  从须弥权贵身上收割,毕竟穷人身上才几个钱,还多是数量庞大难以转运的基础物资。
  首先是城市的防卫被接管,封城,以六贤者之名义。
  然后三十人团高层属于沙漠人的一部分统统入狱,抄家,一条龙服务,罪名是不忠诚,抛开事实只看身份,一视同仁。
  接着更被信任的雨林防卫力量,开始对须弥戒严,抓捕那些往日权势和财富并存的乡绅,入狱,抄家,一条龙服务,罪名是不忠诚,但聪明人都能看出隐含的意图,是备战,是筹措军资。
  虚空中传来了贤者们的指令,愚人众是盟友,可以合情合理合法地肃清须弥城内那些不忠诚的坏分子。
  原本确实如此,女士为了愚人众的核心利益,肯定不介意六贤者这些软弱无能抽象的人继续坐在须弥高层,尘世七国之间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但至冬有自己的计划,迟早还是要敌对的,所以让废物做对手有什么不好?
  可惜她察觉不对劲,准备抽身,那就临走前狠狠吸口血。
  这是愚人众成员们接到命令后的看法,合情合理。
  他们也很积极的投入这项工作,至冬富庶,北国银行在七国为愚人众赚取财富,但这种东西永远是不够的,更何况愚人众铺开的摊子也太大了。
  能如此赚上一笔,大家都觉得女士大人英明。
  同时他们很克制的不去动那些不动产,尊重一点六贤者这个盟友,至于其他的……拿走,拿走,统统拿走。
  “什么讨债,讨什么债。”刚刚完成对一个须弥富商的流程,一个在愚人众内部也算精锐的讨债人碎碎念,身上的火之邪眼都不如他的内心火热。
  “太冷了!”
  “这些摩拉太冷了!”
  “我不能让它们这样继续冰冷下去,我不能!”
  沉甸甸,甚至有些让他力竭的搬运,啊,真是太累了,好幸福。
  不对,是好沉重。
  好沉重的幸福啊。
  这些摩拉代表着这世间冰冷无情的利益法则,代表着世界上肮脏的的权势与力量……冷得不行,而且实在是在太多了!
  总之,愚人众们工作热情高涨,连带着参与其中的雨林防卫力量,也就是三十人团中属于雨林人出身的那一部分,也相当多的迅速参与进来。
  这是一场盛宴,军费嘛,自然是要流向他们的,按照平日收税的规矩,三七分成。
  整个须弥都略显混乱,但因为愚人众十分专业,控制财富再分配的对象局限于中上层小范围,哪怕因此整个监狱都装不下了,整体上依旧还是稳中向好。
  就连雨林人防卫力量,都被收买的心悦诚服,热火朝天。
  反正有六贤者背书,一切为了胜利。
  哪怕明眼人都目瞪口呆,看出了他们完全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这些教令院的贤者们是打算跑路了。
  都不是衣冠南渡,是直奔流亡政府。
  “可是他们只顾他们自己,完全没有考虑须弥,完全没有考虑我们,一点面皮都不在乎了吗?”
  教令院狗贼太过分了,城中乡绅义愤填膺。
  “是啊,我们也是自己人,我们也是学者,贤者们怎么能够完全无视我们,出卖我们……”
  “哪怕带上我们!”
  须弥是学者之国,没有学者是无法控制财富的,多莉靠得是艾丽斯女士这个靠山,其他富商当然选择加入学者阶级。
  就像考上秀才名下就能挂靠土地一样……
  而此次六贤者和愚人众签订的契约里,他们都是被出卖的部分,讲究一个一旦输了,这些东西我带不走也不留给你,直接毁掉不至于,但也卖给愚人众……
  否则人家怎么认真帮助须弥。
  利益才是值得信任的。
  太快了,也太理智了,光速切割,没有任何犹豫试探,让不知内情的须弥人自己都惊掉下巴,莫名其妙,人心惶惶。
  哪怕喀万驿沦陷了,疑似魔神出手,大家都很慌,你们也太……
  沙海进军的速度已经很离谱了,直奔须弥城而来,贤者们更是突出一个快,如此决断的速度快到了平日没有危机感,刚刚升起的须弥人准备期待看向贤者们,看看他们准备做些什么应对沙海……他们做了,很快。
  不是啊,我们还没上车啊!
  被抛弃的人们聚集起来,惶恐不安的商议着,三十人团的上层不算,他们要么因为不忠诚而入狱,要么忠诚的站在了这些人对立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入狱抄家一条龙。
  这些人聚集商议的内容也不是如何抵抗沙海,而是该如何面对这件事情。
  沙海太远,教令院太近,愚人众不搭理他们。
  “诸位,我们应该如何做?贤者们疯了,完全抛弃了我们,愚人众更不会理会我们这些鱼肉,哪怕是那些三十人团……”
  说到这里,发言人不加掩饰的露出仇恨的目光,
  “他们只想抓走我们,拷问我们,把我们的一切都搜刮掉!”
  “那,选择沙海?”
  “怎么可以,那群牛马!我们应该劝谏六贤者,并且愿意给予更多的支持!我们理解他们的难处,但不能这么下去啊!”
  屁股决定脑袋,他们还想抢救一下代表雨林,代表教令院的六贤者。
  这话引起了在场人的共鸣,他们都算乡绅来着,少说也有导师级学者做靠山,和贤者家族仅差一线。
  他们在此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离开须弥。
  上面不是还有六贤者盯着吗?
  看看他们……
  哇!在准备抢跑!
  这个信号过于明确,让聪明的雨林人眼前一黑。
  至于生活在须弥的普通人更是两眼茫然,依旧看不懂,不明白,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底层的聪明人,主要是学者这种时候毫无办法,连那些牛马都不如,后者哪怕根本看不懂,但至少可以“我也信仰赤王”。
  他们没办法,沙海政权是理念是公平,学者没有特权的,再说那是沙海,我们可是雨林。
  他们不欢迎沙海,忠诚于教令院的统治,或者说忠诚于雨林自己人的统治。
  他们只能往上看。
  中高层的学者倒是有办法,但反应不过来。
  沙海随时可能打过来,六贤者已经开始转移,他们一没路子转移,二……须弥封城了。
  圣树之城的外沿,在这冬日里,冰雪化作的城墙一夜拔地而起,封闭各个要道,还有三十人团和愚人众的联合守卫。
  哼,想逃?
  我看你不忠诚!
  那冰雪的城墙日益加厚,倒是给了一部分觉得贤者们一定有自己的考量的雨林人安慰,愚人众拿了钱,还是出力的。
  所以他们还想抢救一下六贤者,要钱你直说,我们就……说不定就打法叫花子一样给你捐赠了呢。
  因此这里的与会人员,开始了各自该捐赠多少才合适的讨价还价。
  ……
  ……
  并不理会混乱之下的须弥人,杜若沉迷于女士的身体的美好之中。
  当然,不是那种外在的美好,而是沉迷于她内在的美好。
  随心一动,便是汹涌的冰雪蔓延,冰之邪眼的功率,元素力强度直达90级,可以轻易干掉一九条裟罗之力。
  换成死物,或许能够冰封一场海啸。
  这还是杜若不够适应她的力量,不够适应这冰之邪眼。
  老实说,并非女士的精神甚至不该如此轻易引动邪眼的力量,就像女士完全无法驱动他的神之眼。
  但女士是特殊的,冰之邪眼的力量更多是作用于她的身体,肯定要考虑若是她睡眠,或者被人打的昏厥在地,一旦失去自己控制烈焰爆发的风险……
  因此只用身体,基本功率的邪眼力量调动也轻易可以。
  就这轻易可以的强度,也仅次于魔神,抵达原神极限。
  这让杜若如何不沉迷了。
  他被魔鳞病困扰,一度琢磨换个身体,换个好身体,如今倒是看开了,毕竟女士这幅身体也感染魔鳞病了。
  命运被歪曲了啊,不信邪就是这么可怜。
  总之,一路走来全靠自己的努力,杜若依靠热血、努力、拼搏以及羁绊走到了今天,终于开始触及到了血脉力量。
  “元素力,九十级!给我起!”
  杜若向前单推右手,雪白粉嫩,让大地冻结成冰。
  而后生物立场展开,缺少施法素材,无法动用漂浮手,但可以以生物立场卷动创生的冰雪蔓延,塑形,所过之处温度骤降,化作坚冰构造的城墙。
  甚至包括潜伏一旁,准备刺杀他的须弥热血少年。
  蔓延出的冰雪顺着他潜伏的脚一路向上,弥漫全身,将他冻成栩栩如生的冰雕。
  不论在哪,杜若总能遭遇刺杀,倒也习以为常。
  “聪明人还是很多的,但为什么不去找六贤者麻烦,我看上去更好欺负吗?”
  “女士大人,是须弥人不够清醒,妄图飞蛾扑火。”
  身后,觉得最近女士虽然有些怪,但她还是那么强就够了的术士少女态度恭敬。
  马上就有忠诚的愚人众上前,将人带走,送去龙场悟道。
  为什么不杀……
  这都是六贤者的罪证啊!
  活人比死人好用。
  死了也能用。
  全面从潜伏状态现身,参与收割的愚人众在须弥只要钱,不要命。
  因为近来收获颇丰,本就专业的愚人众须弥分愚都乐呵呵的接受这种做法,但这些人会受到逐渐尝到甜头的雨林防卫力量的惩戒,要命的是自己人。
  罪名是不忠诚,这个时候袭击愚人众,等同于沙海内应。
  杜若对此是无所谓的,反正无论如何,他要七成。

第一百五十四章   王八蛋、禽兽、畜牲、寄生虫
  成王败寇的日子,终于还是来了。
  沙海的大军,已经挺近了须弥城。
  纳西妲没有更多以杜若的名义下达命令,坎蒂丝也没有,经过喀万驿之后,沙海的行军骤然高效且心悦诚服。
  赤王被重新捧上了神坛,赤沙之王的宣称也越发有力。
  如今他们抵达了须弥城,注视着这座已经冰封的终点……
  杜若回到了这里,用女士的身体。
  阳光微熹,他居高临下打量着自己,啧啧称奇。
  纳西妲的无梦安眠之中,女士也很快清醒过来。
  目之所及,是陌生而又熟悉的自己。
  这种对视对人类来说还是太过超前了,或许博士更习惯这样的不同视觉,但女士只觉得……无力。
  “很好,你已经冷静了下来,很明智,否则我也难免要给你再找个新身体,你觉得达达利亚如何?”
  听着‘自己’的声音,女士不想说话。
  达达利亚或许有话说,但没人在乎他。
  背靠纳西妲,杜若不能说魔神之下我无敌,那也是魔神之下谁来都能一换一。
  除了博士这个栽种,他已经成群结队了。
  除此之外,女士反正毫无反抗之力,顶多因为灵魂强弱的问题,她对身体的要求还颇高,能够容纳她的选择就不多,最后杜若索性自己上。
  “你很配合,所以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恭喜,今日开始,你又是女士了。”
  杜若伸出手鼓掌,表示赞许和友好,回应他的依旧是冷漠。
  在做回自己之前,女士不想发表任何感言。
  行吧,杜若也不为难她了。
  “冕下,请,展现您的恩威。”
  杜若呼唤这一路陪着‘自己’的小小神明,不知道她是否愉快呢,她总喜欢捡些可怜的小猫小狗。
  女士一定很愉快吧,安静了这么多。
  纳西妲相距这里并不远,缓缓靠近过来,陌生新奇地注视着这样的杜若,这对她而言也是很奇妙的。
  还有就是……
  “杜若,你终于回来了。”
  “冕下,不必担心,这幅身体确实对灵魂的要求颇高,一般人驾驭不住,但我足以通过试炼。”
  “我不是担心你。”
  纳西妲抬头看向须弥的方向,不言自明。
  杜若才不管:“有我这样的大贤者是须弥人的福气。”
  “好啦,快换回来吧。”纳西妲露出笑脸,双手比划成照相机。
  “总算结束了。”
  一直默默忍耐这一切的女士终于忍无可忍,在意识一瞬恍惚,而后熟悉的痛楚在体内扩散之时,怅然而又愤然。
  “很好,终于,结束了!”
  她握紧了拳头,浑身冰寒涌动,感到力量又回来了。
  “你还想再换一次?那我给你挑头驮兽怎么样?到时候还天天给你草。”
  女士没敢硬气的回答杜若,只是冷哼了一声。
  “无礼!不过是依仗小吉祥草王冕下的恩威!”
  嚯嚯,语气很尊敬嘛。
  挨了一顿打,怎么就这么乖呢?
  在纳西妲‘你们不要再打了’之前,杜若不去找她茬儿,毕竟现在的女士看上去挺乖的,可以了。
  同样回归原本的身体,杜若也是松了一口气,不再被女士那强度过高的元素力压迫着,感到一阵卸下负重之后的神清气爽。
  自己的身体就是好。
  使用女士的身体,力量固然源源不断涌出,还有熟悉的魔鳞病纠缠,但终究存在差异,身体重心都需要重新适应,难怪只能当法师。
  总之,高血高耐高敏高力高防,辅以元素力诸般强化的才是杜若自己的身体,生物立场另算,这个和魔鳞病一样紧随他。
  倒是女士慢慢适应着熟悉的痛苦,突然惊叫:“这是什么?这份禁忌的气息,这……”
  她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自己晚礼服遮不住的后背,白皙的背部慢慢生长出一枚鳞片状的皮肤。
  “这是魔鳞病啊,没见识。”
  杜若友善提醒。
  “……”
  纳西妲都惊了,杜若你做了什么?
  “别那样看我,作为发生在人类身上的‘死域’,魔鳞病最初本就具有一定传染性,只不过被大慈树王进行了遏制,但这样亲密的接触之后,她患病有什么好奇怪的。”
  女士很奇怪啊!
  她看向杜若的目光越发不善,怒不可遏了。
  “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以你的身体素质,足够支撑到我解决魔鳞病,当然也说不定。”杜若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女士怎么可能死于魔鳞病呢。
  “你就当是来了须弥后,可以带回去的土特产吧。”
  终于,一声刺耳的尖叫蓦然响起,纳西妲都没来得及阻止。
  守卫在外的沙漠人战士都愣了一下,好奇的看向了王帐的方向,怎么会有女人……叫的如此凄惨,难道是陛下他……
  妈的,想象力那么丰富作甚。
  随行左右,不多知情人的坎蒂丝和芭别尔,毫不犹豫靠近过来,然而刚破门而入,她们就愣住了。
  小吉祥草王冕下也在此处是她们同样知情的秘密,可是这个女人——是女士,愚人众的执行官,哪怕睡梦中无意识散发的元素力强度,也让她们一阵心悸。
  强!
  很强!
  恐怕只需要她一个人,就能轻易击败纳西妲不出手的沙海。
  而杜若正抓住这位睡美人往地上砸,纳西妲还是反应了过来,在女士摧毁这里之前,让她断开和现实的连接。
  杜若则是仗着纳西妲没有断他连接,乘势补刀。
  “咚!”
  木板都被砸出凹陷,给女士整一个倒插秧,上半身被杜若种进了地里,留下两条大长腿绷得笔直,彰显惊人的身体素质。
  是冰之邪眼,禁锢体内烈火也防护外部攻击的创生坚冰自发的保护了女士。
  “啧。”
  杜若也就不继续补刀了,之前能够玩弄她是依仗纳西妲的权能,不是他。
  真正交手的话,杜若不会比九条裟罗好到哪里去,哪怕能多坚持一会儿。
  女士自身的元素力强度,绝不止90级,是很接近魔神领域的‘炎之魔女’,强大的破坏力甚至给了她挑战魔神的自信。
  再说经过此次的身体交换,两人其实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亲密了许多。
  看杜若多热情。
  他拍拍女士身上的坚冰防护,哪怕肉最厚的部分也很冰冷,随时准备冻手,令人失望。
  他便把人拔出来,厉害,发型都没乱。
  也就晚礼服破破烂烂,衣不蔽体,但杜若哪里没看过,直接扭头看向了几日不见的少女,面带微笑:“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她们迅速分辨出了,这是真杜若。
  坎蒂丝异色瞳眨动,泛着奇异的光,整个人精神奕奕:“已经准备很久了。”
  “随时可以出发,带领沙海的人民占领须弥城。”芭别尔更是期待无比,杜若前去解决了最棘手的神明问题不说,外国干涉实力也迅速被他收买成自己人,这些日子须弥城的变化可是在虚空中不断流传着。
  才不是自己人,杜若之后还打算收拾愚人众,把自己的七成全部拿走呢。
  给他们留三成都是看在冰之女皇的面子,不能像某个姓夜的一样抢贡品。
  “那就出发吧,上任——须弥城!”
  ……
  ……
  沙海的进军毫无阻拦。
  在女士的领导下,愚人众很清楚须弥接下来的主人究竟是谁,并没有越俎代庖的意思,他们目送那些想要从沙海铁蹄之下保护须弥城的人冲向战场,然后倒下。
  他们临阵倒戈,只是看着。
  甚至帮忙围住了教令院,须弥城内诸多要道,依旧戒严这座城市,但并没有更多的动作,而是等待真正能够做决定的人来接手它。
  这让教令院的学者,以及生活在须弥城内的雨林人陷入了恐慌。
  部分沙漠人也是如此。
  毕竟,他们都是须弥人,而须弥的正统,在教令院。
  尘世七国五百年,并无正统上的改朝换代的变化,哪怕枫丹反对水神,阴谋陷害美露莘的贵族们也不敢。
  魔神战争是很久远的历史了,久远到一般人早已经忘记,漆黑的灾厄更是一般人接触就死,又被反复修改隐匿封禁和失落,幸存者更容易遗忘的东西。
  须弥的变故,堪比海祇岛反抗军打进了天守阁,视将军大人如无物,视死如归,这可让稻妻城的人……他们还是被眼狩令和锁国令反复折腾了许久。
  因此纳西妲认为,必须有六贤者,必须平稳交接。
  杜若不会反对她,却提出,必须体现神明的威严。
  同时六贤者怎么够,把沙海的矫论团学派开除了?那不行,必须有七贤者,这才是正统。
  而那要都要在之后再说,当前,要以残暴的形象登场。
  教令院,六贤者,学者……如果什么都没有改变的话,雨林人就不会意识到时代变了,房子要被踹破了,又怎么会愿意开窗。
  于此,赤沙之王入城。
  “怎,怎么办啊?!”
  “听说六贤者已经跑了,他们出卖了须弥……”
  “教令院其他学者也没法办法,学者们都躲进了智慧宫,还有些在监狱……”
  “那都是背叛须弥的三十人团,他们不忠诚,他们是沙漠人……”
  “但是六贤者全都跑了……”
  真该死啊,被抛弃的人都如此想。
  现在怎么办?
  只能权宜之计,且投了沙海,徐徐图之?
  须弥的内乱,抵达了最为宏大的变革之局,注定将在今后作为重要的历史题分量,就连粗鄙的沙漠人也都知道注意自己此刻的形象。
  但再怎么注意,在沙海即将击败雨林的背景下已经很残暴了……
  吧。
  “搜城,去把过车轮的成年男人都抓起来。”
  杜若向着越来越多簇拥过来的沙漠人,轻描淡写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相当靠近的沙漠人中,一度满身反骨反复横跳的拉赫曼愣住了,他如今其实也服气了,变得对赤沙之王忠心耿耿,但进入须弥城后的这种命令。
  “车,车轮?”
  “嗯,记得车轮平放。”
  杜若耐心向他解释,向沙漠人,向雨林人,向所有人,
  “这是我答应至冬的合作条件,解除须弥对至冬的战争威胁,解决掉所有可能威胁到至冬安全的人。”
  “虽然很无奈,但也只能如此了。”
  “愚人众会帮助我们的,去吧,都抓起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这场审判过于宏大
  残暴,残忍,残酷,赤沙之王进入须弥城,下达了令须弥绝望的暴令。
  沙海是奴隶制的。
  从沙海类人群星闪耀时,它就是如此,那个时代的大环境都是如此,就连蒙德……劳伦斯高举奴隶制大旗,代表了彼时提瓦特先进制度。
  风神,什么风神,这是蒙德的自由!
  总之,彼时的沙海,遍地铸城称王的野狗。
  在镇灵科技的支撑下勃勃生机,万物竞发,底层人民连劳动的权力都被剥夺的镇灵生产力丰富程度也壮大了这一局势,但也在镇灵大复仇之后顷刻瓦解,赤沙文明退回到……食人部落时代。
  毕竟在自然界里,当捕食者的数量远远超过食物的时候,捕食者不是活活饿死,不停淘汰弱小直至重新恢复平衡,就是主动改变进食习惯,寻找另一种维持生存的途径。
  再之后,人类当然要比动物聪明,慢慢又有所发展,至少还能保留一些文明传承的沙海诸王们很快的无师自通了另一份技能——贩奴。
  这是多么适合诸王的一项工作啊,当他们击败一个同行,除了掠夺财货,他们还可以选择将同行充作奴隶,贩卖给需要的人。
  而限于类人群星的本性,他们也不可能只贩卖同行,自己的财产也可以贩卖嘛。
  在大慈树王掉线之后,嚣张起来的教令院控制了雨林大权,奴隶贸易在极短时间内就达到了一个高峰,持续至今。
  杜若前身也算是这种大环境下的受害者,人们默认他一度在沙海差点沦为奴隶人。
  他自己是无所谓的,就算不记得“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这些话,也总还记得那句大名鼎鼎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这么脑后全是反骨的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出身,只不过杜若在这个世界也生存很久了,知道凡事不能光从他这个穿越者的角度看待问题。
  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会很在意。
  好吧,那我在意咯。
  他的暴令完全这样理解,参照沙海古史——
  赤沙诸王类人群星闪耀时,曾有史为记:
  此方尖碑的建立是为了赞颂穆扎法尔代伊的功业。穆扎法尔代伊,港城奥尔迦娜的霸王,海中诸魔兽的舅父,镀金诸河的探索者,沙虫的征服者!自奥尔迦娜起航,袭掠诸城,隳落无数,奴役百千,镀金沙海的蛮荒诸部、软弱城邦皆俯首称降!
  ……隳名城拜特拉哈,拆毁城墙、塔楼……城主纳什鲁悬首,任兄弟战友羞辱取笑,乐不可支,臭不可闻……掠三千居民,贩得……万银钱。
  港城奥尔迦娜就是奥摩斯港,后来成功加入雨林,和教令院亲密无间。
  因此杜若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像是为自己复仇,为沙海复仇,得到了大部分畅想踏入须弥城后如何复仇的沙漠人的认可。
  就是有点极端了,全部打倒在地迫做奴隶。
  沙漠人中都有些人对此觉得不忍,执行起来很不坚决。但很快,他们感受到了身边静电立场展开的酥麻,便不得不坚决起来。
  须弥城中,雨林人破口大骂,本就兔死狐悲,此刻更是矛盾激化了一般,开始层出不穷的反抗……
  “噼啪!”
  拔出弯刀,想要反抗沙海暴政之人,突然听到了身边响起了静电炸开的声音。
  早有经验的沙海战士露出神秘的微笑。
  下一刻,无云之雷电到来。
  一如喀万驿旧事,整座须弥城被一人所镇压,电光所到之处,人人昏昏倒地,让沙漠人捉了去,就地捆好。
  捆的速度得快点,否则都跟不上他们倒下的速度。
  沙漠人都相信,哪怕赤沙之王只有他一个人,也能打倒全须弥!
  因为他背后就是神明,且不惧雨林的神。
  如此,一路畅通无阻,杜若已经带着信息各异的沙漠人,抵达了须弥城的中央——智慧宫的大门前。
  从这里俯瞰,可以看到大半个智慧之城的全貌,也看得到那冬日暖阳下全然不化的冰雪。
  “暴君,你这个暴君!”
  智慧宫外,依旧坚定准备阻拦入侵者的雨林人,颤抖着看向沙海来人,尤其是人群之中的杜若。
  是不认识的小卡拉米,甚至拿刀的手都在颤抖,在此之前恐怕学者都不是,是这须弥城诸多资源之一的学生吧。
  不是所有学生都能成为学者,但须弥城学生总是很多。
  “你要阻拦我。”
  杜若脚步不停,来到他们面前。
  任由那些徒劳的攻击落到自己身上,人类的,机械的,他都无所谓。
  称霸幼儿园之后,即便抵达小学区,他依旧是霸主!
  因为他叫来了大学生站在身后,怎么能不强了!
  “你觉得你能阻拦我。”
  杜若伸出手,攥住压力过大,决死冲锋,脸上还涕泗横流的一个学生,杜若很想走进他的内心,姑且充当‘镇压须弥’大背景下的点缀吧。
  总得让恐怖暴政再飞一会儿,哪怕通过虚空它已经飞得够快了。
  “我其实知道,没有人指望我,我这样的人,学术都研究不好,根本派不上用场,我赢不了你,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可是我只能这么做,这不是赢不赢得了的问题,而是我必须站在你面前和你战斗,如果连我都跑了,那么谁来战斗呢?”
  涕泗横流感到恐惧,已经想要投降的学生愣住,这不是他的声音!
  但是就是在用他的声音,甚至他的嘴附近,发出了如此振聋发聩,让绝望的同伴们都为之一振的发言。
  “对,你说的没错,伊利亚斯,你是一个英雄!”
  “冲啊!”
  “跟他们拼了!”
  我不是,我没有,这不是我!
  我算什么英雄,我给被导师剽窃学术成果并因此自杀的同学出头而举报了导师,然后成了英雄,就被导师门下的其他学者霸凌和排挤……
  此刻为了让自己变得合群而主动加入了智慧宫防线,要死了,要死了!
  杜若饶有兴致看着眼前这一幕,亲手修改台词,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还能收获一场好戏,有人在安排同样的仪式感,目的是守护须弥,还是试探他的态度再跳船呢?
  就像水再凉也得跳一跳嘛,突出一个仪式感。
  无所谓了。
  “那便给你们英雄的待遇吧,——落雷!”
  攥住伊利亚斯的手,将其高举,雷光炸裂,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骨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叫声比竹鼠还惨,很有精神。
  而无云之高天,已经随着杜若的动作,在所有人眼中降下雷暴。
  “轰隆隆——”
  智慧宫防线告破,土鸡瓦狗一般。
  “不堪一击,所有人。”
  杜若丢掉昏撅过去的伊利亚斯,朝着智慧宫的大门前进。
  身后成分复杂,甚至还有女士这样一个生人勿进的狠角色,无所屌谓的看着眼前的闹剧,坚决参与,充当小吉祥草王冕下想要玩耍的戏剧中的角色。
  没说她可以走之前,她都不敢走。
  再说须弥城如今已经冰封起来,她走了又能如何,都是她干的。
  这就误会杜若了,杜若这么做,除了好奇她的力量之外,也是布置场景而已——
  英雄要有英雄的舞台。
  至于灵感,则来自另一位暴君。
  三千年前,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消耗神力制造隔绝风雪的壁障,建造了让臣民免于天灾的王都,为臣民提供没有苦寒的城市。
  那个古城整体呈环形,其外遍布风雪,是生命难以生存的绝地,还在开展魔神大战日活,打得血流成河,苍生苦楚。
  直到最后,他都以为众臣爱他,一如他爱他们。
  然而王都内的众人只觉得高塔上的孤王为了抵御风雪的烈风吹得他们无法起身,更向往自由。
  于是巴巴托斯应运而生,原本是北境大地上咆哮的千风中的一缕,就是那种风元素精灵,外形像一只晴天娃娃,黑脸白身,点缀着青色的条纹,背后有三片渐变色的翅膀,长得可爱的小别致。
  他横空出世,推翻了用烈风统治旧蒙德的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成为魔神战争的七位胜者之一,登神成为尘世七执政之风神,结束魔神大战,又消耗神力吹散蒙德的冰雪……
  绝了。
  反正杜若用这种仪式感讨个彩头,注视着眼前的智慧宫。
  我就是那迫近的风暴,谁人来推翻暴君?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如何大逆不道,造反,无论在老家还是这个世界,都是能让人闻之而色变的事情。
  尘世七国有尘世七执政背书并维护,更往上是天空岛的秩序,依靠魔神大战决出,威胁破坏这种制度,就相当于威胁破坏这个世界的统治基础……
  要不是沙海也是须弥的一部分,这是须弥内政,早就被视为和丘丘人一样的人憎狗厌灾厄魔物动乱了。
  杜若已经抵达了智慧宫紧闭的大门:“有人为我开门吗?”
  有的。
  杜若发话以后,大门嘎吱一声,失去了最后的防线,也被主动打开。
  有学者走出智慧宫,脸上带着惊疑和强自镇定的表情:“陛下,智慧宫欢迎须弥的主人。”
  杜若看向他,了然:“就是你安排学生们组成智慧宫防线?”
  “是的,陛下,他们都是不稳定份子,看不清局势的愚笨之人,若是在智慧宫内战斗,恐怕会损伤这座宝库,所以我只能让他们去往智慧宫外见证陛下的伟力。”
  话说的真好听,智慧宫确实是宝物,哪怕沙漠人进了城,也不是很敢对这里动粗。
  杜若亲自来这里,也是为了稳妥。
  “说实话,我还真有些受宠若惊,竟然会有学者这样帮助我,你做的很好,教令院天才学者西拉杰,但这样的话,你恐怕在这个城市,甚至这个国家不好混下去了。”
  “陛下说笑了,须弥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今后您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西拉杰不奇怪杜若知道自己的名字,他还算有点名气的。
  属于贤者之下,学者导师之下,每年都能评出那么几个的杰出学者。
  如果还能出点什么成果,就能走向教令院更高位。
  可惜……
  杜若笑了笑:“我听说过你的研究,蜂巢思维,很不错,沙海已经初步运用过了,可惜你却无法再教令院展开这项研究,对吧。”
  “陛下,我并非因此背弃了教令院,相反,我在保护它,是六贤者背叛了教令院,背叛了须弥,所有人都在慌乱中制造混乱,我必须这么做,保护这一切。”西拉杰是真的聪明人,所思所行都是正义。
  “就没有一点私人恩怨?”
  “有的。”
  他毫不犹豫点头。
  很有落榜美术生的气势,原本是那种妈的教令院不承认我的研究课题我就自己搞……如今直接跳船,不跟教令院玩了!
  只可惜他还是输了一点气势,没有在沙海运用蜂巢思维技术的时候就来投,看不起沙海,不看好他们能战胜教令院,也是身为学者的屁股做决定。
  在杜若抵达这里之前,能有几个人看好他呢。
  “太晚了,就算你这么做,我也不能给你,给学者任何优待,那会给其他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杜若解释了一下,挥了挥手,
  “把他也抓起来,过车轮了。”
  “!!!”
  西拉杰不理解,看着很快有人上前给他一条龙服务,顿时大声喊出来:“陛下!我有用啊,我为您立过功,我还能改进您的蜂巢四十六意识……”
  就被拖下去了。
  杜若面无表情。
  一开始没有赌上身家性命的决心和胆量,能在这个时候做出明智的选择虽然也算聪明,但还是眼光差了点。
  三年之前,杜若在须弥是个无名小卒,一年之后,他已经自封赤沙之王,两年之后,他完成了沙海一统,如今三年之期已到,抵达教令院,来到智慧宫前,马上都要退位了,还眼巴巴靠近过来叫陛下?
  什么眼光!
  不过须弥之中的人类也没谁眼光能好到愿意在沙海赌上决心和胆量吧。
  摩挲着智慧宫的大门,身后人都在等,没谁会在这个时候打扰杜若,越过他先入咸阳。
  “我居然真的做成了?”
  杜若有些感慨,“须弥千年,教令院也有千年,五百年前,为了维护教令院的地位,为了维护这种学者社会阶层固化的秩序,一帮凭借制度得利的蠢猪从此把持一国,甚至收买沙海部分人,骗进雨林当牛马……一切都是假象,以前不过是很少有人敢想敢做,人心这道低矮的栅栏,拦住了太多人。”
  杜若还是没有太客气,对着打开的智慧宫大门,一脚踹了上去。
  大门轰然破碎,代表他明明可以温柔一点,却依旧粗暴的态度。
  “果然,人的一生其实是很短暂的,但如果选择卑微的度过,却又太漫长了。”
  他走进了智慧宫。
  朝着依旧负隅顽抗的最后的,教令院的学者和风纪官们。
  他们目露绝望,不少人都在祈求神明……哪个神?
  许多人这才意识到,对于神明的信仰,教令院从无宣扬,他们只有智慧,还得缴费。
  此刻刀架在脖子上,才终于明白,神明的强大是一切统治的基石。
  杜若就表现出了压倒性的强。
  可惜他看上去无心统治他们,而是来清算所有的仇恨。
  杜若又看到了一个熟面孔:“赛诺,你也要阻止我吗?”
  “陛下,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打算干什么?”赛诺很难不阻止杜若。
  他的大风纪官丢了,但好在他本来也不知道自己能当上,之后又被放逐一样远离风纪官的工作,不信任的态度了然。
  行吧,那我打牌去。
  今天又被同僚们当救星一样拉出来,指望他能说上几句公道话……
  “大概是清算仇恨吧。”
  杜若对赛诺表现出了让其他人心怀希望的和善,
  “无论是个人立场,还是身为赤沙之王,我都需要清算教令院,他们背弃神明,打压沙海,如今赤沙的神明出现了,沙海打赢了,我自然要清算教令院的罪孽。”
  “背弃神明?”赛诺明显不知道教令院的罪恶还有这一茬。
  他只记得祖训,要永远记得大慈树王的恩情,因此并不拒绝加入教令院,成为风纪官,甚至算得上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否则大风纪官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再有才华也不行。
  “赛诺,你并不愚蠢,事情发展到了这种程度,沙海的神明已经入场,那么雨林的神呢,教令院为何如此不堪一击,六贤者为何如此慌不择路,你就真的不明白吗?”
  赛诺沉默了。
  因为六贤者的操作太过自爆,聪明人都会心底咯噔一下。
  坏了,我好像才是反贼。
  就连气势汹汹,意志坚定,准备不惜生命阻止这位赤沙之王的其他人也都默然一瞬,残酷的现实面前,很难看不清楚。
  雨林,已经不被草神庇佑。
  为什么?
  只能是六贤者都清楚,教令院都清楚的原因,背弃了神明。
  某些知道智慧宫上方,还有一个净善宫禁地的学者,更是多少猜出了内情……五百年前就找到的小吉祥草王,却从未露面,教令院从未宣扬她的名,以至于他们想要寻求神明的庇佑,下意识想到的也是大慈树王。
  可是大慈树王干掉了赤王,沙海太有理由来清算了。
  “可须弥城至少有百万人,陛下,您……”赛诺不是为了教令院而来,他依旧坚定拦在杜若面前。
  “放心吧,整个须弥还有千万计数的人呢,我都会清算的,所有人。”
  杜若给了他一个准话,
  “失去了神明庇佑的国家,过去是沙海,如今是雨林,除非你们能够立刻找到一位强大的神明庇佑,否则我们没有对话的必要,你们只需要被清算,不只是须弥城,而是所有教令院统治下的雨林人。”
  这比喻太形象了,这态度太坚定了,已经有人痛苦的哭了出来。
  “哭,哭也算时间。”
  “我们也可以信仰赤王冕下,我们也可以!”
  杜若并不理会,让他们继续呼喊,只是越过赛诺,越过人群,无人可阻拦他半分,朝着智慧宫深处,朝着净善宫的方向。
  他甚至不屑走正门,撕开了智慧宫的穹顶,一步一步踩着雷霆登阶向上。
  透过破碎的穹顶,天空彻底阴沉,太阳也失去了光亮,风雪制造冰寒,无人可逃,无人可挡,整个世界笼罩在雷霆的威光之下,慢慢不再局限于雨林人或者沙漠人,公平的雷劈每一个罪人。
  以此传达赤沙之王的态度。
  公平的清算所有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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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欢乐颂》
  杜若一步步走进智慧宫,又一步步离去,前往净善宫。
  试图阻拦他的人一步步后退,好像他是什么食人猛兽一样,然后又被他一步步抛弃,身后再无能够跟上的敌人。
  不,还是有的。
  净善宫外,竟然也有追随六贤者的……须弥权贵,教令院学者,总之各种试图再跟六贤者商量一下的人。
  还有他们的护卫。
  “嘭!”
  英勇无畏,对他开炮。
  时代变了,这是人类的力量!
  杜若早在这些人偷偷瞄准他的时候,得到了纳西妲的提醒,也感觉到眉心微微发麻,便伸出手。
  就听轰隆一声,众人头上的天穹降下雷光,肆无忌惮地在人群中跳跃,令人瞬间倒地昏睡不醒。
  本质上,依旧是纳西妲轻易将须弥一国都拉入幻梦的权柄。
  杜若加点特效。
  时代又变回去了,这是魔神的力量。
  倒是死物的炮击依旧,在人们看不见的层面继续生效,还是威力无穷的炼金炮弹空爆……也不怕把智慧宫的自己人先杀了。
  看不见就是不存在,仿佛凭空被抹去。
  杜若一路都是如此,哪怕一路上也难免被人打破生物立场重伤,需要几分钟才能痊愈,更有女士被行刺时没法防御住,需要十几分钟才能自愈。
  但视觉效果上他毫发无伤,令行刺者绝望。
  而后杜若双手臂铠瞬间爆开,形成漫天沙尘,杜若一招手,众多沙尘便凝聚到一起,隐约凝聚成一个龙形……其实是蛇蛇的模样。
  仿效她曾经震撼杜若的地图攻击,冲向净善宫外众人,这里已经不需要观众了。
  创之!
  “轰——”
  席卷净善宫外的一击,彻底清场,就连智慧宫外沿都被余波席卷,像是被炼金炸弹空爆了一样。
  余波恐怖如斯。
  “这些人都是六贤者的同党,抓起来,好好审,择日处死。”
  通过虚空,杜若向完全跟不上他推进速度的芭别尔轻描淡写了安排了这些人的下场,能够第一时间在乱局中跑来净善宫躲避或者祈求的,那真是属于不需要留这些人活路了。
  而后杜若再次走进了净善宫。
  纳西妲一直都在他身边,只不过除非她愿意,否则一般人只会视而不见,心理学隐身被她用的很好,比原创的杜若用得还好。
  杜若属于根本不会用,借用。
  “冕下,再等等,更多绝望,更多痛苦,更多悔恨……”
  杜若安抚着纳西妲,担心她不忍继续。
  纳西妲倒是还能忍,毕竟一切都在她的控制之中,杜若就会演,演的跟真的一样。
  但如此看着,她也难免心情复杂。
  “如果没有我的话,杜若,你就会真的这样对付须弥吗?”
  “怎么会呢,太浪费了,我应该会换一种温和点的方式。”
  “温和?”
  “嗯,大概是掀起黑暗动乱,争取活出第二世吧。”
  杜若难得轻松,开着玩笑。
  魔鳞病是禁忌知识引起的,是世界之外的虚界力,但提瓦特能和虚界力共生的也不是没有,尝试去和深渊王子或公主接头,跟他或者她来一套你妹妹或者你哥哥的情报交易,换取不做人也能生存下去的路线……
  怎么都不会在这演须弥人,多麻烦啊。
  毕竟没有纳西妲,去哪个尘世七国都是死。
  短暂的错愕之后,纳西妲突然意识到了杜若的玩笑话里是一个什么样的麻烦,虽然有些听不懂,但肯定很麻烦。
  “不要总是轻描淡写说出些恐怖的内容。”
  “开玩笑的,冕下,不必当真。”
  纳西妲无言看着他。
  人性的光辉和阴暗都在他身上闪耀,可惜光全都给了他认可的人,除此之外都是阴暗。
  在五百年的囚禁岁月之中,纳西妲只能够从牢笼的栅栏间隙窥视人间,纳西妲并非没有见证诸恶行。
  相反,她见得很多,尤其是亲身经历的恶。
  至于人性的善……
  杜若吗?
  他的所作所为很难评价为是一个好人,但他对纳西妲是真的好,像个佞臣,却又能得很。
  他不爱人,仅仅是热爱生命。
  纳西妲随着他走向舞台的最后一幕,突然忍不住问:“杜若,如果一开始教令院站在你这边,而不是沙海的话,你会……抱歉,当我没问。”
  “嗯?”
  这可不能当听不见啊,杜若想了想:“冕下,你是指,像您的信徒迪迪一样吗?”
  “迪迪是谁?”纳西妲不认识那样的人。
  杜若进行指正:“就是迪娜泽黛,她就是教令院秩序下的受益者,同样受到您的庇佑。冕下是想问,若是我也和她一样,会怎么做,会不会继续这样对付教令院对吧?”
  这是一个好问题。
  好比你是一名地球穿越者,穿越后,你家用尽资源让你提升武道境界,你天资聪颖,提升的十分之快,最终到达至高境界,一人镇国,但保持最后境界也需要大量资源,后面你回家后,得知你的一切修行资源全是你家欺上瞒下,敲骨吸髓吸出来的,想要继续支撑还得变本加厉,而且现在你事情暴露了,即将被清算,你会怎么做?
  “冕下,您似乎误会了一件事。”杜若对这种问题毫不犹豫:
  “不是沙海选择了我,也不存在雨林选择我的可能,是我选择了沙海。
  准确的说,是我选择了您。
  或许我不会带领沙海前来觐见您,但也一定会想别的办法,这都和其他无关,只为您。”
  “原来我这么重要啊。”
  纳西妲只是微笑。
  就像是方才的一瞬不安完全没有出现过一样,她很轻松地揭过了这个话题,就像是随口一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杜若非常认真:“我可以去往璃月,成为七星求助帝君,七神并非都是冰之女皇那般,也有和您一样爱人的神明。”
  “或者我可以尝试去稻妻,雷电将军追求永恒,以此尝试说服于她,帮忙砍须弥一刀……”
  “再其次可以前往蒙德,那里有着比肩魔神眷属的存在,而且很好说服。”
  纳西妲伸手阻止了杜若继续。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相信你,真的,杜若,我相信你。”
  光是听,她就知道杜若知道的东西有些太多了,按理说他不该知道这么多,毕竟阿赫玛尔死的透透的,没有意志残留,她确信。
  可杜若就是知道,哪怕他口头不让自己知道原因,表示自己是风险网站,不会主动,您是否坚持访问。
  多少有点鼓励她来读心了,杜若把一切秘密都放在心底,只要她想就能知道。
  纳西妲才不去读呢。
  宁愿去猜,去思考,是他连接世界树看到太多了?还是流落赤沙的时候真的捡到那什么阿如残骸了?还是那位草之龙的眷属告知了他?又或者是镇灵……
  纳西妲不想深究,就当杜若本身就很特殊吧。
  唯独此刻,难免心里起伏不定,让未知带来的不安和好奇,让她……显得恐婚?
  杜若忍着笑意,鼓励小小神明:
  “是。那请看开一点,不要不安,不要黑化,然后开始屠杀须弥人,让血流成河……”
  “喂,你是在说我?”
  纳西妲这下真觉得杜若是在开玩笑了。
  她怎么会做那种事。
  魔神爱人,但也是有感情的生命,人类有的情绪她们都有,甚至更加丰沛和坚定,反倒是纳西妲身上人性小于神性。
  她像是生来就带有某种使命和责任感,一挣脱牢笼就开始奔走,针对末日随着杜若忙碌……是童年不可得之物,要狠狠补偿吗?
  杜若面带微笑:“冕下,你都开始设身处地的用我的方式思考了,我可是一点委屈都受不了的人,你选择那样做很奇怪吗?”
  纳西妲无法反驳。
  但凡她代入杜若的思考方式,须弥人都得迎来大屠杀。
  “真是够了,结束吧,我们究竟在讨论什么?”
  甩开杜若,纳西妲大步走在前面,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羞恼,径直前往舞台的最后一幕。
  不是净善宫,而是净善宫之上,他们曾经抵达的最高处。
  纳西妲看向了须弥城。
  此时的须弥并没有太大的混乱,所有人都控制住了,电睡在地,断开连接。
  虽然一开始的目标是过车轮的男性,但那是沙漠人的任务。
  在杜若镇压须弥城的执行过程中,他一视同仁,敢炸刺就电睡。
  代入杜若的思维方式,这样的须弥果然更安静祥和呢。
  “我诞生在树王死亡的时刻,教令院的贤者们找到了我。”
  纳西妲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须弥城,看向了高处杜若,毕竟他还是高一点的,这种时候也不适合蹲下。
  纳西妲讲述起了很久远之前的事情,是她记事起。
  “他们兴高采烈地带着我回到了教令院,然后习惯性地向我询问有关智慧的问题。”
  “他们说,‘大慈树王是智慧之神,她会解答学者所有的疑惑,您是大慈树王的继承者,应该也拥有神明一样的智慧吧’。”
  “然而我其实才刚刚诞生,没有智慧,也没有力量。”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他们选择了将我囚禁在禁闭室之中,拒绝了所有人接近我。”
  “假如智慧之神没有智慧,那就让她离群索居,不和外人接触,不解答有关智慧的问题,智慧之神就不会暴露她没有智慧的事实。”
  “这样一来,须弥就永远拥有了智慧之神。”
  “我确实没有智慧,也没有力量,所以一刻不停地学习各种知识,只为更快成长为一位合格的神明,尽早地开始引导国民。”
  这是神明的屈辱历史,纳西妲愿意讲,杜若就只负责听,不做任何评价。
  毕竟这事儿吧,还得当事魔神自己如何看,温迪会介意被女士大嘴巴子吗?他不介意,他甚至配合着演。
  纳西妲其实也不介意那些,被被本该侍奉自己的贤者们囚禁在了这里,还是五百年,悟空都该有师傅了,但末日将至,她必须做点什么。
  “现在,是时候了。”
  纳西妲明白杜若的道理,也认可他的谏言。
  魔神可以没有智慧,但魔神不能没有力量。
  因为眼下须弥的混乱抽象,或给外界传达错误信息,小吉祥草王不够强大——错误的,对于人类,她只是太过仁善。
  ‘我们飞得越高,在那些飞不起来的人眼中就越渺小。’
  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垫脚石,来充分体现她的伟大。
  杜若什么都没有说,但做。
  他充当了垫脚石,难得僭越,抱起了小小神明,双手托住她的脚丫,向这须弥最高处举起,加冕为神。
  “此即,智慧之殿堂。”
  纳西妲并不介意杜若的僭越,轻声呢喃,于是心景幻化世界,将万象塑造成她想要的模样。
  并非梦中,自净善宫为起点,名为摩耶之殿的领域覆盖了整个须弥城。
  冰雪消融,兵戈寸止,虚空连接了每一个人,不只是须弥城的人,整个须弥都能看到神迹在眼前展开,贯彻他们的意识,下达无可违背的御命。
  杜若也终于在她身边打破沉默,不合时宜的破坏气氛或者制造气氛: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
  我们心中充满,热情来到你的圣殿里!
  你的力量能使人们消除一切分歧,在你光辉照耀下面,人们团结成兄弟。
  谁能做个忠实朋友,献出高贵友谊。
  谁能得到幸福爱情,就和大家来欢聚!
  真心诚意相亲相爱,才能找到知己!
  假如没有这种心意,只好让他去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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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小丑,你在搅什么了
  宛如识宝唱自己歌的欢乐颂不是给须弥人听的,他们只能听到杜若的惊呼:
  “怎么可能,竟然是摩诃善法大吉祥智慧主,小吉祥草王冕下您竟然在这里冥想,传承大慈树王的力量……”
  须弥所有人的感官,都被连接起来,奇异共感,看到了‘杜若眼中的小吉祥草王’,知晓她的名,见证她的力。
  只一个眼神,她便制住了闯入净善宫的杜若。
  再一个眼神,所有须弥人都能感觉到浑身酥麻,有人接入了他们的眼,支配了他们的意识,以此遍观浮世。
  神迹之下,整个须弥前所未有的肃穆。
  所有人都在等待。
  在此之前,须弥人没有真切意识到有神和无神对须弥而言究竟代表着什么,但杜若提着刀来了,一副要砍死所有人复仇的嘴脸,不砍死也迫成奴隶。
  还有谁人能够阻止他了?
  没有人!
  只有神!
  “原来在我冥想之时,须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啊。”
  神明的声音终于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温柔,和善,稚嫩,威严,像是刚刚从长眠之中苏醒,哦不,是长久的冥想之中终于看了一眼尘世。
  带着仿佛能拯救须弥的希望。
  是真的希望。
  原来,原来小吉祥草王是真的一直在冥想吗?
  那么,此刻她现身,莫不是要狠狠阻止那赤沙之王,阻止那归来的赤王了!
  是要阻止,她进行最终审判。
  “教令院的六贤者们带领学者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仿佛洞察人心和世界,智慧的神已经理解了一切。
  小吉祥草王首先贬斥了六贤者的行为。
  许多雨林人失去了笑容。
  “同为须弥的子民,自树王应允赤王会接纳沙海的子民,从此便只有须弥,沙海同样是须弥的领土,沙漠民也是须弥的子民,杜若,你也过分了。”
  小吉祥草王随后打压了赤沙之王,甚至不承认他赤沙之王的身份。
  许多沙漠人失去了笑容。
  “不,小吉祥草王冕下,我代表赤王而来,是教令院违背了神谕,自您不问世事后一直背叛大慈树王,违背您……”
  之前一直风轻云淡,胜券在握的大敌,此刻明显慌乱。
  至于他吐露的指责明显被屏蔽了,似乎不适合公开。
  小吉祥草王收回了支配所有人的目光,不需要再了解更多,也没有值得评价的东西,一切到此终结。
  和须弥人无关,接下来是神和神对话,甚至对战,以此决断须弥未来。
  等等,魔神大战?!!!
  ……
  ……
  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接下来一连数天,须弥的混乱方才初步平息,也许还需要数年,数十年,一切才能真正的平息。
  而沙海已经半成功控制整个须弥城,但不能再放平车轮抓人,还主动放出监狱之中一部分无辜者,和抓进去更多教令院的学者,首当其冲就是六贤者。
  什么沙漠人,我们是须弥人。
  别问,问就是大家内乱来着。
  同时须弥城防全由沙海出生的战士联合三十人团原本的防卫力量把守,这之中也有经过一番进狱系筛选。
  整个须弥城显得风声鹤唳,讳莫如深。
  而愚人众也很老实的开始交出他们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不只是女士的命令,还有对须弥的尊重。
  早说你们这么抽象,这么针对人类特攻,我们就是友邦了嘛。
  小吉祥草王显露神迹的时候,所有人都毫无反抗之力,身体不像是自己的,感官被汇聚一处,只能看杜若所见,听她所言,生杀予夺。
  至于此前愚人众的做法……嗨呀,被狗贼教令院蒙蔽了嘛,还好悬崖勒马,如今给出的理由要多官方有多官方——这是一起须弥人民内部之间的矛盾,愚人众不便插手。
  转眼之间,整座城市的实际控制权,以及国家最高权力的代表都被杜若代表的沙海掌握,当日显露神迹的草神并未收回这种权力,或许是对赤王的尊重,或者教令院不堪大用,换一个须弥人政权。
  但他同样失去了更进一步的权力,不再是赤沙之王,而是成为了须弥新的七贤者之首的大贤者,还阴沉着脸公开表示对小吉祥草王的心悦诚服。
  他失去的一目了然,哪怕旧的六贤者统统入狱,一个都活不下来,也注定还有六个贤者名义上和他地位等同。
  具体细节任人脑补,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教令院被清算,贤者全部入狱,择日审判处刑,审判他们的法律不是须弥任何一个服务学者阶层的法律,而是杜若亲手签发的彻查三族。
  这是面子工程。
  他的原话是,名单给你们,以他们左脚走出教令院为名全部杀了。
  看得出,他说这种话十分情绪化,有些气急败坏,更让人脑补那天发生的一切……
  但最后这条命令还是被芭别尔拟造公文,有了个面子工程以叛国罪彻查三族。
  是彻查而不是直接杀。
  据说她也有贤者家族的血缘,只不过流落沙海……
  总之就是个给人一线生机。
  比起按姓氏,按户口,按族谱来杀人的大贤者,实在是善良的主母。
  很有力的积累了她成为新的贤者功业名望,早期新七贤者肯定全是沙漠人出身,但未必全都是沙海出身,后面更会慢慢过渡到一半一半,由纳西妲来决断。
  同时也开始对其他尘世七国发出外交照会,此前六贤者发出的一切须弥外交照会都是乱命,并隆重带上小吉祥草王的神力标记,作为最有力的佐证。
  这些事儿也有的扯皮,或许需要杜若亲自走一趟努努力解释……等其他尘世七国倒霉的时候去。
  总之,沙海的叛乱成功洗白,重点在于成功不在于洗白,小吉祥草王盛大登场,力挽狂澜,无能且叛国的六贤者,教令院,学者阶层,开始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慢慢清算。
  ‘我是学者,送我’的日子结束了。
  公平和智慧笼罩须弥!
  民间对这种说法坚信不移,因为小吉祥草王的神力说服力太强,再加上失去赤沙之王身份的赤王神使杜若的意志依旧笼罩须弥城,任何忤逆和反叛行为都是一道雷光劈下来,当即昏昏倒地。
  草神啊,您为何不惩戒这个暴君?
  难道真如传闻所说,若是你们争斗起来,整个须弥城都将重演魔神战争的一角,菜狗子统统完蛋……
  那好吧,我们忍了。
  蒙受损失的学者对此心情复杂……但是没有关系,沙海还在抓他们进监狱,进行尘埃落定,就不会妄图秀才造反,或者直言上谏了。
  你也信草神?晚了!
  抓他们还是调集原本监狱里的人手来抓,双方如今彼此恨之入骨。
  反正就是对军队领导层大肆进行清洗,直到这时候,须弥的权贵才算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迫害,愚人众太过保守,此前也就会把人关到监狱里审问一下,抄家,不怎么死人。
  但现在,大义在手,还明显‘受了委屈’,杜若的嚣张收敛了,但没收敛太多,继续清算着须弥。
  任何罪孽都将审判,不是用那些偏向权贵的法律审判,那些形式主义有太多操作空间,换用草神拟定的并无偏袒的更公平的律法虚空审判,清算起来对权贵非死即伤。
  在现如今这座城市,只要打着他的名号,几乎一手遮天。
  但要小心珍惜他的名誉,否则雷光惩戒一切。
  无冕之暴君!!!!
  “有这种必要吗?杜若。”
  纳西妲感到为难,杜若是真的只收敛一点啊。
  “冕下,我必须提醒您,人教人,不如事教人,人类都是短视的,我们必须深刻教会他们这一代一个道理,否则……我会很困扰。”
  杜若相信力量,但不盲目相信力量。
  雷电将军那么强,还不是乱臣贼子遍地。
  须弥的聪明人太多,有纳西妲护着不能全杀了,那他们就很有可能给杜若带来麻烦,尤其是那些权贵,个个诡计多端类人群星闪耀。
  说不定私下就搞些活儿,还把脏水泼到美露莘身上。
  哪怕最终旧贵族还是没逃过更公平的新政法改革,他们失败了,因此自尽的美露莘多么可惜。
  杜若宁愿先把权贵都筛一遍,右脚进门的都肯定含恨在心,先杀了,再抄家。
  “我觉得还是有些太过分了。”纳西妲真心觉得杜若这个大贤者不行,但是非他不行,可他又太行。
  “冕下,还有一场灾难等着我们,五百年了,失落的时间已经太久,我们没时间慢慢缓和矛盾,只能从速从快从重,时代过去了这么多年,上一个时代的人造的孽,就该这一个时代的人来背负,而不是全部压在我们身上,哪怕要压上来,也让我先泄愤之后再去背负。”
  杜若据理力争,
  “这样等下一个时代的人成长起来的时候,才不至于给他们留下一个破败的世界。”
  纳西妲无法反驳,但指出杜若的用意:“所以你在泄愤。”
  “是的。”杜若骄傲点头。
  “你有点太情绪化了。”
  纳西妲无奈规劝他,“因为教令院,因为六贤者,因为学者毁掉原本生活,甚至死去的人已经足够多了,接下来是你的时代啦,杜若,你有责任避免它继续恶化下去。”
  杜若无话可说,欲戴王冠嘛。
  不可能什么好处都给你占完了,必须挺过去这段艰难时期,而且和纳西妲共事,就要明白她的责任感有多强。
  对于如今的纳西妲来说,她对于大贤者的评判标准,除了智慧和力量,最重要的大概是要有放眼天下的胸怀吧。
  在提瓦特这个拥有无数奇迹和魔法的世界,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风云际会之下都可能获得相对人类而言强大的实力,但能真正成为影响甚至改变一个时代的人,必须心中有着大格局。
  可不是什么偷懒蛇,选人立约就完事儿,越发懒洋洋,都不催杜若啥时候推动解决末日的问题归乡,给人的感觉她都不介意等到杜若病死。
  长生种的时间观啊。
  反而是纳西妲时间观念有问题,这几天杜若都在陪她熬通宵,瞌睡都没空打,挑战纳西妲眼中自己还绰绰有余的极限。
  杜若顶不住了,开始怨念发散:
  “那么冕下,我们来情报对账一下。首先须弥最大问题,草之龙就要炸了,然后提瓦特最大问题,禁忌知识依旧沉淀在世界树中,接着树王眷属最大问题无留陀们彻底疯狂,压制兰那罗的生存空间,扩散更多死域,魔鳞病的爆发进入高发期。
  这一切本都不至于此,是此前教令院对虚空的滥用浪费了太多神力,又背叛了您和树王,才无法继续压制和根治。
  沙海的遗留问题也很多,赤王陵,永恒绿洲姑且不论,沙海之中隐匿的阿如爆炸之后的危险残留,比如万众之一智的阿赫玛尔智慧,比如号称令人复生的幽冥边界等等等等,除此之外阿赫玛尔堵死的禁忌知识来源通道未必完全堵死,存在继续泄露的风险。
  同时须弥也面对外部挑战,深渊教团的发源地坎瑞亚濒临须弥,且已经开始引诱一直对抗深渊却得不到教令院支援的矫轮团贤者堕落到深渊一方,荼泥黑渊即将爆发,新的漆黑灾厄正在酝酿中。
  愚人众尚未完全暴露,至少博士切片还在须弥隐藏。
  还有因为教令院背叛,阻止了您作为,导致草之龙眷属侵入璃月国土至今,在层岩巨渊中即将引发灾变……”
  纳西妲失去了微笑。
  看着还要忠不可言向她吐露更多的杜若,小手一指房门:“既然有如此多的问题,快去做事,杜若!”
  “您的意志。”
  杜若兴高采烈地离开智慧宫,才不想继续当橡皮图章,明明纳西妲都能处理好,偏偏就是不够自信,非要他来再看一遍,又被杜若果断增添狠辣,她再拒绝极端……
  这不浪费时间吗?
  谁说坐在智慧宫里的才是大贤者,杜若又不是冲着当大贤者来推翻须弥暴政的。
  杜若去而复返,从大门探进来一个脑袋:“冕下,我真的建议您尽快推出新的贤者辅助您处理须弥杂物,让人类对付人类,我们真的快没有时间理会这些旧权贵沉渣泛起的小事了,他们真的就是榴莲砸进粪坑,万万不可搅动啊。”
  纳西妲的表情十分情绪化。
  “那杜若,你有什么推荐吗?”
  最后,小小神明还是妥协了。
  她也是第一次执政,偏偏太多问题,太少时间,整个须弥就是一个烂摊子,全都只能靠她一肩抗,而须弥人什么都做不到。
  不,还能添乱。
  坦白说,纳西妲现在有些不信任须弥人,不如杜若,杜若就敢信敢杀。
  她无人可信,无人可用,抓住杜若当牛马,什么都要问一下,虽然杜若也都能提供建议,可他很难不情绪化。
  他的方法有用,但极端,基本都是用人命填的方法,毕竟那些问题普通人卷入至少也是折寿重病。
  但还是用须弥人吧,给须弥人机会,不行就换,或者抓杜若工作。
  眼见纳西妲松口,杜若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的。”
  他是真的很擅长用人。
  就在这间曾经大贤者的办公室外,不被纳西妲嫌弃,继续讲究用来办公的地方之外,一直都等候着一些人的。
  沙漠人居多,当然不全是沙海出身的沙漠人。
  杜若转身:“机会给你们了,做得好,我不介意多几个同为贤者的废物,做的不好,我更不介意送你们去和前面那些废物作伴。”
  “是,大贤者!”
  作为能够来到这里,真正知情的人才,这些人逐渐理解一切。
  也略有些怜悯的想起了那些确实在行动,要找草神讨个公道的须弥权贵们。
  毕竟在他们看来,政治有政治的玩法,既然杜若成了大贤者,成了规则之内的困兽,就该按照规则来玩。
  杜若成功预判并且不想纳西妲牵扯其中,任何类人群星,都休想闪耀。

第一百五十八章    艾尔海森不想挨打
  变革之下的须弥,杜若是纳西妲基本满意的大贤者,至少他没有偏见,公平针对所有人。
  他其实并不特意针对雨林人,正如他对沙漠人也从没有优容。
  坎蒂丝深知,杜若并不在乎沙漠人,但他已经带给赤沙足够多了,尤其是将大权收归纳西妲,智慧,公平,和爱,若是这样沙漠人都不懂把握机会,还能混不下去,那真是活该当牛马。
  坎蒂丝很忙。
  不同于芭别尔抓审判和清算,她作为阿如的圣女,并未像杜若的赤沙之王一样被大贤者取代,和如今须弥众望所归的又一贤者人选,接手了相当多的工作,几乎军政大权一手抓。
  所以,
  “杜若,你不需要加班吗?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做。”
  端庄而又沙哑的声音,在这也是贤者的办公室内响起。
  “饶了我吧,我可是比你们加班还多,这些天就没合眼,哪怕眯一会儿,也会被冕下假装我睡过了,给我睡梦思维加速,知能代偿,就拉起来继续工作……”
  在坎蒂丝身后打扰她的杜若一脸不堪回首。
  纳西妲比杜若自己更清楚他的极限在那里,这不是还有余力吗?别偷懒!
  总之,杜若倒是确实还有余力,但心累。
  他明白纳西妲其实不需要自己辅助她决断须弥杂事,杜若的那些意见她就没几个采纳的,只是有些紧张和不自信。
  陪她适应了几天之后,也该功成身退了。
  总黏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他必须现身人前,威慑类人群星啊,人类是这样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十天不见当你死了。
  所以杜若此刻来黏坎蒂丝,少女恐怕比纳西妲还紧张,硬着头皮坐在这里,恍恍惚惚兢兢业业,杜若来到她背后,不帮忙还捣乱,直接抱住。
  “你也没怎么休息吧,黑眼圈都出来了,嗯,很像烟熏妆。”
  坎蒂丝没空和他黏糊,继续处理着文件:“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大家都需要适应。”
  “这不是一时半儿的事,要注意劳逸结合。”
  杜若捂住坎蒂丝的眼睛,这下少女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了。
  少女水润的丰唇嘟起,开始嫌弃捣乱的家伙,然后又在在暧昧的吐息中被贴近了,整个人彻底松软下来。
  “杜若,你真的做到了呢。”
  她仿佛梦呓一样,看上去很害怕这只是一场梦,所以不敢松手。
  “是我们做到了。”
  杜若面带微笑,亲了少女一口,靠近她抱起,就像一直那样。
  “今后也要好好努力啊,但不要太过在意那些琐碎的小事。很久以前我就觉得,你若是换个大舞台,变成类似西风骑士团团长一样的人也不奇怪,现在就更不奇怪了。”
  “嗯。”
  坎蒂丝像是融化了,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软绵绵的,其实并不在意杜若说了什么,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踏实许多。
  杜若还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像是话疗,声音平静柔和,自带催眠效果。
  最后,少女睡着了,落地窗前照进冬日的阳光,温暖而又和煦,已经让人畅想春日该是何等风光。
  被仿佛能够一把攥出油来的丰腴肉体紧贴着,杜若只是静静地抱着坎蒂丝。
  她今后都会很忙,或许比琴还要忙。
  须弥的军事化改革,自然是要将赤沙的佣兵军队化的,这个过程之中或许也会在数十年,百年后诞生蒙德那样的军事贵族,毕竟人类对抗魔物,真的很需要全脱产训练和良好的装备,补给,医疗等等支撑。
  完全依靠机械不可取,人类的可能性虽然比不上机械,但魔神爱人不爱机械。
  坎蒂丝的午睡并不久,她还是没有放松太久,就被强大的自制力唤醒,眨眨眼,意识到了什么,带着笑意一头撞在杜若的下巴上。
  “啊呀。”
  “好了,我真的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不能全都交给冕下。”
  这才是真正的贤者,想着为神明分担,奉献自己,而不是增加神明工作和压力。
  “好吧好吧,加油。”
  杜若也怕纳西妲杀过来‘你怎么还不去工作’,便抽身离开,她们如今的工作概括起来,就是把瓜分须弥诠释财富的上层,甚至部分中层统统大清洗。
  沙海来了自然就不想走,一个国家正常化也不可能全是学者就行,如何维持这个度由纳西妲决断,但总体上目前是一个不断切割原本利益团体的阶段。
  这是战争之后的必然,再没有比战争更能快速进行“再分配”了,但纳西妲的存在也让这场战争必然激烈不起来。
  用老家的话来形容,杜若和她的默契在于生产资料,生产设施,工业实力不被破坏,而是破坏生产关系。
  须弥的工业实力虽然不如枫丹,但学者们还是捣鼓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生产方式,纳西妲更是随时可以推进更新迭代。
  因此纵观此时的须弥,真正受损的只会是过去那些富集生产资料的权贵罢了,目前正在将这些收归国有,纳西妲所有,再分配须弥全体,包括不限于穷苦的沙漠人。
  杜若这个首富根本就是玩笑,他既不掌握生产资料,也不掌握人口依附,纯纯的不能让资产外逃所以挺身而出罢了。
  忠诚!
  好吧,杜若还有他自己的生产力,而且可以预期的,将在纳西妲的支撑下朝着更强力的阶段迈进。
  杜若转进向另一个智慧宫内的贤者办公室。
  很快,芭别尔果断从工作抽身,扑到他身上,把身体缠地愈来愈紧,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陛下,有何指示?还是说逃过处刑的人太多了,需要加急名单?”
  “不要那么血腥,什么加急不加急的,按流程来就是,我只是来看看你不要太兴奋过度,猝死了。”
  杜若没理由不顺着她玩一玩,没有更多的关心和询问,除了爱人还是武人的她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那么矫情。
  不过……
  “我已经不是陛下了,记住这一点。”
  “是,主人。”
  芭别尔丰润细致黑丝裹缠的大腿,像是捕食的蟒蛇一般缠绕了来,还将自己更加‘恐怖’慢慢堪比女士的上半身拉向杜若。
  “你真是坏啊!”
  杜若有被取悦到,看到芭别尔撤下遮眼步后的赤沙黄昏色,好吧就是酒红色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私下里可以这么叫我,公开就不必了,你已经是很有身份的人了。”
  “那主人,虽然不再是陛下了,但身为一家之主,果然还是要先考虑继承人的问题吧?”
  明媚的脸上染上了动人的红晕。
  似乎是这曾经贤者的办公室之中,给了她莫大的兴奋。
  哪怕明知道纳西妲看着,也敢撒野。
  “好了好了,再说再说,我也是很有身份的人了。”
  换做以前杜若倒是不介意,没个神明在背后,在提瓦特这旮沓你就不算人。
  现在不行。
  “好好工作吧。”
  接下来杜若依次走访了一遍,公开再次重申小吉祥草王授予了须弥人接下来的统治权,值得一提的是库塞拉没有在须弥停留。
  他回去了。
  余生也不打算离开大赤沙海,准备死在那里。
  走之前终于给了杜若好脸色,充满感慨和希冀,接下来就是年轻人的时代了。
  真是个顽固的老东西!
  其余的沙漠人如何倒也不必多说,杜若对沙海的统治来得快,去得也快,沙漠人更亲近的还是圣少女,对他更多是敬畏。
  最后,杜若来到了智慧宫的另一侧,这里是雨林人抱团的区域,也有部分雨林出生的沙漠人。
  毕竟小吉祥草王是公平的,清算之后的须弥人自然也允许上位,这些人一部分理所当然的靠拢小吉祥草王,等候任何可以奉献的机会,被杜若终于引荐了上去,看能力安排。
  还有一部分则不那么主动,但安排的工作全都认真负责完成。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须弥,将会是真正的神明来组建全新的统治机关,全新的七贤者,而原本的教令院会从须弥统治机关慢慢鲸落,给学者之外的阶层机会。
  不可能一蹴而就摧毁学者社会的,学者的地位太稳固了,甚至已经演变成了学者为了研究学术论文,专门和自己研究方向相同的学者组成家庭。
  有点门阀通婚的意思,默认禁止良民和贱民通婚,成为一种社会共识。
  这不是践行智慧,这样的教令院完全就是培养统治阶级,追求入学教令院的须弥人不可能都是为了追求智慧而来,本末倒置。
  现在,神明要教令院回归纯粹,军政一手抓都可以,文政一体不行。
  因此在这种生产关系拆解过程中,教令院部分的生产资料就是学生、老师、文献、典籍之类的。
  除此之外的都要剥离,尤其是那些教令院的所谓职工……根本就是须弥官员。
  “大贤者阁下,向你致敬。”
  “艾尔海森,对吧。”
  杜若抓住了一个教令院的薪水小偷,教令院现任书记官。
  他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令院职工,在须弥拥有稳定工作和优质房产,过着轻松自在的生活。
  人们根本无法在对应的办公室内找到这位教令院现任书记官,他们顶多知道他叫艾尔海森,工作时间本该到场,事实却是谁也不知道书记官去了哪里,只能将资料和文件摆到他桌上。
  由此可见,教令院领导下的须弥,究竟有多么散漫渎职,这样还怎么建设好新须弥!
  “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之前的教令院反抗阵线,应该没有你这张面孔。”
  “是的,我没有参加。”
  艾尔海森一脸平静,他当时躲起来了,杜若和纳西妲的联合打击也不是见人就电麻,只要老老实实的确实不会挨打。
  艾尔海森就是一脸没有挨过打的平静。
  其实语言即是力量,人在诸多时刻受语言控制。
  语言的价值不可仅仅留存在字面。借由语言的一致性,人们统御思维,语言即是底线、规则、武器与暴力。通过令语言与众不同,我们终于能够另辟蹊径抵达思想上的相对完全。
  而统御思想固然对一部分人来说没有意义,却对绝大部分人意义非凡。个体追求的差异决定了我们掌握不同语言并使用不同媒介。
  他完全可以展现更完美的一面,语气、停顿、音量、手势、表情,甚至加入肢体表演……等等等等,他完全可以更完美一点,但艾尔海森只是平静。
  被杜若盯上,他基本不反抗。
  “很好,你是一个聪明人,虽然有些太聪明了,我需要看到你的底线。”
  杜若并没有过多试探什么,直截了当安排,
  “跟我来。”
  便转身就走。
  艾尔海森直接跟上。
  须弥已经变了,小吉祥草王如何不好评说,但眼前这位是不吝于展现暴权和武力,不在乎其他人意见的暴君。
  更重要的是他让大局已定。
  小吉祥草王的退让足以确保大家不会因为重现魔神战争的一角而被波及,但杜若依旧是足以让小吉祥草王退让的存在。
  艾尔海森不想挨打。
  他不想,也不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蛇口夺食风险巨大
  杜若可不是抓一个壮丁就能满足的男人,他一口气把教令院年轻一代精华都抓走了。
  人有五名,面无表情的有三个。
  多出了一个混子。
  卡维环伺四顾,咽了一口唾沫。
  我是怎么混进来的?
  看看身边吧,艾尔海森这个死人已经许久不见了,不必说他。
  但风纪官赛诺对学者而言也算赫赫有名,卡维更是认识,还有提纳里,建造卡萨扎莱宫那段时间卡维向他请教过挑选园艺花卉的办法,听说他赶回须弥城被逮了个正着,加急送进大贤者的队伍。
  于此,三位教令院出色人才都面无表情,看着卡维。
  不是很理解大贤者杜若的意图。
  感觉他们都是饺子,而卡维是醋,他才是最受重视的那个。
  一行人御空直线而来,抵达了这里。
  “看样子来迟了一步,或者说刚好。”
  这里已经不是须弥城,杜若带着壮丁,抵达了这片原本是荒野的地界,多莉的卡萨扎莱宫还未建设完成,而且变成了残骸。
  它位于寂静无人的地方,还是山边的一处悬崖下,多莉上了卡维恶当,身为甲方竟然被忽悠的接受了这样的工程。
  但卡维确实有能力,日以继夜,稳步建设好了这里。
  虽然已经变成废墟,它看上去已经很有优美的雏形。
  完全可以配得上那套宣传“高端住宅……”
  但理想实在没那么容易达成,卡维选址的时候什么都考虑到了,万万料不到死域的增长速度就在这一年大幅提升。
  工程进展到七成时,一个寂静的夜晚,死域悄无声息地冒出来,将已完成部分尽数摧毁。
  满地残骸如同一道怒雷劈在卡维头上,闻讯赶来的多莉更是怒不可遏,勒令卡维退出项目。
  尽管巡林员们很快赶来处理了死域,损毁的建筑也无法挽回。
  卡维不想放弃,苦苦哀求多莉让他留下来把卡萨扎莱宫造完。多莉则尖锐地指出关键问题:更换选址是卡维强力要求的,如今房屋损毁,已投入的资金打了水漂,就算她不追究,工程如何继续?假如重建,谁来负责亏损部分?
  我大奸商多莉还能被你忽悠第二次!浪费我的摩拉你真该死啊!
  卡维坐在废墟上思考了一整夜。
  他还有一笔存款和一套父母留下的住宅,那里曾是他的‘家’,现今却只是空荡荡的建筑。
  天亮后,卡维回到须弥城卖掉了自己那套房屋,准备把卖房所得的款项连同积蓄和多莉支付给他的全部设计费一起投入工程,填补资金,剩下的差额部分由多莉垫付,算他借债。
  只不过离开须弥城时发生了一件事,愚人众封城了。
  冰雪的厚障壁阻碍了他奔赴理想,带着冰冷沉重的积蓄整个人傻了。
  再之后,沙海杀进须弥城,教令院扑街,卡维整个人都……
  如今终于再次来到了需要重建的卡萨扎莱宫,却是这样一个情况,大贤者亲自开路,带着莫名其妙的他抵达了这里。
  “真是美丽的设计,卡维,你做的很好。”
  死域已经消散了,巡林员处理死域还是熟练的,但元素生命沉淀于此的元素力,依旧需要带走。
  杜若的夸赞令卡维震惊,其他三人更震惊,他可不像是会轻易夸人的人,卡维?
  但杜若不解释,只是仰起头,注视着这种时候不会懒的蛇从天而降,毫不吝啬再给这座优美设计一点小小的破坏,在卡维又变得痛苦的表情中又飞快离去。
  狂风卷袭,他几乎就要仰天:“不——!!!!”
  “倒也不必如此表情,我会支持你重建它的全部资金。卡维,去完成它吧,或许曾经有一个生命很喜欢你的设计,至少我很喜欢。”杜若成为了更慷慨的甲方。
  “啊?”
  卡维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是,这什么情况?
  杜若并不解释。
  死域的爆发都意味着一个草之龙眷属进入最终形态,那是元素生命被禁忌知识折磨到无以为继的最后,一般而言,会想找个山清水秀,且寂静无人的地方。
  卡维眼光不错。
  或许那个生命也很喜欢这座未完成的梦幻宫殿,作为增长的见识和记忆,只是最后支撑不住了。
  但一切都过去了。
  蛇蛇带走了她沉淀的元素力,一切都会回到肇始之乡,都有意义。
  “继续你的理想吧,完成它,你大概就有资格参与我的天空之城设计了,如果做得好,我还能引荐你为小吉祥草王冕下设计新的宫殿。”
  杜若成为大贤者后果断决定建奇观。
  “啊?我?”
  卡维是真的回不过神了。
  在多莉闻讯赶来之前,杜若离开了这里。
  似乎只是来看一眼,再把卡维踢出队伍,可是那种看好很不寻常。
  天上有庞大的灾兽在云间穿梭,自己也在飞,跟随杜若的三人终究还是有提纳里这个好奇的,忍不住问道:“大贤者阁下,请问我们这是要去?”
  “死域,和死域曾经爆发过的地方,完成修补大地的仪式。”
  杜若并不隐瞒他们,
  “提纳里,你一个出色的人才,毕业后也并未接受教令院的腐化,而是前往雨林,成为了一名致力于改善雨林环境的巡林官,这很好。”
  “但教令院一直以来,对于威胁须弥的死域处理方式都是错误的,我们现在便是要去更正错误。”
  “死域的根源是禁忌知识,不是你们可以解决的问题。但死域本身,成因涉及到了沙海之下的翠草之龙的眷属,在这些魔神眷属自身也愿意配合的仪式下足以处理无害。但教令院的僭越和狂悖,让树王的眷属们不再信任须弥人,仪式不完全,以至于往昔的恒那兰那积重难返,毁于一旦。”
  “如今兰那罗们重建了恒那兰那,并一直维护着须弥梦境防线,但缺失了须弥人应该完成的一环,它们很辛苦。跟我来,作为须弥人补全这个仪式。”
  很快,杜若找到了一处死域。
  并不打算亲自上,看向几位壮丁,能够平安出入死域的人可不多。
  “去吧,仪式前半部分和你们所知道的一样。”
  如何清理死域是巡林员的必备技能之一,提纳里自然点点头,略显担忧的看向身边并非巡林员的两人。
  赛诺的战斗力他不担心,但艾尔海森……好吧,他看上去画风都和大贤者类似,一定也很能打。
  而且他们都有神之眼,哪怕卡维,对死域的耐受性更强。
  速战速决!
  三人杀进了死域,快进快清,并未让杜若等待太久,就解决了魔物,并借用大慈树王伴生草之龙眷属的草种子的力量,完成了将死域瘤破坏,禁忌知识残留用梦境替换的仪式流程。
  此时,杜若正找到蛇蛇,攀谈交心。
  “阿蛇,我怎么觉得,自从我和小吉祥草王会面之后,你一直躲着我们?”
  “放肆,我需要躲着她,不过是在躲你。”
  蛇蛇语气不屑,带着嫌弃:
  “人类,你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自知之明。我必须提醒你,少和阿蒙太像,否则——”
  万一哪天忍不住一口咬死了,岂不是主动破坏契约,她丢不了这蛇。
  “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杜若接受蛇蛇的解释。
  和阿赫玛尔太像确实是个问题,得改。
  “但这难道不是你害的吗?你调制的血清!”
  杜若倒打一耙。
  “闭嘴,我的进化知识没有问题,是你在吸收那些奴才的信仰。”
  蛇蛇显得很恼火,这绝不是她的问题,是杜若有问题。
  由此可见,镇灵害人不浅,已经成功让沙漠人多一个讨厌他们的魔神眷属了。
  但杜若没空关注那种小事,有些疑惑:“信仰?有什么问题?”
  对于外界来说,赤王确实是归来了,沙漠人的信仰也一直不曾断绝,听蛇蛇的意思,这些能量缠上自己了?
  “不断汇聚阿蒙四散的神力,你说有什么问题?”
  “他还能在我身上复活不成。”
  杜若面带微笑,琢磨如果是那样自己干不干得过。
  “那倒是不会,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但你会变成阿蒙神力的容器,甚至被那位草之神顺水推舟,最后形成类似的权能,成为新的阿蒙,当然这也需要你直面阿蒙的意志。”
  “嘎?”
  杜若惊了。
  还能这么玩?
  杜若面带微笑,琢磨如果是那样自己干不干得过。
  “你难道以为这是什么好事?”蛇蛇语气已经不是不屑,而是嘲笑:“按照契约,阿蒙的死后的一切都归草之龙所有,你这是在抢夺她的猎物。”
  杜若没空理会那些后果,陷入了这种全新魔神知识的思索。
  魔神换代,在提瓦特并非什么稀奇的事情,尘世七执政都换了四个。
  没有换代的温迪,也是从风精灵登神,是获得了力量成为了新神,至于力量从哪里来,大概是大风刮来的。
  力量是成为魔神的关键。
  就像物质不灭,魔神的力量往往也不灭,哪怕死后一块残骸都能制造一头灾兽,如果再度汇聚力量,汇聚权能,新的魔神也就诞生了。
  至少就杜若所知,被用四十个夏天烤死的水龙王就以人类的姿态完成了转生归来,那还不是一般魔神,是古龙王。
  除此之外,炉灶之魔神马杜科斯,残魂安德留斯……
  甚至大炮。
  他的权能和力量来自神之心,完成了登神,是杜若重要的参考。
  此刻,宝藏蛇却总能不经意就展现出,让有了纳西妲不怎么重视更多开发她了的杜若不得不更加重视她的宝贵之处。
  阿赫玛尔躯壳葬身阿佩普的腹内,神魂则不可知,可能上传阿如一并炸了,或者用来堵住禁忌知识的通道,甚至承受不住禁忌知识的诱惑最后投向世界之外。
  但他确实留下了神力,留下了信仰,属于确实可能归来的状态。
  “杜若,一旦你选择那样做,依照更加古老的契约,阿佩普将吞噬你。”
  蛇蛇警告于他,便从高天投下大地,带起风暴席卷,吹得三个辛辛苦苦的壮丁睁不开眼,便带走死域清除之后残留的元素力。
  一切归于肇始之乡。
  不只是阿蒙的力量,还有草之神,还有草神之心!
  杜若面带微笑,琢磨如果是那样自己干不干得过。

第一百六十章    她已经是个寡妇了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来去如风的灾兽,不,魔神眷属,实在是给了赛诺,提纳里,还有艾尔海森很大的压力。
  那是人类面对超越人类的生命,且略显恶意的气势压迫时难免的危机感。
  好在蛇蛇还不至于用他们泄愤,完全无视,高傲的自顾自收集残留于此的元素生命的元素力。
  杜若紧随其后降临于此,继续话题,好奇追问:“那么,我要多久才能汇聚足够的力量达到形成权能的程度?”
  “只靠你的话,一千年吧,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这是显而易见的,杜若也很清楚。
  “所以如果小吉祥草王冕下帮助我的话又要多久?”
  蛇蛇回收此处残留的元素力,瞥了他一眼,超凶,语气也不乏威胁,但实话实说,“假如蛊惑草之神帮助你,或许只需要一百年就足够了,但那小小的神明庇护不了你,阿佩普将……”
  啊,区区一百年,可行性很高啊。
  魂淡!
  杜若都不知道她不高兴个什么劲儿,他还能有一百年,提瓦特还能有一百年……
  他打断还在放狠话的蛇蛇:“那我把这部分信仰汇聚的神力转给你,你能吸收吗?不能吸收至少能带走吧。”
  “吞噬你……啊?我当然,等等,你什么意思?”
  苍青色的飞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这些阿蒙神力难道不应该是草之龙的所有物吗?我们除了收集那些元素力归乡之外,是不是也该将这些神力带回去,或许也能有帮助呢。”
  杜若看上去完全是为草之龙着想,不,是为蛇蛇着想。
  他只是个容器,随时可以还给人家,还帮忙满须弥收集好嘞,突出一个贴心自动。
  绝不是趁机蹭一手油水,不是。
  蛇蛇并不领情,相当冷淡:“花言巧语可骗不了我,杜若。”
  “可是我至今为止答应你的都在好好完成,对吧。统一赤沙,信仰草神,放弃赤沙之王的身份……阿蛇,我们都很好在完成彼此的约定,是最好的伙伴啊,只要你要的,大可开口,我都想办法。”杜若就很委屈,你怎么这么想我。
  蛇蛇无话可说,杜若确实事实上很守承诺:“我承认这一点,杜若,作为人类,你还算守约,但草之龙不需要这些残渣,垃圾一样的阿蒙力量。”
  杜若成绩提要求:“那我捡点她不要的垃圾?”
  蛇蛇想都不想就否了:“不行,阿蒙的一切都归草之龙所有。”
  杜若友善地看着她,蛇蛇毫不退缩的和他对视,就很护食。
  “各退一步,阿蒙的一切都归草之龙所有,但我帮忙捡点她不要的垃圾,最后一并送还给她。”
  他伸出双手,交叉呈现最后的底线一样坚决的姿态。
  蛇蛇不为所动,甚至吐出舌头,发出嘶嘶:“不可能,杜若,你和阿蒙越像,就越讨厌,我怕我哪一天给你进行血清手术时控制不好力度。”
  “你有点太情绪化了,阿蛇。我承认阿蒙确实讨厌,但力量是无辜的,你能不能忍一下。”杜若劝她善良。
  蛇蛇当然善良,但她更记仇:“这个不能忍!”
  当着三个壮丁的面,大贤者杜若和赤王眷属圣骸飞蛇进行了相当激烈的辩论。
  双方就此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我们朋友间碰了一下;
  彼此坦率交谈——说了很多,但谈不拢;
  杜若赞赏蛇蛇的意见——同意其中一部分;
  蛇蛇尊重他的意愿——不是很同意,但不想提意见了;
  并持保留态度——不同意,看发展;
  双方增进了了解——我们承认分歧很大,但克制了;
  会谈是有益的——我们能坐下来谈,下次还可以谈谈;
  杜若表示了极大的愤慨——暂时拿你没辙,再想别的招;
  蛇蛇表示严重关切——我可能要出手哦。
  最后,蛇蛇再次飞天,等待之后回收元素力,徒留杜若留在原地,看着一旁的壮丁们。
  他们略显失态,察觉了号称赤王神使,赤沙之王的杜若其实并不尊敬赤王,那头据说是赤王眷属的飞蛇也是一样。
  这不对吧?!
  目送蛇蛇跑掉,杜若面带微笑,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可以保守秘密对吧。”
  回应他的自然是肯定的态度。
  没有人表现出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无所谓了,继续工作。
  卡维是第一个,提纳里是第二个。
  发动须弥人解决雨林和沙海之间的死域问题,回收元素力,这是杜若早就和蛇蛇约定好的事情,他也曾经一个人做了一部分。
  “去吧,提纳里,带领巡林员解决死域,仪式的后半部分,会像这样有草之龙的眷属配合,从而彻底解决死域问题。”
  “是,大贤者!”
  提纳里无法拒绝,杜若的任务,意味着不只是他,还有巡林员都将洗白上岸,拥有功绩,更重要的是保护环境本就是他的理想。
  很好,你也是有蓝梦的好少年。
  杜若对提纳里有不下于卡维的满意。
  但下一个……
  下一个就是你了,艾尔海森。
  杜若对这位一直平静得等安排的薪水小偷也是服气的,这种人没必要用什么条件,有话直说,同意就干,不同于也干就是了。
  “我需要你前去接洽大慈树王的眷属一族,兰那罗,并提供一些帮助。”
  艾尔海森没有说什么那不是小孩子的童话故事之类的话,平静应下。
  “是,大贤者。”
  “注意,不是代表小吉祥草王去接洽,而是代表须弥人。”
  杜若果断给他上难度,
  “教令院的僭越狂悖,导致了须弥人和兰那罗之间产生了很大的隔阂,甚至曾经草之龙眷属和须弥的关系也并非如此恶劣,大家本该亲如一家,一如枫丹人和美露莘……这都是须弥人的罪孽,需要你作为代表去破冰,你的任务很重要。”
  “同时须弥还存在一些对兰那罗有恶意的外来者,艾尔海森,兰那罗守护的是须弥人的梦,也一直不愿意伤害须弥人,但教令院不够理解这种忍让,一直让它们失望。时代变了,去告诉那些人,伤害它们,就意味着对须弥宣战。以你的聪明程度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他们,我给你授权,你可以调动须弥人的力量去弥补兰那罗。”
  “顺带一提,如果没有头绪,就去寻找一个叫拉娜的少女。”
  “是,大贤者。”
  艾尔海森默默离去,他对工作没有意见,毕竟杜若也没有给他除了解决心怀恶意的人之外的明确要求。
  换句话说,自己的工作大概是守护兰那罗,表达须弥人的善意?
  事关魔神眷属,只需要解决人类程度的敌人已经很简单了。
  至于代表须弥人破冰,弥合教令院时代和大慈树王眷属的矛盾……
  哪怕再难他能拒绝?
  希望人没事。
  于是队伍只留下杜若和赛诺。
  “大贤者,需要我去做些什么?”
  赛诺是风纪官,但在教令院逐渐剥离统治阶级属性的如今,风纪官也会有所改变。
  他自觉不会忘记祖训,记得大慈树王的恩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恩情就是了。
  “赛诺,我夺走了很多人的未来。”
  杜若没有直接安排他,反而寒暄起来,似乎有些感慨。
  蛇蛇伤害了他啊。
  赛诺神情如常,不发表任何意见。
  如今须弥城外如何暂且不说,仅仅是须弥城内的学者,大多面色愁苦,甚至还带着几分仇恨。
  六贤者和他们家族以及势力的耻辱处刑,教令院特权的取消,整个学者阶级的回归原本,确实意味着很多人都失去了未来。
  幸好大贤者还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
  “真让人高兴啊,就像我炸掉了整个提瓦特最大的学校一样,儿时的梦想实现了。”
  杜若真心感慨。
  赛诺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想给你一份新职务,所以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新职务?”赛诺眉头微皱。
  他对风纪官这个职业很满意,哪怕今后风纪官的工作或许会有所变更,但他依旧更喜欢在律法系工作。
  “放心,你会喜欢的,在风纪官里混,你的极限也就是大风纪官了,还受到六贤者的制约,根本无法审判贤者。”
  杜若面带笑意,
  “我决定让你成为大审判官,赛诺。不再局限于学者,须弥人都应该迎来更加公平的法律,所有人一视同仁,芭别尔不行的,她只能作为特殊时期的审判官。”
  赛诺不觉得那位主母所执行的也算审判。
  但他认可了杜若所有须弥人都应该被更加公平的法律一视同仁的说法,大审判官吗?
  “大贤者阁下,被审判的对象是否包括你?”
  “我是须弥人吗?”
  赛诺沉默。
  须弥的大贤者究竟是不是须弥人呢?
  “哈哈,开个玩笑,你当然可以审判我,但我是否应该接受审判,请你先说服小吉祥草王冕下。”
  人类,不配审判他。
  赛诺明白了。
  “是,大贤者。”
  “那么你接受了,赛诺。”
  “是的,我接受。”
  赛诺微微欠身。
  作为一度热门的大风纪官候选,赛诺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更重要的是对审判的热忱让他无法拒绝。
  “很好。”
  杜若点点头,
  “那么你先去竞争成为贤者吧。”
  “?”
  赛诺有些不理解。
  “一来目前还没有大审判官这个职位,同时想要审判贤者,当然必须具备对等的权势,新的贤者不会只从学者选出,战士,商人,权贵,普通人,都有机会,如果能力和名望能够得到小吉祥草王冕下认可的话。
  神明会让大众得到公平,你是一个很好的须弥人。
  你先成为贤者,然后自己改组新的审判机关,我不会帮助你,你需要自己让小吉祥草王冕下认可你,我相信你做得到。”
  赛诺沉默片刻:“因为我是沙漠人,又是风纪官。但提纳里也是如此。”
  “没有沙漠人了,都是须弥人,我甚至不算须弥人。”杜若对赛诺是真没什么架子,当着虚空终端大声密谋:“我看好你,是因为我任人唯亲,但冕下肯定不喜欢我这么情绪化。”
  赛诺不知道是不是该谢谢他的青眼。
  “不必那么严肃,我也喜欢和好人交朋友,共事,所以我最欣赏卡维,其次是提纳里,我愿意信任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会回报这份信任。”
  “你也同样如此,坚持到底的原则更是一种美好品质,我并不厌烦这样的人,人类需要你们这样的人中和。”
  “至于艾尔海森,他属于太有能力了,但又太过自我,不让他看看清楚须弥究竟是个什么烂摊子万一哪天也来造我的反……很烦。”
  杜若并不介意赛诺把这些话带给其他人,相反,他就是让赛诺带话的。
  赛诺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大贤者阁下,恕我冒昧,您所求为何呢?”
  杜若笑笑:“我以为这是众所周知的,我有魔鳞病,随时可能去死,所以我要解决这个问题。”
  嗯,解决随时可能去死的问题。
  他都这样说了,赛诺还能怎么问,只能结束了这短暂的寒暄,随杜若回到须弥城,投入这场变革之中。
  而杜若还要去解决真正的外交问题,前往了兰巴德酒馆。
  他真的有在工作。
  今晚就在那里过夜好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那我也就不装正人君子了
  稳妥起见,杜若其实不该真身来见女士,万一被她打跪……
  但纳西妲向他保证,在须弥,女士是无害的。
  “那我也就不装正人君子了。”
  杜若走进兰巴德酒馆,直奔高层。
  只靠自己他还真的未必能够在感染魔鳞病的愤怒执行官女士手下撑过去一招。
  杜若如今的实力,本身常态不必细说,除了神之眼外,本身也在酝酿类似魔力器官,全集中自身力量的宝石肉心脏,尚未能突破50级元素力强度。
  至于非常态可以分为两种状态。
  其一,他自己,加上灾变细胞再生重组的殖装铠甲,可以越过50级元素力强度的门槛,直达59级,且不是一般模板,是BOSS模板,至少需要消耗40树脂。
  其二,神凭同调,杜若*2!
  脑海中的创梦空间,早已不是虚空终端连接的部分,而是纳西妲神凭,那些不同颜色的信息链路犹如星光,而创梦空间化作了一个小世界,同步外界的信息,以及杜若本身。
  这便是杜若*2!
  能够发挥出的实力最低也是70级元素力强度,还能随时呼叫代打,展现魔神权能的一角。
  这一角的上限如果没有对应的抵御手段,菜狗子魔神来了都得一换一,或者被轮回梦境反复殴打超过一百次。
  具体看纳西妲心情。
  已经是黄昏,兰巴德酒馆最贵的房间中,女士站在阳台旁,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殷红的美酒泛起涟漪,映照夕阳如血。
  枫丹的法律除了不许在公共场合单吃番茄酱,多少也该加上单喝这种酒。
  杜若没有隐瞒自己的到来,关闭了心理学隐身,突然出现在房间里。
  女士忍住骂人的冲动,头也不回,双肩狠狠颤动了一下,绝不是恐惧之类软弱的感情,是在深呼吸,做心理建设这个不能杀,真不能,屏气凝神保持平静吧。
  杜若越过她的背影,也看到了漂亮的黄昏之景,夕阳的余晖照亮了须弥城,又开始慢慢热闹起来的城市彰显了强大的生命力。
  真是不错。
  杜若还算喜欢。
  “我记得你不怎么酗酒。”
  杜若的声音在女士身边响起,然后很自来熟地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他对酒没什么认知,但看上去这是蒙德出产的酒,印有晨曦酒庄的标记。
  合着迪卢克能成蒙德首富,也是和愚人众有勾结啊。
  女士终于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矮她一点的杜若,懒得去呵斥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不怎么酗酒的。
  那是真是一段……难忘的体验!
  “我不喝酒是为了保持头脑的清醒。”女士声音略显沙哑,希望不是妄图对抗魔鳞病带来的,但她语气又随之高亢,死死瞪了杜若一眼:
  “我现在喝酒,是因为我不需要太清醒。”
  “信心满满的准备来须弥搞事,灰头土脸的被搞,现在心态炸了,有些被吓到了。”杜若心情倒是不错,打趣道。
  很快啊,四周空气一下就冷下来了。
  物理意义上的。
  “咔咔咔——”
  杜若手头的酒杯都冻结,小气的女士不准备宴请他。
  “说出你的来意。”
  她作为至冬的外交使节,这是官方身份,按理说对须弥的大贤者不该这个态度,大家都是体面人。
  杜若就觉得她很过分:“罗莎琳,你怎能如此,我们的情谊难道还不值得一杯美酒吗?”
  女士胸前急剧起伏,忍耐着,一直忍耐着,明明是冷眼看人,却仿佛有火。
  “好吧,说正事。在我们的合作下,你也算收获颇丰,此次愚人众在须弥大赚特赚。”
  “本来我们可以赚更多。”女士还是忍不住喝了口酒,堵住想要质问杜若那也算合作的嘴。
  她深知眼前究竟是个多么混账的玩意儿,一定会以自己的失态为乐。
  杜若理所当然的回答:“那我不就赚少了吗?罗莎琳,看开点,你已经赚很多了,应该满足了不是吗?换成富人肯定笑口常开。”
  “满足……”女士不再看杜若,看向智慧宫的方向。
  确实应该满足,为女皇收集神之心探出了重要,非常重要的情报,以须弥之抽象,这枚神之心会非常难以得到。
  哪怕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女士也不觉得那块饼是什么机会。
  从始至终都没有。
  “说明你的来意,杜若,我没时间和你浪费。”女士语气肃然。
  “放心,我们可以有很多时间,我不放你走,你还能走得掉不成。”
  “女皇并非只有我一个战士,我在执行官中也仅仅位列第八席,杜若,你真的理解冰之女皇的恩威是何等强大吗?”
  “如果席位就能说明一切,罗莎琳,你怎么会只算第八席。”
  你可是一口气给至冬带回去两枚神之心的执行官,还是最宝贵的开门红,更喜闻乐见的接连成功,然后用自己的教训警告同僚不要太过兴奋过头……可以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愚人众还有哪个执行官比得上女士了。
  没有。
  杜若说的真心诚意,眼神和表情都很恳切,女士只想把手里的酒杯堵他嘴里。
  “你又在卖弄你那所谓的命运?”
  “就问你感不感兴趣吧。”
  “我只想堵死你这张嘴。”
  “那我也想把我的某样东西塞进你的嘴里。”
  两人对视,反正杜若不吃亏,不动手他就不会吃亏。
  女士能够在西风教堂面前把温迪冻住不许走,再两耳刮子,并且强夺神之心,这是愚人众身份带给她的,她在蒙德就是能够如此豪横。
  但这对须弥不好使,如今须弥真的不怕愚人众,不是打得过,是不怕打。
  杜若的威慑力,多少算个执剑人,他是真的心如铁。
  而小吉祥草王又太过神秘了。
  此次惊鸿一瞥的展现权能,别的不说,唬人是一等一的。
  至少女士觉得毫无办法。
  愚人众想要神之心,但除了冰之女皇,愚人众还未成功得到过哪怕一枚神之心,第一枚的机会需要耐心等待,此前须弥的乱象给了他们错觉,好像比蒙德还容易……现在看来还是去蒙德等机会吧。
  但也就就是须弥了,一旦杜若离开须弥,离开小吉祥草王的地盘,女士肯定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杜若有时候也很羡慕愚人众的为所欲为,所以他现在为所欲为。
  “说明你的来意,杜若,你到底想要什么?”
  女士按捺怒火,语气肃然。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不屑一顾的提问,问完赶人,接着是火气上涌,不想看见这个人,此刻女士才真的……让我走!什么条件你提!让我走!
  此刻达达利亚在至冬一定过得很滋润了吧,走上了人生巅峰,成为了执行官。
  杜若扬了扬冰封的酒杯,眼神示意。
  女士给他解开冰封。
  阳台上没有更多座椅了,杜若便走过去,坐在她原本的位置上,还伸出手给人拉……拉不动。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叫来几个陪酒女,但如此羞辱我……”女士快要按捺不住了。
  杜若让她继续忍,这点羞辱都忍不住还谋划什么神之心:“罗莎琳,想想你忠诚的女皇,我可是知道很重要的东西,值得你付出一切——罗莎琳,你也不想女皇的计划被公开吧。”
  “你知道什么?”女士一瞬眼神犀利起来。
  杜若面带微笑:“我只知道我该知道的东西,但我该知道什么东西不该该知道什么看你表现。尘世没有绝对的秘密,尤其是你,罗莎琳,这一次须弥的局,你太匆匆,太直入正题,太想干涉须弥的内务,不用命运用智慧都能看懂你们的目的了。”
  “不只是须弥,在蒙德,在璃月,在稻妻……锁国令已经快要推动通过了吧,愚人众真是厉害啊,或者说稻妻的奉行也很厉害,接下来是不是要推动眼狩令,然后又掀起一场内战,在混乱中去找寻愚人众真正想要的东西。”
  “需要我说说,你们如此处心积虑,究竟是想要什么吗?不是须弥的土地,人口,财富,甚至虚空那些表象,都不是,你们想要的,”
  杜若说了,单刀直入,
  “是神之心。”
  四周已经不仅仅是冷了,还有杀意。
  即便纳西妲保证过,此时的女士依旧充满了杀意,有些东西是不能暴露的,必须隐藏在重重表象之下,否则想要取得的难度将会飙升到愚人众无法承受的程度。
  毕竟本质上,对于尘世七国其他国家而言他们是在偷国玺,甚至国本。
  也就欺负其他国家一般不知道神之心这个对于凡人而言都是秘密中的秘密,不知道这是千年之前魔神大战决出尘世七执政后天空岛发放七神的权能,奠定了尘世七国的秩序。
  如果他们知道了呢,如果蒙德人一开始就知道愚人众的目的,如果璃月,稻妻……都知道,愚人众也不用行动了,想要直接开战吧。
  杜若其实犹豫过,要不要用这种事要挟愚人众,会不会让冰之女皇记住他,你给我记好了那种记住。
  但博士至今隐藏,很难发现他的切片,但一定有,杜若也不能完全迷信纳西妲,她很强,但又没那么强。
  只能想方设法跑掉处理这些隐患,在纳西妲明明很不自信,想让他陪着,很能增进感情的时候跑掉。
  愚人众是真的该死。
  杜若已经不是拉女士了,直接伸手,将她冰冷的身体强行抱过来,突出一个不怕死,更不怕她杀。
  而这么一个大冰坨子抱在怀里,泼酒都能结冰的触感自然算不上多舒适的体验,生物立场都冻硬了。
  但她屈辱愤怒却又迟疑的表情很好。
  杜若就是想看她这个表情。
  “罗莎琳,你该不会以为,你的命运歪曲程度仅此而已吧。”
  “冰之神也许很强大,但还不足以让所以人妥协。”
  “你们尊奉她的意志,为她夺取那种瑰宝,而现在我知道了,我也可以选择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可以的,毕竟比起赤沙之王,须弥大贤者的话会有更多人听,你也不想我说给所有人听吧。”
  越来越不客气的杜若,已经伸手触摸到了熟悉的手感,冰冷之中带着炙热的跳动,
  “罗莎琳,你要怎么堵住我的嘴?”
  杀意越发凛然了,但杜若安然无事,哪怕他用的力气真的很大。
  女士很疯狂的,愚人众的执行官都很疯狂。
  哪怕是达达利亚,需要他为了女皇舍弃什么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地抛弃掉在层岩巨渊的那群倒霉蛋。
  杜若就想知道,当这种舍弃轮到执行官自己,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至少女士表现出了崇高的牺牲,愿意付出一切堵住杜若的嘴,在实在没办法杀掉他,杀掉须弥所有知情人之前。
  她甚至不确定,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
  “杜若,你究竟想要什么?”
  她还是屈服了,选择谈判,真正的谈判。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女士:出卖同僚而已搞那么复杂
  女士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她要阻止杜若,不惜代价。
  代价过高再说。
  毕竟愚人众这个组织成立的目的就是神之心,任何代价一概不论,一切暴行但求有功,为了冰之女皇的计划,氪命的邪眼他们量产配装……
  突出一个武德充沛,是提瓦特七雄之中的大秦。
  当其他六个菜狗子载歌载舞,他们发育。
  当其他六个菜狗子和漆黑灾厄打成狗脑子,他们发育。
  当其他六个菜狗子意识到不对劲,但依旧惯性思维,依靠神明的时候,他们发育。
  当他们开始发育得差不多了,风神被呼巴掌,岩神暴毙,雷神摆烂……他们势如破竹。
  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所以他们还在发育发育发育!!!
  杜若已经登顶须弥,登上了实质的一国王座,是秘密皇帝。
  然后看着这样的至冬,这样的愚人众,他是真没辙。
  他的目光不由得脱离须弥,看向提瓦特,看向其他菜狗子,现在合纵连横还来得及吗?哪怕合纵连横了历史上那些合纵连横的怎么样了来着?
  此刻抱着女士,虽然她冷冰冰的,但多少让杜若的心情好了不少,这就是笑容不会消失定律。
  “我想要的,很简单啊。”
  夕阳沉入了天边,晚霞的余晖带着冬日将近,春日即将到来的温暖,杜若的笑容也很暖,很真挚。
  “我对女皇十分尊敬,仅次于小吉祥草王冕下,岩王帝君,雷电将军,巴巴托斯冕下,还有芙芙宁娜冕下……”
  “我对女皇十分尊敬,连带着,对于至冬,对于愚人众的各位也应该保有基本的礼仪。但是你不尊重我,不尊重摩柯善法大吉祥智慧主。”
  “我对女皇十分尊敬,朋友来了有美酒,可你甚至不愿意分享给我一杯,那我只能自己来拿了。”
  杜若举起酒杯,那并不是招待客人的美酒,所以他也倾倒回去。
  殷红的酒液落入雪白之上,便一路滚动着化作冰晶,挂在雪白上。
  杜若舔了舔,也很美味。
  就是要小心,可能冻住舌头。
  女士保持冷静,她明白,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杜若甚至还没有提出条件,但他一定会提的。
  她冷着脸等待。
  大家稍作寒暄就是不进入正题。
  杜若有的是时间跟她耍。
  而女士则是没什么办法,只能被动接招,用冰冷的现实让对方知难而退。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该死的,那什么阿如的命运果真如此厉害?
  但他已经是须弥的大贤者了,代表了小吉祥草王,他的话真的很有分量,而公然谋求神之心这种事情,公开了出去还想要得到的话,就只剩下至冬对其他六国发动战争这唯一手段。
  杜若也一定会上蹿下跳,主动去联合其他国家找茬。
  那杀了他?
  小吉祥草王也杀掉吗?
  即便疯狂如女士,也不敢相信女皇会愿意付出计划一开始就得公然杀害同为尘世七执政一员的代价,那是神战。
  她再自信也不觉得女皇能够打六个,倒是最古七神中存在打赢一群魔神赢得战争的,可即便如此也并称尘世七执政了。
  顺带一提,巴巴托斯不算!
  哪怕再来一次,女皇也赢得神战,至冬呢,愚人众呢,要是西风骑士团、璃月七星,须弥……嗯,沙兵,还有幕府武士,枫丹机械兵团,一起并肩子上围殴愚人众。
  那种战争不会有胜利者,但女皇伟大的计划必然更加艰难。
  她注视着埋首自己胸前的杜若脑袋,深呼吸,冰霜蔓延阳台,看他还能磨蹭多久!
  她的牙齿咬得发酸,杜若也酸,冻牙啊,但还是坚持吃干这些冰酒,然后鼓起了笑脸,抬起头。
  “真好,罗莎琳,你很有诚意,我感受到了。”
  寒暄不下去了?
  女士傲然冷笑。
  然后僵住,听到了杜若勇猛无畏的后话。
  “我们换个地方继续吧。”
  杜若是真的能常人所不能,但露天还是太刺激了,直接抱起冰雕一样的美人走向房间,沿途不断撕碎冰块。
  “够了!”
  片刻之后,还是女士先顶不住了。
  “你究竟想要什么?你说啊!”
  她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被严刑拷打了一番就是不招的罪犯。
  “我想要的有点多,你可能不会都同意,所以我尽量在说服你。”杜若实话实说,看着眼前气愤难平的‘可可利亚没有女儿版’,至少心情是真的愉快起来。
  “好吧,大家都这么有诚意了,那就互相交换一下意见吧。”
  “在这里?”
  女士仍有不甘,之前杜若用她的身体睡在这张床上,现在更是齐活儿。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你最好也别介意,因为没用。而且这不是很好嘛,这里至少很安全。”
  纳西妲还是很尊重杜若隐私的。
  所以应该不会偷看。
  不然杜若干嘛如此勇猛无畏,真的很冰啊。
  他抚摸着柔软的冰块:“首先,我很尊重冰之女皇,所以我要求愚人众,至少你,同等的尊重小吉祥草王。”
  “自然。”女士对此没有意见。
  大家都重新认识彼此,至少在这床上坦诚点,她也喜欢杜若多少尊重一点自己,不要像自己一样那么尊重他。
  “答应的很快嘛,那么其次,我可以保守秘密,关于愚人众,或者说冰之女皇对其他尘世执政神之心的渴求,保密对象是其他不知情的国家。”
  “那么代价呢?”女士没有因此放松半分,她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杜若这个人有着不下于她的狂妄。
  他的眼中有火,不惜燃烧整个世界。
  这种人,必不会轻易松口。
  因为她是一样的人,除了最终目的之外并没什么所谓,心中明白自己早已被烈火吞没。
  “放心,我不会让你答应什么不许对须弥开战,不许对小吉祥草王冕下的神之心出手,不许与我为敌之类的条件,那不现实,冰之女皇的意志很坚定,所以我们迟早都会彼此争斗。”
  女士很难对杜若放心,他真的太清醒了,尘世七国之中,其他五国人类高层都一无所知。
  杜若却已经作为棋子意识到了棋手所在。
  她静静听,并拢大腿。
  杜若真的要求不高:“愚人众的执行官,有十一个,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十一个?”女士没记得自己多出了一个同僚。
  “达达利亚嘛,我早就说过了,你不要小看他,他虽然年轻,还很菜,但事业正在上升期,凑合了你们执行官这个队伍足足十一个啊,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杜若幽幽叹息,双手紧握,
  “所以把博士杀了吧。”
  女士精神一震!
  “博士?你想杀他?杀哪个?他把不同年龄段的自己切片做成了义体,负责不同的任务……”
  “都得死。”
  杜若要求简单。
  女士微微蹙眉:“有点困难,他对女皇有用,虽然死掉就没用了,但他很难对付。”
  毫不犹豫思考了一下如何干掉博士,女士觉得有点难对付。
  杜若不由想要夸夸她了,愚人众内部氛围真好,亏他还铺垫了许久,怕女士不愿意接受,结果这不是接受得很快嘛。
  “真棒啊罗莎琳,我有些更喜欢你了,我们可以合作,先从须弥内的切片开杀,然后一个一个找出来,杀掉,不行我就公开你们的目的。罗莎琳,你也不想女皇的计划难度激增吧,只是付出一个博士而已。”
  “可以,我同意了。”
  如果这就是命运的歪曲,那罗莎琳真无所谓。
  在提瓦特,很多人,很是神,命运都是一种东西。
  纳西妲同样如此,命运对她不算是特别坏,但也不算很好。
  如今更是被卷入了命运之外的漩涡,杜若不知道自己会给她带来什么,但一定要比她带给自己的要更好。
  她需要神之心,不止一枚。
  否则她一定会把自己填进去的。
  冰之女皇需要神之心做什么杜若不知道,不理解,也兴趣不大,但纳西妲需要,他就去拿。
  不止一枚!
  罗莎琳深深注视着眼中有火的杜若:“还有呢?区区一个博士,我不相信你就会满足。”
  “当然,还有你啊,罗莎琳。”
  女士不由思考,自己是如何得罪他了也得死。
  就听到杜若说:“如果我要你嫁给我,你会不会接受。”
  “什么?”
  女士怀疑自己听错。
  “我是说,我想娶你。”
  杜若对她重复,亲密的贴近耳朵,带着热气吐露。
  这已经不是要开窗户先掀房顶了。
  女士完全想不通他这么做的意义。
  但杜若觉得妙极了,曾经抢宣称让他受益至今,现在自然是要冲着死老婆去,到时候哎呀我最近刚死老婆,都不需要去暗杀掉那婆娘。
  柯南来了都得真相只有一个的杀妻风云。
  “我不接受!”
  哪怕被杜若再次亲自熟悉自己的身体,罗莎琳都能忍,但杜若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不能忍。
  坦白说,相对于五百年的人生,那不过二十都没有的岁月不过是童年,炎之魔女也不过是一段让她不愿回忆的过往,只有愚人众执行官女士,在冰之女皇的接纳下,才是构成了‘女士’人生大部分的内容。
  但让她嫁人,还是临死前,哪怕她知道自己临死前了呢。
  杜若就知道没那么容易,但凡只是要她出卖同僚就不必搞这么复杂了。
  但是神之心就是这样的宝物,愚人众也好,他也好,想要得到,都得隐藏在层层叠叠的迷雾之中,抓住时机出手。
  “亲爱的罗莎琳,你会接受的,这都是为了女皇,她的双眼,一定映出一整个令你平和欢喜的世界。”
  杜若心情简单,再次扑向冰雕一样的美人。
  “一日不得圆满,便一日不得安宁。”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博士之死
  时间是次日,地点是净善宫,人物是杜若,还有他的神明。
  纳西妲垮着小脸,试图用眼神和表情让杜若改悔。
  杜若有在改悔。
  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但纳西妲没有指责他,没有说出任何指责的话,只是放下了繁杂了工作,将杜若带来这里:“杜若,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吧。”
  “大概是清楚的。”
  杜若只是用了一点愚人众的常用手法。
  纳西妲不高兴。
  “真的很坏啊。”
  “我是坏蛋。”
  杜若点头,痛心悔悟。
  “所以会改正吗?”
  “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杜若显然会继续下去。
  纳西妲可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杜若只想急功近利,纵观愚人众上得了台面的抓手,啧,他总不能指望达达利亚这个菜狗子吧。
  他或许潜力巨大,但真没有什么时间让他转化潜力了。
  杜若也是一样的,他连蛇蛇口中必须赶紧警告,一百年的时间都没有。
  更没有可以用五百年慢慢学习,慢慢等待,时间总是在她那里的纳西妲那样展望未来。
  没有的。
  “你究竟在追逐什么,还是有什么在追逐着你?”
  纳西妲的面色严肃起来,“如果是魔鳞病,其实……你的身体还可以坚持很久,你这样羞辱她,不担心承担至冬,不担心女皇的报复,是须弥根本坚持不到被报复的时候?是你?还是我?”
  “冕下,您的智慧渊博如海。”
  杜若用了一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纳西妲讨厌海鲜的。
  他不介意被读心,不介意暴露很多东西,但纳西妲很尊重他,杜若一直明牌自爆才算让她明白问题究竟有多严重。
  不能说是火烧眉头,只能说是火烧屁股。
  就这还被须弥人疯狂拖后腿,被愚人众反复骚扰,反复觊觎,蹬鼻子跳脸暗中搞事。
  前者纳西妲护着杜若实在动不了,后者他忍不住出口气……出气都是顺便,主要激化一下这个强大团体的内部矛盾。
  你们这么强,我们怎么愉快玩耍。
  除了不打折扣的表现出不吝于同归于尽表的凶狠残暴卑鄙无耻龌龊下流……主打一个杜某类人群星,你们最好小心点。
  纳西妲不行的,女士很容易看出她是爱人的神,进而没有威慑力。
  一个连看上去都没有威慑力的须弥,杜若白天夜里都觉得屁股疼。
  纳西妲无话可说,最后只能自责,她太弱小了,没有力量。
  “真的很坏啊。”
  “我是坏蛋。”
  杜若并不否认。
  ……
  ……
  连一刻都没有为罗莎琳的遭遇悲伤,立刻赶到战场的是——
  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
  她宛如那连一刻也没有为修兵被打倒而停下,不会浪费对手太长时间的是——铁拳断风 ·六车拳西。
  “多托雷,你该死了。”
  即便是纳西妲通过虚空也难察觉的博士切片有被出卖到,手中的试管稳稳摇晃,沉淀出他想要的色彩。
  “罗莎琳女士,你应该正在为女皇的事业奔走。”
  “我正在为女皇的事业奔走。”
  女士面色冷然,
  “在你自裁之前,多托雷,关于斯特拉姆齐,我有问题要问你,是你安排了他的命运,最终加入愚人众?”
  “斯特拉姆齐,你竟然会对他感到好奇,可我不曾听说他也得死?”
  女士并不回答问题,她是来提问的。
  在愚人众之中,博士也算比较特殊的类型,愚人众会有前三席几乎从不离开至冬的传言,就是因为他们太过自由,不必执行一般的愚人众任务。
  博士是其中之一,他是被愚人众最初的执行官丑角在沙漠找到,承诺为他提供优秀的研究环境、充足的物资与时间,让他制造【神】。
  女士在这里堵住了他的切片,询问起了散兵的往事。
  “那大概是400年前的事情了,为了制造【神】,我去了一趟踏鞴砂取材。”
  博士并不隐瞒,很有倾诉欲,看着罗莎琳冷淡的表情,和关切的眼神,面具下圆润的下巴带着笑意。
  “具体细节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后来丑角将舍弃倾奇者名号,又四处流浪的人偶招徕进了愚人众,而我劝诱了人偶加入我的研究,那真是一个宝库,让我受益至今,这具切片也是受益于此。”
  丑角招揽?
  又是丑角招揽!
  女士再无交谈的心情,粗暴的挥手:“你可以死了。”
  “好吧,真遗憾,可惜这场实验还没有一个结果。”
  话音落下,女士眼前的博士切片当即暴毙。
  被舍弃是必然的,早在参与进这愚人众第一次尝试获取神之心的行动中时,就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现在不算最坏,但好不到哪里去,为了后续计划不上难度,舍弃博士是必然的。
  但完全舍弃也不可能,他究竟有多少切片,就让杜若自己去确认吧。
  愚人众只需要给他一个交代的态度。
  不然你就来至冬看他到底死了没有。
  那杜若必然会觉得,博士大约是真的死了。
  原地徒留女士,看着博士的尸体表情阴晴不定,似乎对同僚很有卖一赠一的冲动。
  ……
  ……
  因为大家心情都不好,纳西妲和杜若一起摆。
  不顾他身受重伤,真的重,浑身都是冻伤,这种攻击克他。
  他们在大巴扎里压马路。
  纳西妲并不能高兴起来。
  仍然握有一枚神之心,可纳西妲完全不明白。她对神之心的了解,无非是聚集了大量元素力,能被她自如使用的核心,还能开发成虚空模样,抽取全须弥人的梦境和知能,为她汇聚信仰转化的神力。
  可仅是如此,又怎么会有神明狂热地想要将它们聚集在一起?
  神之心带来的力量,老实说对老牌魔神并不算强大,初代尘世七执政都是本身具备强大的力量,神之心是他们赢得魔神战争的战利品,是添头。
  难道作为二代冰之神,冰之女皇也和自己一样弱小,需要神之心的力量不成?
  不可能吧,她的执行官们个个都很强了,她要是不强的话,难道被丑角架空,被坎瑞亚寄生,已经变成奇怪的形状了?
  啊啊啊啊啊,杜若你走开,什么思考方式!
  杜若莫名其妙就被纳西妲踹了一脚,力气倒是不大,但为什么这个时候了才踹自己,反应太慢了吧。
  还是越想越气?
  杜若想了想,低头和她大眼瞪小眼,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纳西妲还不明白他明白了什么,正想如何解释。
  杜若将她托起,放在肩头。
  坐骑杜若!
  “这样就能看更远了吧,看,那位妮露小姐的舞蹈很漂亮,让我想起一位踹人很凶残的故人。”
  那位故人里面还不穿的。
  不是在指指点点纳西妲。
  杜若心情简单,欣赏着眼前的歌舞,纳西妲也不由投去目光,表情逐渐舒缓。
  她好奇心重,喜欢思考问题,但并不是贤者们那么极端,非要理智之类巴拉巴拉。
  感性也是一种知识,艺术更是知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数学和逻辑难道就没有美了吗?
  “放轻松,冕下,虽然没空去亲眼看看须弥各种生灵,但在这须弥城逛逛的闲暇还是有的。”
  纳西妲不听还好,听了顿时没有闲暇了,表情逐渐认真。
  “杜若,你对冰之女皇的计划知道多少?”
  “老实说,不多,但无非那么几个目的,毁灭提瓦特啦,毁灭全人类啦,毁灭诸神啦,力量不足又想做到才需要谋划……”
  否则一个人打倒全提瓦特就是了,谋划个屁!
  “我觉得肯定不是那种目的。”
  纳西妲觉得自己不该问的,带着最后的希望:“给我认真点啊,你怎么越来越散漫了杜若。”
  杜若又知道错了:“好吧好吧,我确实不清楚冰之女皇的全部计划,但她想要神之心,这一点是已经暴露出来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神之心是七神的战利品,而且足够隐秘,须弥此前是最好的机会,他们也不敢动手,所以他们要如何得到其他的神之心,冰之女皇又到底拥有怎样的实力自信可以谋划夺取神明所有之物。”
  纳西妲想不通,但觉得问题很大,如此困难的目的只是冰之女皇大计划其中一部分,她是有计划和把握的。
  “不必那么吓自己,冕下。冰之女皇确实有把握,愚人众也代为奔走,但明显这个把握不是很大。”
  “巴巴托斯也就罢了,只要罗莎琳出手,她就一定可以得到风神之心,这是她会成为愚人众执行官的命运。但摩拉克斯体内的神之心,巴尔泽布体内的神之心,以及冕下您的神之心……”
  “不打上一场没可能的。”
  纳西妲越听越没有底。
  “问题就在于这样的难度女皇都有把握啊,杜若。”
  纳西妲对其他尘世执政没什么了解的,她社交圈为零。
  但想想都知道,至少为了应对须弥的危机,她绝不会把草神之心交出去。
  那么其他七神会交?
  而且她是特殊情况,神之心理论上应该都在七神的身体内,所以要怎么才能在七神不同意的情况下拿到神之心呢?
  超级智慧告诉了纳西妲答案,那就是用惊世力量,把七神打跪在地强抢。
  “但罗莎琳一定会成功的。”
  杜若对此很有信心。
  这一次不只是纳西妲,带着伴手礼归来的女士也没有贸然打断,眼神,表情,全都复杂的变幻后化作平静,沉默等待他的下文。
  “和提瓦特的人类不同,涉及七神,天命也是难以察觉的未定事件簿,很难测算。但我就是看到了,在万千个不确定的未来之中,罗莎琳都能取得巴巴托斯的神之心。也许她自己信心都不够,但巴巴托斯一定会给她。”
  “为什么呢?”纳西妲不理解。
  “我怎么知道呢,我又不是巴巴托斯,我只是看到了。”杜若已经懒得演了,任由他人猜测,到了他如今的地位,只要不想赢,那就很难输。
  “你看到的就一定会发生吗?”
  冷淡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杜若没有回头,但热情讲解。
  “那倒不一定,还取决我是否选择干涉,在我出现之前,它倒是一定的命运。”
  “我明白了,你又在要胁我。”女士‘啪’的丢出一具博士,在大巴扎的干净街道上滚了一圈,已经冰冻保鲜。
  “这是你想要的东西,别的东西,你休想。”
  “那不结婚,追求你当恋人可以吗?”
  杜若退了一步要挟,让纳西妲都小心女士会不会揭开自己的封印,展现隐藏的力量。
  女士完全不理他:“小吉祥草王冕下,我不日就将回返至冬,请您恩准。”
  “嗯,可以哦。”捂住杜若想要拒绝的嘴,纳西妲答应了。
  行吧。
  和她战斗实在不是什么好体验,火焰也就罢了,冰霜难顶得很,堪比苦修,一场大战下来杜若都快突破自身神之眼元素力强度了。
  因为她身上有冰之女皇的神力赐福,吸收起来可比什么阿赫玛尔的信仰转化神力爽快多了。
  但终究也就那样,不值得阻碍她奔赴向神之心。
  杜若饶有兴致地终于看向了眼前的博士尸体,应该不止这一具,愚人众还得送来不少,他注视着那张依旧戴着面具的脸。
  “你好。”
  他用力的踩了上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放生去稻妻挖矿
  久违的,杜若感到了平和。
  他用黄沙将博士们细细地切作臊子,连同骨灰一起拌做战灰,给自己的武器附魔上‘毒雾’……这是意外之喜。
  比起杜若,坎蒂丝就要和善太多。
  她太忙了,并没有时间提着博士脑袋回去阿如,仅仅是注视着杜若切完臊子,整个人也平和轻快了许多。
  而且博士的尸体富含污染性,也不适合带回去阿如,索性交给杜若处理后续。
  杜若就把臊子拌成战灰,毕竟博士们体内蕴含着‘神力’。
  “不同于神之眼,邪眼的力量来源是魔神残渣,作为开发邪眼的源头,博士自身更是融入了不知道多少魔神的残渣,甚至以此突破了魔神领域……按理说他的尸体还有更好的用法,比如说喂殖装铠甲,但果然还是让黄沙吞噬掉吧。”
  否则这厮还会持续散发污染。
  死了都要给人添麻烦。
  融入了摩拉的普通大赤沙海的砂砾,又被杜若用自己的元素力反复磋磨,如今他随身携带的金沙完全算得上一件不错的武器,如臂指使,在融入了博士战灰之后更是突飞猛进的凶恶,有一种瘴气一般的侵蚀性,大地都能腐蚀溶解成砂砾。
  除了不能元素化,杜若越来越像个自然系恶魔果实能力者,能操纵自身制造的相关元素……
  停一下,走错片场了。
  总之,博士死得其所。
  整个须弥越发稳定了,哪怕须弥城外,也是全境降服智慧之神的威光,开始缓慢而已坚定的推动社会变革。
  须弥之外,被这场变故吸引的国家也逐渐正式派出使节,不是愚人众那种不用看都知道居心叵测的,而是尘世七国之间正常的建交。
  杜若单独接见了璃月的使团,天权凝光的使者。
  杜若和璃月真没什么关系,早期七星反复撇清身份的调研中把他排查得清清楚楚,凝光甚至因此差点被拖延登临天权的进步。
  后来迪希雅去了蓝梦商会,同样因此颇有些寸步难行,是早期北斗待遇。
  商人们联合起来,对这位全新商路,大量财富,不带他们玩的新人进行了商战,迪希雅没有回馈回来她有任何困难,但杜若是知道的,也在预料之中。
  然后,他的动作太快了。
  一下就从须弥叛逆,变成一国正统,还有神明背书,最正统不过。
  很多人都麻了。
  包括凝光。
  璃月是商人治国,人们追求财富,财富代表权力,但财富永远不可能真的代表权力,至少离开璃月之后,他们能够煊赫于他人的原因绝不是因为自己的财富,而是自己作为璃月人,帝君带来的震慑。
  到了能代表国与国之间交流的层面,谁还能真穷了?
  因此杜若就是须弥最有权力的人,远超曾经的六贤者,人们如今仔细一想,这六个家伙不对劲啊!
  如今才是正常的嘛,小吉祥草王端坐须弥城,只要她想,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
  某位被废黜的赤沙之王更是淫威笼罩须弥城,每天都有人被他电睡过去——变革之下的须弥还是需要一点强力推动的。
  总之,政权的更迭是一件大事情,改变了太多。
  尤其是此前六贤者发出许多外交照会,许诺了许多颇为卖国跑路的条款,让须弥显得很有机会。
  商人们喜欢这种条款,商战嘛,一旦确定了你弱势,自然是墙倒众人推,进行撕咬和分割。
  顶多因为神明的存在,这种撕咬分割有点底线,但肯定不会少了。
  现在不行了,须弥更迭得也太快了,还是如此陌生的新人上位,神明的意志他们不好揣测,但人的意志需要揣测,至少确定一下须弥是否打算维系原先的交易条款,这对商人们很重要。
  杜若并没有不给凝光面子,甚至亲自接见了她的使者。
  毕竟人家送礼来的,礼物还相当丰厚,足以弥补此前双方任何的不愉快。
  杜若其实没有不愉快,真的,但对方都这么客气了,是吧。
  然后杜若否决了使者的一切不合理要求。
  他觉得不合理就不合理。
  “代我向天权星问好,百闻小姐,感谢她的挂念,我很喜欢这些礼物。但贵方和教令院制定的条款已经成为了过去,我们可以合作,但绝非过去的形式。”
  “是,大贤者大人。”
  百闻不算外交官,但凝光也是刚刚上位,手下团队同样面临大量新事物,哪怕可以因循守旧——凝光就不是一个因循守旧的人。
  历代七星都对自己真实身份有所隐藏,而凝光相当公开,恨不得尘世七国都知道天上投下阴影的那个就代表了她的意志。
  百闻在确认了可以继续合作,任务就完成了,至于具体细节……嘿,这事儿难道还要和须弥大贤者一条一条讨论?
  而后杜若便离去了。
  想要求取一样东西,就得想给出相应的诚意。
  对方送来礼物,杜若接下礼物,再露个面,双方过去就算揭过,今后再说。
  重礼是诚意,亲自接见也是诚意。
  凝光送来的礼物很有意思,全套的群玉阁技术,卡维有福了,让他用这些设计一座天空之城吧,必须充分满足甲方要求那种。
  当然技术不重要,千奇核心和仙家符篆固然不错,但杜若完全可以从纳西妲这里寻求到替代品。
  重要的是浮生石,而且是足以驱动群玉阁化作浮空城的鸣霞浮生石。
  曾经杜若还想过,要不然投入璃月的考古事业,如今却甚至不需要发话,仅仅是看在他曾经喜欢过,就有人赠与。
  这不会是凝光一个人的意见,百闻代表的是璃月,是国家使团,是七星共同决断。
  杜若的风评不算好,尤其是他开始公开追求愚人众执行官后,须弥的政权更迭中愚人众更是身先士卒,主动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和只带走了微不足道的报酬……须弥可以抽象,愚人众却一直以专业闻名,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看来七星很担心须弥从此和至冬穿一条裤子,忍不住稍微多想了一些。
  “嘿,看来璃月也不是全没有危机感。”
  杜若摇摇头,尘世七国的格局,抛开神明层次不谈,那就是至冬强势,璃月势强。
  至冬依靠的是愚人众的努力和拼搏,纯纯的武力威胁令人不得不低头;璃月商人们则依托只有帝君可以生产和制造摩拉这一提瓦特公认货币的公信力,就很睥睨四方。
  这种力量真的很强,沙海曾经还用过银币呢,其他国家也不是一开始就使用摩拉,什么贝币,皮币,纸币……结果类人群星们一日三变,各种废黜货币搜刮财富……
  搞得尘世七国全都开始公认摩拉,这东西本身就很有价值,天然具有锚定物。
  ‘须弥今后也得考虑一下这方面了,货币战争不至于,但摩拉总是会越来越少的,搞虚拟币怎么样,感觉前途无亮……’
  杜若想着十分不适合推广开来的东西,却意外遇上了另一个使团。
  蒙德的。
  而且。
  紫帽栗发的慵懒美人体态丰盈,但教令院的天才魔女失去了往日的随性,整个人显得精明干练。
  蒙德人都挺散漫的,但代表蒙德在异国出使还这么散漫……
  杜若都不敢让须弥失去威慑力,急功近利干女士,蒙德已经被至冬欺负成那逼样了还不知耻,那就活该每年征兵给人充当实验素材了。
  “贵安,大贤者大人。”
  丽莎主动问好,礼仪毫无缺漏。
  杜若眨眨眼,心想这时候该如何客气点,但想想自己好像不用跟一般的那谁谁谁客气了,颐气指使就是。
  “丽莎·敏兹女士,虽然在蒙德的外交使团名单上看到过你的名字,但真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愿意回返须弥,我记得伱曾经在教令院求学过一段时间,师弟是赛诺。”
  “是的,大贤者大人。”
  “好吧,赛诺正在竞争成为贤者的名额,也算是我的竞争对手,希望你们会谈愉快。”
  丽莎有些多想。
  他是来威胁自己,还是来威胁赛诺?
  杜若没有威胁,单刀直入:
  “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小忙。”
  “我的荣幸。”
  丽莎笑意盈盈,十分营业,心头一震。
  说吧,要我帮你杀谁,杀几个,在哪?
  杜若的风评不太好,丽莎难免这样想。
  “如果发现蒙德出现一位身患魔鳞病的少女,嗯,她看上去或许会有一点假小子,帮我照顾一下。”
  杜若开始安排柯莱了,他是真的找不到还在不知何方流浪的柯莱,也不敢表露太多兴趣,愚人众盯着呢。
  但知道她会去蒙德。
  大概会吧,虽然在须弥博士都被自杀了,但博士肯定不会因此真的忌惮杜若半分,离开了须弥和小吉祥草王他算什么呢。
  丽莎姑且可以信任,毕竟蒙德不敢得罪愚人众,也就不敢得罪杜若。
  这种信任让丽莎十分意外,老实说此次蒙德使团之所以是她,确实有一点私人原因。
  赛诺就算了,虽然是同门师弟,有点情谊,但赛诺沙漠人的身份在如今是加分,而他为人又足够坚持,不偏不倚,雨林人也更容易接受,上位趋势明显。
  但她在教令院求学,还有一个老师居勒什……被赛诺不偏不倚的送进去了。
  杜若做事就是这样,教令院身处高位的学者都得龙场悟道一番,部分还得兵解。
  丽莎准备来看看情况,需不需要搭救一下。
  “如果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算是我的诚意。”
  丽莎没有问杜若为何要保护那个魔鳞病少女却又不接她回来,果断接受杜若的要求。
  “是,大贤者大人,我没有别的要求,但关于我的老师居勒什,请问可以将他引渡去蒙德么。”
  “你的老师,那也是赛诺的老师咯,老实说,到了他那种地位,无疑是六贤者的帮凶,理论上应该一并处死的。”
  杜若公事公办,六贤者全面倒台的牵连真的很广,几乎把教令院上层,大部分中层,一部分底层一网打尽。
  在此之前的须弥,只要是个须弥学者,都不可能绕开教令院,绕开六贤者这个团体。
  哪怕杜若把所有的须弥学者都抓了,挨个处死……纳西妲肯定不可以。
  真要这么清算,赛诺和艾尔海森也得蹲大牢,还捎带个卡维和提纳里。
  正因为情况如此严重,而杜若风评不好,丽莎才会亲自加入蒙德外交使团。
  他老师在信中真的哭的很惨,请求帮帮,引渡去蒙德……
  “这是一件小事。”
  杜若的话让丽莎表情稍安,一场肮脏的交易便如此达成了。
  杜若真的觉得小事而已,总比愚人众要蒙德征兵送去至冬当实验素材小,被引渡的学者顶多当耗材,也许会怀恨在心,但马上蒙德也要起龙灾了。
  干脆全部放生去稻妻吧,让他们体验一下真正的毒打。
  因为稻妻没有向须弥派出外交使团,杜若记住他们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小腹出现图案了吔!
  须弥的冬天不明显,但春天特别明显。
  圣树抽出新的嫩芽,林海万千姹紫嫣红的花苞悄然冒头,雨水也变得连绵,几乎每一个夜晚,清晨,和午后,都忽如其来一阵雨。
  今日无事,朔日将近,杜若决定把每个月的朔日假期延长到三天小长假,要求病休。
  他就是如此勤勉的人,自然是见不到有蛇偷懒,便一个人偷溜出门,找到丢在一处湖泊的竹筏,然后,一点点往湖泊中心划去。
  比起诸多杂事,他果然还是更看重力量。
  当然这也很难一蹴而就,他连突破50级,形成属于自己的魔力器官都还在不断酝酿中,纳西妲更擅长强化他的大脑,心脏这种魔力器官,是蛇蛇一开始在引导进化。
  二者算是相辅相成吧。
  须弥的死域渐渐清理,只剩下一些确实穷山恶水,一般人很难指望的地方,于是湖中便躲懒着一头蛇。
  她不喜欢海水,倒是对湖水很是青睐,杜若来找蛇蛇,顺便体验一番湖上泛舟的乐趣。
  “水蛇水蛇快出来。”
  一点诚意也没有,杜若一点点把竹筏往湖泊中心划,一边敷衍着喊。
  反正只要自己靠近,她肯定很快就忍不住过来的。
  当杜若的竹筏深入湖泊,果然,苍青色犹如龙首的脑袋缓缓浮出水面,暗金色的眸子看着他,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给他竹筏都顶翻。
  “哟,我来找你了,阿蛇。”
  “快滚,明天再过来。”
  于是竹筏翻了。
  杜若无所屌谓。
  清凉的湖水带着春日的气息,水中也是生机丰沛,和沙海之中截然不同,他随意沉浮,放松身心。
  关于阿赫玛尔的神力,蛇蛇还是不肯松口,杜若也不会轻易去消耗纳西妲的神力,她真不够用,真的不能浪费了。
  所以杜若凑这里来研究这些东西,出事了找蛇负责。
  有纳西妲帮忙开发大脑,和融合细胞的思考能力,杜若如今力量开发的智慧也极高,推动元素力完全掌控于心。
  诸般兵械,皆随我意。
  再加上生物立场的特异性,当蛇蛇提醒他赤王信仰会转化成为阿赫玛尔的神力在他身上汇聚,杜若很快就意识到了它们汇聚到了哪里。
  是那些他所探究的符文。
  赤王符文,镇灵言灵,虚空文字……本身就是蕴含力量的信息。
  在看不懂的人眼中,这些图案都乱七八糟,形象古怪,意义不明,甚至有立体结构,就好像分子质量几千几万的复杂化合物一样,想弄清楚其基本结构都不容易。
  但在看得懂一点的人眼中,妈的更难了。
  杜若好不容易把赤王符文拆解出了基础符文,类比人类DNA碱基对,他知道基础是哪些了,然后就可以开始研究那无穷尽的变化。
  符文本身没有任何作用的,它犹如电路里的与非门,单个无法工作,必须组合成符文组才有意义,几十个符文组联合起来,就有产生特定功能,几百个,几千个,几万个……恒河沙数,改天换地。
  可是什么样的符文组有什么样的作用,又是一种需要探究的规律,单纯叠加虽然也行,但崩溃的也快。
  除了碰运气推演和照搬已知结构之外,目前真的做不到创造什么。
  更不要说以此改变基因,嵌入元素生命的表达。
  杜若自身的控制精度,顶多因为炼金术的特异性在材料学领域触及了原子重组,那还是提瓦特独有的知识就是力量启发了他。
  在提瓦特,知识,记忆,情感……这一切都可以转化为元素力,反过来也成立。
  也就是说,杜若能够掌握炼金术,是他接触和汲取了对应的力量。
  如果真的从零开始,或许必须把自身元素力强度推动提高到90级往上才能触碰原子重组领域,但有的‘启发’的话哪怕本身不能驱动元素力,也能触及。
  提瓦特的大环境如此,它的上限太高,整个元素力环境中又沉淀了太多强者的霸念和智慧。
  任何力量都有一个源头,禁忌知识体现得最明显,虚界力里尽是呓语指引。
  哪怕是对人类最无害的神之眼,也是强者的意志之下,发放给人类,让人类踏上原神之路。
  神之眼本身的不可破坏性更是引人遐想。
  总之,没有这种环境支撑,杜若恐怕还在生物电流等等方面进行皓首穷经的开发。
  但有了这种环境支撑,他就能跨越电磁门槛,触碰到更高的领域,可也束缚了他更进一步,因为看起来选择很多,乱花迷人,到底该选哪一个呢,到底该选哪一个呢,到底该选哪一个呢。
  太多,太杂,太乱,很难分清自身的能力界限,又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理解一切,到如今,杜若也摆了。
  除了生物立场算是他唯一确信的专属力量,除此之外什么元素力,什么神力……来吧,爱无限。
  尤其是阿赫玛尔神力,好像很强的样子,还能汇聚成权能,很是诱人。
  但是蛇蛇不肯松口,纳西妲那里杜若又不想消耗她都不太够用的力量。
  再说纳西妲出手只需要一百年也太艹了。
  沉没在清凉湖水之中,杜若开始推演基本符文组,身旁的蛇超级讨厌他搞这些,不断摆动尾巴,打来湖水的浪花骚扰。
  杜若无所屌谓,全无防备的展开生物立场,脑内小世界进行超算推演。
  是真的超算,连接了虚空,连接了须弥千万计数的大脑,如同云服务器般,借助高权限摊牌算力。
  以此杜若可以一秒钟借用千万人共同的一秒钟,每天仅限三分钟,每次不能超过三秒,这并不消耗纳西妲的神力,而是消耗千万人的知能。
  此刻,创梦空间小世界,杜若推动云服务器再次开始识别阿赫玛尔的开源符文,破解修改推演重组从博士们体内发现的各种神力。
  愚人众支持博士的造神计划让他有用不完的实验素材,这些神力全是从魔神残渣中提取的,很有参考性。
  至少也能让杜若更了解敌人。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蛇蛇很讨厌的感觉朝着杜若汇聚,让杜若开始认识到力量的本质,本质到了组成提瓦特这个世界的元素力的基本细微结构。
  它们无穷动,无穷。
  杜若的视网膜上,基于三秒的超算结果,无数的数据被虚空汇总计算出来,如此庞杂的光在眼中投射,让他看上去仿佛眼角迸裂出裂纹。
  在提瓦特,元素力构成了万事万物,也构成了生命本身,其中有用的符文组合是靠自然进化来完成,无数的生物在亿万年的时间中不断验证,优胜劣汰。
  不同元素生物自然携带的符文组蛇蛇肯定有收集,她拥有难以记数的原始资料,也是超算都未必能够分析处理的天量数据。
  她是真的强,纳西妲都未必能够在这个领域比得上,因为纳西妲没有草之龙那样开天辟地以来的积累,智慧是需要积累的,否则就只是智力。
  可惜她不愿也没法分享,草之龙如今都疯疯癫癫的,整天做着末日的梦。
  对于阿赫玛尔之力的符文组,蛇蛇就更不愿吐露,杜若只能瞎琢磨,这个工作量相当大,还危险。
  作为神明的语言,阿赫玛尔并不吝啬分享给人类,因此它‘非常简单’,创梦空间小世界,杜若把博士的神力借助虚空推演分解和理解,他会尝试对这些符文组进行辨识,也确实发现了一些可以共鸣的对象。
  杜若将其辨析,纠正,用云服务器刚刚传送过来的数据包校对,和自己已确认的符文组做对应,在重构中对其删除,精简,强化,和新增其并未从未发现的符文组。
  构成博士神力的符文组太杂乱了,仿佛各种基因表达拼凑起来的奇美拉,令人看了犯恶心,对比之下杜若自身被蛇蛇调制的则十分简洁美观。
  美,也是杜若校对的一个方向,重要方向。
  某一个时刻,异变突发。
  “咚!”
  猛烈的心跳,浑身能量都在爆发性的膨胀。
  “嘭!”
  杜若的身体,是蛇蛇调制的融合手术过的,其中便运用了阿赫玛尔的残骸培育对应融合细胞,哪怕蛇蛇针对他的需求进行了挑选,不会像圣骸兽一样灾变。
  它是在杜若原有躯体上的自我优化,其本身就是神明进化知识的极致体现。
  当他成长到一定阶段,力量开始集中,开始汇聚,开始蜕变……
  这也是杜若会吸引那些信仰转化为神力的原因。
  杜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具体识别了哪个符文组刺激到了身体,但未知的自然规律开始运作,优化的新符文组嵌入了知识之中,自动替换相应功能的旧知识。
  心跳仿佛奔雷。
  每一片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甚至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发生重构,作为元素生命就是巨量的符文组在拼接元素力本身。
  蛇蛇已经不再是推水花了,带着‘你真该死啊’的凶煞脸,凑近过来用风暴缠住了他。
  流水被风暴迫开,形成水面下的气泡,杜若就在其中,周身电光萦绕。
  他的意识清醒,便在惊诧中等待。
  也许过了一天,一个月,一年,或者无尽时光。可在旁观的蛇蛇看来,他的异变不过是眨眼的一瞬。
  这家伙被纳西妲重叠人类身体之上的元素生命身体突然扩散,又迅速聚合。
  升级了!
  这是强者留下的道路和力量对后来者的回应,正如风、水、冰、雷、草、岩、火七种元素的图标,给杜若带来了一种质的改变。
  杜若原本使用元素力要预先通过神之眼汲取,通过身体储存,再释放出去。
  此刻不一样了,他的身体真的犹如元素生物般,可以从身体或环境中抽取元素力。
  还有更神奇的。
  脸上眼角看起来像是裂纹的东西,突然在不绝于耳的“卡拉卡拉”崩裂声中愈来愈密集,蔓延向了脸颊。
  最终竟然连成一片,形成了某种图案,宛如被利爪划过,留下赤红的伤痛斑斓。
  该叫它——【战纹】吗?
  它的出现是表象,本质是杜若一瞬推进越过50级元素力强度门槛之后,仿佛是对于他坚定信念的回应,体内一切力量的精细操控能力都有大幅度提升。
  再使用神凭,能爆发出的极限力量也被拔高将近元素力,80级!
  “你真该死啊,杜若,你真该死啊!”
  蛇蛇震怒。
  “什么狗运气,一下就找到了钥匙,你真该死啊!小偷,可耻的小偷……”
  杜若没有窃喜,面色肃然:“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是我找到的。”
  说着,他取出了战灰附魔的金沙,展现给蛇蛇看。
  “是有人偷了你的东西!”
  他是懂祸水东引的。
  贪吃大懒蛇的眼神一下就犀利起来。
  “谁?”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战(意义不明的裆部特写)
  “吼啊!多托雷是吧!我记住你了!”
  随着怒吼,原本只是风暴撑起空洞的湖水炸开了,半边天都被水幕席卷,杜若倒是无所屌谓,看着蛇蛇对着不存在的小偷怒吼,若是遇上就结果了那鸟厮。
  有一说一,她越来越暴躁了。
  “你没有骗我吧?”
  面对蛇蛇那警告意味十足的目光,杜若直接拿出证据将道理。
  “不然呢,如果不是这些‘战灰’启发了我,难道还真是运气不成,你也说过,哪怕有小吉祥草王帮助,我也需要穷举百年才可能成功。”
  有道理。
  狐疑地打量着杜若,蛇蛇最后只能继续记恨博士,人类和魔神都是可憎的。
  水幕又在风暴的牵引下重新落入湖中,只有其中的住户“发生什么事了”就很茫然,蛇蛇隐没水中,并未完全沉入,而是露出半个巨大的脑袋在水面,暗金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杜若。
  他脸上的战纹正在消失,后劲略显不足,肯定不可能以此触摸权能。
  杜若很是坦然,甚至不理她的窥视,静静感受着突破后的感觉,阿赫玛尔神力什么的没啥感觉,大概级别还不够,但他迎着微风,水波荡漾,感到了愉快,元素力姑且不提,强度上升,精通更高……
  各种从基础层面全面拔高,杜若更在意的却是生物立场的展开变得有了新突破。
  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具体描述的话就是察觉到了‘界限’的存在。
  自我和外界的分割变得如此鲜明,随着深入展开生物立场,杜若以主观意识排斥了一切不想被他接近之物。
  同时,还能更进一步。
  尘埃,水汽,热量,元素力,甚至魔神残渣的怨念……这不只是形变,骤然的质变让随身携带的金沙剧烈震颤起来,在他身周堆积,扭曲,膨胀,针对其中的战灰,让他身边的景色呈现出像是要被他吸入身体的漩涡一般!
  在消失!
  充斥神力的魔神残渣在消失。
  生物立场的排斥也深入了灵魂,和这些残骸之中灵魂物质混合,因而带来崩溃。因为生物立场这种灵魂物质的集合体本身并不稳定,没有能量维持它马上又会分解为大量游离的灵魂物质,进而撬动与其混合的魔神残渣怨念一起分解。
  当然后者也还能再次聚合,魔神怨念就是如此不死不灭,不休不止,但是无所谓了。
  生物立场已经再次聚合排斥又分解回归,让一切看上去都向着杜若的身体涌过去!
  黑紫色的附魔战灰就这么一点点消散了颜色,被吸干了神魂。
  展开,分解,展开,潮汐一般涌动的灵魂物质,就像是具有“引力”!
  此地唯二存在的看得懂这一幕的生物,全然都不会在意什么魔神怨念难消,残渣生命力强大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们对视着,突然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本以为灾变融合细胞已经足够癫狂,被末日的力量侵染,为了生存这一目的可以不断进化,适应环境,具备嗜能特性,此刻杜若展现的灵魂特性却还在那之上。
  魔神残渣中的怨念都抵挡不住他了,哪怕是被博士处理过后的魔神残渣。
  杜若真没觉得自己有那么极端。
  做点什么吧,好尴尬啊。
  如此这般双方平静的过了一会儿,看着蛇蛇那巨大的脑袋,突然杜若脑袋里面突然就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那脑袋,造型优美霸气不说,跟钢铁浇筑似得,不,绝对比区区钢铁要坚硬,更威武霸气了啊,若是能像撸猫一样撸一把的话那得多爽?’
  杜若一直没有得逞,每次坐骑蛇蛇也都驾驭风暴卷着他走,除了蛇牙几乎没有身体接触。
  当这个大胆想法出现在脑海后,杜若决定干了。
  跟撸猫一样撸一把。
  湖中,蛇蛇一直都看着杜若的,她有些惊了。
  然后被杜若那古怪的眼神看着,感觉浑身不自在,身躯动了动,躲开他一点,让湖中泛起道道涟漪扩散。
  她终于打破沉默。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你创造的终极杀人王。”
  杜若心情简单,虽然没碰到。
  “我怎么创造出你的?我怎么不知道?末日都做不到这种事吧。”
  “不要小看禁忌知识啊,它可是连魔神也能感染的,完全可以做到这种事。”
  大眼瞪小眼,蛇蛇真搞不懂杜若身上的未解之谜。
  “所以,你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能飞了。”
  杜若挺胸。
  超算推演之下他早就发现了,不同于此前杜若的飞行,需要持续借助空气这种流体支撑,以及消耗浮生石仙力抵消大地重力维持漂浮。
  此刻仅仅是依靠生物立场本身,他就能飞起来。
  生物立场本质上是一种场,是由灵魂物质构成的具有相对一致的意识性、方向性、统一性的场,在形变运用中对物体具有横向、纵向及多角度全方位影响。
  而此刻,杜若不必借助其他,就能以生物立场扰动其他场,引力场、重力场、磁场、电场等,从而拥有在天空飞翔程度的能力,像某个红白一样轻松摆脱重力的囚禁,自由自在飞翔在空中,不受任何束缚。
  这种飞行和此前的飞行区别在于,此前更多是借助波而非场。
  杜若此前飞行,本质上是借助浮生石仙力能量形成的扰动波与物质波进行上下移动,再以风这种流体水平运动。
  扰动波是机械动力形成的波,物质波是物体物质内部释放能量形成的波。都是能量传递形成“涟漪”现象。
  当然本质不同,扰动波是外力施加行为,而物质波是物体物质内力直接行为产生的波动。
  生物立场本身是以场存在的,但展开时更多以波的形式呈现。
  前者是空间分布,是物质与生俱来的属性,不能脱离物质存在;后者是物理量扰动或震动在空间传递形成,需要借助介质,可以脱离物质存在。
  因此生物立场展开需要消耗能量,能量越多表现出的波动就越强。
  自从有了纳西妲,杜若也很学者了,认知自己的能力变得一套一套的,虽然本质上依旧是通过驱动元素力,消耗能量震动灵魂物质展开生物立场,又基于灵魂物质的聚合特性回收分解游离的灵魂物质,循环往复。
  就灵魂物质不灭这一点上,他和魔神很相似。
  也可以说灵魂都是如此,物质不灭,但其中蕴含的意识,记忆,感情等等信息会被磨灭,而这又涉及到信息场。
  即物理(实体)模型和信息模型都携带了意义,任何物质结构都有自身的信息场,无论是一个基本粒子,还是一块石头、一颗树、一个人、一个星球,再大到一个天体,等等,而物质自身也是一个巨大的信息(也可以叫意义或内容)的转录,显示和表达系统。
  当然,高层次物质结构体的信息场是其内部所包含的较低层次结构体的信息场之集成,但各个层次结构体的信息场都具有其自身相对的独立性。比如说,太阳系内地球上某一个粒子和某一个人的信息场,虽然都包含在太阳系的总体信息场中,但它们也有各自的相对独立性。
  物质,能量,信息,空间,时间……五个基本要素在不断的相互作用和流动转化。
  元素力,很神奇吧。
  如此深入理解一切,杜若不由叉腰,他不仅仅可以生物立场形变以波的形式进行物理表现,生物立场本身的物质场性质也能质变,也就是在物质接触中干涉其他的场,包括信息场,虽然是被动和低效的,但也老牛逼了。
  暴风骤起,夹在一丝恼怒:
  “能飞是吧。”
  风是什么?就是空气流动形成的气流而已,杜若这么想,就看到水面翻腾轰隆一声炸裂,恐怖的尾巴伸出抽下,裹挟风暴。
  一片恐怖的音爆云如同雾气炸开,她那尾巴直接抽在了杜若身上,准备言行一致的探究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轰~!
  水面当即就被掀起了百多米高的浪头,猝不及防之下,杜若此前只是翻了的竹筏被粉碎了,尸骨无存。
  不就浮现战纹么,真的就要大战啊!
  杜若无所屌谓,看着穿破音障,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明显的气浪轨迹的尾巴悍然落在生物立场之上。
  他欣然接受这个挑战。
  没有闪躲的意思。
  “嗡!”
  金色的壁垒爆发前所未有的光华,随着能量激荡震动,一股斥力也反作用过去。
  它是波,反射干涉衍射甚至多普勒。
  同时必须具备传播介质,固体液体气体什么介质都好,不可或缺。
  如此,杜若的力量控制开始纯化,完全调动自身能量,消耗元素力产生对应的波。
  ——终极强化!
  理论转化实际,杜若双臂交叉,对着那尾巴:
  “反弹!”
  空气再度炸裂了,伴随着光芒炸开,看上去压制了杜若的蛇蛇不得不倒退,被杜若硬生生的击退了。
  看,飞蛇!
  她的眼神还带着不可思议。
  沉闷的爆响在双方之间连成一串。
  密集得像是鞭炮,一息三千六百转那种!
  一堵毫无死角的波动光幕,光幕还偏移了实际波动区域,完美弹反了风暴,每一寸风暴,就连风暴的主人也都得遭受侮辱,被自己掀起的风暴,被自己驱动的能量波碾回去,遭受轰炸!
  整座湖面也都被杜若这一推力生生碾压出一个碗装凹陷!
  如果和空气介质结合看,那是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球状排斥波,带来让原本躲过一劫的湖中住户们爆裂的灾难。
  电鱼也就是区域大,但作用范围内哪有这狠啊,压爆了都。
  强者的力量就是如此宏伟。
  哪怕是再稀松平常的空气,在强者的交战之中也可以作为武器,带来令菜狗子无所适从的灾难。
  何况是杂鱼呢。
  杜若哈哈大笑:“阿蛇,你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强,只是你对力量的运用太精妙了,哪怕只用那么一点能量也能轻松碾压一切。可现在,这就是完全的我,你拿什么来阻挡!”
  在我消耗干净能量之前。
  杜若看上去稳如老狗,赶紧撑着嘴炮时间回气。
  灵魂物质被他一口气爆开了,全力以赴才有如此威力,正分解游离重聚,至少需要五秒才能再次展开同等威力的排斥。
  大蛇并不给他五秒。
  “就这。”
  那双开始闪烁着光辉,宝石一般的竖瞳,在熠熠生辉,略显见猎心喜,不,是长久的无聊之中找到了些许有趣的东西。
  “还不错,但也只是,不错。”
  随着冷漠高傲的声音,狂暴的风在这原本的小湖四周萦绕,正如杜若无死角的轰出一击,蛇蛇要无死角的轰回来。
  杜若感受到了四周环境原本犹如臂使的雷元素力,完全被风元素充斥,隔绝,断掉了他回气的能量源。
  顷刻之间,四周已经化作风暴形成的领域,很眼熟。
  “等等,我是来休病假的!停一下,我是病人,绝症……”
  杜若稍稍有点慌,他才刚刚突破元素力强度50级啊喂,他交叉的双臂放开,高举过头。
  “我投降!”
  迟了。
  继冻伤之后,裂伤杜若漂浮在湖水之上,突破的喜悦也变得苦涩。
  没法打的。
  简单的试探,得出了并不简单的结论,杜若现在确信这蛇很有问题了,肯定不是一般的草之龙眷属,毕竟一般的怎么会终天闭幕曲这种龙系奥义招式。
  龙是元素生命的顶点,强大的可以与魔神匹敌。
  所以,
  “我特么吸吸吸吸!!!!”
  战灰电池使用中。
  在非人的领域,魔神残渣中的能量是一种很好的增长力量的补益,甚至以此汇聚权能的力量。

第一百六十七章     穿越烟帷和暗林
  “嘣,嘭!~噔噔噔噔噔 ,噔噔噔~ 嘣 !嘣!(呜呜↑)嘣!嘣!(呜呜↑)哇哇~哇哇哇~”
  天色渐渐午后,早晚出事的杜若此刻心情不错,还在漂,并唱出动听的歌声,欢快得很。
  去他妈的信息场吧,完全搞不懂,顶多应用它带来的被动效果,仔细想想,生物立场这东西,因为他拥有人性和智慧,恐怕削弱了。
  人类又不是使徒,既没有立场放大器,又不够极端封闭,这也是难免的,人类的绝对恐怖领域不知道就无法觉醒,知道就必然具备知性和智慧,又会弱化……
  没有立场放大器的情况下,立场强度基于拒绝性,这要求极端封闭自我,成为孤僻存在,最好是无我。
  吔,无我魔刀?!!!
  罢了,罢了,这里是提瓦特,人性是很重要的,没有智慧和知性哪怕能够成为魔神也到头了,与其那么对自己,不如想想整个立场放大器,而想整这个,杜若只能回到能量层面上发力。
  “嘿,我感觉到了!”
  隐隐约约的电磁脉冲声在杜若的身体中响起。
  他的目光亮得刺眼!
  将本身力量突破,推进到元素力强度50级之后,身体中那股想要不吐不快的本能就在催促着他,甚至去挑衅蛇蛇。
  它们想要冲出去!去破坏!去毁灭!
  属于自己的能量器官在这时已经被人体发育出来,就像婴儿需要用哭嚎获得呼吸的权力,杜若也需要一口气宣泄掉所有沉积在自己‘呼吸道’的阻碍。
  这是本能,他顺从这股冲动,就被蛇蛇毒打了一顿。
  她一看就不是个好妈妈。
  等等,接生的人好像也喜欢毒打婴儿屁股。
  呸呸呸,总之,此刻杜若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战纹浮现的感觉。
  自己的力量告诉他——
  是时候了!
  “嗡!”
  并非生物立场展开受冲击时的分解声,而是电磁脉冲的声音,在杜若身体之中愈来愈响。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缝隙,电光闪烁之间,已经不复生物电流的蔚蓝色,而是深沉渐变为紫色。
  殊胜,强横。
  正从杜若身体之中透出来!
  光芒将他的血肉照耀的好似透明,就连骨骼也清晰呈现。
  而光芒的亮度在到达一个顶点后与电磁脉冲声一起骤然熄灭。
  寂静。
  犹如狂风暴雨前的宁静。
  杜若大声宣言:“敕令!煌煌威灵!”
  就连诸多强化之后的神经,都在这一刻向他发出了犹如钢针捅穿大脑一般的警告,如此深邃的痛楚之中,杜若元素爆发。
  这是对能量本身的操作,是将意志贯彻元素力之后的结果。
  此时的杜若,已然是常态自我,神凭同调,还有元素爆发之下的杜若*3!
  将能量从物质的结构中解放出去,重塑出临时的真形,化作霹雳。
  “嗡!”
  生物立场自然展开,保护住了如此爆发的杜若,避免他瓦解,灵魂物质是传递力的最佳介质,不仅可以通过分解的方式消耗冲击,高温,能量等等外部伤害,也能改变力量方向,从而“我反弹”。
  它们保护住了杜若的身体,并将力量向一个方向释放。
  在看不到生物立场,哪怕蛇蛇也看不到的人眼中,这简直像是力的凭空传递,能看到可见光,意味着它能反射光,光既是大古,也是迪迦,哦错了,光即是粒子,也是波。
  可事实上什么都没有,看不到,反射回来的只是光而已,生物立场本身不可见!灵魂物质也是杜若自己的理解和命名,它能反射的也不只是光,引力也能反弹。
  它就是可以如此将外界作用于自身,和自身作用于外界的一切波进行操作,从而‘凭空’将能量和力传递另一个物体上,形成变相的反射一切力。
  只要杜若想,以及足够集中的话,理论上甚至可以集中于一点,制造出一个‘加速粒子’。
  当然,他的生物立场强度不够,传递能量过高灵魂物质就会自然分解,因此只能有限操控能量方向,在这个极限之下,只要经过碰触,就可以自由操纵动能、热能、电能等所有能量的方向,可以反射一切物理攻击。
  当然,变换“方向”的时候必须先计算“变换前的方向”与“变换后的方向”才行。
  知识,就是力量。
  超能力也可以很科学。
  三秒超算,完全统合自己的能力,就像是捅破了一层纸,杜若悍然轰出一击,化作一道煊赫的雷光,直击苍穹。
  穿透空气,穿透云层,一直上升,月牙天冲……这一击,贯穿星辰。
  “吃我超电磁炮!”
  其实根本不是。
  本质上依旧是元素附魔和强化范畴内的攻击。
  而且也没法贯穿星辰,分裂的灵魂物质迅速分解回收,后续都是冲击波在上升,和逐渐扩散。
  落在大地上或许能够化作雷霆之枪,摧城拔岳,但天空太高远了,怎么可能……打坏某人的命之座呢。
  杜若又趴了,消耗殆尽,等待恢复。
  会很慢,朔日又要到了,神之眼即将失灵,完全依靠自身汲取元素力恢复。
  他的魔力器官差不多算是构建出来了,但这只是元素生命程度的初级魔力器官,可以从外界,从环境中汲取元素力。
  但魔神是不同的,杜若怀疑所谓的权能其实和某些律者是类似原理,神之心是虚数空间和现实的通道,可以获取能量……
  但神之心中蕴藏的神力可以通过信仰转化这个特性又似是而非。
  杜若怀疑还有命途的类似原理,而魔神的权能就是靠符合命途的行为,同样是从虚数空间获取能量。
  提瓦特是一个封闭的世界没错,但基本法则不可能全都重新创造,顶多在原有的基础上篡改。
  律者,星神。
  命途行者和令使。
  犹如自然规律一样崩坏和命途能量。
  提瓦特,魔神,元素力也不过异世同位吧。
  而贯彻这些力量体系的,是智慧生命,是感情意志,有“哲学”的味道。
  魔神爱人就很哲学,而不是真的对应权能的概念神,提瓦特的魔神都很人格神,神之眼就很符合概念神,将某一瞬间的愿望贯彻一生。
  闲着也是闲着的杜若,并不借助虚空和纳西妲的智慧,独自思索着这些‘禁忌知识’。
  他对阿赫玛尔的神力和权能真没有势在必得的需求,但如果可以用来验证一些猜想,找到道路的话,那他不想错过。
  “好漂亮的烟花,但那不是烟花吧。”
  熟悉的女声伴随着划船的响动,终于是找了过来。
  杜若歪头,看着小船向自己创过来,停下,然后冒出熟悉的身影。
  “是窜天猴。”
  他严肃且认真解释,然后问。
  “所以你们这是打算干什么?为什么全副武装,还带着背包。”
  背包里应该不是杜若想的那些决胜之物吧,不像啊。
  他看着坎蒂丝和芭别尔陷入困惑。
  是纳西妲回答了杜若:“没去过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她眼睛闪闪的。
  “啊?”
  于是朔日将近,杜若很快也没有了单身时间,百忙之中抽空休假的少女们寻找了过来,把他从漂泊状态捞起。
  然后组队去探险!
  雨林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总是待在须弥城算怎么回事,纳西妲都很期待的加入队伍,一行人用杜若的病假当理由探险去。
  杜若无所屌谓,反正朔日哪怕遇刺他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纳西妲都在呢。
  刚钻进森林没几分钟,杜若便觉得自己整个人和在湖水里没区别,被淋湿了,雨林一年中至少有两百天在下雨,
  无数的溪流,池塘,沼泽与湖泊,共同组成了这里特有的湿润生态。
  同时也正是因为这大小水域的存在,湿地内充斥着各种令人烦不胜烦的飞虫,包括蚊子,还是吸收元素力的蚊子。
  别以为你叫飞萤我就不认识你了,你还在嗡嗡嗡,没停过!
  这些体长半米左右的巨大昆虫善于飞行,且会主动攻击人类。
  甚至是喷吐攻击。
  若是被那充满元素力的喷吐打中,肯定会发出和铃可一样的声音。
  “所以,消灭虫子,人人有责!”
  杜若怪叫着,递给纳西妲一把轻弩,纳西妲迟疑了一下,还是接受了一起狩猎,不断扣动手中轻弩的扳机,飞舞的弩箭接连不断地射出,将一只盘绕接近的飞萤击落。
  走进森林打蚊子玩。
  还是神罚!
  飞萤其实也有掉落物,比如那些如丝绸般轻薄,却相当坚韧的虫翼,还有虫肉,在沙海也是有人收集的,但此刻明显没人会去剥取,就让它原汁原味回归生态吧。
  杜若俨然过上了弃飞萤如无物的好日子。
  也只是飞萤。
  “嘟噜噜噜......”
  一头浑身毛发早就被雨水淋透的蕈猪用力甩了甩身子,水珠四散飞溅,然后继续拱松露,它闻到了,那美味的气息,哪怕雨水也阻止不了它。
  然后一扭头,就看到肉食系的猎人们注视着它。
  好了,家人们,不用给我准备晚饭了。
  纳西妲有些于心不忍,注意到她这耳朵都耷拉下来的可怜模样,杜若默默递过去烤串:“别苦着脸了,吃一串吧。”
  绝境求生烤鱼技巧,但是杜若。
  他的烧烤技术可是一绝,让纳西妲再次眼神亮起。
  “好香。”
  坎蒂丝和芭别尔都有些拘谨,却也忍不住偷笑,纳西妲真的是很没有威慑力的神,还得杜若来威慑她们。
  “这样的雨天,就该躲在帐篷里……”
  他嘟囔着,眼中闪过野望。
  不分日夜!
  其他人就正经多了,芭别尔用一条皮绳将她那头有些狂乱的粉色大波浪系起来:“确实浑身都湿了了呢,雨林太潮湿了。”
  “而且好多树。”坎蒂丝同样如此认为,但她无疑更正经些。
  这里是香醉坡,再往北边地势高的地方走些,就是无郁稠林,哪里还是荧光大蘑菇遍地的童话森林,植被也比较丰富。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也都很兴致勃勃。
  可惜最正经的纳西妲也在。
  纳西妲当然要在,她算是看出来了,杜若这家伙确实很有能力,但的性格比较......自由,而且越来越喜欢随心所欲,如果没有人经常来给他脑子上上弦……
  干掉杜若的分子料理烤蕈猪,烤蘑菇,烤水果……一行人边吃边探险。
  过量的雨水使这边的土地始终处于一种黏软泥泞的状态,踩上去和踩上了个吸盘似的,连抬起脚步都要比平时多费两分力。
  走在前方的纳西妲都没有用神力,蹦蹦跳跳,杜若也只能委屈自己,踩得泥地到处溅射,溅到女孩子们身上,包括纳西妲。
  就很挑衅。
  到最后,纳西妲不忍了:“杜若!”
  “怎么了,冕下。”
  他口头可尊敬了。
  纳西妲气呼呼的:“你是顽童吗?!”
  “大概吧,其实我年纪不大呢,但度过童年太快了。”
  有柯南三年就变结衣一样快。
  认真算的话也正好三岁。
  小大人的纳西妲噎住,无言以对,好气但说不过他……终于忍不住了,也蹦跳着踩得水泥四溅,回以颜色。
  这才有真正度假的感觉。

第一百六十八章   雄奇杀尽
  同样的朔日,不是所有人都能放空一切,玩什么“说,你是猪”之类的幼稚游戏。
  真特么幼稚!
  大人物该做大事业!
  再一次的,凝光放下了手头已经看过好几遍的,某人全部资料。
  与很多人相比,这位如今登临璃月之高位,天权星凝光的际遇似乎更像是各种故事中的主角。
  贫苦人出身,依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成为大商人,而且没有如同其他商人一样,沉迷于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生活,有更高的野心和动力。
  相比于同时期北斗还在无头苍蝇乱窜,在江湖厮混打磨自己的实力,凝光早早就开始发展势力,聚集人手,培养人才,就如同一只蜘蛛,有条不紊的编织着属于自己的网络,不紧不慢的等待真正的机会。
  如今终于取得了这一国之高位,前路已经没有了,但摩拉还可以赚更多。
  “你在想什么?表情真可怕。”
  房间中还有别的人,不是护卫她的近侍,这里是群玉阁,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在此的是凝光的重要合作者,她的情报官。
  即使是七星,也需要合作者,不如说正因为是七星,才特别需要。
  凝光离发问之人远了一点,打开文件,再次浏览,原本神情是有些可怕,但慢慢又恢复了轻松的神情,甚至又忍不住习惯性的带着得体的优雅微笑。
  “你说,鸡首和凤尾,究竟哪个更贵重?”她突然问。
  “当然是都贵重了,你可不像是会放弃任何一枚可以赚取摩拉的机会的人。”
  凝光不由把视线从文件上抬起头来,看向总是如此敏锐的情报官,“是啊,都很贵重,那么一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人,一鸣惊人之后会愿意放弃这些吗?”
  情报官小姐撇撇嘴:“别问我,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震撼什么?是能力,还是运气?”说道运气,凝光笑容更灿烂了些。
  她从未告诉旁人,关于那个阿如命运的事情,毕竟她不信嘛。
  “都震撼了,但比起能力,果然还是运气吧,小吉祥草王冕下为什么不干脆打死他,那什么阿赫玛尔难道真的归来了。”情报官明显知道的很多。
  比如曾经某位被当成来要饭的,被仙人确认和告知七星他从未收到任何神明眷顾,只有一身不详的凶恶气息。
  假的。
  哪有什么阿赫玛尔归来。
  然后现实不讲道理,魔幻的让七星有点麻。
  杜若的名头如今可实在是太响亮了,是当红炸子鸡。
  他可以说给尘世七国的历史加了点东西,也可以说礼乐崩坏的始作俑者,劳伦斯当初也没被夷三族啊,硬生生把一国正统打趴在地,践踏着尸骸成为新的正统。
  恶名,凶名,暴名。
  但传奇。
  曾逼得六贤者公开卖国,已经让其他人惊掉了下巴,又如雷霆一般迅速尘埃落定,想入局的人都赶不上热乎的,只能进退两难,这种时候入局是去祝贺人家吧,那继续公开和神明承认的须弥为敌?
  麻了。
  这等成就,哪怕是一开始的赤沙之王,无论是哪一样,都堪称奇迹,这样的人,竟然在此之前被七星干净利落的撇清关系,因为他一文不名。
  凝光这时已经来到自己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看着她面带笑意,哼着小调的模样,似乎心情很好。
  情报官小姐不是很理解究竟哪里让她如此乐不可支,在脑海里死命回忆与那位声名鹊起的当红炸子鸡的任何一点线索和信息,却什么都没找到。
  哪怕能找到他的家人呢?人总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但没有的,用人类的手段很难找到了,那里又是异国。
  只能如此认为,纯新人,一路莽,最后结果不是最好,但也不坏。
  名义上的大贤者,但哪个贤者能有他的权势,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索性她也走过去,不是很客气的取了凝光珍藏的美酒,并开口说道,“所以,一个一举成名的疯狂新人确实很厉害,但那也是异国,而且还和愚人众有牵扯,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她对凝光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哪怕此前两人有所联络,但今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高兴早了吧,人家已经跑去追求愚人众执行官了。
  “你还不明白吗!这是新时代降临的征兆!一个人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凝光的笑容略显真心。
  自己成为天权星,算是新时代开启的盛世吗?
  不,起码在凝光眼里,还不算是。
  她知道自己为了这一切付出了什么,最大的优势又是什么,毫无疑问,帝君的公平和强大才是她能上位的传奇故事的大背景。
  但须弥……
  不是凝光小觑,那个如今算是须弥的沙海,曾经是什么模样值得她重视?
  但就是有人能够做到,以自己为筹码,登临一国之高位,而且大刀阔斧的将六贤者变成了七个,那么和一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独一无二的至高!
  神座之下的王座!
  不管看多少次,如此颠覆性的转变,都值得再看一次。
  这是一个新时代,是原本的权威可以被挑战的时代,六贤者曾经高高在上,但如今纷纷兵解。
  哪怕这之中一定有一个秘密在支撑他走上去。
  那不是更好,完全的运气才更加无法理解吧。
  当然,生活在和平稳定时期的孩童,和生活在战乱地区的孩童,成长起来后的思维方式,是截然不同的,后者更迷信暴力和拳头,所以他那一套在璃月绝对行不通。
  但有识之士总能看到事情的内核,看到共同点。
  璃月七星是不是也过时了呢?
  可以有大贤者。
  为什么不能有最尊贵的七星。
  个人的威望和权势,可以凌驾于那些看似高高在上的规则,可以打破!
  凝光感到了喜悦:“旧时代的老人们,早晚要退出历史舞台,不甘退出的人,最终也早晚会死在新人的手里,赤沙之王就是典型,如果六贤者早点做出选择,或许不至于如此,但他们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的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当浮一大白。
  夜兰感到自己不该在这里看着她发疯:“你真是可怕啊,我听说玉衡星也要换代了,你要对付她?”
  “怎么会呢,夜兰小姐,你太激进了。”凝光劝自己的情报官不要那么恶劣,“但我们都目睹了一个人可以如何肆意妄为,而没有神明的制约,其他人又是如何的无能为力,所以不得不防啊。”
  得了吧,口是心非。
  暖光打在凝光身上,从后面看时,就像是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金光,整个人都莫测起来。
  夜兰走到群玉阁窗前,看着外面用盆景制造的景色,身后凝光站在光里笑的越发开心。
  “我反正是个傻瓜,不知道什么充满危险,又充满机遇的时代就要来了。我要把时间浪费在吃喝玩乐上,而不是去做准备。”
  “杜若。”念叨这个名字,凝光不在意她的小小腹诽,或许也是被自己吓到了,但是有什么关系呢,若是连想都不敢想,还有什么资格多赚摩拉。
  她一仰头将杯里的酒喝光,笑了笑,“我还真有点嫉妒,那可是须弥的无冕之王,竟然就被这么一个毫不知名的人突然拿下了,这可真是对世人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啊。”
  “和世界开个玩笑,真有气势。好了,所以你要约见那位蓝梦商会的迪希雅小姐吗?她除了商会之外平日多出没万民堂,也是你的产业,你若想要偶遇的话可以去。”
  “不,不必这么偶遇,北斗近来在做什么?”
  “南十字船队么,她好像赚了大钱,正在筹谋修建一艘旗舰,你们这些聪明人都一样,有钱了立马建奇观。”
  “雄奇杀尽人心。”
  凝光微笑,她的群玉阁也在迅速扩建。
  除了人心,自己也还需要更重要之物。
  ……
  ……
  “凝光啊,天权星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万民堂内,迪希雅很喜欢来这里吃香菱做的菜,今天也是如此。
  “嗯,是很厉害……你凑过来点。再,再过来点。我跟你说哦,她可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港内的事情她什么都知道。所以你也要小心一点,不要被她盯上了……”
  小厨娘小心翼翼的先左右看了看,没有小间谍,这才悄悄提醒着迪希雅。
  “哈哈哈,我有什么好被盯上的,她找的是北斗。”
  迪希雅哈哈大笑,整个人完全不把烦恼放心上。
  她和香菱的相识在艰难时,沙海毕竟是叛逆,蓝梦商会也在凝光成为七星后被切割,她那时很是受排挤,几乎被商人们联合赶出去,除非把香料贸易交出来,就像喀万驿一样,接受商会代理。
  北斗对此有丰富的经验,带着迪希雅躲躲藏藏走私活儿,也是在那时候认识了香菱。
  毕竟万民堂的饭真香。
  而香菱,她纯粹是被五十万摩拉一个面饼的事惊到了,吓得“那该饿死多少人啊”。
  那不会,迪希雅给她展示了一下沙漠人的求生能力,什么烤蜥蜴烤虫子……这可太对香菱脾气了,双方进行了奇怪食材的热烈交流,看得卯师傅肚子幻痛。
  总之,迪希雅如今也算站稳了脚跟,不比她在雨林时曾经遭遇的排挤严重,还有北斗帮忙,也和被炽光猎兽领进佣兵圈子一样。
  而且也没等她适应多久,脚跟就被人垫稳了。
  这熟悉的感觉着实让她……
  内心暖暖的,整个人都开朗了太多,甚至主动找北斗拼了次酒。
  今天北斗被人邀请了,来自七星的邀请,迪希雅好奇问问本地人,让小厨娘一脸压力大的担心脸。
  但迪希雅不觉得北斗会被凝光生吞活剥。
  说起来这种厉害的人,璃月人还真多。
  如果杜若真的是璃月人的话,那么和凝光的选择可以说截然相反,前者选择在一个远离世界中心,能够避开外界目光的偏僻角落,在一个较低的平台大张旗鼓发展势力,而后者却选择寄托于一个世人时刻关注的商人团体内,在一个极高的平台,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他是个心比天高,敢拿一生做赌注的狂人,要的不是偏居一隅,而是更多,更多,更多……
  迪希雅并不讨厌。
  她自己也想成为传奇,成为强者,哪怕初衷只是作为佣兵,不够强大就无法接到足够多的委托,就赚不到摩拉买食物。
  所以摩拉才是最重要的?
  嗨,在璃月待久了,和商会的事务难免打交道,被感染了啊。
  看看眼前的小厨娘,她就不在乎摩拉。
  迪希雅以吃货的形态出击:
  “香菱,再来一道水煮黑背鲈!”
  “好勒,瞧我的吧!”
  小厨娘的声音热情开朗。

第一百六十九章    王不留行
  璃月今日亦有雨。
  已经是春日了。
  淅淅沥沥的细雨,落在也有芦苇起伏不定的归离原,在山间,在草地,在房檐,泛起一朵朵水花涟漪,连绵细密。
  曾经,这里被奥赛尔掀起的洪水淹没,毁灭了璃月古国,整个璃月更是魔神与人皆死伤无数,至今仇恨绵延不休。
  远离璃月港的蓝梦商会驻地就在归离原,看上去一片祥和,而且冷清。
  它也热闹过,但后来冷清下来了,又不好意思再热闹起来,迪希雅也没来得及开始准备后路,就不需要了。
  索性适应着璃月港生活,维持商会运转,平日多和北斗厮混在璃月港的‘江湖’里。
  郁郁葱葱山林间,撑着美人如画的纸伞,她正返回这里,凝光邀请北斗宛如放出了一个信号,很快也有商会找来,寻求蓝梦商会的合作。
  迪希雅心想还是应该回来驻地看看的,准备之后大展拳脚。
  正不急不缓在走在雨中。
  “真好啊。”
  她忽然轻声叹道,不是感叹这雨:
  “就算在雨林,也能这么快站稳脚跟,闯出一片天地。”
  身边没人回应她。
  这次她是独自一人来了璃月,只比曾经孤身离家出走闯荡世界强一点,是领了蓝梦商会的工作,来当退路,万一沙海事败也能活下去组织一些人流亡异国……
  自从沙海一举成为正统之后,她也一下有些茫然,好像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或许等须弥安定了,自己也会回去吧。
  而现在……
  忽然一阵针刺般的威胁感,急速涌上迪希雅眉心。
  “咻!!!!”
  雨伞炸裂,被暗中的冷箭撕得粉碎。
  轰然被从侧面冲出了埋伏者,附魔箭矢,炼金炸弹……
  迪希雅翻滚着,原地已经爆炸开,在细语中腾腾雾气朦胧,还带着毒烟,将周围染成一片血色。
  不止如此,一道道黑影纷纷从林中冲出,狠狠冲了过来。
  有埋伏!
  浓烟滚滚,刺鼻的焦臭污染周围纯净的空气。
  翻滚中迪希雅紧握拳头,臂铠腾起火焰,整个人快速撤离。
  她经验丰富,身处黄沙中,能敌百人、敌千人,意义也有限,铺天盖地的大沙暴吹起时,所有战士都将被掩埋在沙砾下面。
  所以真正聪明的佣兵知道何时战何时退,能在战斗中达成目的保全自己,才是上策。
  这些人没有交涉,直接想杀自己,理由可能很多,可能是商战,也可能的别的原因,但现在这里很危险。
  “别想逃!”
  但是她并没有撤出去,身后也有埋伏者。
  一道道黑色人影,此时纷纷包围过来,太多人了,太多埋伏在这里的人。
  “你们是谁?”
  “哟,沙海的野狗,现在不认识我们了。”有男人仇恨的声音传来,“没有人认识我们了,但我们认识你,暴君的狗贼。”
  仇恨一个人的理由往往可以很简单,无非是仇恨而已。
  迪希雅在佣兵圈子混,后来也是商圈,很明白有些时候人在江湖飘,就是会挨刀,没来由的恶意都很正常,何况仇恨呢。
  “是你们啊。”迪希雅了然了,也坦然了。
  没有璃月人的感觉,这些人都是须弥人,那答案或许很简单了。
  不敢回去须弥反抗暴君,就在外面杀他的人泄愤。
  就像曾经库塞拉准备前往神王之遗时,一定要先解散阿赫玛尔之须,仇恨这种东西,一旦沾染,就是要复仇的。
  “迪希雅,你可真该死啊。”
  来者仍旧念叨着这个名字,不敢念叨另一个名字。
  即便是复仇,也只敢在这异国。
  毕竟须弥……事不可为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一下成了叛逆,回去也得受到六贤者的牵连,从此成了没有罪人……
  失去了未来。
  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回归到昔日的荣光之中了。
  这种时候,倒不如在彻底沦落之前,好好地报仇一番。
  这本来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情,因为报仇的对象太强了,根本找不到机会,但这个世界上当然是有“好心人”的。
  多好啊,一个赤沙之王的同伴,而且他一定在意,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想要复仇的话,完全可以让他在意的人全部去死,而且死的凄惨。
  有人给他们指明了仇人,来雇佣这些曾经雇佣沙漠人的人去做一件事情。
  现在他们很兴奋。
  “好啊,你就要死了。”
  “如果把你的头颅收集起来,送回去,即使是暴君也一定会后悔的吧?”
  “沙漠的女儿,迪希雅。”
  “废话真多,来打。”
  迪希雅经验丰富,这种时候就别指望其他,任何软弱都只是增加对方的乐子。
  所以只需要一个想法,我能反杀!
  啊,做不到的。
  咔嚓!
  交战并未太久,就很惨烈,迪希雅险象环生,有骨裂的声音忽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是她狠狠一掰,只觉如同铁钳般束缚着自己的那只大手松开了,身体往下落去,被人踹了,狠狠地砸落在地,她痛哼一声,却是被一个更大声的凄厉惨叫覆盖。
  拼命这种事,不是谁的专属,这些人完全有理由拼命,她是为了活,他们则想她死。
  一个,两个,三个……
  刚刚扭断一个人手臂,还有更多手臂封锁她的逃跑路线。
  大剑根本抡不起来,这些人经验丰富,意志坚定,哪怕是用血肉之躯也要阻碍她发力,愿意付出伤亡。
  甚至行动之前已经提前服用了狂暴药剂,可以无惧痛苦。
  迪希雅还算能打,但也有限。
  重甲?你头上有重甲吗?
  灵巧?四面八方打过来你都能躲开?
  剑术?一群人往中间挤,你能抬起来手吗?
  力量? 一个普普通通的神之眼持有者能硬顶十几个人的合力,还能顶几十个人?
  抗打?一直打下去你能流多少血?
  人类的战斗就是这样,一块硌脚的石头都能让初学者干掉大师。
  她挨了一脚,整个人也很疼的,但顾不得那些,不敢让武器失手,不敢倒下,死死地盯着四方,面对那些锁定这里的弩箭和炸弹真没辙。
  他们明显做了好伤亡的准备,是死士。
  直至最后,那把做工精良,寒锋铁器的大剑也还是被击落在地,混入泥泞和血水。
  所以,到此为止了?
  真遗憾啊,挨了一拳,略感眩晕的迪希雅感到了遗憾,想一点快乐的事情吧。
  又是有人对着她一拳打来,这些人竟然也放弃了武器,选择更宣泄仇恨的打法……
  真是快乐不起来。
  她还不想死,想活下去。
  “要死了!活不下去了!救命啊!”
  迪希雅喊出了关键词,并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那是很惨痛的代价,但她其实也无所谓的。
  那么,回应你吧。
  一瞬间,整个人心神一震。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四周围殴过来的攻击不至于如此震撼她的内心,是另一种,整个人感到了天地变幻。
  “里这菜狗子,菜得很让人担心啊,我最近学会了一招不错的虚空滴滴打人的招式,只要你不怕因此染上和我一样的绝症的话,可以用虚空终端呼唤我来代打。”
  杜若是这么跟他说的,即便是异国他乡,也能通过虚空终端联络着实让迪希雅惊讶,但这种时候只能让他来了。
  于是顷刻,迪希雅安全了,整个人看到的是另一片雨幕,在帐篷之外,感到了身体的陌生。
  还有就是,自己旁边正是坎蒂丝,再旁边是那位猎鹰,对面还有小小的,也很可爱的神秘少女,两人中间摆着奇怪的卡牌,所以大家这是在做什么?
  她很茫然。
  “坎蒂丝?”
  “你,是迪希雅?”
  坎蒂丝眨眨眼,异色瞳中闪烁了然。
  杜若也曾告诉过她们这种紧急措施,必要之时就喊救命吧,无论多远,他都会来。
  毕竟大家都经常遇刺了,安保问题值得注意,即使是神明也可能遇刺的。
  此刻双方互换身体。
  “该你出牌了,输了的人要贴满纸条哦。”
  大家都没打算放过‘他’,七圣召唤继续。
  话分两头,进入迪希雅身体的杜若倒也说不上有惨,身边各种攻击落下,却纷纷被无形的厚障壁所阻碍,迪希雅身上悬挂的火系神之眼黯淡下来,不像邪眼那么没有防伪措施。
  但是无所谓的,已经够用了,技巧的进步,让杜若足以应对眼前情况。
  袭击者们依旧不依不饶,试图打破这个元素盾,结果了这小娘皮。
  他们刚才亲眼目睹了头目被扭断手,差点被补上一刀死得不能再死。接着,他们就看到那迪希雅似乎在对着谁叫救命。
  而现在,‘她’环顾四周,炫目的宝石眸子闪过了然,举起双手。
  “啪。”
  像拍蚊子。
  或者说鼓掌。
  像某位只要你喜欢大的我们就是兄弟那种拍法,清脆,响亮,拍拍手。
  再下一个瞬间,此地突然响起了风雷之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天空中坠落下来,落得很快,带起了一股庞大无匹的劲风,吹得地面上的黄沙旋转起来,变成了狂卷的沙风,但他们抬头看天,却什么也看不到。
  “啪!”
  一个人突然被压扁了。
  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从头上到脚压下来,将整个人压成了一个人饼那种扁法。扁扁平平,一团烂肉,鲜血流了满地。
  他们都不怕死,但也被这份惨烈惊到:
  “怎么回事?”
  “他怎么死的?”
  “发生了什么?”
  “啪!”
  那‘迪希雅’又是拍手。
  随之而来,又一个人变成了肉饼,紧紧地粘在地上。
  “啪!”
  再一个……
  “啪。啪!”
  “啪。啪!”
  “啪。啪!”
  看不见的重压,不断地将围攻的埋伏者一个接一个地压成肉饼。
  转眼,满地肉饼。
  剩下的人瞳孔颤动,不由得惊慌失措地向着四面散开了一点,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啪,啪!啪,啪!……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所有的埋伏者,全部变成了肉饼,鲜血染红了雨水,混进了大地里。
  而后,杜若看向更远的地方。
  ‘还有埋伏?’
  不对,像是准备来救人的。
  嗯,准备很充足,一批人袭击,一批人援救,看来没有自己迪希雅也不会出事嘛,菜狗子这都看不出来,有人等着给她救命之恩呢。
  于是他拍手!
  “啪。”
  身前巨大的岩石陡然化作碎片,似乎有无形的怪力作用在上面,树木,花草,连同泥土一起翻滚起来,带着满地血骨肉水。
  一切都开始翻滚了起来,最后了然无踪,但恐怕已经无法辨别哪块血肉是属于哪个的了。
  准备救人的潜伏者甚至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望着眼前树木不断倒塌,粉碎,似乎有无形的巨手拍击着,毁灭这眼前的一切,无论是树木、岩石还是大地,都不断地被扭曲,又在扭曲中粉碎,如同一场毁灭一切的风暴肆虐这眼前这一整片森林。
  三秒不到的时间,眼前的埋伏圈,被夷为平地。
  至少是方圆百米的范围,化作一片废土,像是被巨人的锄头犁了一遍,然后在这春日里迅速野草吹又生。
  杜若感受了一下身体的虚弱感,和之后肯定传染给她的病症,摇摇头:
  “为了让你长点心,今天你的身体我就继续用了。”
  因为打不过纳西妲,他不回去了。
  .
  .
  ps:睡了一觉起来码的,真爽!

第一百七十章     大人的世界是残酷的
  北斗醉醺醺地回到了船上,瞧她那模样,绝对是已经痛饮了一场,看上去兴致颇高。
  因为她从凝光手里赢到了摩拉。
  具体金额不详,但船员们都看见北斗兴高采烈地吆喝:
  “下次得让那女人倾家荡产!”
  便躺倒在甲板上。
  权当它是大姐头酒后的玩笑话了,海龙为难的看着大姐头这幅样子,连忙招呼:“芙蓉,芙蓉呢?哎,迪希雅,搭把手,把老大送进她房间。”
  他自是不敢近身的,北斗哪怕醉酒了,也能给人整出一个‘弹一闪’的活儿,安全得很。
  ‘迪希雅’就很好笑的看着这一幕。
  “看看,你这菜狗子清醒走在路上都可能无了,人家还能这么晃晃悠悠回来,要知耻啊。”
  便上前,也很豪迈地一个公主抱,给北斗都整开眼了。
  “她房间在哪呢?”
  “迪希雅你糊涂了,就在船长室。”
  没等杜若问船长室在哪,没错就是他,刚刚犯下那么多命案,他倒也没去璃月港找不痛快,索性来了南十字船队。
  结果遇上这一幕,北斗这是在凝光那里赢了多少,如今没几个人敢赢凝光了吧。
  北斗果然没彻底醉过去,朦胧着眼:“不,不回去,迪希雅你也在啊……我有事告诉你。”
  “好好好,不去不去。”杜若敷衍她,抱着人往船长室走。
  醉鬼的话也能信?
  因为公主抱的姿势,现在的北斗身体以奇怪的姿势埋进‘迪希雅’怀里,看上去倒是很美,但她突然死命挣扎,力气超大,几乎把杜若掀翻了反客为主。
  是八爪鱼北斗!
  “不回去,我没醉……我跟你说,我从那女人那里回来之后,路上……路上遇到有人来打听一些事,你猜是什么?”
  “你猜我猜不猜?”
  杜若没好气的用力一顶她脑门,把凑过来的北斗的脸撞开,这家伙真是……看上去好像抱得很舒服的样子。
  面对着面的美丽女子,虽然身上微微带着酒精的味道,更多的却是葡萄酒和女体本身的馨香。
  很有魅力。
  还勾肩搭背过来,一脸说悄悄话的表情:“没意思,那我直说了,他们在打听那位须弥大贤者的事。”
  杜若稍稍后仰:“在聊我的事?”
  “什么你的,是那个杜若啊,那些人说是找到他在璃月的家人了。”
  杜若又把身体前靠了过去:“什么?是你喝醉了还是那些人喝醉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但那些人是这么说的,我就提一嘴。”
  北斗根本看不清是醉了还是清醒,言语清晰得很,
  “那须弥大贤者杜若,年少遭厄,失了记忆,流落在外,他的家人千方百计着人打听,这才寻了过来。”
  “啊!”
  旁边还有其他人呢,这种事大为惊讶,不由惊呼出声。
  北斗转头看过去:“去去去,这事儿是你们能听的吗?走开!”
  “是,大姐头。”
  船员们也不恼,果断匿了。
  大人物的事情虽然让人很有倾听的冲动,但知道的太多确实没好事。
  杜若有许多话想说。
  “所以他家人找过来了?”
  “可不是吗?还出身大户人家,杜氏,曾祖也是一代璃月七星;祖父那一代也都在总务司当差,其父听说是千岩军,已经亡故……他家人很想见见他,还有他娘,他们正在等他回去。”
  杜若沉默着,面无表情。
  让迪希雅看上去像是垮着小猫脸。
  北斗不管那些,勾肩搭背的手拍了拍他的肩。
  “这事儿吧,我不知道真假,但我已经转达了,怎么做让那位大贤者自己考虑,哪怕让人去须弥见一面呢,也许他能想起些什么。”
  是这么个道理,如果是真的,不能说皆大欢喜,好歹叶落归根;如果是假的,把人拿下兵解就是。
  “但是。”杜若忍不住有些好笑:“谁说我,好吧,谁说杜若姓杜的。”
  妈的一眼假。
  这名字是杜若自己的名字,在这个世界还能同名同姓了?
  “啊?”北斗可不知道为何‘迪希雅’如此笃定。
  就看到‘她’一笑,开始打窝钓鱼:“杜若这个名字,是个花名,在须弥另取的,真正的名字是王不留行,哪来什么姓杜的大户人家出身。”
  “那就是假的了。”北斗脸上浮起轻松的笑容:“赶明儿我就去报案,把人抓起来。”
  “不急,不急。”
  杜若感觉很巧,
  “璃月七星是什么意思?刚刚迪希雅还遇到了不少人埋伏,你这里又安排这些事?”
  “你遇袭了?”
  北斗眼神一下犀利起来,她不傻乎乎,相反,是下棋能够赢过凝光的聪明人。
  “看来是有蹊跷。”
  杜若伸手扶了扶她:“很正常,再正常不过了,高风险高收益嘛。你仔细想想,那些人怎么跟你说的人设。”
  “说是走丢,他娘亲也年纪大了,糊涂了些,只记得那年从璃月去往须弥,路过道成林时走丢了。”
  “几岁走丢的?”
  “五岁,他们说是五岁,所以不记得家里的事。”
  “那现在又认出来了?”
  “一听名字,可不就知道了?还说那位大贤者脖子后面有个胎记,是吧?”
  杜若仔细想想,好嘛,魔鳞病挡住了胎记是吧,还挺严谨。
  实在不行,同名同姓思念过度来看看有错吗?
  如果杜若真的在意家人的话。
  功成名就,衣锦过乡,按理说该在意的。
  还特意安排了璃月七星的背景,很有剩余价值。
  今天遇到这些事,杜若本来不怎么在意的,反正人都杀了……
  这局还挺大,文的武的。
  北斗蹙着眉,聪明的她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迪希雅有些不对劲,怎么说呢,迪希雅平日虽然也很潇洒帅气,但同样在意作为女孩子的一面。
  妆容都不会花的,还带着她一起化妆,闹笑话……
  但眼前这个。
  “你妆怎么花了?”
  “既然被你发现了,哼哼哼哼。”
  哪怕四周人都散开,杜若还是把她整回了船长室,这才也不怎么隐瞒,
  “迪希雅遇袭,太菜,我来救她。”
  一句话概括情况,让北斗有些分不清情况:“啊?”
  “须弥人都有双重人格的,人人都是莱依拉,我就是她隐藏起来的力量,现在觉醒了。”杜若开始胡说八道。
  “啊?看来我是真喝醉了,晚安,等我清醒一点再聊……”
  那你倒是放开啊。
  北斗现在手臂现在交错着勒住了‘迪希雅’的脖颈,两条从短裤之下脱离出来的嫩白大腿也如同是章鱼的触手一样把后者的两腿缠得严严实实。
  美少女之间的关系还挺好。
  他摇摇头:“晚安,明天见。”
  便对着北斗屁股就是一巴掌,再眼睛一闭,一睁,回到了已经贴满小纸条的身体之中。
  有点丢人。
  “可恶,你们趁着我不在就欺负是吧,怎么输了这么多……”
  杜若气愤不已,那迪希雅太菜坏他名声,不玩了,不玩!
  纳西妲眼带笑意:“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生气。”
  “看出来了,是有些事。”杜若虽然确实不怎么在意家人这种问题,但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冕下,你能看得出我今年几岁吗?”
  “唔……”
  纳西妲有些为难。
  但此话一出,坎蒂丝顿时来了精神,很有精神。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杜若,他才‘这么点’(用手比划),后来就膨胀起来,高速发育,骑在她身上自称也是14,今年17,害怕不够暴力……
  可他究竟多少岁呢?
  芭别尔觉得这个问题真无聊,有志不在年高,杜若如今的成就,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她不在意。
  端起茶杯,饮用奶茶。
  纳西妲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大概是八岁?”
  “噗!”
  芭别尔大受震撼。
  没人在乎芭别尔,坎蒂丝一脸果然如此:“杜若你明明没有14岁!呜呜呜呜……”
  杜若捂住了少女质疑的嘴,像是要做掉她一样:“你知道得太多了。”
  不理会纳西妲也很欲言又止的表情,杜若感到了狐疑:“真有这么巧,究竟是谁在设计?”
  提瓦特是可以测算天命的,杜若固然很难算,但若是只算他的‘前半生’,难度就未必了。
  那么五岁之前的信息是正确的,值得信任。
  他并没有相关的记忆,这个世界却一定有记录,问题在于他没有相关记忆,根本没法去判断占卜的内容真假。
  占卜此时的杜若是很难的,需要过一个禁忌知识判定,纳西妲都没辙,她还连接不上世界树。
  所以想知道的话……
  看看占卜者染病了没有就知道了。
  “冕下,我要去一趟璃月。”
  “嗯,什么时候?”
  “天亮吧。”
  ……
  ……
  次日。
  清澈的海水中,正深潜着一人,不愿面对海上世界。
  春日的海水本就冰凉,此刻的迪希雅更是遍体生寒。
  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恰在这时,一条小鱼自她的两腿间穿过,那滑溜溜、凉冰冰的感觉令她忍不住“呀”地叫了一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跃出海面,像一条美人鱼。
  甲板上,北斗还在等。
  “迪希雅,你能不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就是那个……隐藏人格?”
  注意到北斗投来的目光,迪希雅神情讪讪:“我真没有什么隐藏的力量。”
  心里却恨恨地想到:今晚得让船上的大厨做烤鱼,把这些好色的鱼都吃光!
  “不可能,我屁股上的巴掌印现在都没消,迪希雅你做不到,我还不知道你,肯定用了隐藏的力量。”
  迪希雅张了张嘴。
  “这个真没有……要不你揍回来吧,北斗姐。”
  她总不可能出卖秘密,可恶,这是干嘛啦。
  北斗不接受,她要击股之交的对象不是这个迪希雅。
  这图只能趁热,慢就无.jpg

第一百七十一章   庆贺吧,生化环材合体杜若!
  香醉坡的探险还在继续,杜若不急于这一时。
  这里也是须弥香料的主要产地,林带属于雨林,蕨类,藤蔓类与阔叶植物较多,得小心蛇和寄生虫。
  在沙丘如鱼得水的人,需要重新适应这一片新的领域,但不要像提纳里那般,甚至会被沙海的烈日晒晕过去。
  最后,短暂的三日探险结束了,杜若重新恢复巅峰,将纳西妲送返须弥城。
  连带着两个在他年龄解密之后,表情顿时变得强势的……
  啧,杜若很有再暂缓一下行程,教训她们的冲动。
  记在本本上!
  此刻杜若正在筹备工具,这里是一片竹林,无数大腿粗的竹子笔直地指向天空,是从璃月引进的品种,这种竹子很耐潮湿,附近林子里分布有不少,它的嫩笋和菌菇一样,也是蕈猪们钟爱的主食。
  杜若此前的竹筏便是从这里取材,此刻同样如此,一个竹排看上去像是自动对齐扎好,他便踹了一脚飞起,再腾空而上。
  遇山翻山,遇水过水,向着璃月方向,但不入境,只在云来海外途径。
  速度很快。
  用飞艇或许需要半个月的航程,换成蛇蛇用不了一天,但她肯定不干,所以靠杜若自己,也是一天的行程。
  朔日一过,上弦月如钩,于夜空中浮现。
  天海之间,奇奇怪怪的竹排穿云破雾,再穿海破浪,向着璃月云来海外,姑且算是公海的区域内行进。
  提瓦特没有清晰的海权概念,更看重陆权,国境线很不分明,杜若的身份不适合突袭璃月,又不是愚人众,愚人众执行官充当外交使节的时候都得提前告知,再入境访问,他也就只能避讳一点用这种方式前往了。
  沿途也没闲着,开始对殖装铠甲制御调整。
  灾变融合细胞是和他共生的,自然也可以分离出全新个体,基于某些需求,杜若用它们来验证自己曾经的一些猜想。
  没错,就是雷狼龙!
  死域形态的无留陀往往会以化身的方式驱使魔物保护核心,杜若则是开始调制伴生兽,灵感不同于无留陀们照搬魔物生态,更接近生物炼金,以灵感创造新生物。
  方向是龙!
  须弥的战斗力偏弱,杜若可不指望兰那罗或者草之龙眷属能够充当国防力量,清理死域都够它们累的了。
  机械更不靠谱,死域里的魔物太多机械了,很容易被禁忌知识侵蚀,真遇上事了恐怕反而是内鬼。
  毕竟坎瑞亚接触禁忌知识后,就是以炼金术和机械学起家,水准有目共睹。
  而元素力科技的机械,尘世七国只有枫丹算是独树一帜,在这方面攀科技树实在没有必要,杜若只能继续发挥优势学说。
  蒙德可以有狼群守卫一方,须弥生态如此丰富,为什么不能有?
  杜若自身更擅长材料学炼金,可生物炼金方面有蛇蛇在,弱不到哪里去。
  更有纳西妲查漏补缺,让他开始在生化环材领域开辟新主攻方向,用以取代那些遍布山野的遗迹龙兽生态位。
  到处放生仿生学机械龙也真是够了!
  深渊教团距离须弥太近了,矫论团贤者已经开始撑不住,准备背叛,投靠深渊,杜若需要力量对抗可能的漆黑灾厄。
  也是以此保护环境,治理沙海。
  先从简单难度开始。
  创梦空间中,拟造生活环境是充满茂密树木的群山,灾变融合细胞开始大量吸收能量,尤其是雷元素力,根基依旧是融合细胞灾变态,具体身体构造却开始接受杜若的天马行空灵感调制。
  草稿共生体整体偏向巨狼外形,但周身覆盖坚硬的铠甲,鳞片中的蓝黄二色与与山峦形成一片,那是蓄电甲壳,白色的皮毛与白云混成一色,那是放电毛发。
  内部骨骼,肌肉,神经系统……都在圣骸狼的数据基础上进行调整优化,要求具备雷系的身手敏捷自然不必多说,因为经常在山路上奔跑跳跃甚至攀爬,四肢必须非常强壮,并且带有天生武器,锋利的附魔爪牙……
  这是一个长期工程,但可以通过虚空演算。
  “咔吧!”
  超快地飞一般行驶在大海上的竹筏突然出现奇怪的声音,稍稍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在创梦空间的杜若。
  四周海面上不断有东西窜出来,速度不慢,至少只比他的竹筏慢,逃难一般从深海之中上浮,甚至窜上天。
  鱼群在暴走。
  杜若蹙眉,观察起四周。
  “这是正常的吧。”
  没有什么危机感的样子。
  “不过好像起风了。”
  远处,乌云正在汇聚,似乎将有风雨。
  他对云来海的水文不熟,纳西妲更是对深海一点也不理解,那之中的生物们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随便长长,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但鱼群躲避猎食者而上岸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
  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竹筏稍稍加速就比鱼群快得多,很快杜若就甩掉了这些生态,靠近了南十字船队停泊区域……北斗这样跑江湖的船队,一般不停留在璃月港内,而是在孤云阁一带停泊,节省摩拉。
  ……
  ……
  迪希雅最终还是逃过了一劫。
  不知何时起,北斗的表情不复嬉闹轻松,变得严肃凛然。
  “怎、怎么了?”
  迪希雅熟悉沙海,不熟悉大海,她是沙尘暴一样的女子,而眼前的北斗也是海啸一般的女中豪杰。
  她表情肃杀,带着威严,平静说道:“起风了。”
  “起风了?”迪希雅刚想继续追问,一股令她浑身寒毛炸起的注视感便如针一般扎在了她的背上。
  海中的她猛地回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却只有那不知何时汇聚而成的,令人烦闷的灰黑雷云。
  风呼啸起来,带动云层翻滚,似乎将有暴风雨,海水也开始动荡,浪潮的方向变了。
  最重要的还是那种注视感,错觉吧。
  不过是风暴,怎么会给她如此危险的注视感?
  不,不是错觉,迪希雅分不清,但北斗表情越发严肃。
  “那是……什么东西?”迪希雅涩声问道。
  “鳍化冥海,尾点远山。”
  北斗口中蹦出了个迪希雅完全没有代入感的歌词。
  甲板上慢慢出现其他人,也都和她一样严肃,甚至是恐惧的表情。
  每到海上起雾,渔民们的小船隐没在白雾里,歌声遥遥传来:“鳍化冥海,尾点远山……”
  这首歌便是许多渔家孩童的摇篮曲,自然也是北斗的摇篮曲。
  今天,她却用另一种心情唱起这首歌,做出了一个决定。
  “兄弟们,都动起来,人家盯上我们了,动起来,去会会它!!!!”
  北斗蓦然大喊,声音响亮而又开朗,将严肃的妖氛一扫而空。
  全船海员哄然应诺,跟着哼唱渔歌,扬帆起航。
  海山就在海中,它既像鱼也像龙,庞大如噩梦,力大如神灵,轻轻一击便能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在海上搏命的人,总会与海山相遇。
  它会盯上那些人,一直盯下去……
  要么从此远离大海,要么就去挑战海山。
  北斗不打算离开,她带上自己的剑,带上自己在海上讨生活的兄弟,直奔海山而去。
  向着暴风雨,海山所到之处,必有风雨相随,更掀起海啸,能轻易将一支船队撕碎。
  “轰咔!”
  一阵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苍蓝色的雷霆击穿云气,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蜿蜒,扩散出无数分支,照亮阴暗的天空。
  迪希雅回到船上,没有选择坐小船离开,加入了这只队伍。
  明明水性根本不咋地。
  这道雷电距离海面是如此的近,她甚至都能闻到空气被强大电流烧蚀后的焦糊味。
  沙海中的人,就没有不喜欢风雨的,哪怕是暴风雨。
  但眼前的一幕给她的感觉着实不算好,就像正在奔赴巨兽的捕食场,成为食物的一员。
  紧急充当瞭望员的北斗站在最高处,眯起双眼,死死盯着海水之中那被雷光短暂照亮后映照出的巨大阴影,估算长度超过五十米,恐怖至极,令人胆寒,直到它再次消失在阴沉的风浪里,才敢大口喘息。
  风向变得很烈,卷动海水翻涌,无数鱼群也因此被涌动的海水裹挟,逃离不得漩涡一般的海浪,最后汇聚向阴影的方向。
  “看来它对我们还不感兴趣,准备先吃饱了。”
  北斗并不紧张,反而有些兴奋,她从未如此接近过海山,不断回忆着人们对它的一切记载。
  海山出没时大多伴随着大规模暴雨,对海上讨生活的人相当天灾,也就很难记录它的生态,但确实有海上渔民目击海山捕食鱼类。
  它是如此巨大,自然不会一条一条,一口一口,而是翻海搅浪,驱使风暴,驱使海啸,将鱼群集中起来捕食。
  船队一旦遭遇,就很难逃离那种大漩涡海啸,船毁人亡。
  风啸雷鸣,海浪声声。
  更近了。
  哪怕一条船上的人也很难听清楚彼此在讲些什么,但都做好了准备。
  在又一道撕裂天空的雷霆之后,讨伐开始!!!!
  ……
  ……
  花了一点时间,杜若抵达了云来海,却没有找到南十字船队。
  他沿着对迪希雅虚空终端的定位,最后找到了一片海域。
  沿途不断看到破破烂烂的木板随着海浪起伏。
  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甚至浸泡之后,恐怕价值大减的香料。
  “谁遭难了?”
  此前的风暴不算恐怖,他都能制造出来,当然需要一点小小的纳西妲帮助,这么想的话对普通船队而言还是恐怖的。
  很快,他找到了正主,犹豫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后者也看到了他,表情有那么一瞬的惊讶。
  竹筏渡海?什么鬼?而且浑身背心披风干爽干净,完全视风雨如无物……好吧回想曾经见过的总舵主一幕,北斗也就不奇怪了。
  这个人是有点东西的。
  倒是她自己……
  颇为狼狈啊。
  杜若看着踩在一堆放干酒水的木桶上,大腿根部以上悉数露出水面的北斗。
  都爆衫了!
  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令他还是靠近过去,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展开救援。
  “北斗船长,你这是?”
  北斗并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表情坦然:“挑战海山失败了,我留下掩护兄弟们撤,船被打沉了。”
  便爬上竹筏,继续看向海山离开的方向。
  “所以迪希雅在哪?”
  杜若不会忘记,他是沿着她的虚空终端定位找来的。
  北斗表情略显尴尬:“在海里,看看能不能捞些东西上来。”
  大战之后精疲力尽,又水米未进,她这个渔家少女反而要人家沙海来的旱鸭子下海找食儿。
  “我摸到了!”
  此时,迪希雅冒出头,还兴高采烈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北斗(已强化)
  狩猎任务:海山龙(★★★★★)
  任务内容:狩猎海山
  报酬:摩拉,地区声望,素材剥取
  任务地点:环云来海
  可能出现怪物:云来海生态群,包括不限于跋掣。
  限定时间:永久
  南十字船队的船长:啊,在我九岁的时候,我就听说了它的故事,海上讨生活的人,来往的客商与过路旅人的安全受到极大威胁,一定要解决掉它!
  要小心哟,鳍化冥海,尾点远山。
  杜若摇摇头,把奇怪的幻视驱散:“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们的生活也很精彩啊。嗯,希望明天会是个好天气。还有就是,你是怎么混进去的?”
  他终于还是揉上了迪希雅的猫猫头,那早就被海水折腾过了,防水妆都不顶用。
  “帮把手嘛。”
  迪希雅试图蒙混过关。
  “名字,发色,皮肤颜色,都是沙漠人的风格,你哪来的自信在海上去战斗。”杜若也是服了,然后严谨的想了想。
  “肤色可以不算。”
  毕竟很有可能发生这样一幕——
  夏洛蒂:“辛焱小姐,请问你觉得沙漠的阳光酷辣吗?”
  辛焱:“我再重申一遍,我是在璃月晒黑的!”
  啊,杜若不小心说出来了。
  迪希雅哈哈笑出声,北斗也有些忍俊不禁,辛焱她自然是认识的,虽然摇滚什么的她欣赏不来,但在某些方面跟辛焱有共同话题,是很有意思的丫头,船上的兄弟们也很喜欢听她的音乐。
  “大贤者也知道辛焱,难道……”
  北斗显得更热络了些,毕竟之前那么丢人的样子杜若也看过了,现在身上还裹着他的披风,这才避免了战损的尴尬。
  她身材是真的不错!
  “嗯,我还挺能接受摇滚的,须弥的音乐有些过于异域风情了。”杜若否决了她的瞎猜,“至于我在璃月的过往和家人,老实说我也没有更多记忆,但我确定这是一场闹剧。”
  这份坦诚让北斗更愉快了一点,虽然她很狼狈尴尬,但至少人家不介意嘛。
  迪希雅也不由好奇起来:“既然没有记忆,为什么这么确定,你真名真的是‘王不留行’?好奇怪的名字。”
  “哪里奇怪了,可以有人叫景天,为什么不能有人叫王不留行。”说着,杜若将她翻了个身,检查起了魔鳞病症状。
  迪希雅只觉腰部被什么缠住了,然后身体骤然翻转,接着就是被人一阵摸索……
  “哇!不要乱摸啊!”
  “少废话,但凡你不这么弱,至于遭这份罪。”
  杜若摩挲着那曲线柔美的背,很像比基尼的系着绑绳,碰触着柔软的肌肤,像是绸缎一样顺滑,却也多出了一枚鳞状粗糙纹路。
  “真是的,一点也不长进,当初也曾接我三招才败,如今已经菜的像是小瘪三了,迪希雅,你到底有没有努力开发神之眼。”
  迪希雅翻了一个白眼。
  她那宝石一样充满美和威仪,很二哈美学的眼睛这个动作也很好看:“杜若,大贤者,谁都能和你一样吗?你是天才,甚至怪物,我只是一个佣兵啊。”
  而且不怎么信任神之眼的,人类的实力再变强也有极限,需要学习很多东西。
  迪希雅也被佣兵们的态度污染了纯粹,觉得强这种事够用就行。
  她也很想变强啊,但哪有那么容易嘛。
  “张嘴。”
  “干什么?啊~唔唔……”
  杜若给她塞满了。
  “这是强化血清,今后记得好好开发自己的力量。”
  迪希雅顿时明白这是好东西,心甘情愿的咽下去,生效很快,感到浑身都热血沸腾起来,但不至于像是坎蒂丝那样需要发泄出来。
  嗯,改进了(悲)。
  杜若手中有两种血清,一者是蛇蛇出手,针对他个人的特制版,侵染了末日的力量,普通人还是不要尝试得好。
  还有一者是基于他强化后的血为材料,纳西妲出手提取‘信息’,具体操作杜若反正是做不到的,那是纳西妲的权能。
  可以从中摄取‘知识’进而灌输给其他人,能够理解的话就能带动自身强化一波。
  迪希雅接受的就是这种。
  本质上和许多人类探究出的炼金药剂,秘药,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神明出手炼成,材料也很特殊而已。
  人类以药物调理和打磨身体很正常,基因改造也不稀奇,提瓦特人甚至有许多是伴生元素生命成长进化的亚人种族,什么镇灵血脉,兽耳,精灵……也都是人。
  总之,靠科技很正常,沙海的战士也有秘药,精油啦,香料啦。
  如此强化下来,就像通过锻炼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和速度一样,人类才能拥有更强的身体素质,承受厄灵武器的摧残,进而驱动元素力。
  当然杜若用的科技是不同的,他完全在融合非人特质,通常的结果都是死。
  柯莱是一个特例,是变异,还氪命。
  杜若也小小的挑战了一下自己的运气,两人经历无法被动和主动。
  所以柯莱很珍贵,杜若有心找到她培养,在自己万一挺不过去的时候,能够接手自己的后事……
  扯远了。
  并不避讳北斗,仿佛海难之后的幸存者,三人坐在竹筏上,品尝了一下迪希雅逮来的海味之中的金枪鱼,杜若就开始给她上科技。
  他随身携带的东西还挺多。
  竹筏的作用就是这个,杜若总不能把包裹行礼抗身上,太影响画风了,但坐在竹筏上牵引着竹筏走就很有逼格。
  北斗亲手制作的海味很美味,刀法精湛,切片极薄,沾着香料满足了杜若一度的生猛海鲜梦想,此时上完迪希雅,他也看向了这位潇洒霸气女中豪杰。
  “北斗船长。”
  “叫我北斗就好。”
  北斗连忙摆手,不提人家现在的地位,好歹人家帮了自己呢,哪敢端着。
  “那你也可以称呼我杜若就行,和曾经一样,毕竟大贤者什么的,不适合这样出现在璃月。”杜若对北斗的聪慧很欣赏,“你要不要尝试一下这种……嗯,血清药剂,看你的样子,肯定还会去挑战海山吧。”
  北斗愣了一下:“确实会,我一定要讨伐它。但是可以吗?这种东西……很珍贵吧。”
  杜若显得很大方:“那就作为礼物如何,我一直都很想感谢你曾经的帮助。”
  “那不是帮助,只是生意啦。”北斗连忙推脱,有些恩情是不能贸领的,杜若的风评可不好。
  “至少我很感谢,所以愿意接受我的感谢吗?”
  杜若不确定北斗挑战海山的失败中损失如何,又是否会戴上眼罩,但既然遇上了,他就帮一把。
  “你没有神之眼,很难驱动元素力,而人体在客观事实上确实是有极限的。”
  “哪怕能够使用工具,能够积累智慧,终究是有极限的。”
  “就像你需要带上最好的剑,带上最好的水手,也会需要这最好的秘药。”
  北斗沉默了,老实说,这份友情太贵重,哪怕不久前凝光对她好话坏话说尽,北斗也是毫不犹豫赢了她的摩拉就走,还早晚给她都赢光。
  但此刻……
  接受的话,效果不明,却注定欠下一个大人情,大人物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偿还的,也许就要用命,还不是自己的命,而是赌上南十字船队所有兄弟。
  所以杜若究竟看上自己什么了呢?
  他对璃月有什么企图?
  已经是须弥大贤者了,北斗实在很难一下想通这些大人物的目的,也许只是随意布置棋子,今后再启动……
  杜若注视着她的犹豫。
  这是件好事情。
  证明她会慎重思考之后再做决定,然后无怨无悔。
  璃月七星凝光愿意送来礼物杜若很高兴,璃月七星凝光曾经切割杜若不高兴。
  她不是一个能够坚持到底的合作伙伴,她没有错,但不值得杜若投入利益之外的其他东西了,北斗则不一样。
  最后,北斗长出一口气,撑起了笑脸,“抱歉,还是太贵重了……唔……”
  哼,想逃!
  杜若想塞的话,她还能避得开不成。
  “嗯,是我强迫你的,和你主观意愿无关,所以不算人情的。”迎着北斗睁大的眼睛,杜若就很流氓。
  “变强吧,然后让所有人看到你的传奇,璃月不是只有七星才是英雄,还可以有最威风的北斗。”
  北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嘴里塞满了。
  你这是什么血清啊,怎么还用口服啊!
  放心吧,纳西妲负责品控,用的可是圣树嫩芽作为容器,很香的啦。
  杜若并无恶意,只是霸道了点。
  他在多次死里逃生中心已经像刀一样冷了,但过去的记忆依旧是他最宝贵的东西,那些记忆中的人,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她们能更好。
  哪怕是女士,但凡她能给个笑脸,不要那么敌意明显……
  总之,杜若拿出了不要求回报的善意,哪怕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回报的。
  北斗就很无奈,已经咽下去了,感到了浑身的火热,还有些许不适应。
  “这种血清的用途在于激发基因潜力,对于神之眼持有者还有开发元素力强度的好处,否则就只是全面拔高身体素质。”
  杜若稍稍给她讲解了一下血清效果,它并不能帮助普通人直接获得魔物一样的驱动元素力的能力,而是激发自身潜力。
  掌握元素力,人类总归是需要借助一点外力的,除非有什么血脉。
  “呼!”
  北斗没有什么血脉可言,算是纯正的人类,但血清对她的效果有些夸张,迪希雅只是喘息,脸红,还能压制……
  北斗忍不住了,心情复杂看着杜若,就是一拳砸在竹筏上!
  金色的波纹荡漾,杜若有感到惊讶,这一拳是否过于离谱?
  而北斗已经眼前一亮,看着毫发无伤的竹筏,又是一拳!然后再一拳,接着连打……每一拳都爆开拳头状的波纹。
  绝世高手正在打通任督二脉。
  杜若反应过来,血清强化的效果完全依托于一个人的潜力,然后全面拔高身体素质,细胞层面的拔高。
  而北斗的身体素质……有些远超常人。
  这还是从小饿大的,错过了最佳发育期,才会如此瘦弱……
  “轰!轰!轰!轰!”
  北斗一拳又一拳,打出呼啸的音爆,统统轰炸在生物立场上,每一拳的威力都不下于一个雷丘丘王全力一击,喧嚣如雷鸣,惊动了还在适应的迪希雅。
  她睁开眼傻傻的:“怎,怎么了?”
  杜若沉默了,看了一眼她,还是菜。
  半晌才对着那清澈的眼神:“没事,今夜三更你来找我,我给你补一下。”
  “为什么要半夜三更?”迪希雅警觉。
  老实说她的反应也很激烈了,大口喘息着,被双色球一样的衣物束缚的凶兽似乎随时都会裂衣而出,择人而噬。
  杜若顿时心平气和:“给你授课到天亮啊。”
  一旁的北斗已经不只是手痒难耐,渴望打架,她还饿了。
  “稍等。”
  杜若了然,双手一合,便开始对不适合生鱼片的食材分子料理,他的手艺也很不错的。
  北斗眼前一亮,这下不需要他塞主动张嘴。

第一百七十三章     纯白之盐殿
  迪希雅彻底服气了。
  同样的潜力开发,她展现出的力量强化完全不如北斗,哪怕浑身火光熊熊,好似化身炎拳,也更多是在霸体,回血……等等方面进行了不明显的开发。
  毕竟这种能力必须受伤才能验证,是她对不久前被围殴支撑不下去的怨念。
  而北斗……
  她吃饱了又开打。
  “喝啊!”
  似乎对眼前的‘沙袋’十分满意,不吐不快的力量喷薄之感,整个人在竹筏之间打起了一套明显璃月江湖人的拳法。
  毕竟失落了她的大剑。
  拳法很利落,身法也很漂亮,而杜若也想看看北斗的极限在哪里,丢过去一把砂金大剑。
  北斗愉快接过,露出十分健康的笑容,整个人气势更甚,迪希雅默默躲到杜若背后,注视着她在竹筏上起跳,披风烈烈,战损版的衣物也受到这种爆发性的力量冲击……北斗纵身一跃,大剑力劈。
  她已经逐渐适应了生物立场的反弹和卸力,就如同技艺高超的杀鱼三十年老师傅,大剑雄浑而又优雅地像是匕首一样穿进了杜若集中的‘墙壁’当中,微调着身体轻松地卸掉了反弹而回的大部分冲击力,稍微一个抖动,便准确无误地继续穿刺而进。
  双腿岔开,屈膝下蹲,单手触地,轻松地斩开了那一层墙壁,一剑将竹筏一分为二!
  她做到了!
  她成功了!
  她……
  掉进了水里。
  相比起这点狼狈,她这份对时机的把握,对力量的巧妙控制,简直是教科书式的典例,让杜若也长了见识。
  能够如此正面破开他的防御,厉害。
  那种技巧,是弹反吧。
  杜若若有所思。
  而北斗哈哈大笑:“丢脸了,真是的,再怎么也不能破坏船嘛,这下立足之地可就更少了,也不知道兄弟们什么时候找过来。”
  便伸出一只手,拖着自己和砂金大剑,一个鱼跃出水,整个人洋溢欢欣喜悦,潇洒无比地时速超过一千公里回到这和她原本的远洋船小舢板都不如的竹筏上。
  但整个人确实出了一口戾气,那是被海山轻易轰败,船队逃离,也有兄弟葬身大海……虽然早有这种心理准备,但依旧难免心头郁郁。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今后还得找回来。
  北斗觉得自己此前对杜若的血清药剂效果带着怀疑实在是太天真了,掌握一国之大权,又有神明背书之人,手里的资源果然是顶级的。
  她现在感觉,自己能打过去的十个自己!
  对于武人来说,这份礼物太过厚重,却也难以拒绝。
  然而,当北斗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定睛一看,却发现迪希雅看着自己竟是一副无比震撼的模样。
  这倒是让北斗稍微觉得不好意思。
  好像有些吓到她了,同样的药剂,潜力……
  北斗回以一个开朗的笑容,这种事谁也不能预测嘛,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此有潜力的人。
  这种时候说上一句“只要你肯努力,迟早也能抵达我这种程度”安抚一下她那被震撼的心灵会不会显得炫耀。
  北斗斟酌词汇,却骤然意识到了不对。
  因为杜若的表情也很震撼,然后变成欣赏。
  “?”
  好像有些不对。
  换做迪希雅就算了。
  杜若的实力,北斗看不懂,但花里胡哨很糊弄人了,他会因为自己震撼?
  而且迪希雅也不该露出这种膛目结舌的表情吗?还疯狂眨眼,你在暗示什么?
  然后,春日的阳光刚好,热气腾腾的身体刚刚在海水中神清气爽,此刻也觉得凉飕飕的。
  这种冰凉并非身体湿透所导致的感觉,而是那种皮肤和空气毫无阻隔地接触的冰凉感。
  北斗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望向震惊的迪希雅。
  她是见过大风浪的人,不会像迪希雅那样脑子一片空白,没见识,所以只是默默将质量很好的披风缠过来裹住,今后也都把衣服材料换成这种吧。
  不激动,不激动,我不激动。
  不怪迪希雅震惊,实在是北斗鱼跃出水的光景过于震撼。
  兼具力量和美,脸上也带着愉快开朗的笑容,整个人帅过头了,却也太美了。
  一缕不挂只是点缀,更重要的是美。
  “很有魅力。”
  杜若是毫不避讳的,欣赏且赞美。
  北斗不知道该不该说谢谢了,虽然她之前还想说的。
  而迪希雅也点点头,那真是很好看的一幕,她像是磁石一般吸引人的目光,又仿佛带着无穷引力。
  视觉冲击力拉满。
  “不,不,没……没什么,,就是……就是不小心……”
  北斗已是语无伦次。
  即便是她,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尴尬笑着,希望能够有地方落荒而逃。
  啊,没有的,难道又跳回去海里?
  而杜若没有胡言乱语,“真的很有魅力,如果能配上音乐和动作,就像是将美味放在旋转餐桌上,在天花板上的灯光柔和的撒下,窗外是细雨,嘴里是入口即化,成熟的葡萄,和煦的春风……”
  魅力十足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但唯独不要这么表现啊混蛋。
  迪希雅下意识地给了杜若一下物理失忆,敲他脑袋:“住嘴啦。”
  “嗯?”
  杜若回以死亡凝视。
  片刻后,北斗换上了迪希雅的衣服,本就不多,双色球比基尼,但总比披风好。
  迪希雅则没脸见人了。
  羞答答的玫瑰羞答答的开,绽放不输给北斗的惊人美丽。
  当然也比北斗还要想落荒而逃,成功缓解了北斗的尴尬,让她觉得啊,这也没什么,不就是用力过度,战斗爆衫吗?
  作为武人,这点思想准备还是要有的,纵横大海的女中豪杰,思想也是比较开放的。
  在武人的战斗之中,可没有让人害羞的机会。
  魔物的爪牙不会因为你的害羞而犹豫。
  注视着同是天涯沦落人,只能用披风遮挡……因为挑衅杜若,被反手便是一巴掌拍在臀上,随后薄光的迪希雅,北斗只想笑。
  不过那“啪”的一声脆响好耳熟啊。
  北斗不由扭身低头看了看自己,不久之前,那里还始终有一个淡红色的手掌印,但此刻消失无踪了,就连体内的暗伤都随着全面激发基因潜力而焕然一新,何况这种皮肉伤。
  她决定揭过不提。
  而杜若也没有继续给她们压力,因为他不便进入璃月境内,北斗只能等待船只来接,或者横跨云来海游回去璃月港。
  嗯,她可以轻松做到。
  但都爆衫了还是算了吧,穿着迪希雅的衣服回去指不定发生什么风言风语呢。
  杜若则是准备在此地待一段时间,除了安排迪希雅接触那些人才,等一个答案之外,也顺便回收海山的血肉素材。
  雷狼龙设计图已经完成,但转化实物还需要回到须弥特定环境投放培育,此地的话尝试岚龙方案吧,海山这种捕食方式挺适合作为拟态对象的。
  首先,他需要一个牌面在线的落脚地。
  便双手一合:
  “炼成!”
  电光闪烁。
  两套虽然能够相互弥补,但终归有所不同的能量系统在杜若的身体中超越极限地运作着。
  神之眼,和魔力心脏,交汇紫色的能量流,将杜若的肉体照映得充满质感,涌向两条臂膀,进而精密操作。
  大海起了波澜,海水在少女们的注视着上涌,穿透一层无形的界限,回到大海。
  而那层界限过滤了足够的‘杂质’,又炼金分离,对杜若而言盐和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纯白的宫殿犹如心景幻成,一点点在海上勾勒成型。
  “好像雪啊。”
  迪希雅害羞过了,也是很快不再气呼呼,走进比竹筏更有安全感的纯白殿堂,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且,她也感到了莫名的震撼,这纯白之殿似乎也蕴含了杜若的意志。
  北斗表情严肃,轻轻触摸盐之壁,更加敏锐的确实感受到了。
  “神奇的表象之内,是很有侵略性的美学。”
  作品传达思想,足以揣摩出一个人的想法。
  是那样的,本质上,纯白之殿是拙劣的模仿,对纳西妲“摩耶之殿”的拟造,自然贯彻意志。
  她是纯善之真,视一切都是人心编织而成的图案,都觉得很美。
  她也可以很恐怖,以法则将所有生命分为物质的和精神的二元。
  即使某一方被毁灭,在下一个瞬间就会逆转,直至昨天的恶会化作今天的善……只要她想。
  杜若做不到那么纯善,他认可所有的生命都很珍贵,但也坚持人类持有原罪,性本恶,因为无法抑制的欲望将会肥大到极限,和文明的发展成正比例的,世界会化作凶恶的犯罪横行的极恶时代。
  届时,世界会化作恶德乐园。
  会有无数认为力量就是一切的大罪人们散播蛊毒,毫不羞耻于自身的行为,也丝毫没有悔意,杜若就是那样的人,他很肯定这一点。
  所以如何阻止?
  未知。
  杜若仅仅是追求力量的罪人,不知道那种事如何做到,此刻充斥的意志也仅仅是欲望肥大,只不过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侵染一切……
  “白,白,把一切染成盐的纯白吧。”
  完全的,纯粹的,彻底的。
  他在黑暗湛蓝之海中横亘塑造出纯白之殿,作为暂时的落脚地,仿佛重度强迫症一般的洁癖和杀菌带来的盐之牢狱。
  旁人怎么解读都好。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创梦兽团·岚龙
  南十字船队逃离风暴的船,最后还是在风暴平息之后全副武装的赶了回来,惊喜捞起殿后的北斗,这是后话了。
  费了一番波折,迪希雅还是随着北斗回到了璃月港。
  有些事,杜若不方便直接处理,需要她代为接洽——跟那些向北斗传话的人耍耍。
  北斗也跑不了!
  于情于理,她除了筹备讨伐海山之外的时间,也得凑一凑这一开始便是找上她的热闹。
  杜若不会等太久,她们时间很紧。
  “走吧,迪希雅,还好人家留下了足够的线索。”
  “走吧,我也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局。”
  ……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杜若就很半忙半闲了。
  “这就是海山的血肉,适配度还挺高。”
  他注视着眼前的大块带皮血肉,从海中打捞的,北斗也是狠狠地给了海山一些伤害,甲壳,鳞片,甚至外骨骼都有,看上去如水波般带着花纹,以及黑色的部分深邃的就像是一股黑烟。
  “你这厮莫不是还从暗之外海来的。”
  他掂量了一番这些甲壳和鳞片上的漆黑,伸手接触的瞬间挑挑眉,嗅到了熟悉的并非此世的异界味道。
  曾经魔神大战期间,确实有一部分魔神逃去了暗之外海,那是提瓦特大陆的边缘,是提瓦特不被七神庇佑的地方,很多战败魔神的聚集之地,据说能吞噬一切东西,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是黑暗……
  杜若又研究了一下海山的骨骼,当然是外骨骼,很轻,重量远轻于他平时锻造钢铁的手感,硬要说清楚的话,至少比正常金属轻了一半,就像是老家轻盈的铝合金窗框一样。
  但是强度极高。
  杜若握住这些骨骼,用力一碾。
  龙骨粉碎了。
  很高的强度,富含能量,富含生命力,随着黑烟滚滚的潮汐现象,将其如同魔神残渣一样吞噬殆尽,杜若如此评价。
  ——那是一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它有发育成龙的潜力。
  璃月有很多龙,尤其是岩龙,哪怕只有幼岩龙蜥,根据须弥教令院的研究,也有成为‘龙’的潜质。
  一头幼岩龙蜥假以时日,如果不受天灾与敌害,或许也有一天能成为撼动高山的巨大魔物。
  这点在须弥不明显,草之龙的眷属全都拟态变身成了其他形态,固然本质也是龙,但为了积累元素力全都朝着知识,智慧,记忆方向积累去了。
  形体上很不龙,没有沙虫那般威武。
  按照北斗对海山体积的测算,仅仅是身体的透过海水的阴影,就有数十米几乎近百,而它还有四肢,还有尾巴,完全算上恐怕属于是在奥特曼片场都不丢分的体积,而实力是能在骷髅岛混的恐怖生物,和靓仔同台竞技。
  还能驱动元素力使用魔法,靓仔大概会被打哭……也不一定,人家能和哥斯拉打呢,看是谁的剧场版吧。
  杜若脑海跑火车,不影响他迅速从血肉中汲取知识,主要是灾变融合细胞汲取,那不竭生长进化的生命力被充当‘环境’适应继承,而后以它为基础素材,进行身体结构的塑造。
  就像蕈兽是基础素材是孢子,杜若营造‘龙’的生物炼金素材是他自己……呃,人体炼成?
  无所谓了,黄金大魔法正在拖动进度条。
  很快,从海山的一块血肉之中,大快朵颐的细胞正在分裂增殖,分化器官,构建组织……
  一天。
  两天。
  杜若不动声色的持续投入就地取材,用海中鱼获的营养培育它,并以后颈制御装置支配它的形态,按照创梦空间的推演草稿,以生物炼金的方式逐渐转化为实物。
  体型暂且不论,身体结构必须拉满,看上去全身披负着淡绿色甲壳,和如同白色羽衣一般飘荡纷飞覆盖大部分身体的鳍状飞膜,头部还有一对指向天际竖立的金色巨角,岚龙正在迅速膨胀成型。
  但也就有个样子了。
  坚固的甲壳是否能够适应暴风雨的锤炼锻造?白色羽衣一般覆盖在身体上层叠飞膜又是否能够捕捉周围的气流,漂浮于天空?以及同样具备天生武器,锐利指爪的前肢是否够用?可怕的发光胸壳是否威猛?
  都不确定。
  还有最重要的特殊器官也没完成,很简陋潦草。
  蕈兽其实并非元素生命,而是普通生物,但适应了元素力,此刻杜若也没有打算直接创造元素生命,别看他目标定的高大上,直接奔着龙去,本质上,对创生之物的期待极限也不过翠翎恐蕈一样的王者,或许还能突破到地方传奇,根本成不了纯粹的龙,提瓦特已经很难孕育纯粹的古龙了。
  总之,一项一项考核吧。
  对于最关键的元素器官,杜若自然瞄上了海山,那个蓄水量相当大不说,还能够操纵海水,驾驭风暴。
  灾变融合细胞很擅长共生,可以夺取其他生命的优点。
  当然目前没有海山可用,杜若只培育出了一头不过四五米的迷你岚龙,在纯白之殿中脱离他的共生铠甲用途单独存在,成为创梦兽团的第一位成员。
  “欢迎加入创梦兽团,岚龙,你或许能给黄金枣椰带去新的生态,嗯,等我把那里改天换地了再说。”
  纯白之殿不过牛刀小试,针对绝望盐碱地的土壤改良杜若除了使用镇灵光尘没有其他办法,纳西妲倒是有,还是算了吧,她神力不能浪费,用更重要的用途。
  杜若自己上。
  生化环材,这下是真的合体了。
  环境科学与工程领域主要是治沙,他准备彻底替换一遍黄金枣椰的盐碱地,改天换地那种,毕竟他如今的力量真的挺合适。
  但如何维护就需要持续投入了,杜若这才有生物炼金出一些生态去改变沙海的想法,雷狼龙算是军用,岚龙则是民用,要的就是它这求雨的本事。
  不过还需要等北斗噶了海山,拥有足够强力的元素器官,这段时间检验一下岚龙的其他方面稳定性。
  海中,它已经可以独立捕猎。
  杜若也可以共感它的视野,看到海中的一切。
  岚龙并非通过高速游动追击,而是卷动海水让鱼群脱离不得,直到岚龙越来越近,它的巨口已经张开。
  嘎嘣脆的一口。
  它口中的牙齿细密锋利,一口把人大小的猎物叼住吞进肚子完全没有问题,轻盈坚固的骨骼更是足以支撑身体结构还有大量冗余,处于发育期。
  只不过缺少稳定的基因设计图,发育过程需要定期进行检查和修正,否则容易畸变。
  还有就是,通过虚空灌输知识后,它很聪明,迅速掌握了捕猎技巧,哪怕智力不高,只有野兽程度的本能,除非杜若操纵。
  但也足够用了,至少没那么好骗,会轻易中一些陷阱,身体打结之后也懂得自己解开……
  好难,坎瑞亚的生物炼金术是怎么搞出那么多强大生命体的,人造人都有。
  好像是从世界之外捕获了什么游荡机魂?
  杜若犹豫许久,还是决定自己上了。
  分裂部分灵魂物质,赋予它更高的可能性,有了承载物,灵魂物质不会立刻回归他,而是在承载物被破坏之后才会回归,或者杜若主动吸收融合。
  这不是分身,分身不是什么好路数,总觉得会背刺的样子,这是死域一样的傀儡代行者。
  共生体的融合细胞本就具备承载灵魂物质的可能,只不过都被杜若统合了意志,他不会放任出现另一个‘自己’,所以充当傀儡吧。
  这些‘独立’共生体是作为生物兵器开发的,用途和机械一样,初期是这样的,后续的话,杜若打算若是有机会,创造这样一种生态让草之龙眷属们再就业,坚决回收掉这些创梦兽团。
  反正她们喜欢找个族群变身融入积累力量,蕈兽都可以。
  而杜若连魔神残渣的能量也能吸,更何况自己分裂出去的灵魂物质了。
  至于暂时削弱本身生物立场强度,也只是暂时,更何况他又不是不能成长了,而且回收回来还更多呢。
  “先这样吧,真是危险的特性,所以迪希雅还没找到人吗?”
  已经是第三天了,杜若都成功手搓一个未完成版岚龙了,人呢?
  时间够久了吧,附近都出现一些奇奇怪怪来探宝的璃月人了,对突然出现在大海上的纯白之殿千方百计想要打破进来寻宝……杜若懒得搭理他们。
  但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那个拿着归终机来敲门,就是你,你哪偷得归终机?
  “烦死了!”
  ……
  ……
  围绕纯白之殿,又来了一条大船,跳下来数人,带着潜水设备,准备从水下进入它。
  附近还有不少船,都好笑地看着这一幕。
  “哈哈,又来几个。”
  “我已经等不及看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了。”
  “靠过去了,靠过去了。”
  嬉嬉闹闹的,氛围还挺好。
  这些人都是偶然遇见这种海上奇景,准备来调查的冒险家,盗宝团,愚人众,还有其他心思各异的人,很复杂。
  一开始只是打捞沉船,发现了纯白之殿,他们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宝贝,甚至可能是魔神遗留的宝贝。
  毕竟璃月广袤,也是曾经魔神战争最激烈的地方,埋藏着无尽的岩之魔神的古老馈赠等待着人们发掘。
  这种奇景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毕竟它真的很神奇,没有支撑,也不是漂浮,更不是海市蜃楼,虽然摸不到,但反弹一切攻击,确确实实有东西。
  因此被发现之后,好事人都围了过来,准备探一探。
  或许也有知情人浑水摸鱼。
  这伙人不清楚是哪种,但他们穿戴着潜水服,准备来一场海底探险,突入有着强力封印的宫殿内,只见他们刚要靠近,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嗡!”
  大海凭空腾起一个巨大的波浪,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向上托举。
  他们直接被巨浪掀翻出去,随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鼓起来的海水和他们都一路向着海面之上升起,跟进了颠倒山似的。
  “发生什么了?”
  “海啸吗?”
  “呜哇,呱……”
  还好这些人穿着潜水服,他们一路在水里颠簸虽然狼狈不堪,但也没什么大碍。
  等他们滚到海面上骂骂咧咧时,看到了附近船上的人都一脸惊恐和震撼。
  “什……什么?”
  众人回头,这才看到刚才海上发生了什么。
  在上升,纯白之殿附近所有海水都被排斥开来,平等的给了那些就近包围的船只一个大耳刮子,而它本身在凭空上升。
  长宽高都很方正,足足几百米的宫殿在飞起,直到飞上十几米的空中才停下,临走还给了他们一大耳刮子,把水里的人都全捣腾上来了。
  更过分的是,下一刻它突然平面移动了起来,那看起来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的方正宫殿朝着那个用归终机瞄准的大船过去了!
  那是刹那间发生的事情,操纵归终机的人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弹了出去,直接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轰得一声落到了海里。
  而归终机本身则被缴械,没收,上升进了宫殿中,不见了。
  “这……这……”
  船上一片骚动,看着那投下的阴影,不知道如何是好。
  “怎,怎么办?”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竟然敢袭击银原厅!”
  “难道真的是盐之魔神遗留的力量,宛烟,你说句话啊!”
  璃月大,诸事繁杂,交由七星八门分门别类管理。
  七星,即璃月常驻议事委员会,也是负责处理璃月政事的七大商人的统称。
  八门,是璃月七星的下辖机构,璃月内外诸业无所不包。
  其中盐业是很重要的一环,和璃月支柱创业矿产资源单独由辉山厅负责一样,盐业足以单独由银原厅负责。
  此次海上出现奇异的盐殿,他们当然要跑来看看。
  人群中,一个女子涨红了脸:“还能怎么办,都是你们触怒了盐之魔神的遗物,竟然敢用归终机去打破它,快跪拜,恳请原谅啊。”
  杜若正在抚摸战利品,归终机啊,好东西,也听到了这些话语,表情顿时怪异起来。
  “还真能上钩。”
  他也许要多出一批银原厅朋友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童年的纸飞机
  多个朋友多条路,杜若是这样认为的,或许跑团就能用上了呢。
  但要讲究方式方法。
  手轻轻在眼前一挥,纯白之殿开始变形。
  不,不只是盐殿,还有海。
  扬手穷涛。
  一如草木砂石,海水凭空漂浮,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拉扯、牵引、挪移。
  涌动的海潮在盐殿环绕,隐约苍龙出水,还是蛇蛇的模样,毕竟杜若印象深刻,而且很有威力和气场。
  下方人睁大眼,张大嘴,看着流水萦绕盐殿,就在他们上方。
  “不好,要掉下来了!”
  连忙操纵船只远离。
  这就是生物立场形变,犹如念力,仅凭着念想就可以对目标施加隔离、抓取、冲击、扭曲等力。
  杜若已经过了初级运用阶段,只能两个方向施加力,不是拉就是推,要么就是合在一起的抓取和撕扯。
  如今他可以多个作用力施加,说白了就是一心多用的复杂操作,比如让目标向一个点进行压缩,吸引,甚至是混乱地扭曲。
  几乎是仅凭着想法就能对外物进行任意的操控,纯凭心意,只要能量足够强,掀起沙尘暴或者海啸也只需要因地制宜。
  当然海水沉重,沙尘也不轻,需要搭配一点浮生石仙力漂浮起来,才更好制造大场面。
  杜若搞了个大场面对着银原厅的船跟了上去,突出一个穷追不舍,摇摇欲坠。
  “快跑!”
  “跑什么,把船靠过去!”
  “开炮,开炮!”
  看到这一幕,环绕四周船队上的人几乎都悚然一惊,一片混乱,没有被追的人就很勇,直接开始攻击。
  “轰!”
  于是下一秒,他们看到了炮弹命中海水,却反而被反弹,变成一发近失弹爆开在他的船附近。
  “这……这……”
  “岩王爷在上,这是大魔!”
  “快跑!”
  人群统一了意见,他们开始跑路,生怕也被卷入。
  而盐殿的阴影,始终锁定了银原厅一行,无声息地跟随,不在意其他人。
  到最后,它也没有向璃月方向追去,而是依旧停留在海外,又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扎根海面’。
  大部分船队一眨眼就跑个没影了,这是大海,船只出事还得了。
  但银原厅一行失落了归终机,倒也没有什么伤亡,他们彼此面面相觑,心有余悸,和摸不着头脑。
  就吓唬一下?
  那这大魔还怪好的嘞。
  “等等,我们回去,再试试!”
  船上,有人很勇,不怎么信邪。
  “是啊,之前有人炮击我们,也是它保护了大家!”
  “对对对,也许没有恶意,只是想要靠近瞧瞧我们?”
  “毕竟大家都相信着盐之神……”
  杜若的方式方法奏效了,直接现身交流是最不可取的,就要突出一个艰难险阻。
  于是接下来,再次靠近的船只迎来了痛击!
  沙中净水,海中攫盐,船只本身也完全可以操纵,就像狂风骤起,船帆鼓足了劲儿,根本无法靠近,就被席卷着“走你”。
  老实说,杜若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
  像是儿时玩纸飞机,纸船,哈一口气,就丢出去……
  他的玩法也越来越多。
  最后,就看到海水形成的身影忽然间俯冲而下。
  无数的海水被席卷上天空,在天空翻了一个身,宛如拥有生命般,向着靠近的船只狂潮奔涌!
  ——龙威·地卷!
  杜若当然有开发这样的招式,否则算什么金狮子。
  在接触浮生石之后,他就一直不断的尝试开发漂浮手。
  结合生物立场,这种开发也非常的顺利,从一开始的减少重力,带人飞行,日积月累也已经坚持了数年了。
  如今更是结合生物立场完美的开发出了对应招式,将整个地面掀起来,变形碾压对手,换成沙尘,换成海水,换成什么都一样。
  如此,扬手穷涛,苍龙出水。
  船上人的脸色也是彻底变了。
  “小心,都抓紧,把自己都绑起来……”
  随后就看到海龙席卷而过,并不是发动攻击,而是骤然扭转,十分刺激的变幻方向,还一个摆尾将席卷过来海浪给轰碎,活灵活现!
  伴随着一声如此海水变化带来的轰鸣,船只晃动不已。
  “这是不想我们靠近?在威慑大家?”
  如此三五次,被玩的人也大概理解了意思,是驱赶闲人罢。
  “那走吧,再来几次,就未必是威慑了,走吧。”
  “等等,宛烟呢?”
  “我刚刚看到她飘上去了……”
  ……
  ……
  宛烟微微一惊,浑身轻飘飘的不受控制,飞向了天上的海龙……正在此时,那涌动的海龙刚好散开一个让她通过的空间。
  目光望过去,她的瞳孔忽然间睁大。
  是纯白的盐殿。
  也打开一扇门户,似乎允许她进入……所以之前都是在试炼,谁才是盐之魔神最忠诚的信徒,然后自己被选中,得以进入这个遗迹……
  她顿时期待了些,保持叶公好龙的仪态,反正也反抗不了,心情复杂的被卷了进去。
  然后,杜若主打一个真诚。
  “你们怎么回事,骚扰个没完了是吧。”
  他充满嫌弃地不去看自己抓来的人,背对众生,语气很烦的样子。
  反正他人脸盲,并不能认清谁是谁,但这一女的被旁人喊出名字他还是听得到的。
  也对,只有足够狂热,甚至吸引到了钟离,才有资格接触那个秘密,被杀人诛心。
  宛烟无疑是个虔诚的盐之魔神信徒,哪怕她信仰的是自己以为的,和其他信徒以为的盐之魔神。
  主打一个吃饱了撑得。
  “啊?”
  此刻她看到盐殿之中的人,那背影看上去就很英俊,令她略显茫然,怎么还有人?
  “你,你是?”
  “与你无关。”
  杜若相当高冷,手一挥,宛烟便感到重力又回来了,一个踉跄站稳,迎接主人家的斥责。
  “你们扰民了知道吗?这凶器就是证据,我要求得到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将保留一切追责的权力。”
  宛烟这才注意到,眼前人脚边还有他们带来的归终机。
  “那个,我,请问这里是盐之魔神的……”
  她目露希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杜若打断她,绝口不提任何盐之魔神相关的事情,保持心中只有一个岩之魔神的态度,等他死了再说。
  否则你有什么目的?在璃月打听据说也是帝君魔神大战的敌人之一?等达达利亚被安排着释放了奥赛尔,有这个行为的恐怕都得被璃月七星死死盯着。
  宛烟噎住,有些讪讪。
  她也还不敢直接暴露自己信仰盐之魔神,只能打着考古的名义,毕竟岩王爷还活着呢。
  “你好,我是银原厅工作人员,关于这里的盐殿,谨代表银原厅希望得到你的配合。”她开始熟练的扯虎皮,在璃月一般人都会给官方人员面子,很适合调查工作,
  “我可以支付报酬。”
  “盐殿犯法吗?这里归璃月管吗?你们提前申请过调查吗?”
  杜若不配合,转过了身。
  堪比龙王归来的震撼让宛烟脸色一变。
  杜若的声音她或许没有听过,但这面相……无疑足够令人印象深刻。
  “是你?!!!”
  错了,绝对是哪里搞错了,为什么会是他啊,这个地方……你不好好在须弥待着,哪怕回璃月你回啊,隔这搞什么神秘。
  “既然认识我,所以你们是故意来打扰我的研究的?”杜若恶人先告状。
  “不,不是,这是误会!”
  宛烟真的是见了鬼了,声音都有些变音。
  但哪怕见了鬼了,这事也是她的错,必须诚恳道歉,尊重一下权力带来的地位。
  她一个银原厅的办事员,拿什么去得罪须弥的大贤者,靠她是盐神信徒?
  心里委委屈屈,什么鬼啊,来寻访可能的盐之魔神遗迹,遇上了个提瓦特当红炸子鸡,名声很恶劣那种。
  完了完了完!
  杜若本来心情还挺好,但突然发现自己如此令小儿止啼……
  注视着一脸呆滞的宛烟,他没有交朋友的兴趣了。
  “误会,就当是误会吧,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你最好什么都没有看见,明白了吗?”
  “是,是!大贤者!”
  宛烟唯唯诺诺,但她就是敢对岩王爷重拳出击,在他死了之后。
  所以说,有时候飞得越高,在不能飞的人眼中就越渺小。
  “咔!”
  盐殿之中,宛烟踩着的地板突然塌陷,她整个人便坠落。
  “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很好听的。
  更多盐尘追上,裹挟,把她化作脑袋在外的盐雕,最后安稳落到了她被掳走的甲板上,是盐保护了她!
  “宛烟又掉下来了!”
  隐约的惊呼声里,宛烟又被丢了回去,一次并不愉快的初见面,但印象足够深刻,或许能够在今后收获丰硕的果实。
  而那之后,杜若也终于等到了磨磨蹭蹭像个旅行青蛙的迪希雅,带来了让他心情变好的消息。
  “向你致敬,须弥的大贤者阁下,我带来了天权凝光的歉意。”
  总务司都没有姓名,特别情报官小姐面带笑意,很营业,随着迪希雅一起来到海中骤起的纯白之殿。
  迪希雅在杜若耳边窃窃私语,打小报告。
  正是她,或者说凝光,成功误导了迪希雅和北斗的调查,两拨人搅在一起,拖到今天才有结果。
  凝光当然要调查,在璃月出现诈骗须弥大贤者的案件,这哪里是打杜若脸啊,是在打她屁股。
  “那么你们调查出了什么?”
  杜若好整以暇。

第一百七十六章    警惕璃月女同
  迪希雅和北斗的接洽其实很顺利,她们顺利的接触到了那些所谓的杜若家人,并且很容易就能看出——
  这些人并不是坏,只是贪。
  而只要坏能满足他们的贪,他们就会竭尽全力的去做坏事。
  璃月是追逐财富的国度,商人可以登临尘世七国的至高之一,抓住每一个机会……
  迪希雅或许不够了解,北斗见得多了。
  按理说,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但突发状况阻碍了她们的脚步,那是一个人,一个变装潜入,也在调查这些的人,鬼鬼祟祟技艺高深,是人群中的靓仔,闪烁不一样的光彩,被北斗一眼看破,让事情顿时有了一点阴谋诡计的妖氛。
  双方开始斗智斗勇,最后……
  夜兰来到了这里,面带微笑,心情……看不出来。
  天知道当她一番鸡飞狗跳的逃走,被撵得抱头鼠窜,最后躲在北斗的视野死角,被北斗打碎一堵墙抓出来,骨头都差点被碾碎时候的心情,当时那一拳离她漂亮的脸只有0.01公分。
  此刻她娓娓道来:“一切都是愚人众的阴谋。为了离间璃月和须弥的关系,将天权凝光也算计在内,用如此拙劣的戏码愚弄大贤者阁下。”
  如果你发现了一件坏事,大可怀疑愚人众,因为那往往都是实情。
  杜若信了,甚至没有问证据,要那东西干嘛,夜兰既然代表凝光说出这种话,他当然信啊,反正这样一来等同于以凝光的名义担保了这件事会有一个结果,惩前毖后治病救人那种结果。
  这个逻辑在杜若自己这里是完全通顺的。
  他也根本不在乎那些骗子的下场,目的一直很简单。
  “所以,愚人众是怎么知道我的过去的。”
  “关于这一点,我尚在调查之中,然后北斗小姐和迪希雅小姐……”
  夜兰的声音很好听,慵懒而优雅,还带着干练,但杜若听出了怨念。
  他当没听到:“我给你一个药方,你去查,璃月有什么人购买了这些药材。”
  “是,大贤者阁下。”
  夜兰不去问缘由,接过了杜若给的药方,眉头一挑。
  因为他,这位特别情报官小姐也算是谙熟相关情报了,认出了这都是缓解魔鳞病的药材,这种绝症目前依旧只能使用环境疗法,拖延最后结局的到来。
  普通人不清楚魔鳞病的本质是什么,但他们知道得了魔鳞病的人哪怕离开须弥,也不会痊愈,顶多须弥之外的人感染魔鳞病的几率很小,不会像丘丘人那么普遍。
  但去了须弥就都有机会得。
  夜兰若有所思,这位须弥大贤者虽然依旧无法根治魔鳞病,却掌握了扩散魔鳞病的方式吗?她有注意到迪希雅身上的一些征召,所以他甚至将魔鳞病武器化了,用以打击窥视者?
  真恐怖。
  就像诅咒一样。
  姑且算是那么一回事,虽然杜若武器化的是禁忌知识,就像穿了软猬甲。
  他不在乎捏造信息的骗子,但若有灵验的占卜师真的占卜出了什么,他还挺感兴趣的,要找的正是这样的人。
  须弥倒也并非没有灵验的占卜师,但纳西妲当然不会同意杜若‘散播’魔鳞病,敢占卜他就得过一个‘禁忌知识’灵感,这还是早期防备教令院的手段,如今也还在。
  夜兰来去匆匆,再次投入自己的调查工作,杜若对骗子的背后很好奇,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凝光可是很重视的,究竟是谁如此迫不及待地打压她这个新晋天权星。
  璃月七星本就对新生的须弥政权陌生而又有恩怨,再来一波算谁的错?
  如此重担就压在了特别情报官小姐身上,这次希望不会冒出北斗一样的猛人三拳给她打清醒。
  当夜兰离去,迪希雅这才开始说起一些不便她知道的情报。
  “北斗觉得这不是愚人众干的,就是那些璃月的商人在搞鬼。”
  “猜出来了,这种可能是有的。”
  璃月居,大不易,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出来混要讲背景,须弥这种事更多,沙海哪个出名的镀金旅团背后没有学者背景,神王之遗都有,教令院的贤者家族不就是这么发展壮大的,抄他们的家让愚人众喜笑颜开,又让杜若跃升须弥首富。
  他如今都懒得去算自己有多少钱,交给了其他人打理,反正钱是赚不完的,不够了再想办法,摩拉对他而言已经去除了货币属性,回归万用炼金魔力触媒的地位。
  “现在,我们该讨论一下另一件事了,迪希雅,你之前跑挺快啊。”
  杜若的声音平静而坚决。
  “噫!”迪希雅表情一变,她可不会傻乎乎,当然要跑,否则半夜三更让杜若悄悄摸过来……
  我把你当好兄弟,你却想上我!
  杜若向少女露出了阳光的俊俏笑脸。
  迪迪是个温柔羞怯的女孩儿,棉花肠子豆腐心,五脏六腑都是软的,就是个软妹子,杜若也去见过她,那种软萌大小姐不是他的菜。
  他喜欢有野性的,有挑战性的。
  迪希雅就很有魅力,正适合补完杜若未尽全功的度假。
  片刻后,盐殿升起特别区域,迪希雅陪着杜若正躺在椅子上,享受着清闲时光下的春日阳光浴。
  此时的她穿着黑色的大v领连身泳衣,恰到好处的凸显了迷人的身材,大v领的开叉直接开到肚脐下方的小腹,相当大胆。
  但老实说,沙海的女孩子平日都很大胆。
  杜若光明正大的欣赏,完全放松心情,水下岚龙自己捕食去,几乎无尽饥渴的灾变融合细胞嗜能特性赋予了它相当高的攻击性。
  天生的掠食者!
  自己动去。
  迪希雅忿忿不平,为什么自己就要满足杜若想看比基尼美女戏水的愿望。
  视线每隔几十秒就要落在杜若身上,然后迅速地移开。
  此刻他身上只有一条男款泳裤,躺在那里表情相当惬意。
  “好看吗?”
  杜若语气就很惫懒。
  “切,你怎么有脸问我这种问题。”
  “我觉得你很好看,所以难道你不应该也是这样觉得——我见青山多妩媚,料想青山见我应如是。”
  迪希雅没忍住笑出声:“不 觉 得 !”
  就被杜若抓住,用他喜欢的方式去惩戒,轻易让她改了口:“你真好看。”
  这就对了嘛。
  “嗯,你也很好看。”
  双颊发烫的迪希雅用沉甸甸的护住杜若手臂,羞恼地嘟囔道:“妆都花了。”
  放眼望去,尽是碧海蓝天。
  如此终于算是愉快的度假了。
  ……
  ……
  在杜若抵达璃月的第五天,夜兰再次前来拜访。
  还带着一个表情苍白,看上去深受苦楚的少女。
  夜兰这一次更自信了点,全没有上一次的‘窘迫’,虽然表情上她毫无破绽,但情绪上的截然不同杜若还是感受得到的。
  就像被勒令不得出门的钓鱼佬,和至今未归的贺强大帝的区别。
  更自信,更潇洒,举手投足之间虎虎生威,杜若一抬眼就能看见两个晃晃悠悠的‘吊钟’在蹦跳,充满不羁。
  嚯!有备而来!
  杜若有些期待了。
  “欢迎,夜兰小姐,看来你给我带来了回答,这位就是你的调查结果?”
  “是的,大贤者阁下。这位是占卜师琦命,不久前受雇于以杜家为名提出的占卜任务,而后便患上了魔鳞病。”
  琦命哭丧着脸,整个人是“完了,芭比扣了”的情绪低落状态。
  “甚至还被团伙作案的杜家囚禁了人身自由,直到被大贤者阁下提醒,沿着蛛丝马迹将她解救出来,前来致谢。”
  琦命收拾了一下表情,挤出一个笑脸:“感谢大贤者阁下的帮助,我很抱歉,被杜家强迫占卜了一些有关大贤者的东西,我会保密,不,我会忘掉不该知道的东西!”
  杜若战术后仰。
  是你啊,璃月女同。
  当初他也是做过任务,抓过鱼,赶过猫,烧过树叶子……有一说一,璃月还挺开放的。
  他的眼神相当奇怪,让夜兰一直认真观察着,琦命则继续哭丧着脸,等待被判决。
  哪怕她是被迫的,但这样窥探人家的命运,完全看人家原谅不原谅了……可恶,根本没有占卜出什么嘛,五岁之后的事情全是一片漆黑而又深邃的东西,差点给她干成疯学者,也就这里不是须弥了。
  “说说吧,你都占卜到了什么?”杜若饶有兴致的问。
  “啊?”
  琦命一惊,当众说吗?
  夜兰也很惊讶,这是不拿她当外人,还是单方面觉得她肯定问过了在敲打?
  “是,大贤者阁下,我占卜到……”琦命没敢迟疑太久,老老实实实话实说:“其实我根本都没占卜到什么,或许是我学艺不精,占卜来的东西都很错漏百出,只能占卜出了您家中本姓白,但你无名,生来因患有魔鳞病而被……遗弃,然后就没有了,别说占卜未来,就连想要卜卦您的命格,都因为太凶而被反噬……”
  她越说越伤心,最后哭唧唧。
  魔鳞病啊,要死了,我的大好青春年华,我的琳琅……
  好吧,人类是有极限的,纳西妲至少还能看清杜若的年龄呢,她可连世界树都没用上,用的是占星术。
  但纳西妲不说更多的了,或许不是什么好故事。
  “所以你看到我的命格没有?”
  杜若好奇追问琦命。
  “只,只看到了一些,金鳞岂是池中有……”
  这种批语开头,大多命定亲朋离散,多灾多劫,是大凶命途。
  还不排除琦命是真没辙了在用话术。
  但杜若不信命的,哪怕孤辰劫煞,也没见那个女人出什么事啊,凡人的命运也就那样吧。
  行吧,琦命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杜若看向夜兰。
  “希望这不是全部的结果,夜兰小姐,否则会很滑稽的。”
  就这点占卜信息,那群骗子怎么就敢开演的。
  “是,大贤者阁下,但他们无法拒绝,因为这是愚人众的要求。”
  还是给她牵扯进来了。
  所以是女士?
  “是富人!”
  夜兰语气笃定。
  似乎不带私人恩怨。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好菜啊
  愚人众执行官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
  一个达达利亚眼中满脑子‘宏大计划’的野心家,杜若则愿意称其为璃月大多莉,也曾经贫困,不,应该说穷困潦倒,但没能获得神之眼,无缘获得“神明认可”,只能追求世俗的力量,对金钱存在病态的执着。
  可是最能代表金钱的摩拉……作为无数权能之一,也掌握在神明的手中,不曾青睐他半分。
  璃月是这样的,宛如一个轮回,每隔几年,帝君新公布的决策,总令几家欢喜几家愁。
  贫穷的人盼着借此机会大赚一笔,富有的人祈祷风向变化不会影响自家产业。
  比起对经济建设的考量,商人们更热衷于信仰型投资,在璃月这一选择无可厚非,帝君神权强大,依靠他就能衣食无忧。
  但显然,潘塔罗涅没能成功……
  童年远去,帝黑出世。
  他最终投入愚人众的怀抱,在成功执掌至冬国的经济大权后,用尽一切手段试图让至冬成为新的流通世界的钱的心脏,以求在必要时刻让心脏能以至冬意志停摆。
  由此可见,多莉十分危险,但凡她没有得到神之眼的小小安慰,然后从艾丽斯女士那里得到了五星升级兔兔伯爵,教令院也得停摆。
  杜若,保护了大家!
  夜兰不知道杜若在笑什么,保持着得体:“大贤者何故发笑?”
  “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杜若并不收敛笑意:“你认识多莉吗?”
  “桑歌马哈巴依女士?”夜兰作为情报官,自然要知道很多人事,不仅仅局限于璃月之内。
  “嗯,她要是璃月人的话,你说她有没有机会成为七星。”
  夜兰对此持保留意见。
  七星又哪里是那么好担任的,必须得是‘大商人’,具备足够的影响力,和让上一代七星提名。
  她不知道杜若为何突然提到这些,我们难道不是在聊富人,聊愚人众,你多关注问题本身不好吗?
  跳跃的话题让夜兰觉得难搞:“也许吧,毕竟凝光大人就是一个传奇。当然,您也很传奇。”
  确实传奇,所以难搞。
  诈骗到杜若头上这事儿可大可小,但绮梦扛不住,杜家不能抗……他们真和璃月七星有关系。
  所以隐藏着背锅力量的愚人众啊,在此显现你们真正的力量!
  夜兰首推富人,这小子的北国银行在璃月兴风作浪,用遵纪守法的商业行为攫取了大量财富,那本是璃月商人们给自己准备的生财有道,外人想用都得被他们用规则打败,商战得明明白白。
  结果来了个潘塔罗涅,背靠至冬抢饭吃!
  规则之内,璃月玩不过他,规则之外,愚人众会跟你讲道理?
  从此大败特亏,让北国银行在璃月扎下根,讲道理铸币的能被放贷的如此打压也是没谁了。
  凝光能够白手起家上位的重要原因,也是上一代掌管律法的天权星需要为此负责,相关人脉被统统排斥了出去,身家清白的凝光是最好的选择。
  她要修缮规则,改良新法,用侵犯商人们的利益来维护商人们的利益,要有成效,否则也是个不合格的背锅人。
  而为历史长达数千年的璃月修葺规则,难度不可估量。
  同时打击富人也是她的职责。
  没几个人敢担这个责任,打击富人又会迎来愚人众的压力,其他候选者包括上一代天权都觉得这个天权星凝光不会长久……
  但也有夜兰主动来投,成为她的合作者。
  北斗更是在那之后帮凝光处理一些‘不上台面’的事情。
  此刻,夜兰比较着杜若和凝光,真心觉得两个传奇都很挑战规则,至于多莉还是算了吧,她起家依靠的是艾丽斯女士的欣赏,在璃月这行不通的,商人们不会在意艾丽斯女士在蒙德的影响力。
  她什么档次也想当七星。
  杜若认真打量着夜兰,仿佛要看透她的内心。
  夜兰保持得体,优雅,双手交叉身前,露出华贵古朴的手镯,杜若很是认真辨识了一下……嗯,两个。
  “好吧,夜兰小姐,你可以说说你具体查到什么了,和富人有关。”
  “是这样的,我们发现了富人的一条隐蔽商路,而它和杜家有关。”
  “什么档次,堂堂执行官搞走私。”
  杜若很容易听懂隐蔽是怎么一回事,恐怕夜兰和不少人都渗透进去了吧。
  “所以夜兰小姐的意思是?”
  “为表诚意,请大贤者阁下眼见为实。”
  夜兰面带笑意,让你挑不出刺,这就是愚人众干的。
  毕竟不能让璃月和须弥生隙,扭头加大和愚人众合作,那就反过来给愚人众上眼药,毕竟他们是真的道德真空,潘塔罗涅尤其用尽一切手段。
  杜若来了兴致:“哦,可我应该不便前往璃月。”
  “不,有天权凝光的邀请,璃月很欢迎大贤者阁下。”夜兰十分贴心,出示了邀请函,被旁听的迪希雅小秘书接过,转交。
  杜若看过,确实,这样就合法了。
  “可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杜若的假期已经够久了,超级小长假,再长就成寒假了。
  夜兰准备十分充分,诚意满满:“很快的,北斗已经在开始封锁那条商路。”
  “很好,我没有意见了,走吧。”
  杜若不在多说,否则就成找茬的了,而占理是很重要的,他不能真的像愚人众一样去获取威慑力。
  ……
  ……
  孤云阁!
  海运要如何走私?
  啊哈,这就要问问海里的鲨鱼了,有些海域的鲨鱼全都吸嗨了,染了瘾头……
  总之,潮汐是最好的掩护,将货物密封完全,通过海水运输,完全不需要进出璃月港税关。
  找些打捞沉船的队伍,甚至渔民,完全就能风浪越大鱼越贵。
  此时,满是鱼腥味的仓库之中,见势不妙,大量聚集在这里的人群开始纷纷退后,让出空间。
  北斗换了一把大剑,带着一批她不是很熟,但很好用的人注视着对面。
  “投降吧,你们的事发了。”
  “想黑吃黑?北斗,你还不够格,小心惹上你不该惹的人,就这么离开,对大家都好。”
  “看来是谈不拢了。”
  “大家一起上,晾她也不能一个人把我们都杀光!”
  两边都不再言语,到了这一步,再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开打开打!
  北斗选择破坏墙壁,杀入仓库。
  只要抓住证据,千岩军就能介入,否则就是一场火并械斗,她也得进龙场悟道一番……凝光需要的就是这样规则之外的力量。
  北斗看在道义的份上,帮她这一把,勉强算是合作者,但拜码头想都别想!
  “轰!”
  墙壁宛如豆腐,根本承受不住她的肆虐。
  一个人就将一群人冲得七零八落,与之相比那些渗透此间的人就太菜了,打得有来有回,甚至颇显颓势。
  然而这一切都忽的戛然而止。
  “真是够了,新的天权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对付我么。”
  一切仿佛陷入寂静。
  明明周围起码数百人挤在这里,此时却没人出声。
  一种沉重的无形压力,弥散在这片场地上空,让人呼吸困难,心中压抑。
  “北斗女士。”从仓库深处,地下基地走出了一个人,脸上的笑容显得真诚又虚假,营业又欠揍,慢慢走出仓库,“我无意在璃月闹事,只是一个生意人,一个银行家,可以让我离开吗?带着我的生意。”
  愚人众执行官第九席,富人。
  他在璃月穷困潦倒,并不以战斗力著称,但在至冬,在愚人众,执行官都是强的代名词,武力也好,势力也好,甚至影响力,这一切都会影响他们的席位排列。
  而富人,席位排名无疑在达达利亚之前。
  北斗表情凝重,右手一抬,掌心中握着一把特大剑,表达她的态度。
  “抱歉,你或许可以走,但东西都得留下,作为你的罪证。”
  “这可不行,这批生意有很贵重的东西呢。”富人笑容不变:“而且,你代表不了七星,也代表不了璃月,这只是一场黑吃黑,我保卫我的生意天经地义。”
  只要彻查,璃月就能天经地义的对这条走私路动手。
  但没有彻查之前就是没有证据,潘塔罗涅很小心,销毁证据也很方便,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尤其是当面一个愚人众执行官。
  北斗冒着的就是这样的风险。
  “够了,收起你那一套吧,我已经受够了商人的繁文缛节。”北斗连凝光这个七星都不在乎,何况来自愚人众,“如果你放弃抵抗,我们可以让你体面些。不怕告诉你,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潘塔罗涅没有回话,只是摇头。
  “真可惜,谈判破裂了。”
  他迈出一步。
  “!!??”
  北斗骤然一惊,人呢!?!?
  她眼前完全没了潘塔罗涅的身影,下意识回首斩出大剑,一道火星爆开,大剑上传来了无比刺耳的切割感……
  敌人速度很快!
  “接下来,就让我们用愚人众的方式交涉吧。”
  声音犹如鬼魅,一瞬变化了三个方位,哪怕潘塔罗涅此前手无缚鸡之力,在得到冰之女皇的眷顾之后,也拥有了非人的力量。
  速战速决,不可久留,这里毕竟是璃月,放弃这条线换一种方式吧,他的备用计划还有很多,那之前必须带走这批很重要的货物。
  “咔嚓!”
  北斗瞳孔一缩,看着特大剑崩开一道豁口,但凡它再纤细一点,都能被拦腰折断。
  周围一片寂静。
  可怕的压迫感让普通菜狗子想要参战都难,而且不分敌我压迫着。
  潘塔罗涅的力量控制并不好,撕破面皮之后,很是暴戾的运用着这份力量,狂暴宣泄……
  一箭忽然射来!
  诸武之中,弓箭地位尤其特殊。
  毕竟在提瓦特,只要肯下苦功,心身轻如燕,双拳能战刀兵,近斗难逢敌手,非擅弓弩者不能胜的人大有所在。
  眼前的富人更是如此,等闲人根本无法近身。
  “啪!”
  潘塔罗涅一把抓住飞箭,随意捏碎,看向援军。
  夜兰已经没有了得体的仪态,更不慵懒悠闲,整个人武德充沛起来,目光锐利,手持弓箭,她很擅长这些,正如她很擅长诡计、诱饵、陷阱……
  “只靠这些就想对付一位执行官?真勇敢。”
  杜若并不看好。
  但凡潘塔罗涅不顾及在璃月闹事可能被帝君打死的风险,和不考虑他今后必须和璃月进行商业来往,这里的人都得死。
  执行官这个层次,人数是毫无意义的,没有对等的力量阻拦,都能决定一场遭遇战胜负,更何况愚人众也从不缺少人数优势。
  事实也确实如此,潘塔罗涅毫不在意近在咫尺的北斗,也不在乎四周敌意拉满的人群,倒是对躲在人群最后的杜若看来:
  “尊敬的大贤者,是什么让你屈尊降贵,来到这样一个小小的仓库。”
  说着尊敬,杀气都要溢出来了,潘塔罗涅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被七星针对,抓住了行动路线,还卷入另一个阴谋。
  杜若无所屌谓:“我溜达。”
  夜兰,或者说凝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像极了主角正在挑动反派内斗,坐收渔利。

第一百七十八章    掏出小本本记住你
  璃月人是自信的,七星尤其自信,毕竟无论发生什么恶劣的情况,只要他们占理,帝君总会庇护一切。
  哪怕不占理,帝君的威慑力也很好用。
  所以即便富人代表了至冬女皇,被抓住痛脚,也得体面点自己缩回一些触手,这就是规则,凝光可以以此拿捏他,用他奠定自己的权位。
  天权星之位想要坐得稳,三把火都得烧。
  夜兰正为此而来,这将会是她情报生涯里值得铭记的经历,至于杜若……他真是溜达。
  须弥不能再烧啦,他顶多准备开始建奇观,卡维帮忙设计和建造天空之城,或者天空战舰,他自己跑去黄金枣椰营造生态……
  潘塔罗涅不那么认为。
  “大贤者阁下,还请不要做出如此让人误会的举动。”他忍不住推了推眼镜,闪过一丝寒光。
  愚人众想要谋夺神之心,这是不容泄露的,为此他们甚至愿意放弃博士,希望杜若好自为之,否则敢离开须弥的你,恐怕立刻就要被人围杀。
  这一刻,仓库中宝贵的货物都不重要了。
  “是啊,尘世间多少恩怨都是来自误会,我每天都有三思,我对你们太好了吗?我给你们脸了吗?我什么时候动手……”
  杜若恳切说道,
  “潘塔罗涅,潘塔罗涅,是什么让你如此不尊重我,不尊重我亲爱的女士,我只是来这里等待她的到来而已,你在想什么。”
  富人很难评,他没有嘎出声,但沉默了片刻。
  “抱歉,看来是我误会了,不过,女士会来璃月?”
  “嗯,不出预料的话。”杜若真的很恳切,“层岩巨渊这不是要出事了嘛,至冬和璃月关系这么好,愚人众肯定要派兵帮忙驻守层岩巨渊之下,女士就会带队前来,还和璃月七星谈成一些互利的贸易协定,应该不是给你的这些小动作掩护吧。”
  夜兰也很难评,不如北斗那么压力大,不敢胡思乱想,全力戒备潘塔罗涅。
  她只是懵逼,啥?
  层岩巨渊怎么了?愚人众要干嘛?
  没必要解释,菜狗子只需要当传声筒就够了,这次不算,杜若会再来璃月的,在这里倒霉的时候,毕竟他们真的太自信了,以至于让他觉得刺眼。
  总之,杜若和潘塔罗涅的误会解释清楚,他继续。
  刹那间一道乌光朝着夜兰而去。
  “刷!”
  她一个躲避不急,就地翻滚,整个人拖曳成一道魅影,也是速度快的惊人。
  相较于一些武人,她的体能其实不算太好,但应对速度型对手处理的远比北斗利落,这大概就是菜狗子的自知之明吧。
  杜若对此无动于衷,就当看戏。
  潘塔罗涅更是速战速决,穷追不舍。
  北斗果断加入战局,适应着那可怕的速度和杀伤力,试图制服这位愚人众执行官,至于其他人……抱歉,扩散的元素力已经侵蚀着他们的生命,只能带伤撤退了。
  死战不退什么的,拼命这种事也要分情况的。
  夜兰陷入了窘迫,她和北斗都是青春版,神之眼都没有,靠着武艺,方术,还有法宝对抗眼前的潘塔罗涅。
  不能算弱,但也真没太强。
  北斗还行,夜兰尤其菜。
  而潘塔罗涅发挥也不好,他和达达利亚一样,没有足够的时间转化潜力,甚至不如达达利亚,他的潜力不在个人战斗力上,单打独斗不是他擅长的,又需要顾忌杜若。
  这人看似置身事外,可出现在这里,又怎么能真的置身事外。
  尤其是从公子,从女士那里得来的情报中,智慧之神的力量实在太过莫测了,精神控制令人忌惮。
  物理性的对手,哪怕元素杀伤高,大家其实都不怎么感冒,对抗的方法多了。
  但某些特攻是真的令人忌惮。
  能将一个人的自由意志都完全扭曲、控制的精神法术,就更是让人不寒而栗了。
  杜若老家已经有很多作品描述了一个废柴,掌握了精神控制后能活得多爽,在提瓦特纳西妲就拿了这个剧本,在愚人众眼中杜若似乎也能借用一二。
  相信没几个知道那有多爽的人希望自己变成被爽的,或者苦主,或者背景板。
  愚人众执行官们已经各自开始琢磨自己的精神防御预案,现在看到当事人,潘塔罗涅是真有点麻。
  杜若没有动手,威胁就一直有。
  很快,
  “喀!”
  弓箭炸碎,弓箭之后的夜兰同样被重重击中,弹飞出去。
  在半空中她就表情难看的似乎干呕了一下,落地瞬间翻滚卸力,还好身上防御在线,没有被开膛破肚……
  而北斗一下独斗富人,也变得险象环生起来。
  神眷不讲道理的。
  打不了,根本打不了一点。
  潘塔罗涅根本没有全力发挥,就已经让菜狗子认清了残酷现实,她或许背靠七星背景,不会真的被人打死,但这次任务妥妥失败了。
  证据?
  抓不到人,或者说人跑了,什么证据都没辙。
  “可恶!”
  夜兰用力捶地,想要再战。
  北斗也感到了压力,一把特大剑舞得水泼不进,但潘塔罗涅就是能撕碎她的爪牙,将大剑粉碎……
  要坏了,要坏掉了!
  而赤手空拳对付,别说赤手空拳了,但凡武器质量差一点都没法打的,在家具城都没用。
  元素力的强化,足以将木簪化作神兵,更何况潘塔罗涅本就拥有神兵,那真是挨着就伤擦着就亡。
  北斗还能坚持,潘塔罗涅却突然住手了,整个人退回原地,就在仓库门口:“不行呢,这里的货物很宝贵,是呈献给女皇大人的,不能让你们得逞。”
  便用力一脚,踹飞了跟随夜兰渗透这条商路,又跟随北斗冲杀的总务司要员。
  他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准备溜进去。
  随着富人的无差别压迫,通往仓库深处,地下基地的大门反而好似打开,如果有胆的话,或许能够带走一点什么。
  杜若摇摇头,从潘塔罗涅这一脚他就知道,看不到血流成河了。
  这个人是没有达达利亚那么嚣张的,敢于亡命,他是个商人,所以改变不了他的软弱,会审时度势,会衡量得失。
  就像下棋人,他会吃掉棋子,却不会掀掉棋盘。
  不够极端。
  但危害特别大,尤其是他理念下的商业,很接近杜若认知的资本家,是吃人的,璃月这边虽然黑工厂也不少,但七星也不都真的完全敢把屁股坐在商人那边。
  “大贤者阁下,恕我不能久留,再会。”
  潘塔罗涅知道事不可为了,否则七星会更加激烈的打压他的商业,便彬彬有礼的准备退场。
  然而,
  “我没说你可以走了。”
  杜若也是面带微笑,双手一拍。
  “啪。”
  “——轰!!!”
  庞大的力量隔空传递,碾压而下,将仓库的大门粉碎,连同通道一起,完全阻碍了他的去路,阻碍他去悠闲的取走重要货物,从秘密通道撤退……
  曾经活力之家的愚人众就是如此撤离。
  很好用。
  如此关门的余波将通道内靠得近的人都掀翻炸开,撞在墙壁上纷纷吐血。
  “大贤者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潘塔罗涅表情不好看。
  杜若平静上前一步:“不久前,有人准备诈骗我,这种商业模式潘塔罗涅你应该很熟悉,我就不介绍了,有人告诉我,是你干的。”
  两人目光瞬间对上。
  潘塔罗涅一瞬默然,哪个狗贼陷害他,连他都敢陷害。
  其他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他吃饱了撑的去招惹杜若,精神防御预案都还没准备好呢。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潘塔罗涅表情十分真诚,露出营业笑容,像极了多莉和达达利亚的合体:“不是我,是有人陷害我。”
  “那不重要。”杜若挥挥手,“重要的是我需要做出选择,在璃月究竟是相信七星,相信帝君,还是相信愚人众,相信你。”
  这种选择潘塔罗涅也能做到啊。
  太能理解了,他顿时失去了辩解的兴趣,反正杜若只是干掉他去路,而不是干掉他退路。
  认栽!
  “我会像女士传达大贤者阁下的思念,再会。”
  “不只是思念,以我的名义,每天送她一束花吧,送给我亲爱的罗莎琳。”
  杜若总是孜孜不倦挑拨愚人众内部关系。
  潘塔罗涅无话可说,头也不回的离去,无人可挡。
  但他居然不会飞?
  杜若目送他丢人的跑步离开,也没干啥,扭头就看到了夜兰投来的眼神,三分不甘,三分怀疑,三分庆幸……反正扇形统计图。
  杜若哑然失笑。
  俗话说得好,打来打去上层都是亲戚,杜若试图营造这样一种氛围,混入其中增加自己机智类人威慑力。
  卓有成效嘛。
  他走过去:“夜兰小姐,你想让我看的我已经看到了,嗯,需要帮助吗?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谢谢,我很好,大贤者阁下。但是抱歉,让犯人逃掉了。”
  夜兰的嘴唇鲜艳欲滴,且很硬。
  胸都气大了还能嘴硬,让杜若笑的越发开心,都不掩饰的。
  “好吧,代我向凝光问好,期待下一次见面。”
  便走向北斗的方向,她才是抗击潘塔罗涅的主力,以人之身,硬生生阻拦住了这个执行官,可见潘塔罗涅能够成为执行官,头脑占据了多大的比重。
  北斗欲言又止,回过神来她也意识到了一些东西,难怪不再去见杜若。
  “和你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杜若直接上手,很不客气将北斗抱起,趁着她还良心未泯愧疚着。
  和普通少女不同的是,北斗的腰肢看似线条柔美,但肌肉却极其发达,根本没有那种软绵绵的感觉,紧绷而富有弹性。
  “抱紧了。”
  脱离大地的束缚,他走的比潘塔罗涅还要不羁。

第一百七十九章   香菱脍炙人口
  北斗的伤势,除了受到高强度元素力侵蚀之外,便是精疲力尽。
  全力爆发的消耗是很恐怖的,绝非‘需要冷却’那么简单,元素爆发之后都是虚弱期,如果压榨过度,甚至会发生达达利亚那样想要十秒歼灭全部独眼小宝还得开魔王武装再给他点时间。
  “所以大吃一顿应该就没问题了。”
  杜若析出了北斗体内侵蚀残留的元素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出如此判断,
  “当然你要是去找不卜庐神医再复检一下也行。”
  “哈哈,吃饱,睡一觉就能没事,倒是符合我喜欢的做法。”
  北斗当然信杜若,她很清楚,之前若不是杜若在,夜兰对那条走私路线的战斗力预估严重不足,大家能不能脱身都是问题。
  执行官的行踪都是隐秘,谁知道潘塔罗涅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他在璃月的北国银行不够重要了?跑到孤云阁犄角旮旯来亲自做事。
  “应该是女皇的贡品。”
  看出了北斗的疑惑,杜若不负责任的猜想了一下。
  夜兰既没有失去一个镯子,也没有那款霞帔——古有异种魔兽,取其皮毛制成大氅,能值千金,且因数量稀少,总是有价无市。
  魔兽实力强大,虽已于数百年前死去,遗骨残骸却经年不腐,皮毛更有异香阵阵,富人得到这件珍贵的皮毛,便精心选择后制作成款式华美的霞帔,准备献给女皇……
  被夜兰马上杀到,抢走贡品,还改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应该就是这一次了,凝光上位,开始针对富人,夜兰和她合作的契机恐怕也是这种大事。
  北斗咂舌,所以说她还帮忙抢走了献给女皇的贡品?
  这可是狠狠地教训了富人吧,比抓住他还要让他难受,看来天权此次行动已经有了足够满意的结果。
  就是……
  “你不生气吗?”北斗忽然问。
  她现在可淑女了,双腿交叠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呈现出难得的乖巧模样。
  毕竟在疗伤。
  才不是看到了双腿发软,好似也精疲力尽的迪希雅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生气什么?”杜若根本不放在心上,只记在小本本上:“不得不说,凝光作为天权星还是合格的,第一把火烧到了外敌身上,态度强硬;接下来才好做事吧,否则她白手起家,靠什么威慑其他商人听话,靠摩拉吗?”
  璃月七星掌管整个璃月港的商业运作,身居高位自然引得万千觊觎,小心驶得万年船是他们的共识,抛头露面不是他们喜爱的作风。
  但凝光是个例外,例外的人总是格格不入的,要么一鸣惊人,要么沦为笑柄。
  没有足够的偏执是做不了大事的。
  北斗相当坦诚:“你也算外敌吗?”
  “我是须弥的大贤者,须弥的。”杜若哑然失笑,他虽然干过问赛诺大贤者算须弥人吗这种事,但这种事也不是他能一言而决的。
  他肯定代表须弥了,凝光难道还能无视璃月的利益来迎合他,开什么玩笑呢?
  “私人关系我们可以交好,但在国家利益面前,我倒是可以任性,她恐怕必须如履薄冰。”
  “生活在璃月,人人都需按规则出牌。规则会保护他们的利益不受侵犯,相应地,违规之人也将受到惩罚。”
  “这些规则源自璃月守护神岩王帝君制定的古老律法,绝对可靠。”
  这种规矩的力量很强的,所以老牌璃月豪门望族都突出一个讲究,十分讲究。
  新晋富豪面对他们,往往都是受到这些讲究的压制……
  很寻常的事情。
  杜若此前都不想迈入璃月境内被人讲究,哪怕他是须弥大贤者,也不过是和璃月七星一样受万千觊觎的对象,敢抛头露面就要被诸多算计。
  北斗沉默了片刻:“但是璃月数千年历史中,历任「天权」对每条律法逐一修订,使其符合璃月不同阶段的社会需求。这些古老律法被整合成册,附带一本两百七十九页的注释,发放到所有璃月人的手中。”
  嗯,修订嘛,还是天权来修订,还要符合社会需求,而且解释才两百七十九页。
  “我是须弥大贤者,你要跟我讨论这种问题,那我只能跟你讲一个故事。”杜若又把赛诺拖出来,“须弥的新晋贤者赛诺,过去的风纪官,是一个追求衡量对错,维护规则,审判罪恶的好人,他对须弥的执法有着十分重要的推动作用。”
  “但他过去执行的律法是贤者,是学者们推动的,它的维护主体是须弥人,维护程度却又有所不同,甚至到了贤者这个层次,他无权审判。”
  “哪怕他成为了大风纪官,面对六贤者,任何质疑也都会迎来‘我是贤者,你无权审判我’。”
  北斗很容易理解这种事。
  “那么大贤者阁下改变了这一切吗?”
  “当然。”杜若眉飞色舞:“按照须弥原本的法律,其实很多人可能是罪不至死的,缓刑,假释,表现良好减刑,废死……按照须弥的律法来处理,他们可能就活了。”
  “但他们还是死了。”北斗表情严肃,须弥的上层大清洗,即便是身处璃月,因为黄金枣椰商道的关系,她也有所关注。
  这是杜若不被老一辈璃月七星所喜,受到隐隐排斥的重要原因。
  他们只是送来礼物缓和之前关系,还是以凝光这个背锅上位的萌新天权的名义,指不定哪天就被麦肯锡了。
  “也不是都死了,我流放了不少人去稻妻挖矿呢。”杜若估摸第一批学者已经抵达稻妻土地了,以他们的学术素养,聪明才智,一定广阔天地大有所为。
  “总之我把律法改了,我是如今须弥的大贤者,小吉祥草王冕下也认可我,只要是合理的诉求,冕下也会承认。”
  “我掌握的权力其实还挺大的,不是贤者那种游走于律法之外,而是今后要是有人也想以法律来调查我,我就当场修改给他看。”
  北斗瞪大了眼睛,重新认识了杜若,怀疑这种话他是怎么轻描淡写说出来的。
  “可爱的北斗船长,你要明白一件事,法律是一件工具,它具备神圣性,但没有绝对的神圣性,因时而异才是法律应该具备的属性,当它成了激发矛盾的武器,自然应当修改,否则和我发生矛盾撕裂须弥难道是法律该带来的结果吗?”
  那你们怎么不去审问帝君呢。
  或者换一个,去审问巴巴托斯吧。
  而且法律还有最重要的落实到执行层面,适度执行,愚人众腐坏的就是这个层面,在璃月他们还没有侵蚀到七星这个层次,大概。
  蒙德就不一样了,大贵族莱艮芬德都能和愚人众不清不楚,死的不明不白,更是国家征兵送去至冬,博士还是蒙德的大英雄……
  日常腹诽蒙德之后,杜若面带笑意:“扯远了,总之在公事上,我并不介意凝光,璃月七星的小动作。”
  “任何一个璃月人都如此,毕竟他们都接到了那发放所有璃月人的律法,都有成为璃月七星的潜力。作为一个人虽不寻求官职,但应立誓效忠国家;如果同事劝说他这才是最好的服务渠道,那么这个人应该勉为其难地承担起这个责任,而不顾及私人的愿望。”
  “可爱的北斗,我希望有一天,能够看到你做出决定——我想做的只不过是服务我的国家,从未想过升官发财。但是如果同事们劝说我最好的服务渠道是璃月七星,那么我也许会勉为其难地承担起这个责任,而不顾及我的私人愿望。”
  北斗表示杜若的希望她有些难顶。
  “哈哈哈,大贤者阁下,您这话让我不知道怎么接,我只是……嗨……”
  “叫我杜若,我们是朋友。”
  在两人之间形成厚障壁之前,杜若拍打着北斗的肩膀,超大力的。
  “人当有大志,如江奔海,滚滚不休,我们都出身贫寒,共勉吧,你难道真的没有成为七星的愿望,成为更接近帝君的人。”
  北斗当然有。
  但她知道希望渺茫,从早期遭到商人联合排斥之后,她就知道自己不会像凝光那样接近那些权位。
  谁来给她提名?
  凝光的故事,在璃月也会是非常脍炙人口的传奇,而且应该很难再有了。
  她只能在江湖拼搏,纵横七海,游离于庙堂之外,难登大雅。
  一时间,她心情复杂,风云激荡。
  大抵是一种天神弱的可怜,比克取而代之的野望。
  “好了,你先休息吧,迪希雅知道你的药方之后,似乎自告奋勇去请大厨去了,真是的,我的手艺难道不好吗?”
  杜若很自信的,然后当他看到迪希雅邀请来的大厨,热情洋溢的打招呼时,又释然了。
  “你好呀,我是来自璃月的厨师香菱,最擅长的是做各种捞……捞,料理……哎呀,练了那么多次,还是会紧张,嘿。”
  十分灿烂的笑容,活泼可爱扑面而来,杜若完全可以用喜庆来形容眼前的香菱。
  真可爱。
  她还带着一只熊。
  “欢迎欢迎,万民堂的招牌大厨,迪希雅可是很喜欢你啊。”杜若展现出十分和善的态度,这就是香菱交朋友的能力体现。

第一百八十章       传说中的饭桌会议
  在你面前的是万民堂新任大厨兼跑堂,兼卯师傅闺女,璃月往生堂堂主挚友,璃月纯阳方术传人挚友,璃月摇滚代表挚友,璃月云翰社名角挚友,璃月飞云商会二少爷挚友,璃月……仙家弟子,魔神传人,卯香菱。
  “呜哇,北斗姐,你没事吧!”
  香菱登上盐殿,顾不得舔一舔,尝尝味道,用作之后创作料理,就看到北斗虚弱的坐在那里,顿时连忙上前嘘寒问暖。
  北斗笑得像是看到了救星。
  “是香菱啊,让你看到难堪的一面了,我现在好饿啊。”
  “我明白了!饭菜马上就好!”
  香菱一下子斗志昂扬,火力全开。
  这里临近孤云阁,有海兽出没,杜若的厨房中更是龙口夺食,充满各种新鲜的食材。
  香菱行走其间,犹如行走在她的国,自信昂扬,很快就精挑细选出合适的食材,刀光刷刷刷斩落。
  孤云阁浅海贝类鲜美无比,海兽肉也很棒,但现在要的是速度,她选择的是‘脍’。
  很快,看上去就很食不厌细的刀工拼盘呈上,而香菱风风火火又转身扎进厨房,还在做。
  “锅巴,喷火!”
  依旧是很快的速度,这一次是‘炙’。
  就近掰了杜若的盐殿一块盐板,小厨娘超有气势的让锅巴大火加热它。
  她试过了,这些盐块超好用的,又带着云来海的风味,实在是上佳食材。
  另一边,杜若已经和北斗,捎带一个迪希雅品尝起了香菱的手艺。
  脍不厌细,鱼片十分轻薄,犹如假象,若是夜晚,恐怕都能映照月光,也就是发光料理。
  旁边则是香菱的秘制调料,轻嗅,很香,令人唇齿生津,蘸上一点,杜若将鱼肉送入嘴中。
  “嗯——”
  该怎么形容呢?
  这就是蕴含厨师意志的食物么。
  美味!
  细细咀嚼,仿佛化开在嘴里,鲜美的肉质在流淌一般充满口感,鲜香嫩滑!
  杜若是第一次,还被迪希雅充满期待的看着,见他满意,就热情给小厨娘扬名:“如何?如何?香菱很棒吧!我是个不挑嘴的人,但香菱做的菜太好吃了,再吃其他东西,啧啧啧,总有些不够滋味。”
  “确实美味。”杜若同样不怎么挑嘴,但好不好吃他还是能够欣赏的。
  自己经过虚空的灌输,也算是个特级厨师,但相较于香菱,杜若做的菜果然还是缺了一点‘心意’。
  北斗不参加点评,她猛吃。
  甚至脸蛋都“砰”的一下红了,浑身变得热气腾腾,高效修复着身体的伤势,没有神之眼等魔力器官,她全靠吃补充能量。
  “这应该是冰霜口感吧。”
  看着她的表现,杜若有点懵。
  迪希雅附和:“是啊,也不知道香菱怎么做得这么冰霜的。”
  怎么做的?当然是加了冰史莱姆!
  愚蠢的迪希雅,根本没有意识到香菱料理中的一些问题,恐怕在她眼中璃月菜就该这么做。
  迪希雅又在和杜若说起香菱的其他故事,都是她在南十字船队打听来的,香菱在南十字船队的地位可不低,是香菱阿姊。
  那是香菱刚刚出道,南十字船队也刚刚一次漫长航行结束,登上陆地,照旧举办为期三日的庆功宴。
  而这个秋天,市里多了位新出师的小厨娘,正是万民堂后来的大厨香菱。
  船队会计贪图便宜,连拐带骗,将市口遇见的厨娘香菱拽上了船,奠定了奇妙缘分。
  后来北斗就把会计炒了。
  罪名是左脚上船。
  总之,彼时的璃月,璃菜和月菜争执不休,互相联盟各自的派系,垄断璃月高端食材,掀起了奠定料理界霸主天下一统的商战,包括不限于价格战,毕竟璃月豪商贵胄们都很讲究,吃穿住行不但要好的也要贵的,不贵不够好……
  其中万民堂也在拉拢和打压的范畴,但不想牵扯这种让厨师怨声载道的利益之争,香菱便决意出道。
  ——目标是一个人打倒全璃月料理界的两大菜系联盟!
  她第一次见了北斗也为难万分,苦恼的说:“呃,船上食材都是海味,只能做月菜,我可是要超越两大菜系对立的人……”
  北斗也是个妙人,并不欺香菱年少,和会计连拐带骗的便宜价,直接指着脚边一箱金币笑眯眯的:“上一趟差事赚了不少,给你五万摩拉作佣金吧。”
  从此奠定了香菱称霸璃月料理界的基石,把南十字船队的右首赌在了新时代,让全船海员尊称年仅十一岁的香菱为香菱阿姊。
  那之后香菱常与北斗一同出航,寻找最新奇的海洋食材。
  这就是璃月往事书,风云际会的这三年……
  当香菱端着热气腾腾的绝云椒椒炙烤海兽肉肉上来,大声吆喝:“暴炒肉片来咯!”
  就看到杜若充满赞许的看过来,竖起大拇指,称赞:“加油啊香菱,一定要成为厨师王!”
  “啊?”
  香菱有些莫名,但还是露出灿烂的笑容,毫不怯场:“好嘞,我一定加油。”
  而新上的菜也大多落入北斗嘴里,这是她的药,不是客气的时候,杜若浅尝几口,忍不住夸赞:
  “绝了,真香!”
  香菱接下来就小火慢调,开始烹饪一些更有营养的靓汤,杜若的厨房厨具简陋,但香菱是不挑的,她随时随地都能做出打动人心的料理。
  北斗也渐渐恢复过来,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手中的锅,于气派的摆满餐盘的桌后站起身子,来到早就喝茶去了的杜若处的纯白沙发处坐下。
  举手投足又自然了不少,毕竟杜若真不是礼下于人,而是山猪吃不来细糠,确实没有什么讲究可言,浑身气质和北斗一样草莽。
  他若是给人压迫感,那一定是力量带来的威权。
  “你们要离开璃月了吧。”
  北斗看了迪希雅一眼,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也算水落石出,杜若没有继续停留的理由,连带着迪希雅也该脱离漩涡。
  杜若不否认:“是要离开,接下来我会前往黄金枣椰,有个工程,你若是继续做生意,恐怕会受些影响,但须弥对你都是开放的,会给你最惠待遇。临别喝点什么,我这有牛奶?还有红茶?”
  “咳,饮料先不急。”
  北斗清了清嗓子,她喝酒的,但杜若更喜欢奶茶,她没打算和杜若绕圈子,问:“什么是最惠待遇?”
  “是这样的,须弥需要新气象,对曾经的合作伙伴重新制定合作契约,有的继承,有的更改,也拟定对须弥的商业进行梳理,针对合作对象的声誉等因素,进行不同的折扣,算是提拔模范,振兴商业吧。”
  须弥的商业不是最发达的,但也小不了,跨国贸易该有都有,大宗货物粮食,肉类,油料,糖等,奢侈品香料,珍果,工业品等等特产。
  南十字船队过去算是顶着奥摩斯港的打压前往黄金枣椰进行交易,今后当然会有所变化,杜若准备开放整个须弥的商业环境给她,推动她也成为大商人。
  不然真靠蓝梦啊?在璃月蓝梦商会是会迎来发展,但有北国银行的前车之鉴,又有凝光这么精明的天权,上限一目了然了。
  杜若也不会指望一个商会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顶多今后指定蓝梦商会为唯一须弥跨国官方商会。
  北斗表情明显一滞,她扶着额头,长叹了口气,“哈啊,这可真是一份大礼,我要是接受了……”
  “嗯,会被其他璃月商人猜忌吧,想要成为七星的话,就要迎来更多波折。”杜若自然明白北斗的意思,微笑:“那你接受吗?”
  “当然。”北斗十分果决:“我行得端,坐得正,除了生意……大贤者,你也别让我为难,不够道义的事情我不干的。”
  “我的名声有那么坏?”杜若很有自知之明,摇摇头:“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小小友谊吧,须弥在璃月总是需要合作者的,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凝光如今身边暗流涌动,杜若就不去凑热闹了,否则也只会被冷面无情,今后有的是时间发展私人友谊,杜若又不是第一次要挟她了,真以为成了七星就可以不被要挟,天真。
  只要她还是那么贪心,多赚一笔是一笔,杜若不对璃月造成愚人众一样的损害之前,她总会愿意接受和杜若合作的。
  杜若不急。
  北斗有些恍惚,刚刚潇洒起来的端坐又变成双腿交叠,十指交叉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后,道:“好吧,不管怎么说,感谢大贤者给我这个机会。”
  “是你足够优秀。”杜若并不觉得这算什么对北斗不可或缺的机会,没有自己,她也会在海祇岛沉淀足够的威名,进而成为璃月海上力量重要组成,走出自己的路。
  “所以接下来,你是随我去一趟须弥,还是继续挑战海山?”
  北斗并未立刻回答,最终甩甩头,变得坚定:“挑战海山!”
  杜若竖起大拇指,“那我就先预定了海山的核心,去夺取属于你的威名吧,北斗。”
  北斗认真点头。
  迪希雅也在点头,不是装模作样地附和,她跃跃欲试也想混入其中。
  “想都别想。”
  看出了她的心思,杜若嘴角抽了抽,“少去给人添乱,库塞拉回去了沙海,这个犟脾气,搞得我都得加大投入,继续建设阿如到黄金枣椰一线,你也该回去见见他了。”
  刚刚打了愚人众的脸,哪怕是都在璃月丢脸,杜若也不可能把迪希雅继续放这里给人算计。
  “那好吧。”
  迪希雅无话可说,老爹他确实犟……她也挺自豪的。
  如此,杜若就要离开璃月,临别之际,北斗还是忍不住发问:“大贤者阁下,关于……层岩巨渊会出事,是怎么一回事?”
  杜若不便细说,但可以稳稳她的心:“那个啊,就和稻妻的海域就要被封锁了,时候到了,帝君会告知璃月七星,应该。”
  “帝君知晓,也对,等等,稻妻海域被封锁是什么意思?”北斗忽然一个激灵。
  “就是整个稻妻沿海都会被一股雷暴所笼罩,普通船只根本无法渡过,雷暴影响范围极广,完全封锁了稻妻海域。”
  “欸?”
  别说北斗了,迪希雅都一脸问号,连同混进送客人组合的香菱:“有这种事?那岂不是去不了稻妻了,那里的食材……”
  “那里没啥适合正常人的食材,如果你想要开发新菜,来须弥吧,龙肉我都想办法为你搞定,保证让你收获满满。”
  杜若连忙打消小厨娘的大胆想法,并尝试诱拐。
  “谢谢大贤者大人,不过我暂时没有去须弥的打算,北斗姐还要挑战海山呢,也不知道海山的肉质怎么样。”
  小厨娘抽不开身,也不会猴子掰苞米,她正等着海山开席呢。
  北斗很高兴大家都觉得她好像已经挑战成功了一样,她自己都觉得还很困难。
  索性继续注视着杜若,等待他慷慨解疑。
  杜若确实慷慨。
  “这都是神明意志笼罩下的变化,有足够的理由,时候到了你们自然就清楚,不必在意,避开相关区域就是。”
  “卢!”
  香菱身边的锅巴很认可杜若的话,知道了危险就避开。
  北斗倒是不会避开,她被璃月商人们打压,跨国贸易没有须弥路线补充的话,就是走的璃月稻妻路线。
  锁国对她的利益侵害太大了,更是在稻妻滞留了不少璃月人,才会有死兆星号冒着横穿雷暴的风险打通道路。
  今后雷暴锁国或许不会对南十字船队有太多利益受损,但依旧舍她其谁。
  合适的时候,杜若必然会前往稻妻。
  神之心很重要,雷神之心尤其重要。

第一百八十一章   筑城者杜若
  黄金枣椰!
  杜若又回来了这里,在他返回须弥,被蛇咬了一口抽血,处理掉一大堆积压的文件,完成人形盖章机器作用后。
  前者也就罢了,后者他不在都是纳西妲代劳,杜若不怕被她架空,反正她挺感兴趣的,大抵是一种现实版‘都市——天际线’,建设属于自己的国家的乐趣吧。
  就是刁民有点多,需要充分考虑各种问题,费脑子。
  与之相比,黄金枣椰就爽快多啦,没有镇灵光尘的补充,这里的绿洲都要重新消失,更不要说那些大量消耗资源维持这个商港的沙漠人,毕竟杜若挺重视这里的。
  如今沙海有了新出路,要么选择前往须弥,接受更公平的融入方案,分配土地等资源,要么依旧停留沙海,接受大量‘转移支付’,是纳西妲充分衡量之后的再分配。
  总之都有美好的未来,代价仅仅是噶掉那么一小撮人,杜若都没有去侵占那些噶掉之后的利益,全都收归‘国有’,交给纳西妲支配。
  甚至在枫丹,相关立法则是枯水期搁浅的双壳贝类都属于水神,螺贝则属于人民。
  噗。
  作为重要参考,当杜若将这条法律挑选出来给纳西妲时,她的表情很有趣。
  “可爱的人,你已经摆脱奴才们了,给了他们太多太多,为何还要回到这里。”镇灵摇摇晃摇,不怎么情愿回到沙海。
  她宁愿在智慧宫里晃悠,吓唬那些奴才们,也不想跑这里来被杜若蹭一手逸散的镇灵力。
  但她也不拒绝杜若就是了。
  “不是为了任何人,仅仅是我想这么做。”
  杜若眼眸微微眯起,他停留在绿洲之外,这里是海水倒灌,连接黄金枣椰的咸水湖的河道,必须提前隔断。
  只需要殴打死物。
  无声无息间,一大片沙子从他脚下浮腾而起,仿佛涌动的浪潮,竟然发出巨浪的咆哮声,汇聚成奇异美丽的形状。
  ——龙威·地卷!
  参考人人果实的强化系列已经不适合杜若继续开发了,但他能够参考的对象还有很多。
  扬手穷涛,涌动的沙尘化作飞龙重重的冲击在海水倒灌的河道,绽裂开的浪花溅落,而后落地生根,生长成堤坝。
  余势不减的沙浪连绵不绝,吞没了河道,断开了海水倒灌的源头,杜若一点点改变了这里的地形,结合浮生石仙力每次大约可以撬动超过千吨的物质。
  不考虑稳定性还能翻倍,因势利导只搞破坏的话能够干扰的物质量更是指数上升,炸山都行。
  这就是对物质内部应力的干涉进而破坏物质结构的实操。
  沙浪滚滚,让早就接到通知的黄金枣椰人们虽然惊诧,但没有贸然靠近,杜若再猛地一点沙地,整个人就出现在飞龙之上,前往那翻涌的沙浪和海浪浪尖,双手下压。
  “炼成!”
  用点魔法的形容,他在反复化石为泥和化泥为石。
  漫天的沙尘开始被炼成更加坚固如礁石的物质,堵死了这片倒灌之河。
  这只是开始。
  随后还要完全将这片土地替换,改天换地一般的工程,虽然不能像镇灵那样近乎改写现实的将死地化作绿洲,但可以毁灭死地,创造绿洲。
  杜若将其视为一场试炼。
  再次跃起,人在半空,双臂大张像是一只腾空振翅的风鹰,脚背踏碎风中飞舞的砂砾,整个人没入了黄金枣椰的盐湖岸畔。
  重新更换的披风抖动,让盐碱地,砂砾石,间或有矿,成分很是复杂的一切都骤然波动起来,在他的生物立场之下好似让大地睁开了一只眼,海眼,风暴眼,一样的道理。
  殊胜的紫色炸开了,雷鸣在大地喧嚣,带来犹如烈日的黄金光华,让干燥酷烈的沙黄色,盐白色,灰褐色瞬间碰撞,蓬炸开一大片絮雾,缠绕在一起,成片成片的上升,间或洒落在四周,砂层颤栗,露出一道道裂口……
  世界在被改造。
  “给我起!”
  没有精炼的余裕,杜若此刻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以很难媲美这条河流的运沙量,移走这片盐碱地。
  ……
  ……
  卡萨扎莱宫完成了。
  卡维呆呆地看着它。
  这是一座巨木上的宫殿,借由设计者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优美的结合了诸多——集建筑功能与人文叙事于一体,承载奢华工艺的同时允许建筑本身以精准、精确、精美的形式存在,借由这一作品直接覆写了周边山体空间的氛围……
  他已完成表达。
  一直以来,卡维过得并不算好。
  他是学者,追逐自己的理想,但所学在须弥是不被需要的,艺术是无益处之物的观点逐渐占据主流,艺术工作者遭到边缘化对待,许多与艺术挂钩的学科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去艺术化,更注重实际。
  也就是样板工程,流水线化工作。
  多荒谬啊,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美术落榜,少去追梦,而不是当我学成,只能沦为流水线化的工具。
  现在,姑且算是对得起自己的事业和梦想吧。
  这是一个美丽的晴天,多莉也在这一天到来,注视着眼前的宫殿。
  她必须承认,这笔生意超值。
  卡维倾尽所有,造出了一栋根本不属于他的传奇宫殿。
  工程结束他一分钱都没赚到,如果不是有人投资的话,恐怕多莉早就把他踢出去项目了,结果真有人为他的理想买单。
  凭什么啊,很多人都不理解,卡维究竟优秀在哪……好吧,他确实是一个优秀的好人。
  听说他把家,不对,把自己的房子都卖了,准备亲自颠覆款项继续工程,这种孤注一掷的理想主义者,多莉作为生意人是真没辙。
  但他那不可估价的对梦想的热忱不仅让他从此被神明注视,还被神明的使者注视。
  从生意人的角度,多莉只想入手这种优质资产,可惜已经错过最佳行情。
  没人会否认卡萨扎莱宫是一次极为成功的尝试,各种意义上的。
  “恭喜你,卡维先生,您完成了一项杰作。”
  “是啊,完成了。”
  卡维突然整个人一倒,吓了多莉一跳,你不能死啊,我已经准备投资你了,你不要死啊!
  卡维当然没死,他只是躺倒在不属于自己的宫殿之外,呆呆地看着天空,感到了这座卡萨扎莱宫短暂地填补了他心中那个被父亲的死,母亲在拉扯大他之后,被他祝福着去了枫丹成家,理想和现实等等等等太多事物凿出的破洞。
  “呼,吓死我了,卡维先生,下次可千万不要开这种玩笑。”
  “抱歉,只是有些恍惚。”
  卡维摆摆手,
  “桑歌马哈巴依老爷,我把它交给您了。”
  “是是是,我确实的收下了,卡维先生,还请您好好休息一下,大贤者可是等候您许久了。”
  “嗯嗯,休息,我会的。”
  卡维当然不会忘,要达成理想,付出多少都不够,而须弥是个没钱就寸步难行的世道。
  若非这笔投资,他早已倾家荡产,或许还能剩一点零钱,然后跑去酒馆厮混吧。
  真正的无家可归的衰小孩。
  等待祝贺卡维的不只是多莉,还有关系熟路起来的几个如今都当了牛马的年轻一代,他们也联袂到来。
  “真是漂亮的杰作,卡维,你完成了一件艺术品。”提纳里说话超好听。
  开始涉猎七圣召唤的赛诺更是提议:“确实不错,是个打牌的好地方,要来一把吗?”
  提纳里点点头:“可以,难得有一天假期,天啊,我感觉自己要长蘑菇了。”
  艾尔海森注视着竟然还有空打牌的他们,默默靠近卡维。
  “你是……艾尔海森?”
  卡维一个激灵,注视着眼前头发成鸡窝,衣服来不及更换,还带着鸡零狗碎的奇怪魔物残留,还有蘑菇残渣,眼神更是透露着憔悴的壮汉学者……
  “是我,显而易见。你修了一座不错的大房子,很好看。”
  “啊?啊,不是,你怎么变成这样的。”
  “工作需要。”
  艾尔海森不想更多吐露,整个人透露出沧桑而又犀利的气质。
  他更喜欢轻松的工作,过平静的生活,但他目前的工作很重要,随着逐渐接触兰那罗,艾尔海森深深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是很少有人能够胜任的重要工作。
  最困难的一点在于兰那罗愿意信任的须弥人不多,陌生人太多它们就躲起来,艾尔海森只能主动深陷其中,一个人慢慢破冰,修复彼此的关系,和帮助兰那罗们。
  毕竟须弥是真的烂摊子,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家乡有这么烂,此前的秩序被破坏都只是必要的代价,更糟糕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更有能力的人面临更艰巨的任务,也轻松不到哪里去,比如说小吉祥草王,她每日的工作更麻烦。
  共勉时艰,这点狼狈样子不算什么,他接下来还要去寻找兰那罗。
  “啊,你保重,抱歉,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我只会建造东西。”
  卡维突然意识到,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在他挑灯夜战的时候,其他学者也全都是牛马。
  自己真的可以休息吗?
  “如果可以,帮我一个忙,你也可以帮到我的。”面对这种老好人的话语,艾尔海森果断开口。
  “呃,你说。”
  “接下来你会变得出名,麻烦缠身,为了避免某些情况发生,我希望你能少在公众场合出现,否则这种麻烦事一定会牵连给我。”
  因为他们四个是一起出道的F4,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大贤者的说法。
  “……”
  卡维收起了自己担心的表情,和心情,吊着死鱼眼。
  艾尔海森改口:“好吧,我开玩笑的。”
  “我谢谢你前来祝贺我,朋友。”
  死鱼眼卡维选择去和提纳里和赛诺混在一起,打牌去。
  艾尔海森不值得!

第一百八十二章    惊世智慧之奇观治国
  短暂的休息之后,卡维登上了前往黄金枣椰的船,大贤者每日都会前往那里,似乎在营造什么奇观。
  当卡维抵达这里,河道早已经被堵死,船只停留在海岸边的天然良港,接下来的路需要他自己走。
  卡维选择雇佣驮兽,他可不是艾尔海森那种猛男学者,很柔弱的。
  骆骆驮兽:6
  正是午后,黄金枣椰的天空上乌云弥漫,不时撕裂黑暗浮现一道电光,明明那之外艳阳高照,不过是春日,黄金烈日就将沙海化作了镀金热砂的世界,这里却乌云汇聚,变得……更闷热。
  卡维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感觉自己要脱水了,连忙灌了一口水,含在嘴里继续前进。
  “轰隆——”
  又是一道闷雷,而后暴雨落下,豆大的雨点哗啦啦一片,好似一盆水从天空浇了下来。
  “呼,下雨了,太好了!”
  卡维喜不自禁,就连驮兽也脚步欢快起来,在雨中继续向前,看这架势雨量不小,但在沙海它们留存不了太久,只会飞快的蒸发。
  但雨量真不小,沿途卡维还看到了‘洪流’,雨水冲刷出大量沙尘中的空气和杂质,变成了浑浊的泡沫在沙中流淌,弥漫向前,又渐渐蒸发,在大地上勾勒出一条墨痕。
  “这里应该是沙海才对吧。”
  卡维有点不安,感知到了黄金枣椰的异常,沙海的气候多是酷热,也经常有漫长的干旱,降雨有,但能够爆发洪水程度的可不多,因为多戈壁滩和沙漠,再怎么降雨也就那样,这已经算是异常天灾了,大贤者究竟在这里搞什么?
  他硬着头皮继续向前,慢慢的,乌云散去,阳光落下。
  卡维忽然呆住。
  越过山丘,他看到了新的世界。
  黄金枣椰外围,视野不再是被热砂填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苇海……沙海从未存在过的苇海。
  曾经的沙丘都不见,盐白灰黑的一层被刮地三尺,修正地形,高低不平的起伏成一片平原,又内涝一样被大水漫灌,每天暴雨倾盆。
  于是今日呈现在不过一段时间没见它的人眼中的是,明艳的骄阳投下烈光,大地此起彼伏的低处水面倒映其中生长的耐盐芦苇丛,化作了一片苇海。
  看上去就像视野铺满了大大小小数以千计的小湖泊,重现了曾经的千湖沙漠,碧蓝色的湖水不复外围的泡沫浑浊,已经沉淀得足够清澈,在阳光照射下犹如碧蓝色的宝石,和高出湖面的细沙共存,形成一片自然奇观。
  金色的沙丘,碧蓝的湖泊,杂糅期间的苇海,犹如一张绚丽梦幻的自然绘卷,驮兽打了一个响鼻,迈开更加轻快的脚步,杀向了这片食料丰富的沃土。
  卡维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一直绵延到视野的尽头,感到灵感在蓬勃。
  他还算好的,看到这一幕的沙漠人更加震撼一点,为杜若汇聚信仰转化阿赫玛尔神力加快了好几个百分点的进度。
  虚空收集信仰能量的方式是践行智慧。
  阿赫玛尔怎么转化信仰能量的杜若不懂,蛇蛇不说,纳西妲也不甚了解,但肯定离不开‘阿如’。
  可惜他也没有虚空那么便利的转换器,只能通过‘扮演’尝试引动更多阿赫玛尔神力汇聚自身,多一点都好。
  因此他不惜辛劳布置了这个仪式地,任何可以登神的尝试都值得付出辛劳。
  此次趁机前往璃月,杜若也确实怀着能不能摸一把别的魔神权能的想法。
  但最终他还是老老实实回来了,乖巧得不行,哪怕一个刚刚复苏的炉灶之魔神就在眼前,为了登神值得冒险是一回事,直接作死是另一回事。
  不是时候。
  还在在这边发育吧,辛苦些也没啥。
  千湖沙漠,沙中苇海,人造绿洲,天空之城……
  雄奇杀尽人心。
  杜若在尝试唤醒沙海沉寂的力量,汇聚一身,为此不惜生化环材合体成为究极牛马。
  卡维不懂那些,但他已经下了驮兽,放它自由活动,一个人行走在沟壑纵横的沙丘之上,看上湖水交织一片,丛生苇海。
  “这是在治理盐碱?”
  艺术归艺术,在须弥混不能不考虑实用,学术氛围如此,卡维也从来都是追求实用和美并存结合的人。
  他看出来了,这里的地形很有讲究,盐碱地的成因便是蒸发大过降水,土地毛细血管效应将土壤中的盐分搬运到了地表。
  理论上,深层突然的含盐量还要更低,因此土法治理盐碱地,那种因为洪涝骤然形成的盐碱地,翻种是一种有效的方法。
  这种翻法,往往特意营造地形起伏,高低分层,这样就可以避免所有区域都遭受持续盐碱侵害,至少低处可以进行农业生产。
  此间便是如此,高处寸草不生,低处长满芦苇。
  由于高处蒸发快,盐分土壤毛细血管现象,从低处往高处迁移,所以寸草不生。
  至于为什么是芦苇,卡维只能想到芦苇是一种很耐盐碱的植物,适应性也很强,在这形成苇海,可以让低处还在持续用大量淡水冲刷漫灌的区域降低蒸发,减少深层盐分土壤向上迁移。
  没错,是淡水。
  卡维尝了尝。
  咸度已经大大降低,至少驮兽可以饮用了。
  这些小湖泊在他看来是作为排盐沟,用淡水洗盐排盐,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如此多的水,但实用效果就是如此。
  并充分发挥了艺术美,形成自然奇观。
  黄金枣椰沿海,地形是朝向海平面逐渐下降,曾经还有一条河贯穿沙海,带来大量泥沙堆积下游,并在河流干涸后化作了河床,形成了生骸村向东海岸方向的沙海,如果有足够的水,这里本该是草原的。
  但那条镇灵一力支撑,贯穿沙海五大绿洲的河流终究还是消失了,海水倒灌形成了这一片盐湖区域,如今又被一力推动着强硬改造。
  卡维最终还是见到了杜若。
  这里已经没有多少人,哪怕不远处就是黄金枣椰的绿洲,滚烫的蒸汽扩散,浓雾一样充斥四周,卡维在这里也很辛苦,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脱水了。
  视线所及遍布蒸汽,空气都为之扭曲,像是进了一个巨大的桑拿房,还有人不断加热,他几乎想要转身就跑,赶紧跑。
  直到终于见到了杜若,好似一下进了空调房,卡维第一次发现,原来空气可以这么凉爽,温度是这么让人觉得舒适。
  明明是如同浓雾的蒸汽最厚重的区域,大贤者在这里安之若素,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作死的跑进来。
  “你这也太急了一点,这里的封闭还没做好,大量水蒸气逸散开来,区域危险度对普通人来说还挺高的。”
  “是,大贤者。我来了,来回报您的恩情。”卡维抹了一把汗,感觉整个人都活了,精神奕奕。
  “恩情,大可不必,但你终于就位了,我的天空之舰想必很快就能登上高天。”
  这一次,不搞飞艇。
  鸣霞浮生石蕴含的仙力远超普通浮生石,足以支撑群玉阁那样的建筑飞上天,成为遮蔽璃月上空真正的银月,还能持续扩建,以满足凝光那阴影笼罩七国的野望。
  杜若没她那么贪心,只准备搞一架战舰。
  “拿去。”
  他将方案书,主要是甲方要求递给卡维,没有反复了,要求很明确。
  卡维默默接过,就着大贤者的庇护看起了这份计划书,慢慢睁大眼睛,喉头鼓动……他对鸣霞浮生石的动力不够了解,但按照计划书透露的细节,杜若这是要打造一座空天战舰,足足给了他十万吨的设计指标,而且肯定还有冗余。
  他要做的仅仅是艺术设计,结构设计,杜若要求的条件也仅仅是坚固耐用,美观大方,这对一座需要漂浮在天上的建筑而言难度当然不小,但也没想象中大。
  感觉就像……他随时可能舍弃一样。
  参考过去这位大贤者的战争用飞艇,卡维很容易联想到他对这座建筑寄予了怎样的实用性。
  当然是从天上砸下去的时候够劲啊!
  “大贤者,这……这座宫殿不仅仅用来居住吧。”卡维还是问了,身为设计师,他必须知道真正的用途。
  “你很敏锐,卡维。”杜若也不隐瞒,抬头看向蒸汽之中,原本盐湖的上方,那里笼罩了一个穹顶,全是耐热玻璃打造的透镜,将黄金烈日的威光汇聚,化作阳光烈焰,焚天煮海。
  这才从中攫取了如此之多的淡水,通过降雨的方式改天换地。
  当然这也把盐湖化作了灼湖,本就没多少生命的死水更加死寂,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蒸干了。
  “见过艾尔海森了吗?”他问。
  卡维点点头。
  “他在忙碌一些很棘手的工作,但那不是最棘手的,整个须弥都将迎接一场末日,我需要一点趁手的工具,以便在最坏的情况具备足够的手段应对。”
  卡维沉默了,默默注视着手头的方案书,要求真的不高,完全可以视为把十万吨石头上升高天,还能自由移动,必要的时候飞到目标头顶,完全解除漂浮模式,就那么砸下来……
  这是要应对什么?
  卡维不去问,但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这件事交给你了,当然我也希望用不到它这种用途,所以设计的艺术一点,我还要住呢。”
  杜若没有更多解释,反正他必不可能用这东西砸草之龙,本就是要救她避免她死后在须弥炸开。
  “是,大贤者,请问它的名字是。”
  “名字么,仙舟怎么样?”
  卡维觉得不怎么样,这里是须弥啊,大贤者。
  但他想想其中的鸣霞浮生石,千奇核心还有配套的仙家符篆,无力反驳。

第一百八十三章     对蛇套路终有结果
  卡维离去了,杜若给他的方案明确,甚至用玻璃塑造了一个仿‘休伯利安’船体模型——还说你只是打造来居住用的?
  但没辙,卡维只能对着这模型发散思维。
  “这让我怎么搞,学术研究也是要讲循序渐进的,我才在树上建了一个,就让我上天,还直接就开建十万吨的,这不学术!”
  一个人待在艾尔海森家,查他家的资料,然后围着模型卡维摊手又跺脚。
  哪怕甲方不搞幺蛾子,碰到这种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呵呵呵……
  反正杜若很快乐的把工作都转移了出去,他来设计倒也行,反正力大砖飞,但好歹如今是大贤者了,要脸。
  群玉阁如此豪奢壮美,他的仙舟满是廉价感,出去见人的时候笑容都会僵硬的罢。
  “不过应该也很有实际用途,比如说悬浮在天上还能持续冷凝降水。”
  杜若仍然在黄金枣椰和盐湖死水较劲,这里终究会被灼干,他每天就地炼成超巨型玻璃透镜替换穹顶融化的部分,不断改进,今后罩着大海去。
  原本他还很有雄心壮志的,准备连同盐湖一起搬运替换……后来领悟人类是有极限的,算了吧,只将黄金枣椰周边挖地三尺。
  这事儿干不了,完全改天换地靠他一力,要么用时间磨,要么累死他。
  此刻杜若正在乌云之中给自己充电,生物立场的运用是耗能的,而且很耗能,他一直用一直耗,神之眼都补充不回来,只能自发的上天汲取雷电充能自己的魔力器官。
  也可以汲取地脉中的能量,但须弥的地脉……地脉蕴含着记忆与意志,草木源头的主宰都被禁忌知识污染了,愤怒和不甘被逐渐放大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同样汲取地脉能量的植物类魔物也都狂躁的不行,杜若还是上天吸收雷电吧。
  俯瞰大地,黄金枣椰的周边已经化作了千湖苇海,盐湖更是水面急剧下降,化作了扩散的水蒸气,又被乌云阻拦,在外围化作降水。
  时刻营造这些乌云的是镇灵,鲸王号一直游曳在周边,扩散她的力量形成降雨。
  其实还有更好的选择,唤雨机关法留纳神机,就在善见地之中的水天丛林,出了一点问题兰那罗们都还修不好。
  纳西妲前去查看过,虽然她并不具备大慈树王的知识,但维修还是可以做到的,兰那罗们都懂,只是做不到而已。
  本质上,这是大慈树王修复了地脉,让须弥恢复了曾经天钉砸落之前,阿佩普曾与诸多子嗣一同在芳草之海、百尺巨木与千里之藤蔓中,如游鱼穿行于水的环境。
  可惜大慈树王也只能修复一角,沙海依旧是草木枯萎化为尘埃,如同砂砾般渺小的诸多生灵在阿佩普原本的土地上建立起脆弱的城国的世界。
  作为世界树的枝丫,纳西妲同样具备修复地脉的潜力,尤其是她还持有‘草’的权能,今后或许能够扩张雨林。
  兰那罗们作为大慈树王的眷属,具备同样的特性。
  可惜杜若和兰那罗的相性不好,他身上的禁忌知识和无留陀牵连颇深,几百年了,那是兰那罗们的宿敌了。
  本人也不够童真,童贞都没啦。
  “艾尔海森的进度真慢,许多核心关键还得纳西妲出手,等等,这小子不是在摸鱼吧。”
  想到兰那罗,就想到了还在森林书的艾尔海森,好慢啊,杜若狐疑有人摸鱼,但他没有证据。
  许多东西确实艾尔海森根本没辙,只能卡进度,上报杜若也没辙,还好有纳西妲和兰那罗。
  没有黄毛的话,她们才是关键。
  至于杜若自己,老实说,他最近一直都很无所事事的样子,整个人表现得悠闲释然,甚至有空在这里玩些奇观……
  从鲸王号的甲板上施施然冒出一头也很关键的蛇,深深地注视着云层中吸收雷电的身影。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上一次了。
  聊得并不是很顺利,甚至可以说不欢而散,她还威胁了杜若一番,准备无论他如何哀求,威胁,哭唧唧都不理会,绝不会退缩,哪怕他用别人也在偷的理由……
  然后杜若就跑了。
  跑璃月去了。
  明面的理由似乎也说得过去,但蛇蛇觉得他就是在躲自己!
  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有别的魔神的气息!
  她当场咬了杜若一口,一切如常,似乎没有变故,但之后怎么想都不对,杜若是什么狗脾气,他那么强欲,想要的若是得不到……
  蛇蛇觉得有些不安。
  朔日将至,她也靠近过来,此刻冒出头:
  “杜若,那些小东西很快就要前往恒那兰那镇压禁忌知识了,你不去吗?”
  “我当然要去,但你这个很快还有……至少一年吧。”
  “那不是很快了吗?”
  “我今年八岁。”
  蛇蛇无言以对,虽然她知道杜若在扯淡,身体或许只有那么多,心理年龄呢?
  反正她绝不会把杜若当小孩子看,看也要吊打小朋友,蛇口莫得感情。
  她不绕圈子了!
  “喂,杜若,你很想要阿赫玛尔的权能吗?”
  杜若不由看过去。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堕落成那种用嘴里的棒棒糖诱惑小孩子,但始终自己舔绝不分享的邪恶大姐姐了吗?
  这条蛇忽然展现出松口的迹象,让杜若果断摇头:“什么我想要,是帮助我最好的伙伴收集那些被人窃取的权能,最后都要还给草之龙阿佩普的。”
  上次讨论这个话题,还是在上次,杜若没有得逞,她真的很严格。
  苍青色的飞蛇飞起,离开甲板,来到乌云之中充电的杜若身前,懒得计较他的良好态度,但确实很受用,所以亮出了不久前才扎他的尖牙,洁白如玉:“说的真好听,但只是说可没用。”
  “需要我做什么?”
  杜若才不会被她吓到,更明白无草不惊蛇的道理,这货突然这么一出,肯定有什么理由。
  是自己突然溜了,跑去璃月晾了她一段时间带来的?
  害怕不答应自己,自己跑去外面死掉了血本无归?
  反正她有松口的迹象!
  所以说晾一晾还是有用的,杜若跑去璃月,能不能得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跑了这件事本身。
  老实说,蛇蛇和杜若直接的约定其实没什么保障的,一来杜若打不过她,二来纳西妲打不过草之龙,她也不会打,打完须弥也没了。
  因此杜若没办法要求蛇蛇什么她不情愿的事情,强迫还会被反杀,他对蛇蛇能做的最大要挟是一死了之,爷不玩了。
  但她也可以抄底,等你死了,我把你回收掉也算收获,她不挑的,非常懒惰。
  可若是杜若跑了,死外边,从层岩巨渊跳下去……
  蛇蛇不能说血本无归,那也是一无所获。
  可惜杜若这次回来没有带点特产,比如搞到点别的魔神残渣汇聚的神力甚至权能遗留,否则他更能表现出对阿赫玛尔神力的不屑一顾,让蛇明白他不是非阿赫玛尔不可,只是这个近,所以他想要,你就给点吧。
  此刻,蛇蛇凑近过来,深深地注视着杜若,放出了些诱惑。
  “你知道的,往昔的恒那兰那汇聚了很多无留陀。”
  她说起了往昔的恒那兰那之中的草之龙眷属们。其实并不多,已经融为一体,化作了究极无留陀。
  “作为龙裔,无留陀对于进化之事十分擅长。而龙中有一种风俗:我们啜饮一口早夭族类的血。这样一来,当草木萌发绽放声音,草之龙体内的生命也随之共鸣,我们便知道逝去的族人正在复活。”
  蛇蛇透露给杜若更多草之龙眷属回到肇始之乡复活的习俗,在此之前,杜若只知道收集遗留的元素力回归那里,就能完成轮回转生。
  “恒那兰那之中的无留陀,已经不能算是早夭了,她们完全化作了末日的样子,且更进一步……所以也难以复活。”
  “杜若,我许你暂时执掌阿蒙的权能,但在你死后我会收回。”
  “作为交换,去恒那兰那吧,去杀死那些族人,将她们的血带给我。”
  杜若认真听完,稍有疑惑:“啊,我?我吗?”
  不是,兰那罗都无法彻底击败,大慈树王删除禁忌知识也无法根除,已经化作了一种稳定的姿态融入了森林的记忆,这样的终极无留陀,杜若凭什么杀死。
  哪怕能杀也要表现疑惑,把你知道的给我交了,蛇蛇!
  “你很特别,杜若,所有感染末日的存在里,你都是最特别的那个,在末日的风景当中,所有的人、神、龙、走兽、飞鸟与游鱼,所有记忆、智慧、话语与仇恨将都磨为无色尘粉……”
  蛇蛇的目光带着深意,看得杜若也没法奔波儿灞下去。
  “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我的力量和末日不同。”他认真辩解道,很坦诚了。
  蛇蛇无所屌谓:“都一样,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和力量。”
  更重要的是,杜若可以驾驭住这种知识和力量,不像阿佩普。
  龙王尼伯龙根自世界外取得漆黑之力,众龙希望能够以此反抗天理,提瓦特大陆上也因此发生了极为惨烈的战争,最终尼伯龙根死去,阿佩普希望继承尼伯龙根的衣钵遗志,但她承受不住禁忌知识带来的深渊灾祸之力,反而被侵蚀污染。
  那就再让我看到更多吧,这种力量可以做到什么。
  “我明白了,我会出手。”
  杜若自无不可。
  殴打死物倒也能获得成长的实感,但找些对手也不错,无留陀作为魔神眷属,进化的层次足够高,至少曾经他前往那里,完全不被蛇蛇看好,觉得他敢再进一步,就是天翻地覆。
  龙不可辱!
  如今时代变了,她开始主动引导杜若往里面钻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结合神樱大祓的森林书
  失落的苗圃,往昔的恒那兰那。
  杜若再次抵达了这片猩红腐败乐土。
  他着西装,穿风衣,很是正式,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面色平静的步入这片噩梦乐园。
  艾尔海森绝对做不到的事情之一,杜若悠然前往。
  “我到了,是直接开打,还是走流程。”
  蛇蛇并不落下,作为同样的末日携带者,圣骸飞蛇的体内也积攒了相当的禁忌知识,不加以净化就进入这种地方,她容易失控。
  但风会带去杜若的声音,也将她的声音传来。
  “都随你,我只要血。”
  “元素力嘛,说的那么血腥,好像我是什么反派一样。”
  杜若了然,纠正了一下蛇蛇的话语,便走进再次被死域重新攻占的,他曾经净化过的区域——不根除恒那兰那之中的无留陀,这外侧的失落苗圃就净化不了。
  顶多种下一棵兰那罗,分割和镇压了它的侵蚀污染继续扩散。
  “好吧,元素力听上去也很容易混淆,干脆叫古龙胎血好了。”
  很像啊,提瓦特的龙几乎都是不死不灭的,可以不断转生,只要‘七大王权’依旧充斥提瓦特,与之相比魔神反而逊色了,锅巴归来之后都从熊猫变成小熊猫。
  这是即将入手一种权能的杜若,被蛇蛇慷慨告知的知识。
  七元素的权能都来自古龙。
  所谓的神之心,本质上是对七位元素龙王权能的掠夺,嗯,草之龙和草之神的关系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好在阿佩普哪怕全盛也被干趴下,对于从僭位者那里回收了七之大权一角,变回完全之龙的身姿兴趣不大。
  她志存高远,直接准备获取龙王尼伯龙根自世界外取得漆黑之力……
  毕竟哪怕是完全之龙,也仅仅只能审判其余众神。
  至于翻车了……那种事休要再提,没死就是没翻。
  “去吧,杜若,虽然如今的你并没有染指阿蒙权能的资格,不提阿蒙所服的毒,权能本身便是你不可承受之重,它并非赠与,需要你自己来拿,如果伱想成功获得,就必须保证自己不被侵蚀,用自我意志抵抗,压制,支配,吞噬!但是去吧,杜若……”
  “就让那天也恐惧你,让那神也害怕你吧。”
  蛇蛇没有说这种话,是杜若打断和给她补上了,略显嚣张。
  她真的觉得杜若有些嚣张了。
  但是杜若不管。
  他已经步入这片乐土。
  黄色的土坡上面是掉落的树杈,枯萎的杂草被风垂落卷起淡淡的沙尘,黑色的鞋底踩在地上使劲的摩擦了两下。
  死域的环境还是那么穷凶极恶,四处弥漫着死域能量,这次杜若却不需要殖装铠甲全防护穿戴,轻描淡写的步入其中,还亲身接触着这里地上的泥土。
  竟然感觉到了湿度,温度,还有这些树木和枯叶的色泽……全都是拟态,是伪装。
  “不过是前进了一点,这么变态的吗?”
  无留陀的化身什么形态都有可能,不仅仅是魔物,还包括环境本身,就连泥土也全都是无留陀伪装成的捕食系统。
  龙是真的吃土也能成长。
  吃完之后还自己顶上,等候一个有缘人。
  此刻脚下的触感就给杜若一种诡异的跳动感,很不妙的感觉。
  就像正在步入一个庞大生物的消化道一样,强烈的感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森森恶意,正随着他的到来缓缓激活,用来欢迎这片猩红腐败乐土很久都没有来过的造访者。
  是朋友,好吃。
  “真热情。”
  杜若抬脚将摩擦的地面踹碎,一丝丝的龟裂从地面上裂开缝隙中逸散更多阴冷的死域能量,和扩散开某种孢子。
  就在杜若眼前,一粒粒斑驳漆黑的黑点突然浮现在裂口,迅速形成某种潮湿的菌斑,甚至菌毯,张牙舞爪好不凶恶。
  也差点在他身上扎根,这是过去被殖装铠甲吞噬的对象,但对普通人来说是真的步步惊心。
  “没有兰那罗护着,真的很难前往更深处了,还好我有更好的,冕下,这里就是失落的苗圃内部。”
  纳西妲只能借助生灵的眼睛看世界,草木不行,无留陀也不行。
  这里是她的视野盲区,杜若来插眼了。
  杜若环视了一眼周围,纳西妲同样在看着,她倒是对杜若和蛇蛇的约定没什么看法,在救出她之前,他们就已经是合作者了。
  此刻也是为了解决往昔的恒那兰那这个问题,总比杜若此前无所事事要正经得多。
  “小心,它们很危险。”
  随着纳西妲的提醒,杜若看着原本的枯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污染成漆黑色,感知着菌毯传来的诡异脉动。
  “无留陀的力量真是太危险了。”
  他踩了上去,继续前进。
  往昔的恒那兰那位于梦境,它和外侧的失落苗圃通过无留陀侵蚀的裂口连通,杜若不通过梦境前往,走现实一侧就是这么令人惊悚。
  很快,新的场景解锁,大地捕食一样自然撕裂开来,口子里纷杂密布的孔洞,无数粗壮的黑色丝线在孔洞中穿行,整个地底仿佛都被掏空而被这些菌毯,虫豸等等生态给替换了。
  密密麻麻的虫,看得他浑身鸡皮疙瘩狂冒,突然有些想反悔了。
  “呱啊!难怪你不愿意进来,可你不是蛇吗?还怕虫子!”
  别说蛇蛇了,纳西妲看了都默默移开目光,让杜若孤立无援。
  这个她真顶不住,让杜若顶吧。
  杜若是服气的,好在这只是‘道路’,他为了权能,拼了。
  顶着恶心一直往地底下走,那之中隐藏着通往梦境的兽道,空气愈发的瘆人,死域能量浓度上升,四周也不复静悄悄,而是窸窸窣窣,无数怪声,偶尔还有一个庞然的轮廓映射入杜若的眼中。
  是树根,防沙壁圣树的根,但它被活化了,视为魔物也没关系。
  通往梦境的通道就在苗圃中心那颗被侵蚀的觉王树所在,那是兰那罗化作的树,但恐怕也被禁忌知识侵蚀污染了,化作了死域的一部分。
  树根暴动,对着侵入此间的杜若拍击而来,比什么魔物都要强而有力。
  “真是够了。”
  幽静的死寂中,诡异的沙沙声中,骤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辉光,杜若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对象,便毫不留情。
  地面上的黑毯像是活过来的巨浪在翻滚,黑浪之中一条缠绕的树根反被淹没,硬生生堵住了它能够进攻的空间,反推了回去。
  而杜若迅速前行,跟这些打没意义,就像他短时间无法将黄金枣椰的大地替换一样,失落的苗圃比那还要广阔,还要绝望!
  更何况根源是梦境之中的污染,找到那个究极无留陀的精神所在开启BOSS战才是正理,小怪留给须弥人。
  身后黑潮之中绽开一团树须,无数虬结的树须疯狂的蔓延过来,汇聚残渣的树瘤控制树根鞭打,边缘锋利的如剑。
  它们还喷毒,从那些小孔吐射让人恶心的粘液,落地发出酸臭味道,产生腐蚀的烟雾。
  什么神樱大祓!
  难道没有兰那罗,单靠黄毛还得走一遍神樱大祓流程?
  那真是痛苦翻倍了,杜若全然不想和这些小怪交手,直接破坏场景跑路。
  ——轰轰轰轰轰轰轰!
  这段时间的锻炼卓有成效,对于殴打死物,杜若已经掌握了足够的技巧,硬生生撕裂大地,掀起黑潮开路,冲向了失落的苗圃中心区域。
  空气中就好似锣鼓激荡,被人影掀起爆炸,横冲直撞消失在黑潮之中。
  “轰!!!!!”
  终于,带着恐怖的浪潮,杜若将魔树根守卫完全越过,踏入失落的苗圃更深处,看到了一颗巨大的,被整个掀倒在地的觉王树,贯穿整个树躯的裂口将它一分为二,只留下巨大的树桩,还有树洞,树洞之中氤氲着波纹,连接着梦境世界。
  脸上来不及泛出喜色,全没有了一开始的轻松表情,杜若有种老家那些爬泰山人的气概,从山脚的看我拿下,到才半山腰当即就陷入绝望的僵硬,而且还没买登山杖。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蛇蛇不靠谱,纳西妲……
  “冕下,您在吗?”
  “我在的,杜若。”
  此乃真话,她确实在。
  但若不是杜若主动联系,纳西妲一定闭上眼,至少也是移开眼,这个真不能分享。
  “我要进来了,梦的世界。”
  “嗯,加油啊,杜若。”
  纳西妲的声音温温柔柔,但很坚定。
  是要加油。
  此刻杜若心中充满了打倒这个无留陀的执念,他做得到的,绝对可以,轻易可以。
  毕竟虽然没有兰那罗,却有纳西妲一直注视着,随时可以支援。
  他一头就扎进了树洞。
  树洞氤氲的波纹就宛如波浪一样起伏,杜若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世界骤然一清!
  这里不再有那些神樱大祓一样的魔物和生态,无留陀的精神便被历代兰那罗们想方设法封印在这里,姑且在梦境中呈现出相对不那么变态的画面。
  这里有山有水有魔物,梦境世界泾渭分明,殴打魔物,小心山水。
  当然,若是兰那罗们不能继续封印的话,这里也会逐渐和外界同步,让死域更进一步融合取代生态,最后扩散整个梦境世界,进而融入须弥人的精神,从而另类的形成全体须弥人蜂巢意识体。
  就像曾经的居尔城,千万沙漠人的意识融为一体,融入阿如……那时候的阿赫玛尔就已经疯掉了。
  希望这种疯子的权能还干净吧,哪怕禁忌知识多一点,杜若也还能忍。
  他掰了掰手指,注视四周。
  “无留陀呢,出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杀她两万次
  无留陀的化身,出列!
  出列就出列。
  群山震颤,一台杜若早有预料,是汲取人类群体梦境中的噩梦因素,形成的坎瑞亚黑灾形态,呈现机械姿态的巨大机器人。
  喀拉拉嚓,金属变形耦合的声音无比的冰冷刺耳,大地在震颤。
  他的预料有些不足,游戏内殴打的无留陀化身还是太保守了。
  “你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杜若看着不是从山丘的阴影中启动的无留陀化身,而是山丘本身,那已经是巨型遗迹机械的尺寸,可以去机甲打怪兽系列片露头的那种。
  那怪兽呢?
  刚刚想到这里,就见远处的水面上也掀起狂澜,这波澜很大,很强,很快。
  “不要吧——!”
  在杜若略显不那么嚣张的吐槽中,另一只庞大的怪兽带着狰狞的凶气破浪而出,它像蛇又像龙,一跃而起,震颤梦境世界的大地,绝不输给海山,庞大如噩梦,恐有千吨的庞大躯体跳起了整整二百多米高,力大如神灵,以泰山压顶的姿态狠狠地砸倒了杜若。
  就是你小子来踹门?!!!
  提瓦特的元素力环境,让生物的力量突破了老家的常理,单凭躯体的强大就能独当一面的生物太少了,大部分都需要某种特殊能量才能做到,而元素力满足了这一点。
  遮天的阴影,呈现出的是无与伦比的强!
  这个世界的巨兽很强,强的超出了常识、常理。根据生物学理论,陆生生物的体积是绝不能过大的。不说能耗、散热等问题,仅就说骨骼和内脏:如果一个生物有重达一吨的心脏,那就必须有能够承受的了一吨重量的牵拉韧带。如果一个生物有百吨体重,那么它的脚部骨骼必须能承受百吨的压力。要不然这种生物自己就会自灭。
  而提瓦特巨兽们的心脏绝不止一吨,体重更是夸张,数吨数十吨是普通野兽,必须掌握元素力才算个魔物精英,到了BOSS层次,几十上百吨轻轻松松,千吨计数的也不过寻常。
  那种级别的生物,即便死后曝尸荒野,尸骨都能让普通人望而生畏,残留的气息令人病亡,残留的精神更是让普通人发疯,死后残骸能够保持数年甚至上百年不腐坏的地步,甚至保有生机还能再次复活……
  就这,提瓦特人还用刀剑和魔法,以及一点点神眷帮助硬生生占据了最丰饶肥沃的土地,实在是主角天命了。
  杜若在被如此巨兽硬生生砸死之前,思维如电闪,时间十分充裕的吐着槽。
  怎么说呢,须弥很危险,到处都有危险的圣骸兽,魔物,死域……
  但失落的苗圃之外的危险,都比不上眼前这里吧。
  圣骸兽是什么小可爱?这东西完全对标魔神眷属!
  也就是杜若这个强度。
  “上吧,杜若。”
  纳西妲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准备完全充分,密密麻麻的紫电在周身炸开,却又约束成十分稳定的姿态,化作全覆盖杜若自身的,并不极巨化,十分凝聚的他自己。
  每一根手指、每一个部位都到位了。
  连同创梦空间之内的同调,构建出杜若最强状态——杜若*3!
  元素力强度,猛然跃升80级,并*3。
  而眼前的世界,不只是正在‘缓慢’砸落的巨兽,还有那头更加慢吞吞的高大遗迹机械,全都被草木的业缚标记。
  纳西妲投下目光!
  “上了。”
  杜若平举苇海信标,这已经足够承载他的力量,否则使用王器还是太残忍了一点,另一只手比巨兽更快,更强的投掷出砂金大剑,瞄准连接头颅的脖颈,便电光火石,整个人平行大地勾勒出一条十分流畅的‘线’。
  ——斩!
  血花炸裂如潮,坚若金刚的鳞甲,并不能承受住杜若的猛斩。
  但这并不影响什么,它太大了,哪怕是脖子,并且巨兽没有痛觉,它是无留陀的化身,那个已然进化到不死不灭的究极无留陀。
  “吼!!!”
  凶悍的,充满威慑力的咆哮,杜若与它近在咫尺,这咆哮也就充满了杀伤。
  啊,无所谓的。
  杜若浑身爆开金色的光华,受击强度很高,但还不够,不够!
  巨兽混沌的眼睛看着小小的人,那纯粹的食欲冲击着杜若的神经。
  “想吃我?!”另一个吼声在梦境中响起,这声音的深处带着让人战栗的狂气:“我来这里,是受人所托,要揍死你们!”
  心脏跳动,泵动血液,带来充斥全身的力量,胸口魔力器官为源头的元素循环转速也在不断提高,杜若气势节节攀升。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那黑色机械也已经发动了攻击,毫不顾忌这边还有‘同伴’,迸发高能反应!
  疯狂运转的混沌炉心发出了战吼般的强烈轰鸣,轰、轰、轰轰轰,埋低身体,也有上百米的巨物,沉重的脚步飞速加快。
  数里之间,山岳一样的遗迹机械已经全面加速,以疯狂的姿态,冲向了夹在它和巨兽之间的杜若。
  两面包夹芝士!
  看来杜若在失落的苗圃殴打魔树根守卫表现出的力量已经被同一个融合精神的无留陀知晓,两头巨物都在他的出力之上,不可能推开。
  而只要把他抓住,无留陀有的是办法慢慢侵蚀吞噬。
  “都说了,我是来揍死你们的。”
  巨型遗迹机械以野蛮冲撞的姿态狠狠的撞在了巨兽身上。
  恐怖的爆炸在碰撞中产生,冲击波甚至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体重数千吨的怪兽也被一下撞的踉跄后退,向后翻倒。
  至于杜若……
  能借力打力他为什么要躲?
  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他竟然没有选择挥刀,而是原本控制度极佳的元素爆发煌威灵骤然膨胀,体型有时候真的很重要。
  膨胀,膨胀,膨胀,最终,完全舒展自己的身体,化作十五米的小东西,对着巨型遗迹机关冲锋之后暴露的核心,挥出了朴实无华的直拳。
  “杀!鲸!”
  杜若全同步,充盈的霸气与豪情,跨步、拧踝、旋腿、动腰
  还有呼喊。
  给达达利亚一点参与感。
  彭,一拳轰在核心上,机械止不住的浑身一震,流量恐怖的它强度却并不比此时的杜若强多少,更何况还有纳西妲的注视。
  ——草木之神既已于空藏中照见诸法实相,乃可究尽三际因缘起灭之机。
  蕴种印爆开,草木业缚的威权展现。
  雷光之下,杜若代行神威。
  彭,左臂再一拳,还是轰在核心上,巨型遗迹机械不得不躬身前屈,维持人形的姿态,呈现出被打击了要害之后的软弱。
  即便是噩梦形态,也要讲究合理性,机械固有的核心弱点它无法克服,被杜若两拳干趴窝,还牵连了另一边的巨兽。
  杜若的攻击也就那么回事,但蕴种印是它们不可承受之重。
  第三拳!
  威光无赦,雷霆的一击狠狠地大回旋,轰在了怪兽的脸上——
  有紫黑色的血液飞溅出来,还有破碎的牙齿迸溅开去。
  杜若打的是那张口吞来的巨嘴。
  它没有痛觉,哪怕被巨大的伤害打得重伤,还是要坚持自己的目的——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生命想要活下去就是要吃!
  贪婪暴食,吞天食地,吃,都可以吃,直至一切都化作末日……
  轰隆一声响,两只不算大的七八米胳膊追击连打,和巨兽的脖颈撞在一起,直拳,直拳,还是直拳。
  强度拉满的杜若,不再追求任何花里胡哨,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攻击引爆纳西妲的力量,送它们去死。
  地动山摇,数千吨重的躯体倒地,产生了地震般的波荡,明明已经特化,针对杜若形成了如此巍峨的化身,却还是被打的找不到北。
  小人凶威滔天。
  “小心。”纳西妲突然提醒:“杜若,快回避。”
  是巨型遗迹机关,它竟然已经修复完毕,无法克服形态的弱点,无法突破强度的极限,却靠着庞大的‘流量’硬生生把破绽不断缩短。
  “躲?避?”杜若已经杀得兴起,这种场景可比建奇观有趣多了,是另一种有趣,他喝声响起:“冕下,躲与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有敌人,就要打死!”
  仗势欺人的他又嚣张起来。
  随着钢铁的暴躁咆哮,巨型遗迹机械大跨步的踩下来,还是单脚,寄予自身全部的力量和质量,浩荡前行。
  山崩地裂的一击。
  无留陀的化身只能堆量应对他,看上去笨拙,但十分巍峨,看上去杜若绝不可能硬接!
  他为什么不能硬接?
  生物立场,全开!给我接下来——
  纳西妲超算精确了杜若的每一分力量,也精确了他所受到的每一分力量,终极的消力在他身上展现风采。
  而不管是哪个无留陀的化身,都没有能突破那个强度上限,再堆量,它们自身也会化作更笨拙的,更毫无威胁的,更不知所谓的东西。
  就像那外界失落的苗圃一样,被杜若泛着恶心但硬生生的突破了呀!
  轰,巨大的冲击波迸射,就连巨型遗迹机械本身都似乎有钢铁哀鸣和受损的声音响起。
  大地轰然破碎,卷动水面化作狂潮,刚刚缓过来的巨兽,同样有着整个死域的流量支撑,破绽被它不断缩短,哪怕苇海信标斩击出的张口也都止血愈合。
  可是此刻它又受到了友军之围,借力打力的杜若带着一身狂气,硬生生把它彻底冲下水,打哪来,回哪去,明明是以寡敌众,但却打出了以强虐弱的气势。
  翻涌激荡的洪流,迸溅碎裂的浪花,让人看不真切,但不时响起的碰撞击打声中,有零碎的骨块、紫黑的血高高的溅起。
  巨型遗迹机械也可以下水。
  但最好不要,反正在岸上一样挨打。
  此刻巨兽被疯狂殴打,不断发出的“饿饿饿”含义的咆哮如同一头正在吼叫的龙,本该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灾难,但此刻,被人闯进了老巢,不断的殴打。
  强悍、血性、霸道,和仗势欺人。
  水中的蕴种印产生了更加精妙的反应,和更加精确的绽放炸裂,仿佛自动寻导,精准朝着两头巨型无留陀化身宣泄威力,哪怕是岸上的巨型遗迹机械也不放过。
  哪有什么以寡敌众,杜若同步的引爆和传递蕴种印的杀伤。
  十多分钟后,一切渐渐平息。
  水面分开,一截巨大的尾巴首先飞了出来,咚的砸在岸上。
  然后,如逆飞的流星,杜若登临高天,和几乎瘫痪的巨型遗迹机械持平,手头还抓着那只巨兽的脑袋,它还活着,但只剩一口气了。
  “换个化身再来吧,这两个,不行。”
  大而不当,吓唬普通杂鱼,精英菜狗也就算了,杜若可也算得上BOSS模板,双方对力量的运用是木头和铁块的区别。
  远处,浪花翻涌,无头巨兽用出了吃奶的力气飞速逃遁——它在逃跑,或者说再节约能量,什么都可以吃,包括朋友,包括自己!
  黑暗之中,大快朵颐的咀嚼声都有些让杜若充满食欲了,自己的挑战难度果然有问题吧,黄毛带着兰那罗会经历这些?
  这就是没有童心和童真的待遇?
  手一松,兽头咚的砸在满目疮痍的梦境死地之上,而远处又有一双充满食欲的眼睛看着这边,只见杜若忽然抬起脚,然后对着那个脑袋,一脚跺了下去。
  “咔嚓。”
  肉绽、血溅、骨碎,和生物立场展开,平等的分解每一个细胞,汲取其中的能量恢复自己,杜若并不惧怕死域,有灾变融合细胞过滤那些。
  食材不但要殴打它,还要抢食,无留陀的理智早已经没有,只剩下适应环境生存的本能,还有无尽的贪婪饥渴。
  此刻却领悟了憎恨!
  你真该死啊!真该死啊!
  一排排饥渴憎恶的眼神骤然亮起,体型很小,不过十几米左右,是菜狗子精英单位,但数量……
  兽群扑击而来,涵盖水陆空,且造型噩梦,对小孩子的坏影响不可估量。
  而且纳西妲的目光并不能注视这么多,否则消耗就太大了。
  这下只能杜若自己顶了。
  “我讨厌清小怪,你跟谁学的,草之龙吗?”
  杜若嘟囔着,没有让后颈逐渐膨胀的灾变细胞随便生长,而是导入早就设计好的蓝图。
  “创梦兽团,雷狼龙,出来!”
  兽性的咆哮同样响起,同样饥渴,这是对魔法的魔法。
  并且很快,雷狼龙就被兽群狠狠地打倒在地,活生生啃得滴血不剩,一双双兽饥渴之眼看向了高天,能飞的先死。
  杜若立于天上,平静看着眼前的一切,拍死了扑击过来的圣骸飞鹫形态无留陀化身,再次投放雷狼龙。
  这种刚刚出生,元素强度不高,流量更是孱弱的创梦兽团到底有什么用了?
  它们连元素力强度五十级都很难达到,完全就是块肉,被无留陀化身吞吃……
  不,有用的。
  杜若是来杀无留陀的,但更重要的是取血。
  这些无留陀化身哪来的古龙胎血,必须从核心上取,而那需要让她暴露核心……
  这很难,她可不是外面的一般死域,能够毁灭往昔的恒那兰那,哪有那么弱小。
  杜若又不想太多消耗纳西妲的力量,因此从蛇蛇那里讨来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一直打,一直消耗她,直到她的精神不堪重负,自然就能杀死了。
  杀死化身是有用的,可以磨血条。
  但太弱小的化身没有意义,磨不了多少血条,而且人家能回血。
  此刻杜若做的,就是针对无留陀化身中寄宿的精神,在这些化身同样是细胞对细胞的层次,消化着雷狼龙们的时候,进行吞噬,掠夺,进化……灾变的时候。
  “归来吧。”
  一如杜若盘剥魔神残渣,潮汐一样的现象发生在兽群,它们无法感受的灵魂物质在灾变融合细胞被杀死消灭的瞬间回归,连带着瓦解了无留陀的化身,和精神的结构。
  这便是蛇蛇所说,杜若做得到的事情。
  绝对可以,轻易可以!
  这一瞬,这些无留陀化身犹如信号不良,出现了大面积的停顿……卧槽有毒,竟然还能毒到我……
  废话,我能给你好果子吃!
  而后恢复完全的杜若俯冲,手持大剑,带起让蝴蝶也消散的死亡冲锋。
  “杀!!!!”
  为了更进一步靠近神,成为超越人类的存在,杜若很想获得一种权能。
  但慢慢汇聚信仰,转化神力,最终取得权能,哪怕有纳西妲的帮助,也至少需要100多年的时间,而想要成为魔神就更是几率渺茫。
  大炮是不同的,他生来就是为了成神,在提瓦特,这种生来决定了很多很多,为此他也花费了几百年。
  所以蛇蛇无比宝贵,神明级进化知识带给了杜若希望,否则就只能选择成为纳西妲的眷属了。
  啊,软饭固香,但魔神眷属有些太受制于魔神了,而且纳西妲神力不多,不多,杜若也害怕自己今后的画风会因为她变成类兰那罗。
  那种事情不要啊。
  总之,蛇蛇松了口,杜若自然接住,但问题依旧存在,他很难承受住的权能的力量,纳西妲的眷顾他目前都只能支撑80级的极限元素力强度……
  只能利用实战来促进自身成长了,并最终取得阿赫玛尔的权能。
  根据纳西妲的演算结果,只要准备好两万种不同的合格的对手,就可以达成目的,达到消化权能的要求。
  “杀!!!!”

第一百八十六章    珐露珊的奇妙冒险
  “好可怕呀!”
  珐露珊在转进,身后是一头庞大的‘怪兽’,十好几米的遗迹龙兽,她又找错塔米米了。
  “呜哇哇哇哇!我认错了,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可动手了!”
  我遗迹龙兽可不听你说这些。
  源自黑灾的魔物继续肆虐,每一步都激起震慑人心的动荡,在这镀金的热砂无慈悲追杀百岁少女。
  这是这段时间她的日常。
  沙海广阔无垠,珐露珊又回来了,过得十分充实,听说教令院都没了,哎,都过去一百年了,没了就没了吧,塔米米你在哪?
  “真是够了,我要动手了!”
  最后,珐露珊不跑了,累了。
  她对沙漠遗迹龙兽机关还挺感兴趣的,认为它们与其说是机关,不如说是一种从古代遗留至今的“生命”。
  现在她要杀生了!
  ——多功能遗迹探索辅助终端,去!
  这一机关集成了护卫巡航、驱离魔物、清理砂土等多种功能,出于珐露珊的个人爱好,还有不少可以拨弄按压聊以解闷的构件,但尚未完成,因为她还要寻找塔米米,是旅途中顺势改造了这么一个机关。
  沙海还是很危险的,不管是自然环境也好,还是生态魔物也好,不够能打怎么走下去。
  丢人的呼叫支援吗?
  珐露珊部署多方面体,对追击的遗迹龙兽造成了大量风元素杀伤,还强化了她的弓箭,一箭就干翻了它的核心。
  “真是的,老实点多好,非要前辈动手。”
  可爱少女撩了撩自己的额前的秀发,说出了相当帅气的话。
  金褐色且倒三角的异色瞳闪动十分威严的光亮,搭配上葱绿色双马尾,撑起了气质,完全没有之前被追杀的狼狈。
  她只是不确定那是不是塔米米而已。
  自从被杜若毫无还手之力的掳走,前辈就一直筹谋今后给他点颜色看看。
  反正是摆不脱了,什么阿如的秘密之类,还和小吉祥草王有关,聪明的珐露珊知道杜若不会放过她的。
  当然,看在他告诉自己塔米米的事,珐露珊也会配合点他的研究……关于困住自己一百年的那个遗迹,她也还有很多想要知道的,如果能奉献这些给小吉祥草王,倒也不赖。
  “继续寻找,遗迹徘徊者最后出没的区域,嗯,是这个方向。”
  找回驮兽,珐露珊继续前进,在镀金的沙海上走出一道淡雅浅蓝色的魅影。
  且老肩巨猾。
  还穿着花苞裙,裙摆添加上不同花色的点缀,加上了镂空的设计,行走间漂亮极了,十分潮流。
  这在百年前曾在教令院风靡一时,现如今已经没什么人穿了,但塔米米一定会认出来的。
  珐露珊充满了希望。
  ……
  ……
  “嗯,珐露珊?”
  纳西妲似乎看到了什么,但珐露珊并没有发生什么危机,就并不关心的收回了目光。
  她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的知悉发生在须弥的所有事,除非使用虚空消耗神力,那种状态的纳西妲倒是局部全知。
  因此纳西妲将时刻在虚空汇聚奔流的信息采用了灵活处理,添加自动回复,设置特别关注,按照她心中的轻重缓急进行分类……
  此刻最重要的是指引猫车的杜若撤退。
  “没有猫,等我回去吃饱了再和她打。”
  杜若正在撤离往昔的恒那兰那,一口气冲出了梦境,通过觉王树通道回到失落的苗圃,然后毫不停留冲天而起。
  纳西妲保持关注,将借由杜若的眼采集到的信息汇总,消散了视野迷雾。
  他在肉侦!
  死域都是纳西妲的视野盲区,巡林员们也在努力清楚着,付出了不小的伤损,对于普通人而言,接触死域能量就是冲向核辐射区。
  他们的生命将会遭受侵蚀瓦解,最后融入死域,成为其中的一部分,比元素力还要恐怖得多。
  教令院一度发展机械,试图用这种方式解决死域……
  后来死域就多了很多机械魔物,感谢教令院的赞助。
  还得是巡林员。
  但巡林员也是有极限的,哪怕有兰那罗的庇护,他们也往往连梦境都进不去,这点纳西妲也没辙,人类都是有极限的。
  更何况但凡须弥人能够轻易进出梦境,兰那罗可就危险了。
  杜若也是考虑这一点,才通过梦境的裂隙迂回,走的还是无留陀侵蚀的通道,这种地方巡林员来一个死一个,根本顶不住。
  一般神之眼持有者也不行,必须开发得极高。
  也就是称号骑士那种程度,踏入了非人领域,才有短暂进入这种绝地作战的能力,但不能久战。
  那种鬼地方杜若都没法久战,在朔日之前就要撤出来,下个月再去。
  他手头还拎着土特产。
  不是无留陀的化身躯壳,是雷狼龙。
  通过之前狂野的实用和食用,继未完成的岚龙之后,雷狼龙算是定型了,面对魔神眷属它是有些拉胯,但那也是魔神眷属。
  一般对付杂鱼也就够了,杜若的创梦兽团对标的是深渊教团的黑灾魔物潮,要的那种他自身对虚界力的抗性,黑灾席卷提瓦特时,纯武力对比尘世七国都有抵抗能力,但最终……业障缠身,就连仙人也疯疯癫癫,自相残杀。
  它们全都有精神污染,杀得越多,业障侵蚀越多。
  禁忌知识可以删除,虚界力却会被深渊教团继续散播,这种特性需要防备。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殴打无留陀,蛇蛇许诺了杜若,都不用他去想办法积累足够的阿赫玛尔神力汇聚一身形成权能,而是本就具备一定权能的遗留。
  类似盐之魔神遗留的‘神器’,寄宿了权能。
  是阿赫玛尔的千年神器!
  每一个都在赤沙王器之上!
  可是杜若承受不起,还得成长一下……
  “给我等着,朔日一过我还来找你!”
  离开失落的苗圃,一秒都不去看那些虫潮,钻入云层,感受着大气之中蕴藏的浩瀚能量,杜若迅速充电起来。
  几乎打得只剩一半的能量储备开始充盈,杜若也就放心地将右手摁在身边的雷狼龙身上,生物立场运转,如同一颗一百瓦灯泡一样闪耀起来。
  他在推动属于自己的力量成长。
  不是苦修,你什么寿命,什么血脉,什么命格,你有苦修的资格吗?
  我特么吸吸吸吸!
  靠水磨工夫的苦修不适合杜若,遵从本心就好。
  灵魂物质是可以成长的,那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转化,而且不是一般能量。
  正是借助元素力,杜若的生物立场才能越来越强,本质上是吸收了元素力转化为灵魂物质,这个过程还一直受限于人体对元素力的承受极限。
  后来他解除了这种极限,顿时突飞猛进起来。
  灾变融合细胞的嗜能特性还要更有效率,吸收了大量死域能量,转化灵魂物质在体内,不能浪费,此刻一股金色的涟漪以杜若的手心为原点扩散出去,席卷了整个吞吃死域能量成长的雷狼龙。
  这种金色的辉彩光华如同荡漾的水波涟漪,发散出去又回转归来。
  每回来一次,就有大量的纯粹生命能被卷了回来,又被杜若来者都拒的还给灾变融合细胞,他只萃取其中的灵魂物质。
  分工明确,雷狼龙像是闯入了南瓜地的野猪一样放胆吃,杜若则是收割机、剥皮机、烹饪机等等在精工细作。
  雷狼龙一点点的被这金色的涟漪反复磋磨,转化能量,又被杜若夺取了这部分成长的灵魂物质。
  当他回到黄金枣椰,所有异象都消退下去,也没有雷狼龙了。
  此时脑海中却传来了纳西妲的提醒,她还是看了珐露珊一眼。
  便看到——
  塔兹米,变成龙了!
  不对是塔米米。
  珐露珊找到了不断利用更生机关替换自己,从小机械变成融合遗迹徘徊者龙的它,在这百年之后,收到了家的讯息。
  杜若觉得珐露珊这效率还行。
  “嗯,已经找到了吗?”
  “找到了哦,珐露珊在哭呢。”
  “哭,哭也算时间,既然我答应她的做到了,就该她完成答应我的事情了。”
  修整片刻,杜若冲向了沙海。
  珐露珊还挺重要的,杜若一直暗示纳西妲给自己准备好应对磨损的备份,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懂,但杜若还是要找些天钉物质给她当承载物。
  可恶啊,沙海的天钉全被阿赫玛尔拿去用了,就不能像龙脊雪山一样放那吗?
  哪怕像层岩巨渊一样深埋呢。
  ……
  ……
  当杜若从天而降,故意带起热风卷起沙尘,珐露珊似乎毫无所觉,低着头一抽一抽的。
  在她身前,是一头多次被人目击,进而有了遗迹徘徊者名号的融合遗迹龙兽,它的造型太融合了,让杜若差点以为遗迹机关还有合体形态。
  但显然,原本的小小机械不足以支撑驱动这样的身体,一百年过去了,它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后,倒在了珐露珊面前。
  珐露珊手中还拿着一封信,那是珐露珊消失后,她的家人、老师、友人、同学从未放弃寻找她,但最终力竭,他们把塔米米身上的更生机关进行了改造与强化,带着他们给珐露珊的信件,一路搜寻。
  塔米米也在百年之间为了继续完成这个指令,不断用路上捡到的机械零件强化自己,借此在不同的遗迹间寻找珐露珊,最终成为沙漠民的传说‘遗迹徘徊者’。
  杜若靠近过去,对这位不想面对的前辈递去茶杯:
  “喝点吧,补补水。”
  珐露珊下意识接过,表情不算郁郁,但也开心不起来,抿了一口。
  “好辣!!!”
  少女直接跳了起来。
  杜若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辣吗?辣就对了,这款辣味奶茶的主要原料添加了绝云椒椒,习惯就好。
  他最近很喜欢这款。
  少女大张着嘴哈了几口气,“你这个人?是没有味觉还是没有心!”
  她取出自己快要干瘪的水囊,一边猛力大喝,一边又叫又跳适应了好一会儿,喉咙间的灼烧感终于退去。
  “我怎么会没有心,千里迢迢来找你,接你回去呢,珐露珊前辈。”
  “真是的。”珐露珊捏着手指做了个动作,最后放弃,恨恨的看了一眼杜若,扭头又看向塔米米。
  “谢谢你来找我,谢谢你还记得我。”
  “不用谢。”
  “没说你!”
  “给我客气点,我可是须弥的大贤者,小心我砍你研究经费。”
  “哈?什么?听不见,年纪大……可恶的小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年纪根本不大,你骗不了我!”
  珐露珊故意昂起下巴,强行制造出居高临下的视角。
  但她好矮啊!
  仰着头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珐露珊单臂抱胸,另一只手对杜若指指点点:“诶你干什么?放下塔米米!”
  “你还想在这里留多久,我可是百忙之中抽空来接你的,这些你不带走?”杜若懒得骗她,直接动手。
  珐露珊感觉自己血压高了:“我自己走!我有驮兽!”
  “不准。”
  杜若轻描淡写的否了她,不论如何,她很重要,而纳西妲也很在意,那就只能“捡个猫,她想跟我回家”了。
  “不要浪费时间,你完全可以继续研究如何修复它,我相信你的学识。”
  “欸?!”
  珐露珊撅起嘴,悲伤是没有了,但很无可奈何。
  “我当然可以修好塔米米。”
  她要是叉腰说这话就够味了。
  但也很自信。
  “那不就得了,你还有很多事放不下?做人要潇洒一点。”
  选择性无视了少女的埋怨目光,杜若收拾好塔米米的全部零件,仔细查看一遍,应该也没有遗留,就准备离开。
  “不,不要!慢一点,这个太快了,太快了!”
  看到他那准备起飞的样子,有过一次经验的珐露珊不由想要拒绝。
  哈?
  拒绝就有用,杜若还变强做什么。
  “拿来吧你。”
  杜若一把抓起携带用前辈,任由她扭来扭去,直接起飞。
  “走了,回家了。”
  珐露珊保持甜美,额头跳起一股青筋。
  “我哪还有家,就连教令院都被你平推了,你这明明就是来抓我走!”
  “不然呢,要我叫你一声前辈哄哄你?”
  “那你叫啊!”
  “想得美,明明就是个美少女。而且你又不是真的活了一百年,你只是穿越了百年。”
  “哼,可恶的家伙,须弥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大贤者,这一百年的变化也太巨大了。”
  “不知道,大概是大风刮来的吧。”
  就这样,珐露珊度过了悠闲又无聊,但总算有所收获的一段冒险旅程。

第一百八十七章    芭别尔:捷德你要做什么?!
  须弥城。
  智慧宫。
  说来惭愧,杜若在办公室的时间比纳西妲还要少,但他是不会惭愧的。
  珐露珊被他带来了这里,不忿的表情逐渐和善,不够礼貌的情绪也慢慢平息,他好像真的是须弥大贤者!
  当然这不重要,关键在于此间为神明的殿堂。
  纳西妲的声音温温柔柔,整个人坐在明显高大了一圈,更适合杜若的椅子上。
  “辛苦了,杜若,要继续加油哦。”
  “冕下,我把猫带回来了。”
  “谁是猫啊!”
  智慧宫里,一直是纳西妲代签杜若的文件,闻言深深感到了对珐露珊的理解。
  她挥挥小手,示意杜若可以度假去了,朔日嘛,而且他刚刚在往昔的恒那桓那大杀特杀,不怕精神污染也污染精神,需要好好休息。
  “好啦,珐露珊,欢迎回来。”
  珐露珊一愣:“嗯,我回来了。”
  内心感到了极大的安宁。
  杜若没有去度假,他也可以很勤勉,反正蛇蛇都松口了。
  “不急的,冕下,让我看看他们都用些什么杂事来骚扰您。”
  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看起了文件。
  身旁纳西妲十分震惊。
  精神污染了!她很担心。
  杜若不笨的,处理文件也是一把好手,就是极端了一点,真要按照他的处理方式,效果肯定是有的。
  就是效果太好了。
  杜若稍稍翻看就冷笑一声:“还真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汇报来,岂有此理,是不是今后还要让我帮忙找猫,牌佬猫也不行,多少小智嗷嗷待哺等它通过考验拿牌佬徽章也不行!”
  手头上呈给大贤者的文件《须弥城公共设施评审报告》之上竟然还上报了街市上的小口角等事……
  “冕下,要不我们重启此前的战时状态吧,谁敢炸刺我来电他,你来断网……”
  “好啦好啦,杜若,须弥不能一直维持那种高压的,现在才是正常的过渡期,你不是都放出离开须弥城的信号安稳大家的心了吗?”
  “我离开他们就安心,他们是什么居心!必须严惩!”
  “这不怪大家啊,是你表现得太凶恶了。”
  “我又没有吃他们小孩……”
  真是够了。
  杜若最后还是被纳西妲的眼神打败,没能小题大做起来。
  索性不看,他拿起了艾尔海森的报告,还行,艾尔海森已经成功前往过一次恒那兰那,但因为是菜狗子,并不能久留。
  兰那罗们似乎也在筹备无忧节,准备配合小吉祥草王的动作,镇压无留陀。
  大可不必!
  无忧节固然好,但“惟耶之实”代表的牺牲太大,更何况兰那罗们五百年前还被黄毛骗过。
  那黄毛被骗去坎瑞亚,从此卷入阴谋诡计刀光剑影,对兰那罗都不怀好意,过了无忧节,得到惟耶之实的黄毛就带着东西逃走了,他还始终没有留下自己真正的名字,因此兰那罗们一直称他为“那菈法留纳”。
  深深地注视着这条信息,杜若将其收好,看来艾尔海森还真是工作能力突出。
  他继续看起其他不被虚空记录的情报,并不只是须弥,有时候纳西妲都好奇杜若为何如此关注其他国家的信息。
  他关注的东西多种多样,比如十几年前,奔狼领的狼群收养了一位人类弃婴,后被大团长法尔加找到教育,最近又多出了一个魔女丽莎师傅;比如十几年前,凯亚来到晨曦酒庄,被克利普斯·莱艮芬德收养,和克利普斯的儿子迪卢克成为义兄弟;比如多年前,年少的神里绫人继任社奉行神里家家主之位;比如数年前,迪卢克·莱艮芬德成为了西风骑士团史上最年轻的骑兵队长……
  两年前,可莉被身为知名冒险家的父母托付给西风骑士团,连带着阿贝多也陪伴可莉来到蒙德,并迅速被骑士团接纳为“首席炼金术师”,还兼任了调查小队队长,一举将蒙德的炼金术水平提高到了离谱的高度。
  近来他特别关注,数年前迪卢克与父亲克利普斯所在的车队遭受到魔龙乌萨的袭击。
  这方面蒙德透露出的情报极少,克利普斯死后,被蒙德高层伪装成一场“不幸的意外”,然后迪卢克,只身离开蒙德,在北地流浪。
  现已归来,而蒙德开始有暗夜英雄出没。
  近期蒙德大团长法尔伽号召西风骑士中的精锐,似乎在筹备远征,和愚人众有所合作。
  同时一直没有向须弥派出外交使节,但接收了大批学者矿工的稻妻正式颁布了锁国令……
  各种意义上的锁国,整个稻妻海域已经被频繁的雷暴封锁。
  不用说,也是愚人众推动的。
  须弥的失利完全不影响愚人众的计划,在蒙德,在稻妻,甚至在璃月,他们都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层岩巨渊应该就要出事了吧。
  须弥仿佛没有遭到针对,但那是提前暴雷的愚人众太多了,今后迟早还会再做过一场,只要愚人众还渴求神之心。
  而且须弥的麻烦也不小,深渊教团近在咫尺,他们对矫论团的支援又不能大张旗鼓,彻底解决深渊教团的威胁,因为打不过——深渊王子是刚过天理维系者的存在,虽然没打过,也不是须弥的臭鱼烂虾能碰瓷的。
  须弥对矫论团就只能敲敲边鼓,支援一下那些人和安排回教令院享受应有的待遇,能救点是点。
  “真是一团烂摊子。”
  杜若看着,想着,抬起头,珐露珊还在对纳西妲撒娇,整个人被治愈了一样,不知道纳西妲才是最烦恼的那一个。
  “好啦,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杜若,往昔的恒那兰那真的没有多少人能够应对,我的力量也需要珍惜使用,还要更重要的事情只有我才能做到,对吧。”
  纳西妲眨眨眼,示意杜若不要再迫害珐露珊了。
  哪怕这也是一种青眼,杜若对旁人从来都是视若无物,但好别扭的。
  果然是小孩子吧。
  “您的意志。”
  杜若收起想要欺负前辈的想法,迎着珐露珊警惕的目光,在这么多乱摊子面前也严肃了些。
  “珐露珊,许诺你的我已经做到,塔兹米就在你的身边。”
  “是塔米米!”
  珐露珊纠正。
  “嗯,塔米米,总之,你也该做点事情了。”
  杜若不介意这点小事:
  “请你尽快回忆起来,关于你失落的遗迹所在,那是‘阿如’在建造过程中一个重要的转折之后的试作,不再是追求实现无生老病死,亦无饥饿与哀愁的理想乡。而是赤王试图复活昔日挚友,建造永恒绿洲的试作,最后甚至沦为将千百万人的智慧整合为一的终末……哪怕最后时刻赤王醒悟过来,付出了代价封印了禁忌的知识。这个代价很巨大,仅仅是为了配合赤王的封印,大慈树王就一度透支了力量,身形变得如孩童一般。”
  纳西妲静静听,这些她都知晓。
  更清楚杜若让她谨慎使用力量,和尽量储备更多神力的理由,即便是大慈树王,为了封印禁忌知识也沦为孩童,她的话……会重新退化回世界树枝丫的吧。
  珐露珊似懂非懂,但不敢问,这貌似是很严肃的事情。
  她看了看温柔的纳西妲,点点头:“好,我会尽快回想起来。”
  总觉得,教令院都消失的须弥,貌似面临什么危机,让小吉祥草王和大贤者都为难。
  大贤者这么暴躁就是因为这些难题吧,他去接自己之前还在某个地方大杀特杀解决问题?
  她忽然有了一点负罪感。
  “那么冕下,我把猫交给你了,请对自己好一点,须弥情况虽然很糟,而且还会更遭,但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珐露珊的负罪感没有了,她不是猫,不是,也不趴!纳西妲同样哭笑不得,不知道他是算悲观还是算乐观。
  都有吧。
  杜若有办法,但杜若没办法。
  他现在能做的,也就跑去往昔的恒那兰那殴打无留陀,尽快消化自身潜力转化的实力,然后获取更多潜力,就这也需要张弛有度,至少朔日什么都干不了。
  没有力量,就什么都做不到。
  “稍后我来接您,冕下,该休假了。”不给纳西妲反驳机会,杜若扭头前往了智慧宫其他区域。
  这里他最近每天只是露头,免得被人传谣秘不发丧,更多是跑去黄金枣椰。
  ……
  ……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坎蒂丝抬起头,敢不打报告直接进的人不多,杜若肯定算一个,没人拦他的。
  相比于平日‘甚少人烟’的大贤者办公室,这里一直很多人,都是坎蒂丝的助手。
  迪希雅混在里面像模像样的,看到杜若也是眼前一亮。
  坎蒂丝有些疲惫的伸出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被靠近的杜若抱起,然后坐在她原本的位置:“你已经连续加班多久了?”
  “嗯,半个月?”
  坎蒂丝想了想,得出答案。
  她上次不加班,还是杜若带着迪希雅回到须弥的半月之前,然后迪希雅去了阿如一趟,再回来直接被她抓壮丁,一起加班。
  因为她军政一把抓,对镀金旅团的雇佣军进行正规军化,迪希雅在这方面很能帮助她,因为迪希雅是真的可以上去对着那些镀金旅团一阵殴打。
  沙漠人如今心情简单,固然未尽全功,没有把须弥人都变为奴隶……讲道理他们也觉得这有些极端了,大家都是须弥人嘛。
  总之,如今须弥还是稍稍偏向曾经的沙海的,他们过得还行。
  毕竟在政治上这一点点偏向已经足够了,政治正确的力量很强的,不小心还能形成惯性,后患无穷,那又是另一个调整周期。
  可惜这样的沙海还是略显拉胯,和教令院残存的聪明人斗智斗勇不行,反而转为军队纯粹点,比较他们一个个更信服力量和拳头。
  欠揍!
  尚武风气正兴,还行,但确实欠揍。
  迪希雅都有些揍不过的,就来到了这里成为坎蒂丝的助手,比如旁边就有个看着杜若如此行径,嘴巴张得老大的小妹妹。
  “不要太累了,不值得。”
  杜若对坎蒂丝说着,也向迪希雅数落起来:“听说你被人揍了,为什么还是这么菜啊。”
  “什,什么嘛,你是不知道捷德她有多厉害。”迪希雅就很不服,她很强了好吧,只是有人更强而已。
  “不,我知道。”
  杜若看向了嘴巴长得很大的小妹妹,未来的地方传奇·捷德!
  如今她也初现峥嵘了,至少一路打进了贤者办公室,成为了坎蒂丝的助手。
  须弥如今改变了很多,比如说某些追寻赤王力量的团体不再继续追寻了,赤沙之王都臣服于小吉祥草王,换取了沙海成为须弥的一部分,他们还折腾什么,来须弥领金币就是了。
  反而是雨林人,他们希望能够找大贤者复仇。
  约一千年前,蒙德不也如此,智慧蒙尘,“自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怖低谷,受赠自由的人们竟自行造出了“人”的暴君——以劳伦斯一族为首的贵族残暴地统治着蒙德,甚至将奴隶制带入了这片土地。
  最后铸就了温妮莎传奇,在风神的指引下举起反旗,推翻暴君。
  但温妮莎之前也有反抗的,什么流浪乐团,地下组织,暗巷侠盗,改良主义类人群星贵族……
  能够看到“死之隙”的枪之魔女都死了一个。
  总之,这样的须弥,捷德不必再随着父亲流浪,也接受了改编,然后在迪希雅接手一部分相关工作的时候,让她吃了个亏,厉害的不行。
  好苗子自然送来了贤者身边,坎蒂丝需要这样的助手。
  ‘还好不是跟着芭别尔,我怕她玩脱。’
  杜若对着少女捷德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脸,然后十分嚣张的将她的上级,上级的上级统统掳走了。
  还给她加油打气:“捷德,好好工作。”
  便大步流星走向芭别尔的办公室,他杀得热血沸腾,需要平息。
  捷德作为新人,难以置信同僚们对此的熟视无睹,成何体统?!
  而且这还工作什么?!
  “等等,坎蒂丝大人,请问……”
  她年轻气盛,一并杀向了芭别尔的办公室。
  芭别尔也正在被抓走,注意到这个冒失的小姑娘,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脸:“是捷德啊,快回去吧,今天不加班了。”
  捷德有些晕乎乎的。
  不好了,还没满额的七贤者又要停摆了,快去请赛诺大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稻妻锁国的影响
  杜若又被蛇咬了一口之后,朔日旅行团准备完全充分,开始新一轮的旅行探险。
  纳西妲还带来了猫,以及不知为何出现在队伍中的捷德。
  何时来的?
  无所谓了,反正有纳西妲参团,游玩内容都会很健康。
  “为什么我也要来啊。”抱怨的不是捷德,是珐露珊猫猫,她也很难说清楚,这场突然的团建邀请带给她的究竟惊喜更多一点,还是恼怒更多一点。
  杜若是怎么能一脸理所当然的把她也扒拉走!我的塔米米都还没有修!你懂不懂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啊?
  尤其是,当她提出异议,便被杜若敲到抱头蹲防。
  就是那种今后她会干的事情——嗯?你问这一百年里都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可是个大秘密,附耳过来,靠近点,再靠近点……
  ——随后赏了来人一记响亮的脑瓜崩。
  (>﹏<。)
  珐露珊可还没干呢!
  只能说,这家伙有轻易调动他人情绪的能力——特指血压方面。
  “珐露珊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哪?”
  捷德才是最无辜的那个,都没空跟老爹说今晚不用给她准备晚饭了,大贤者这种说走就走的潇洒着实让她惊了。
  至于为何叫珐露珊前辈……这孩子有礼貌嘛。
  珐露珊看了看四周,都过去一百年了,竟然还要她来认路,真是够了:“这里应该是香醉坡外的沼泽地带,要小心林子里的老虎和水里的鳄鱼哦。”
  捷德煞有其事的点头:“野兽吗?嗯,我会小心注意的。”
  自觉充当了向导和护卫,两位少女精神奕奕打量四处,充满警惕。
  杜若就很无所谓了,度假一般行走在密林之中,潮湿的沼泽地形并不能阻碍他半分,故意往上面走,这次纳西妲可不会上当了,直接踩在他肩上。
  “今天我们来打牌,钓鱼,还有狩猎和探索!”
  有过一次经验,杜若自然更知道前半夜小孩子也可以参与的项目该怎么玩,看着纳西妲连连点头,先让她先高兴一阵再说吧。
  至于他自己,也算是放松了吧,全力以赴的厮杀,注意力当然要保持高度集中,才能更加安全,高效,这当然非常的紧张压抑。
  时间久了,就可能压抑出问题,尤其是厮杀的对象还具备精神污染,必须懂得张弛有度。
  某种意义上,杜若的极端就是曾经压力过大带来的,嗯,不是他天性如此,是后天培育出了问题。
  所以参加一些兴趣活动是有好处的,他现在就很斗志昂扬:“我早就受够了钓小鱼!我要去钓大的!听说这里还有沼泽之王,就决定是你了!”
  “可是按照沼泽之王的体型,你是打算用手钓它……”也是第一次的迪希雅在一旁就很疑惑,杜若手头的钓竿可太简陋了。
  “要你管!钓鱼又何必用钓竿!猛男就该用手钓!你负责去狩猎采集,松茸,白肝,特产蘑菇,蕈猪,灵鹿和牦牦驮兽!天色不早了,我要在入夜之前看到一场烤肉派对!”
  珐露珊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这才几个人啊,这么点时间你们……卧槽你们……
  都是猎人!
  比所有人都大的珐露珊前辈,看着年轻人们都很平静的接受了杜若分派的任务,狩猎的狩猎,采集的采集,自由活动一样散开。
  唯独留给捷德在她身边,原来是这样吗?照顾最菜的那个!
  “哼。”
  杜若斜了一眼最菜的终于明悟了其中道理,就雄赳赳气昂昂走向了沼泽方向。
  纳西妲也很好奇跟上去,她喜欢钓鱼,准确的说,喜欢钓鱼的未知性。
  过去的话,她不多的爱好是梦中总会出现一个沙漏,喜欢往里面加一点点水,搅匀之后看它走完一次需要多长时间,和上一次又差了多少。没有规律,也没有意义,却能带走大脑积累的疲惫,‘什么都没有’正是它的乐趣所在。
  她认为杜若并不是喜欢钓鱼的人,钓鱼也没有规律,也没有意义,但同样的道理,能够带走大脑积累的疲惫。
  这样看的话,不一定是钓鱼,做些日常的事情也行吧。
  沼泽湿滑,比雨后的泥泞更甚,杜若走得摇摇晃晃,纳西妲便坐在了杜若肩上,脚丫一晃一晃。
  “比起探险,这就是度假么,把烦恼都抛到一边,没什么压力,空闲时间也多,能好好享受。”
  “大概吧,当然具体享受什么,和什么人一起也很重要。”
  杜若平稳的走着,没有故意晃动肩膀让纳西妲摇摇晃晃,
  “如果发起人不是我,冕下肯定不会来这种地方玩,芭别尔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兴趣,坎蒂丝恐怕更愿意继续加班处理大事。”
  “因为真的快没时间了,威胁日渐临近……”
  “所以才更要放松自己,事情是办不完的,再怎么竭尽全力,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杜若找了一处沼泽中的深水区,甩出钓竿,继续用正事和纳西妲闲聊:“冕下,稻妻锁国你怎么看?”
  “嗯,这是雷电将军的命令吧,对她我不了解呢,虽然杜若你也说过,好像尘世七执政之间在很久很久以前还会定期联络……可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或许我该见他们一面,但总觉得有些冒昧,容易引发猜忌,杜若,你有办法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我想想办法,找个合适的时机,眼下确实不怎么容易联络到他们。”
  巴巴托斯很久都没出现过了,摩拉克斯正在准备给自己出殡,巴尔泽布……嗨,雷电将军都宣布锁国了。
  或许芙宁娜有空,联络她也很简单,那要出使枫丹吗?
  再说吧,杜若还有两万次死斗等着他。
  “我倒是对雷之神知道那么一点,时间会淬炼一切意志,而她,恰好是会为信念付出所有的人,为之倾尽一切的‘永恒’,让雷电将军成为了执掌稻妻的神。将军她是雷之神打造的人偶,用来防止自己的意志被时间磨损,让雷电将军能够永远守护稻妻。”
  杜若并没有透露太多,但雷电将军人偶的事情,他还是告知了纳西妲,让她稍稍有些睁大眼。
  “果真如此吗?”
  现任的雷电将军,并非巴尔泽布本尊,而是人偶?
  “是的,为了制造出将军,雷之神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原型人偶,也就是我曾经提到过的‘散兵’。”
  那还是女士在的时候,杜若跟她讲故事,后来搞事故。
  纳西妲全程都在的,知晓散兵和博士,散兵和丑角,散兵和雷之神,却不知道雷电将军竟然也牵扯其中。
  稻妻锁国了,影响深远,让杜若也敢大声说起这些涉及神明的隐秘了,反正不管是影,还是将军,都不可能老远跑来砍他一刀,劈他一记。
  “冕下,今后一段时间,不用在意稻妻,他们既然锁国,短时间就等于不存在,连同那些在稻妻的须弥人一起不存在。”
  所谓的永恒,便是孤立于世界,连带着稻妻也孤立于提瓦特,从此与世无争——金箍戴上之后,稻妻再也不是个正常国家,尘世七国之间的往来不能再沾半点,所以他们很愉快的把稻妻境内的外国人反复盘剥啊桀桀桀桀。
  不服你们穿过雷暴来打我啊!
  看将军劈不劈你就是了!
  杜若注意到纳西妲还没处理这方面的事情,给她提醒下,稻妻不正常的,不要用正常的眼光去看,那些流落稻妻的商人,学者,矿工……
  还是不要太在意的好。
  纳西妲长见识了,这才意识到稻妻内的凶险:“可是,在稻妻的须弥人很多。”
  “我可以想办法安排他们撤回来,但不可能所有人都能撤回来,而短时间内他们也不至于人财尽失,说不定还有学者趁机写论文呢。”杜若手握钓竿,不是很想讨论这些东西,但还是得说。
  “冕下,须弥的问题比稻妻还严重,他们再不济,雷电将军也是强大的魔神,足以托底一切,最坏的情况也不会亡国灭种,稻妻将永远存在。”
  但须弥可就不一定了,居尔城还在深渊裂隙里看着大家呢。
  “好吧。”
  纳西妲叹了一口气,她确实没办法顾忌须弥之外了。
  就连想要认识一下其他尘世七执政,都得小心翼翼。
  冰之女皇的代行者们实在是给了纳西妲不好的印象,当然杜若也没给愚人众执行官们什么好印象就是了。
  钓鱼钓鱼!
  说好的来度假缓解压力,一个两个都在这叹气做什么。
  “动了动了,快拉杆!”
  突然,有所发现的纳西妲遥指了指水面,鱼鳔缓慢浮动着,而杜若十分沉稳。
  “不急,这一看就是狡猾的小东西,别惊了。”
  “别给它跑了!”
  “那不能。”
  如此被神明盯上,是你的荣幸。
  纳西妲围观得兴致勃勃,但老实说,杜若钓鱼的手艺有点潮。
  几分钟后,他空了。
  就这还想钓沼泽之王?
  又几分钟后,杜若成功手钓了沼泽之王,一条很是巨大的鳄鱼,或许还吞噬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掌握了元素力。
  我是圣骸兽,圣骸兽,不是鱼。
  死鱼眼并不能辩驳,杜若看它威猛,应该就是沼泽之王了。
  “这个应该不能吃吧。”纳西妲鉴定之后得出结论。
  杜若从善如流:“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啥别的好东西。”
  说完,他投下一只雷狼龙幼体,准备正常一点培养,融入雨林生态,就用这头沼泽之王作为它的出生礼物好了。
  不浪费。
  便走向了其他人的方向。
  除了珐露珊,大家都是狩猎的好手,固然不怎么熟悉雨林猎场,但想要有所收获还是很简单的。
  烤肉派对开起来,吃饱喝足就扎营打牌,天色不早,前半夜的健康内容到此为止,小孩子都睡觉去。
  .
  .
  ps:嘿嘿嘿,我出镜流了,专武都准备好了,直接拉满等级天赋,正在进行乱杀。

第一百八十九章    羊入虎口,纷至沓来
  “嘿,你听说了吗?大贤者死了!”
  “一边去,别把血溅我身上!”
  “不是,他真死了,我之前咒骂暴君都没有被雷霆惩戒……”
  “喂,警卫队吗?我要举报!”
  “靠,你#※#*……”
  逐渐平静下来的须弥,很快啊,不用十几年,不用几年,小吉祥草王端坐智慧宫,几个月就局面大体平静了。
  然后大贤者一天都在干些什么是很多须弥人好奇的问题。
  他肯定没死,已经没人相信秘不发丧的传言了。
  但他也不常现身人前了,须弥城里骂他都不会被电了,跑哪去了?黄金枣椰也没人啊,那里如今还在每天下雨冲刷大地,需要时间改良土壤。
  卡维大建的地方也没有大贤者出没,究竟跑哪去了?
  艾尔海森可以代为解答一部分,他曾经尝试前往往昔的恒那兰那,并中道崩阻,被兰那罗猫车救走,就此退出森林书。
  不,不用惟耶之实,我修养一下就好,艾尔海森如是说。
  接下来提纳里顶上!
  巡林员们联合镀金旅团转正后的战士们,开始在暴动的死域险地之外构筑防线,负责对泄露现实的死域进行清扫。
  今年的须弥,依旧发动春季攻势,目标是黑灾遗留的魔物,要实现蓝的梦,创造洁净的世界。
  时间一天天过去,须弥之外,正在发生的也远不是稻妻锁国这种公开信息,许多不会透露的隐秘异变也正在酝酿之中。
  这个春天,须弥无战事。
  但提瓦特乱了起来。
  傍晚,天昏,须弥海域。
  夕阳透出的余晖照射在海面上,死兆星号安静地航行,犹如一头巨兽。
  在它身后,是还战损的南十字商队,草草修复和海山的大战受创之后,正在前往须弥。
  很急。
  旗舰上,北斗眺望奥摩斯港的方向,再过去就是黄金枣椰了,在她身边还有别的乘客,船上更是载满了货物,和礼物。
  那真是一份特别的礼物,乘客看了之后离开的时候衣裳都被冷汗浸湿,感到了莫名的压迫。
  虎死威不倒。
  提瓦特的巨兽们很强,强的超出了常识、常理。那种级别的生物,即便死后曝尸荒野,尸骨都能让普通人望而生畏,残骸能够保持数年甚至上百年不腐坏的地步,甚至保有生机还能再次复活……
  海山的魔力器官也携带着魔神残渣一般的怨念意志,哪怕经过方士们处理封禁,依旧十分危险,北斗却要将它作为礼物。
  夜兰不想深究这些,此行更多是前往须弥探究一些事情,不惜上门给人清算。
  因为层岩巨渊出事了。
  层岩巨渊是什么地方?
  相传在无法追忆的古代,即使岩王帝君也尚且年轻的时代,璃月以西的荒原曾有天星坠落。随着天星堕地,直面冲击的荒原化作宏大深邃的巨渊。
  那就是层岩巨渊的原初,再后来,此地曾是若陀龙王与岩王帝君死斗的战场。
  但从始至终,层岩巨渊都是黄金和琉璃遍地,盛产美玉和优矿的宝地,是支撑璃月从古至今财富的一大支柱,以至于璃月人在不明所以的外国小孩子眼中,有是石头人的说法。
  就在稻妻锁国之后,它发生了某些异动,黑灾有再起的征兆。
  这种征兆十分可怕,若是继续下去,恐怕七星不得不下令将其封闭,并用磐键封印。
  层岩巨渊对璃月的重要性不必过多赘述,只需要知道它是璃月的矿产支柱,作为璃月最主要的矿区,不知道多少璃月人以此为生,即便如此七星也要不惜封闭它,遣散以此为生的矿工。
  这是很艰难的决定,但事关黑灾,哪怕接到了至冬的外交照应,遵循尘世七国对黑灾的统一立场,派遣愚人众进行支援,跟千岩军展开合作,联手清除“黑灾”,七星也会答应。
  过去五百年间,涉及黑灾尘世七国也都确实互帮互助着应对,蒙德和至冬有着同样的敌人,才能让至冬的征兵令显得不那么突兀,是有传统的。
  提瓦特整体上十分和平,当年魔神大战之后,人类很是安稳的生活着,直到漆黑灾厄席卷七国,至今仍未平息。
  须弥姑且不论,蒙德一直深受魔物困扰,深渊教团在蒙德相当活跃,大团长法尔加近来也有征召骑士团,进行远征清扫的迹象。
  稻妻二话不说就锁国,雷电将军一定有她的道理。
  璃月层岩巨渊的异变,实在是让七星有种“轮到我们了”的头皮发麻之感。
  如此重大的事宜,纵然帝君在上,七星也积极展开调查,以求解决层岩巨渊的异变,不至于沦落到直接封闭……百万槽工衣食所系啊!这种决策下达就是要断璃月一条大腿!
  于是情报官,再探再报!
  基于某些考量,凝光安排了本该前往层岩巨渊调查的夜兰前往须弥一行,还安排了刚刚大战海山,功成名就的北斗。
  这种大事,北斗无法拒绝。
  夜兰更是没法拒绝。
  目的地就要到了。
  从背后头顶俯瞰下的烈日光华,即便是黄昏,也烤炙着皮肤,她掌心微微颤抖着托扶住鱼竿,嘴角却不自觉的勾起压抑的弧线:“这下好了,刚刚在自己的地方拿捏过人家,就要送到人家嘴里……哈,我要惨了。”
  北斗微笑,侧目,默叹,以为妙绝。
  不然呢,反正不会是七星的错。
  他们选择了对抽象的须弥叹为观止,却又不想牌桌上的新人跟愚人众牵扯颇深,打算来点黑白脸手段探探须弥的底,却只来得及黑了还没开始白……
  大势如此,名门望族怎么可能看得起造反起家的,何况还是命不久矣的那种,只争朝夕,不够安稳。
  七星决议之后大部分意见是前黑后白很正常。
  很正常。
  可现在璃月都不安稳。
  夜兰低头注视着涟漪荡漾的海面,就仿佛看见深邃不见底的深处,有一个庞然恐怖的黑影正悄无声息的伸出无数张牙舞爪的触手在游荡觅食,而她还要一头撞上去,探探路。
  心头怎么能不由酝酿起了璃月粗口了。
  北斗保持事不关己,这事儿得认,真诚道歉吧,璃月地位如此,须弥会给面子的,顶多办事的人受点气。
  又不是她要受气,杜若对她的欣赏并不掩盖的。
  所以她只是一言不发,驾驭着刚刚在狩猎海山的战斗中大放异彩的死兆星号旗舰破浪而行。
  天和海的轮廓是她们的背景,看得到大陆的阴影边缘,夜兰终究无心钓鱼,深呼吸,又缓缓舒出一口气,露出无可挑剔的营业笑容。
  “行吧,算我倒霉,这世上没人能随心所欲的活着,谁都有主动吃瘪的时候。”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风水轮流转嘛,希望看在帝君的面子上,那位大贤者不会给自己太多难堪吧,哪怕要给,至少也告诉她层岩巨渊的相关情报。
  智慧之国应该不会拒绝解答求知者的疑问吧。
  ……
  ……
  智慧之国当然不会拒绝求知者。
  女士再次抵达了须弥。
  并非大张旗鼓的公开以外交官身份前往,她相当隐秘的来到了这片土地,脸上写满了心甘情愿。
  不过她并未前往须弥城,反而朝着须弥以西,二净甸方向,继续向西,朝着人迹罕至的危险区域,没有带太多随从,隐秘行动。
  “就在这一带。”
  素白手指点在地图上,往昔的恒那兰那外围,“镀金旅团在这里也布置了防线,抵御其中的黑灾骚乱。”
  须弥的愚人众虽然暴雷了不少人,博士都死了几只,一度让须弥地区的情报和行动网络破坏殆尽,对须弥这个国度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但一些须弥官方活动的情报是公开的,那些镀金旅团正随着巡林员一起,在这个方向展开联合行动,对其中窜逃扩散的死域魔物进行绞杀,这是须弥众所周知的事情。
  而一些不那么众所周知的原因她恰好也知道,是那位大贤者正在那片曾经大慈树王的苗圃中做些什么。
  收复失地?开拓秘境?挖掘大慈树王的遗留?
  手指点向红圈,女士不得而知,但知道他在那里面就够了。
  烦躁地捋了一下金色的发梢,波澜死寂的眸子中映射着死域的不详,魔物如潮,让她回想起了很不好的东西,正是为了清洗这些世界的不洁,漆黑之灾厄,她才会投入女皇的麾下。
  “无关乎其他,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样的道路!”
  轻轻抚过秀发,冰霜抹去仿佛就要爆发的烈火,女士的声音磁性深沉,便走向死域的方向。
  ……
  ……
  失落的苗圃。
  杜若正在云层中充电,顺便‘接电话’。
  他最近全心投入征讨领域,很烦这些事,但都是大事啊。
  提瓦特突然就热闹了起来,稻妻也就罢了,就当不存在。
  蒙德一向歌舞升平的,顶多时不时爆发龙灾,死个大贵族,突然又开始闹魔物了,搞得大团长法尔加准备远征清扫。
  璃月嘛,北斗前来赴约,杜若早有准备,自然有人第一时间告诉他。
  而队伍里安插了不是北斗的人,她也有所告知。
  目的暂且不明,但肯定是来探探底的,同时愚人众执行官这么大的目标‘隐秘’进入须弥,愚人众也提前告知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对小吉祥草王冕下的尊重。
  罗莎琳,再生产!
  杜若也稍稍觉得这一摊摊的事有些抽象了。
  “是,是,我知道了,冕下,我会客气点的,嗯,嗯,明白。”
  于云层之中浮空,周遭大量放电,恍若一个人的杜若满口答应纳西妲的告诫。
  俯瞰失落的苗圃,其中多出了不少绿意,一种看上去就很生机狂野的草木在死域生长,正是灾变融合细胞·植物人形态。
  死域会留下空洞,空洞需要填补,至少也是填埋,要用生命的力量去掩盖大地的疮疤。
  如此,在这里形成了一些体型庞大的雷光虫等昆虫,以及大野猪等动物,给创梦兽团构造食物链,一个个的体型都在野蛮生长。
  这是杜若殴打无留陀的过程中继续补全的龙生态,他和蛇蛇商量过,后者好像也颇感兴趣,调制了这样的食物链。
  其关键在于一种富含生命力的成分,被杜若命名为“IQ”,这种成分会促进生物发育,超出体型极限的巨大化发育,无论动植。
  须弥过去的大地,可都是巨木丛生,千里藤蔓遍布,其中栖息着不知道多少生灵,全都小不了。
  大慈树王的雨林只修复了植物部分,动物部分却没有了,杜若提出的草之龙眷属生态营造恰逢其时,蛇蛇也帮忙了一把。
  这才一举将失落的苗圃之中,被究极无留陀泄露的力量变成猩红腐败乐土的生态一点点侵蚀替换,不必每次杜若去殴打她都要直面一下那些恐怖。
  数十上百米的巨兽他不讨厌,反而觉得巍峨,但难以计数的虫潮……纳西妲没眼看,每次都让杜若孤立无援,一个人冲。
  充电完毕,杜若没有再去殴打无留陀,搅得周边死域都开始扩散,以补充她不断创造化身和杜若打的消耗。
  那还给巡林员和国家军队化的镀金旅团创造了就业。
  魔物还好,他们还能应对,但一个个被死域能量纠缠得痛不欲生,又给须弥免费医疗增加了就业。
  以此不断淘汰了一批投机者。
  如今的须弥不再单纯学者为尊,上升通道打开,但想要上位还是得有点本事的,贪生怕死就莫来了。
  罗莎琳明显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她来了。
  杜若抽出自己白忙的时间,飞向了失落的苗圃外围。
  很快。
  冰霜蔓延扩散,将大地冻结成洁白纯洁的世界之中,杜若再次见到了她。
  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的样子,鼻梁高挑,红唇水润,咬上去品尝都别有滋味。
  身材也高挑,晚礼服包裹宏伟,硬是撑起了令人瞠目结舌的高度,饱满无比,青春美艳,大腿处还做了开叉设计,格外丰腴的臀倒是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修长笔直的白玉暴露在空气中,踩着高跟鞋,实在让人血脉喷张。
  王冠一样的假面之后,冷冽的眼神充满了杀意,驱动法器漂浮开来,对着那些扩散的魔物下死手,金发飘扬之间,显得格外动人。
  美艳,优雅,高傲,风情……
  杜若必须承认,自己当初的行动不完全是因为增加自己的威慑力,必须考虑提瓦特美少女的魅力因素。
  哪怕只是美丽的雕塑,好看不好用。
  “看够了吗?”
  一脚踢碎一座冰雕,连同其中冰封的死域魔物,女士抬眼看天,面无表情。
  杜若并不落下,依旧欣赏,并口出恶言:“亲爱的罗莎琳,没想到你会主动来到我面前,是来告诉我你最珍贵的是什么,让我享受一下夺人所爱的快感吗?”
  “住嘴吧,如果妄图用这种方式激怒我,那你就太幼稚了。”
  女士面无表情的呵斥着杜若,很是平静。
  构成女士的没有爱,只有恨,燃尽一切的仇恨,她会在洗净这个世界歪曲之源的业火中永远给杜若留一个位置。
  而在那之前,他很有用。
  女士抬眼看着杜若。
  不过短短时间过去,他又有所变化,眼神变得凶暴而充满侵略性,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沾染了怨恨,浑身被业障般的恶念纠缠,不知道杀了多少魔物才会变成这幅模样,但继续下去最终一定会走向末路的。
  没有足够的觉悟,绝对没有办法继续走下去。
  “真是可悲。”
  作为过来人,女士蔑视杜若。
  人之妄念的尽头是一无所有。
  但是杜若不管。
  “羊入虎口了你懂不懂,你居然还敢凶我。”
  他落下高天,降落在女士身前,对这位冷艳的冰雕美人直接上手,
  “有求于我就要有有求于我的样子,走吧,欢迎的晚宴已经准备好了。放心,先礼后兵,我很有礼貌的。”
  镜流啊镜流.jpg

第一百九十章    侵犯中的互不侵犯条约
  在失落的苗圃雨林深处,一个任何探测器都发现不了的山洞里,这里便是女士的所在地了。
  杜若先兵了罗莎琳大半夜,这才开始礼,把手上凉丝丝的啤酒一口饮尽,木质的大酒杯“哐当”一下砸在桌子上。
  “呼~舒服了!”
  杜若从沙海开始,见到了那里的生存之艰难,虽然并未完全见识那里的民风之恶劣、歧视之横行,就超高速脱离童年。
  但是那些过往依旧纠缠着他,让他再也回不去从前。
  仍记得当初的梦想——等我长大了,整个提瓦特的花姑娘都是我的!
  如今杜若不会那么狂妄了,但他对熟悉的人依旧充满了兴趣。
  干坏事的时候有一种昂扬的情绪在迸发。
  嘴角勾起了满意的弧度。
  这一次的体验绝佳,他看了看对面:
  “亲爱的罗莎琳,你还能继续和我谈判吗?”
  “呵,笑话!”
  女士m着双腿坐着,整个人闪闪发亮,将眼神重新清明起来,也是端起木质的大酒杯,也“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倒满,自然就让它凉丝丝的,一口灌进了嘴里。
  冰凉的酒液浇灭了升腾的热火,些许酒液还沿着脖颈流淌,滑落,不曾冰结。
  她气势不减,眼神轻蔑。
  “说吧,你要怎样才愿意松口,不再针对愚人众的行动。”
  真是够了。
  她还没决定带队前往璃月,杜若这厮就跑去通告,天知道潘塔罗涅带回这个消息,还每天给她送花的时候,女士是何想法。
  你特么的是好好的保密了愚人众对神之心有企图这个秘密,但你又拦在愚人众计划还没开始,就大声吆喝他们准备要干什么……
  哪怕这是明牌,也禁不起三天两头有人吆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在愚人众身上吧。
  “针对,这怎么能是针对,只是关注。”
  杜若端起酒杯示意碰杯,
  “没有我,愚人众的名声在外,哪个国家不盯着你们。”
  “这不是你可以如此放肆的理由。”
  女士再次举杯,眼神冷淡且嫌弃:“坦白说吧,杜若,你是一个计划外的因素,比流星还要迅捷的出现,或许也会比流星还要迅捷的消失。”
  “这是威胁吗?”
  “这是提醒,愚人众的力量,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小吉祥草王未必护得住你!”
  “啊对对对,我当然清楚,但哪怕我什么都不做,愚人众一样要和我为敌不是吗?”
  杜若神情轻松,带着一股子流氓气,
  “神之心这东西,多一枚没关系,少一枚很有关系,你们总是要集齐的。”
  “未必就需要敌对,女皇可以和小吉祥草王冕下谈判。”
  女士说出了她前来须弥最大的任务。
  许多事,凡人的层面很难决定什么,需要神明和神明探,不管是巴巴托斯,还是摩拉克斯,都和冰之女皇有一种默契在。
  此前纳西妲不够她示弱,用谈判的方式,再加上草神和世界树,世界树和天空岛……可以说,冰之女皇再怎么慎重也不为过。
  “谈判?你跟我?”
  杜若摇摇头,
  “别开玩笑了,罗莎琳,这种事情我们都不够格。”
  “我知道,所以只是向小吉祥草王冕下传达这样的意向!通过你来传达,或者说……希望你不要继续如此敌对愚人众,影响小吉祥草王冕下的态度!”
  不求你成事儿,只求你不要坏事儿,我们喂饱你行不行?
  女士显得十分冷静且好说话。
  仇恨与妄执让她割舍所有过去、所有牵绊,全心投入对抗诸神和深渊的目标中,牺牲着一切。
  但她并不是达达利亚那样的莽子,直接就暂别冬都,跑去璃月创业了。
  在真的没法打,打不过,而又想要的神明那里,女士是会好好谈判的。
  甚至提前支付报酬以示诚意……
  杜若轻轻敲击着桌面,此前他也把罗莎琳摆在上面重重敲击,在她主动配合的情况下,魔女的滋味还是不错的。
  “啊,罗莎琳,说句题外话,你有和你的同僚,那位人偶好好聊过吗?”
  他是懂伤口撒盐的。
  女士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无视了那些类人同僚的操作,依旧一心洗净世界的污浊……
  她臭着脸:“没有!”
  怎么可能跑去受害者联谊。
  她此次回到至冬,连丑角都没有问,没有意义,仅仅是注视着依旧温柔,无比强大的冰之女皇,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那就难怪了,我还一直等着他来须弥呢,或许就能收获不错的复仇野狗,让我猜猜,你该不会被人要求保密了,不告诉他那些事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哈,真是友好的职场关系,好吧,亲爱的罗莎琳,我可以答应你,今后不针对愚人众的计划,你们可以放心的去谋夺神之心了,拳打巴巴托斯,脚踢摩拉克斯,祝你们得偿所愿。”
  女士懒得听他的怪话,眼神犀利起来,整个人身体前倾,试图增加压迫感:“那么代价呢?你不再坏事的代价?”
  “我以为你早就明白的,亲爱的罗莎琳,当然是你啊。”
  杜若同样身体前倾,亲了她一口,就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注视退回去的她,
  “我和愚人众只有仇恨,没有爱,再怎么尊敬冰之女皇,愚人众也是令我厌憎的东西,所以你要想办法刷我的好感,让我爱上它。”
  “爱?”
  女士嗤之以鼻。
  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跟我谈这些?
  人会爱上工具吗?或许吧,但那只会是爱护,还是用散兵举例,他不合格,所以他被抛弃,放了他自由。
  这算爱吗?
  算吧。
  至少没有销毁不合格的工具,而是给了他身份凭证,放他在稻妻生活——如果没有博士,没有丑角,没有愚人众,散兵不至于走上这条背弃稻妻,化身国崩的道路。
  “为了爱与正义,罗莎琳,做大事必须如此,这是真心的建议,我真心的时候不多。”
  “真心?爱?杜若,你的爱何其残忍。”
  “但能征服万物,比如说你。”
  “我早已心如槁木。”
  “我不要你的心。”
  真是够了!
  女士收起一脸的感性,她的演技很好,虽然不常用到,但想要演一下还是很没有破绽的。
  只可惜杜若对她实在太鉴,就没必要搞这些了。
  双方都太清楚彼此终有一战,在那之前都想对方能放松警惕,以便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面色一狠,掀翻酒桌站起身,直接和杜若打后半夜。
  求婚是吧!求爱是吧!
  自以为是,让你领教一下年长者的优雅,给我咬紧牙关!
  ……
  ……
  南十字商队抵达了黄金枣椰。
  这是旗舰死兆星号完成之后的第一次远航,顺利的通行在这条商道上,让近来闻讯加盟南十字船队的商号也都松了一口气。
  商道是很重要的,多莉就是依靠在危险区域开辟新商道大赚特赚,成为豪商。
  没错,就是沙海和雨林之间,教令院从不维护那里的商道,巡林员也只在道成林一带出没,须弥商人们还雇佣镀金旅团把持商道,增加进入门槛,从而增加沙海特产的利润……
  很正常的商战操作。
  如今都过去了,黄金枣椰一度是沙海打破这种垄断和收割的通道,然后就造反成功了,商人们也算教令院高层势力,大部分被愚人众和沙海的两轮抄家中再分配了。
  至于小部分,也都躲在奥摩斯港瑟瑟发抖,想办法转移资产和罪人,然后就被不远万里的大贤者雷霆出击,电得断开连接。
  开什么玩笑,在须弥的土地上戴着虚空终端还能让你们跑了。
  就是不带也跑不了。
  除非你们进死域,那杜若也就服气的放过了。
  北斗对想要加盟她的商人是什么德行也心知肚明,但她如今完全可以挑挑拣拣了,能够跟上南十字商队的顶多有些不道德,但合法,已经是商人中的极品,过去让她欠下不少人情。
  带着这些人,她登上了黄金枣椰的土地。
  “嚯,变化可真大,竟然还在下雨。”
  北斗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这里的地形明显被特意修改过,形成了一个自然降雨环境,通过空气高湿度增加降水量。
  沙海的东海岸还是局部海拔较高的,类似防沙壁一样的原理,这有助于形成降雨云,从而增加降雨量,只不过蒸发也快就是了。
  如今的黄金枣椰便是如此,几乎天天下雨,冲刷千湖沙漠,苇海飘荡间,原本的盐湖却也没有干涸,是个需要持续很久的大工程。
  何况海水一直倒灌,又一直蒸腾,土壤深处渗透了太多盐分,刮地三尺也不够,还得雨水不断,一直冲刷下去……
  但这里的周边环境已经极大改善了,远超曾经靠着小绿洲支撑的时候。
  只要再解决掉海水倒灌的威胁,打通航道,就能获得一个更完美的港口城市,或者干脆兴建新的港口,分离成不同区域。
  “请跟我来,远道而来的客人,大贤者近来归期不定,但我们一定会尽快上报,相信大贤者知晓客人们的消息,便会接见的。”
  “是,多谢了。”
  北斗带着船队就在海岸一带新的港口停留下来,并不急。
  负责黄金枣椰的是芭别尔的人,她虽然人在须弥城,但黄金枣椰总是特殊的,杜若亲手缔造的地方,而他一般又管杀不管埋,后续需要人跟进处理人事。
  这个人叫萨梅尔,颇有能力,成功崭露头角,过去也是镀金旅团的一员,和追逐黄金梦乡的人,但如今这个时代,追逐黄金梦乡当然要依靠大贤者的力量,进而觐见赤王冕下。
  只有让赤王冕下获得更多曾经的力量,才能保证沙海今后不被雨林清算。
  他们并不前往雨林,宁愿汇聚来黄金枣椰,是颇为固执的沙漠人。
  不只是雨林存在对变革不满的人,沙海同样有人警惕这太容易得到的一切,小吉祥草王太强了他们不敢反抗,只能偷摸着想办法让赤王支棱起来。
  大贤者也一定是这么想的,才会回到沙海,缔造这仿若阿如的苇海。
  信仰+1!
  “真热啊,感觉我快要中暑了。”
  人群中夜兰抹了一把汗,看上去整个人都湿透,也有演的成分,真心在演。
  她遮眼的手撑开缝隙,职业习惯默默观察四周,这里沙漠人居多,彼此似乎也不是完全熟识,聚集在了一起互相适应着。
  她稍稍思考自己变装潜入调查一二的可能,夜兰对此还挺自信的。
  但看了看北斗的方向,还是叹了口气,停止自己大胆的想法,她算是被北斗上次那无意的一拳打清醒了,之后又被潘塔罗涅一顿爆锤。
  那位大贤者听说比北斗更强,潘塔罗涅也忌惮他,自己作什么死,老老实实诚恳道歉,然后想办法谈判一二。
  最好能够觐见小吉祥草王。
  而这一切都要先见到那位大贤者,提前进行私下通气才行,否则很大可能被坏事。
  但他似乎也奉行类似七星的隐秘主义,除了日常在智慧宫处理文件之外,连须弥人都不清楚行踪。
  “真是麻烦死了。”
  忍不住灌了一口辣椒水,她喜欢这个口味,稍稍有些嗜痛。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夜兰:呱!我不要看!
  三天后,杜若慢慢走在黄金枣椰外围的港口之中。
  他在做最后的调整,以期顺利消化权能的力量,这种调整已经不再是强化自身元素力强度,反而更接近保持‘平常心’。
  阿赫玛尔死的透透的,遗留的千年神器不会存在太多神魂怨念,但作为权能遗留的承载物,多少是存在意志残留的。
  是比魔神残渣更加危险的东西。
  走过一段路,此时清晨时分,小雨绵绵,是那种很小,但没法很快打湿身上的雨丝,或许称呼为雾要恰当一点。
  但地面的沙黄色土地缝隙里,已经积攒了一些雨水。
  积水被雨丝打出一圈圈细小涟漪。
  路边除了迅速蔓延的草地,也有移植来的用作绿化的小树,是此前的荒沙瀚海很珍贵的东西,从这样的边沿一点点尝试将其修补,绿化,阻止沙海继续扩张。
  这里今后或许会出现一片草原。
  也可能人亡政息,重新归于沙尘,或者哪天末日就来了,无尽的生命力爆发,从此须弥重新回归超古代荒蛮巨兽雨林时代,再全都被吞噬殆尽……
  透过雨幕,还能看到同样清晨漫步的人在用虚空学习。
  一群驮兽迈开脚步,从杜若身边路过。
  路过一家罕见的糕点店时,杜若忽然一顿,看到靠近落地玻璃的一张餐桌边,坐着个有些眼熟的人。
  确实是她,既年轻清纯,又成熟丰满。
  “啊!”桌边的女子也很惊讶的看着这边,显然也看到了此时的杜若。
  三天了,心心念念什么时候能够见到,这么突然?
  夜兰迅速起身从店门出来。
  “大贤者阁下,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她几步走近,主动问候。
  “夜兰小姐。”杜若自然也认出了她的身份:“我也没想到你会前来,正好,这次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那就多谢大贤者了。”
  夜兰笑眯眯的,似乎没有听出杜若语气中的恶意。
  她会遭难,让人刁难下出口气,但不会太遭难,否则这一遭就没必要来了,她又不是傻乎乎。
  所谓外交,本质是国与国的实力体现,而彼此待人处事的方式方法,也是国家实力的光环效应。
  强者霸,弱者卑。
  不然呢,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
  理论上,尘世七国都是平等的,各自在主场都有优势,但也只是理论,蒙德都成啥样了。
  但璃月无疑是强国,七星的自信就是国家光环,或者说岩王帝君的强大带来的底气,数千年了,一直如此,也将一直如此。
  至冬也很强,神明不下场的情况下,愚人众的实力实在是降维打击,而且对整个提瓦特尘世七国都降维打击,璃月这般固守一亩三分地占据主场优势的情况下也吃了亏。
  但也只是吃亏而已,提瓦特人类诸国之间真的和平,小打小闹随意,从未有过大战,吃了亏就换人赢回来嘛。
  须弥就只有抽象了,过去草之神都换了一茬,没有经历过魔神大战的新神,除了神秘和确实是尘世七执政外,外界对她的认知很空白。
  连带着,这位大贤者……
  大贤者杜若没有特意针对眼前的夜兰做什么,很是贤者的继续雨中漫步,夜兰自来熟的跟上,准备评估一下自己要受气的程度。
  “让你们久等了,最近有点忙。”杜若如今的身高,比夜兰高出不少,气质也成熟了很多,虽然依旧年轻气盛。
  肉体越发匹配灵魂了。
  尽管才过去几年,但他经历的内容,是很多人一辈子也没办法遇到的,而阅历才是让人成熟的关键,而非单纯的年纪。
  程序员阅历都很丰富,其次就是土木老哥。
  “大贤者客气了。”
  老实说,夜兰都做好被人晾着的准备了,但他来的真的很快。
  而且穿搭很不须弥人,虽然经过纳西妲的抢救,但还是那个风格,黑色风衣,款式接近燕尾服,里面内穿紧身衬衣,腰系一条黑色皮带,下身为黑色西裤,脚穿一双黑色红底皮鞋,双手戴着黑色手套,手背上有奇异纹饰。
  夜兰迅速扫过诸多特征,只看衣品,不太敢去看杜若本身,尤其是他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他的眼中似乎蕴藏着极为可怕的东西,充满了压迫感。
  还有就是,根据情报显示,小吉祥草王冕下的威权,便是‘眼’有关,和他对视等同于被神明注视。
  感觉就像整个人都被看光了一样,夜兰对此敬谢不敏,她是需要重重伪装才能自在的类型。
  就这么一路走向南十字商队的港口驻地,北斗同样在这里,遥遥的,杜若也感受到了那股强大旺盛的生机。
  海山的魔力器官,还有残骸。
  心念一动,近来都在黄金枣椰海域之中自由生长,比雷狼龙强多了的岚龙从雨雾之中飞来,自然成长的它很难短时间化作强大的‘龙’,需要催化。
  杜若心情变好不少:“月亮变红了,要开始了。”
  夜兰:“?”
  现在应该是清晨才对,哪来的月亮。
  没有得到解释,继续向前,很快,杜若见到了北斗。
  她已经攫取了属于自己的神之眼,同为雷系,每日舞刀弄剑的时候,都在结合这枚刚刚入手的神之眼驱动元素力增加威势。
  淅淅沥沥的细雨也落在海面上,随风而起的浪花之中泛起一片片涟漪。
  一道身影静立于死兆星号的甲板之上,手持大剑,是全村最好的剑,通体漆黑,隐有金光流转,吹毛断发。
  北斗就是手持这把‘黑岩’砍死了海山。
  此刻仿佛还沉浸在那一刻,她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黑剑舞起,狂风大作,裹挟雷鸣,本是细雨润物的光景,一时变得风雨飘摇,整个浅海也似乎一下变得惊涛骇浪,磅礴壮阔,而那黑刀如同风浪的压舱石,始终很稳。
  不过是练刀而已,竟然给人一种大海怒涛的感觉。
  夜兰看得倒吸凉气。
  坏了,越来越不能得罪她了。
  杜若也在静静地看,他的剑术……灌输的,哪怕消化了,也没有这种充满自己东西的感觉。
  而北斗充满了个人的东西,霸道无匹。
  虽然她肯定打不过杜若,但看上去很猛啊。
  她的剑根本就不是用来砍人的,而是用来砸死那些天灾噩梦的巨兽的!
  在雷霆鸣动之中,挥出一道道真空,如在风暴中创造出片刻的宁静,但却可想而知若是落在敌人身上会是怎样一种结果。
  “不错。”
  杜若赞叹,和正在抄,你的剑术不错,下一秒它就是我的了,至于不够心意就不够吧。
  璃月的江湖,传承了仙人的技艺,方术,武艺,源远流长。
  很多璃月人寻仙,压根就是冲着武艺去的,搞得仙人们的特制金丹都送不出去。
  此刻北斗的剑术又有突破,搭配了瞳术,就像某个二小姐领悟剑理一样,在觉醒神之眼后,北斗迅速用它描绘出了自己心景之中波澜壮阔的世界。
  半晌,雷顿,风停,雨住,死兆星号周边再次恢复了平静的光景。
  北斗收起大剑,微微喘息,接过夜兰小跑过去,殷勤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和汗,带着笑容看向杜若。
  “我把海山给你带来了。”
  “那就看看去。”
  杜若也是带笑,和一向直入正题。
  三人直接杀向死兆星号的船舱。
  船舱内,一个个木箱之中,一袋袋黏住在木板上的麻袋被粗暴的撕扯开,上面还张贴着方士们小心翼翼构造的封装符篆。
  来到这里,夜兰便心情莫名烦闷,看着杜若挑挑拣拣,将麻袋凭空超能力一样丢下船。
  “吼!”
  一头巨兽正在死兆星号的下方海域,来者不拒的吞吃这些富含能量的血肉。
  杜若觉得物超所值:
  “这可不只是魔力器官啊,你运得有点多。”
  “反正卖不出去,寻常人买这些东西就是找死,你既然就用,那就带来了。”
  北斗耸耸肩,双手环胸,对海山散发的怨念熟视无睹,毕竟连神魂都被她吞了一部分,形成了她之前那元素爆发的威势的一部分。
  某种意义上,杜若想要吞噬权能,也得做和这一样的事情。
  北斗有原神之资啊!
  再和愚人众执行官打得话,至少潘塔罗涅不拿出点新东西很难战胜她。
  这成长速度……
  类我!
  不再继续喂岚龙,杜若伸出手,对着船舱木箱之中洒落了一些奇异的光粉。
  是化尸粉!
  夜兰捂着口鼻,看着木箱中残留的血肉迅速被腐蚀一空,不由得狐疑这是一种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品。
  想象力这么丰富作甚,杜若怎么可能准备那种杂物,这是龙细胞。
  也就是‘IQ’。
  一股铁锈的味道逐渐发散,略显刺鼻,北斗饶有兴致的注视着,看着木箱迅速被类似菌毯,苔藓的东西布满,吞噬。
  甚至还在朝船舱蔓延……那种事情不要啊,我刚提的旗舰!
  她笑容变得有点僵,就看到杜若挥手,这些生长蔓延的‘IQ’改变了生长方向。
  入目所及,船舱所有运输的海山血肉都被新绿色的苔藓所覆盖,一些从麻袋里掉落出来的骨骼黏在苔藓上,整个场景有些令人心底发毛。
  夜兰感到了另一种气息压迫,眼中都充满血丝,起伏的肺腔内吐出的呼吸灼热起来,离着一段距离的北斗都能够嗅到她身上透出的躁动和莫名的亢奋。
  “这种苔藓类的植物能够影响生物的情绪么?”北斗怀疑杜若在给夜兰气受,折腾到了他地头的七星使者。
  还是帮一把吧,替她说说话,她纯倒霉的。
  “这是龙气,我虽然很想开发类似狂龙病毒的东西,但合作者不同意,她虽然没个人形但节操略高,最后只附带了这么一点龙气。”
  简短的话语暴露更多的问题。
  杜若摇摇头:“放心吧,除了情绪有些躁动,精神诡异的亢奋外,不会其他更为严重的问题,比如说变大,和春天到了躁动。”
  这是一种定向投放的催化剂,而人类是特殊的,不受‘IQ’影响。
  当然,抛开剂量不谈都是耍流氓,女士一头扎进山洞,她就很躁动。
  夜兰还好,只是有些暴躁了,直接大着胆子搞情报,鲁莽地用指甲轻轻刮掉一层湿腻的绿苔,断裂的毛须却已经长入海山骨骼的内里,让她暗自心惊于这种植物旺盛的生命力。
  等等,它不会在自己身体中生长吧?
  当然不会啦,你以为自己突然躁动是为什么,就是这些‘IQ’自灭后残留在你体内的能量啊。
  它们就和血清药剂一样有开发基因潜力的功效。
  再仔细观察,围绕在船舱周围的水汽明显要比周遭地方的更加浓郁,是这种东西将四周的水汽吸聚过来了,不,不只是水汽,还有能量。
  北斗眯起眼睛,不是很熟练的打开元素视野,感受到了能量的流动受到了影响,依旧保有噬能特性的‘IQ’,会像线粒体一样为宿主提供更多能量。
  蛇蛇的技术实在是有些超模了,杜若提出甲方设计,她心情好愿意接受的话,就总能开发些贻害无穷的东西。
  夜兰有些晕乎乎的,不想继续看了。
  而化尸份一样清空了船舱内的血肉残骸后,海山真正的魔力器官被成功被剥取出来,杜若没有随意丢下海,反而手一招。
  “轰!”
  海水爆开,一头已经吃吃吃吃成长到一个进击巨人长度的巨兽被他抓来,硬生生将海山那么大的魔力器官给它胸腔甲壳心脏的部位塞了进去。
  淅淅沥沥的雨水隐隐变大了。
  机械,异能,生物……
  它不是完全的龙,仅仅是龙兽,但眼下也足够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什么话,我们的友谊坚不可摧
  “轰隆——”
  岚龙出水,正在活化和匹配接驳的魔力器官,浑身爆开电光,招致雷鸣。
  北斗默默提着大剑,目光在它的身上巡梭,看上去像是个会真蓄的原人种。
  岚龙飞得更高,它发出震撼人心的吼叫,招致了天象变异,乌云汇聚,海水潮涌,看上去一场暴风雨势在必行。
  杜若目测这一切,记录数据给创梦空间,演算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结果:“不错,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不过目前也已经够用了。”
  就和雷光棱镜在他手上也能激活,析出地脉高纯度元素力一样,灾变融合细胞的适应力是拉满的,还在蕈兽孢子之上,匹配移植一个海山魔力器官只需要付出区区致命伤程度的代价。
  匹配,调制,适应,融合……不断地从外界吸收强大的生命优点,将这些生物强大的部分结合,使自己变的更强。
  视为扭曲异变也不无不可。
  但必须承认,这样强大的生命力,几乎具备无限的可能性,哪怕是橡皮泥一样揉搓出‘龙’来。
  杜若通过创梦空间反复演算只是缩短了它进化的时间,这都等同魔神间接出手创生了。
  他的生物炼金过程并没有隐瞒根本看不懂的人,北斗的炼金术水平不能说初窥门径,那也是不得门而入。
  全程提着大剑,一脸准备实验室处决小白鼠的表情。
  至于夜兰……她倒是什么都懂一点,但这种程度的生物炼金,阿贝多来了都得好好研究一下这和坎瑞亚不同的技术路线,还是不要难为她了。
  或许女士能够看懂一点,但她懂了也没用,杜若掌握针对‘IQ’的后门,蛇蛇肯定也有,不可能放任无限制。
  真的变成了狂龙病毒了怎么办?
  ‘IQ’这个生态营造催化剂就像曾经的变身人杜若项目,依旧是蛇蛇的成果,杜若进行实际运用,他是操作者,不需要完全刨根问底的掌握学习,能用就行。
  否则光是花费的时间他就老死了。
  “好了,实验顺利,空气湿度指标在上升,预计将会迎来一场暴雨,嗯,这才是跳舞粉嘛。”
  岚龙飞远了,杜若很满意自己今后不必亲自操劳,靠着镇灵粉尘一点点行云布雨,难怪阿赫玛尔当年要哄骗镇灵,否则他怎么专心致志研究阿如。
  北斗揉了下手腕,放下大剑:“恭喜,虽然我完全看不懂。”
  “哈哈,很容易明白的吧,沙海缺水,我需要这样的生命来改良一下。”杜若说出了十分合情合理的理由,北斗也就不去揭破这种强大的生物可不仅仅是能够用来‘唤雨’。
  她也算走南闯北了,明白各国的军事力量,蒙德骑士团,璃月千岩军,稻妻武士,须弥镀金旅团,至冬愚人众,全都啥也不是。
  尘世七国能够安稳,靠得是国本‘神’,以及追随神明的眷属非人们。
  璃月靠得就是仙众,而须弥……没听说草之神的眷属有什么表现,教令院对此讳莫如深,就连小吉祥草王冕下也都神秘无比。
  此前的出手倒是吓坏了不少人。
  夜兰也似乎压制了躁动,很是认真的旁听。
  岂止是吓坏啊,璃月最劳苦功高的仙众夜叉,需要七星安排人小心伺候的那位,就对这种‘梦’相关的权能很是忌惮。
  直接现身告知,让那望舒客栈提前报道的老板小心着点——此人气息不正,若心有邪念,危害堪比大魔。
  这对望舒客栈小老板可以说新仇旧恨了。
  情报系统的夜兰都有收到警告,此刻难忍躁动:“大贤者阁下,还请打扰您片刻,我代表七星之天权而来,请求您的指点。”
  杜若心情正好,闻言就更好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搭配本人的风仪,显得彗心妙舌,免不了想听她多说几句。
  尤其前不久刚刚送走一个权且忍让的,此刻又来一个君且安坐,听我一言的。
  攻守之势异也!
  夜兰也不是空口白话的来求,老规矩,先送礼:“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相较于海山,这是十分精巧的礼物,包装华贵精致,但太小了,被夜兰郑而重之的奉上。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啊。
  杜若没有贸然接,看着夜兰,后者也怕他不识货,十分详尽的讲解起来:“岩间琉璃云间月,璃月最为华贵之物,便是这美玉琉璃。璃月的瓷器之所以名贵,是因为其原料正是被提炼而出的琉璃晶砂,只需添加一点,便已经贵不可言。而这最纯净的美玉,即便是七星,也往往求而不得。”
  “难道这就是琉璃心。”杜若当然是识货的,看到夜兰迅速恢复了平静,便明白这份礼物太重了。
  琉璃晶砂其实并非璃月真正的‘琉璃’,这种人工提炼而成的矿石,是对真正琉璃的拙劣模仿,真正的琉璃源自高贵的仙兽阳寿竭尽时由未竟的悲怨凝结而成,被称为【琉璃心】。
  “大贤者见识渊博。”夜兰稍稍有些诧异,笑容不改:“许是坊间传说,以讹传讹,但琉璃心之华贵,却也因此而于万千奇珍扬名,举世难得。”
  “坊间传说往往都是真的,哪怕听上去很离奇,这么难得的美玉就如此赠与,看来我需要付出的东西不少。”杜若摇摇头,似乎有些承受不住重礼。
  夜兰才不信呢,他上次盯着自己的镯子看了那么久,肯定喜欢。
  她的镯子看似娇嫩,其实是老货,夜兰也不是心生喜欢才佩戴的,那是功能性法宝,此行她都只戴了一个,以便最快回传情报。
  总之,此次来注定被人拿捏,她索性敲了七星一笔,毕竟这位大贤者着实不太清楚喜好,给他送东西最难挑,看上眼还不够,还得看对眼,干脆送来这等稀世珍宝,哪怕拿去雕个玉玺,也绝不寒碜。
  “大贤者,还请收下薄礼,纵然此行所求不得,也望大家以和为贵。”
  夜兰连消带打,意思明显。
  如果你还怪罪,这是赔罪,如果你愿意交好,不妨指点一二七星的小小疑惑。
  毕竟彼此都是不求人的尘世七国之一,只有愚人众才会三番两次跑璃月有所求落了下乘,你也混在一起就别怪七星犯嘀咕了。
  送礼是一种态度,接不接又是一种态度,接了什么反应更是态度,才需要夜兰这样的玲珑人来亲自送。
  杜若根本不去跟她讲究那些弯弯绕绕,看了一眼北斗,发现她就很无辜的在笑。
  但她带人来就是一种态度。
  看在帝君的面子上,谁都不能不给面子,哪怕他很快就要出殡,还是亲自给自己出殡。
  当然,帝君一旦出了殡,又会是另一种玩法就是了。
  杜若在夜兰的笑容满面中接过了精美华贵的木匣,打开,取出琉璃心,看也不看递给她。
  夜兰茫然,下意识接过。
  杜若收起盒子:“礼物我就收下了,我和璃月的友谊坚不可摧,你想问什么,说吧。”
  夜兰默默握住华美得不像是此世的琉璃心,四周都波光潋滟起来,萦绕一种令人心神澄净的力量,让她哪怕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但很快回过神,下意识开口:“是层岩巨渊的异变,关于那里的黑灾,大贤者可有指教?”
  “层岩巨渊的异变是深渊教团在搞事。”杜若对此还是可以坦诚一点的,直接说,不怕被深渊王子堵门。
  毕竟兰那罗们的面子还有一点,否则他也不会行不报名,掩面而逃了。
  夜兰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深渊教团在提瓦特就是这种团伙,不搞事才奇怪,问题在于他们竟然敢在帝君的注视下对璃月动手,还是层岩巨渊这种要害,再次卷起黑灾。
  她又问:“那愚人众?”
  “冰之女皇和深渊势不两立,高洁的要将所有污染世界的漆黑污浊驱逐出去,一个不留。”被罗莎琳喂饱,杜若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
  事关冰之女皇,夜兰点点头,表示信了,再问:
  “大贤者可否告知,层岩巨渊的异变可有解决办法?”
  “没有,建议你们退避三舍,封闭层岩巨渊,等人家把事情搞完,然后去洗地。”
  这话让北斗都很难绷。
  那可是层岩巨渊,璃月的支柱矿产地,璃月难道就这么放任它出事?
  “不是吧,七星这么勇,帝君是很强没错,我们都相信帝君一定能赢,可是代价呢,你们打算让他老人家又在层岩巨渊爆发一场魔神大战?”
  杜若的反问提前打断了她们的不忿。
  “……”
  夜兰无话可说。
  层岩巨渊过去不是那样的,是帝君和若陀龙王大战于此,奠定了它如今的地形基础。
  至于大战之时层岩巨渊的人……
  杜若的建议真的很以人为本了。
  “深渊教团如此强大吗?”
  北斗忍不住问了一句。
  “北斗,你明明就很聪明,为什么不多读书呢。”杜若的眼神很是亲切关爱:“需要我提醒你吗?五百年前漆黑灾厄爆发之时,尘世七执政也换代了数位。”
  夜兰觉得她的礼物已经值回票价了。
  身为须弥大贤者,被草神关注之人,却能够对外人这么坦诚说起这种禁忌之事,那是真的真诚待人,不说谜语,不讲怪话,坦言禁忌……他都跟你讲这些了,你还拎不清层岩巨渊的事情严重程度,那你是真的很有问题。
  “是,感谢大贤者的指点,我会尽快回报七星。”然后夜兰拿着手中的琉璃心,看着杜若收下盒子,觉得难搞。
  “礼物我很满意,但琉璃心就算了吧,其中隐秘你们或许不在意,岩间琉璃云间月啊,正如逐月节本是仙家典仪,太古老了,一切都失落了,但天星照我,愿逐月华。”杜若摇摇头,没打算收下这颗心。
  摩拉是摩拉克斯的血肉化作,是万用触媒。
  这琉璃心,也真的是仙兽之心,其中或许还蕴藏原初的高天之力,但眼下杜若真没空分心,要收也只收更纯净珍贵独一无二的天晶。
  或者帝君的‘匪石’材料也行。
  先收个盒子,这事儿没完。

第一百九十三章    在桀桀桀桀中迷失自我
  正事商讨完毕,便是私事。
  远来是客,杜若给了北斗极高的礼遇,亲自招待她。
  不仅仅一句最惠待遇可以概括的,夜兰来了也跑不了,作为七星的见证,算是给北斗证明她和杜若完全是私人情谊推动合作,绝非卖国,要卖也是杜若在卖。
  原本这也该属于凝光的,必然有她的一份,杜若毫不掩饰这一点,否则怎么让她闹心。
  还没替换的七星都太老了,年轻一辈没有上位,天枢星什么的早点中毒退位好了,非要干到年事渐高,精力匮乏,头发胡子发白一大把,帝君都被他熬死了。
  璃月七星的选拔更替一向比较隐秘,历代七星很少公开露面,大多是在背后出谋划策,所以从不公开选拔。
  天枢星尤其特殊,讲究一个候选尽量不要受各方势力影响,考核与委任都十分隐秘,通常是上代天枢星给出意见,其余七星成员共同确认,就完事儿,再汇报给帝君,然后将自己竞选规划的内容悉数落实。
  而这些规划也是隐秘的,怎么落实,实现了吗,向谁负责……
  “时代变了,北斗。”
  漫步苇海之间,前往进度飞快的‘仙舟’建造工地,杜若毫不顾忌的闲聊着指点江山,
  “七星那一套已经越来越跟不上时代了,接下来是风云变幻的时代,甚至风雨飘摇,必须有一个强硬的意志去为国为民,成为天下所系,而不是依靠惯性,选择那些可塑性强、灵活、随和、立场不坚定、观点不突出、思维不敏锐、没能力改变现状、公认的好操纵、懂得接受引导,将国家大事留给专家处理而被钦定的人。”
  北斗很难绷:“你在指谁?”
  “除了凝光还能有谁,她这个人终究缺了一点东西,机会到来的时候把握不住。”杜若是真的看好北斗,说着友好靠凝光的话。
  还当着夜兰的面!
  夜兰无话可说,默默记下。
  北斗没忍住笑,也开了玩笑:“作为七星她还是合格的,也很难,你不要黑她了,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小吉祥草王冕下为什么不把你打出须弥?”
  “因为我敬爱她!”杜若一脸理所当然:“更何况像我这样的人才,如果不能用,那就只能杀了,否则后患无穷。”
  真有自知之明啊,夜兰心中狠狠同意。
  身为情报官,她也有所察觉大贤者所说的时代变了,不只是新旧变革那么简单,还有巨大的危机在爆发。
  接触着璃月的情报网络,她很敏锐地意识到了这种时代的变化。
  今后的世界,将会是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大时代,首先愚人众就很邪门,其次黑灾再起也让人忧心忡忡。
  愚人众很强,众所周知,但他们的强是拼命来的,邪眼这种氪命的东西,他们量产配装,至冬这么枕戈待旦……是什么冰之女皇都无法应对的,需要将人类当耗材使用的困难?她的假想敌是谁?
  上一个穷兵黩武枕戈待旦的谁来着?
  上一次怎么度过的来着?
  人类从历史上唯一学到的教训,就是人类学不会教训。
  尘世七国的国本都是神明,但坦白说,魔神对人类的需求不大,哪怕是信仰,也没几个老牌魔神真看在眼里。
  指指点点巴巴托斯。
  魔神爱人,仅仅是他们想爱,而不是为了从中获得什么。
  这是付出和收获完全不对等的行为,但因为从来如此,人类几乎习以为常,天经地义。
  而至冬,女皇却真的需要人类为她做些什么,于是愚人众有信仰,有素质,不怕牺牲,英勇行动……
  璃月人倒也可以,只要帝君一声令下。
  魔神大战时期的璃月证明了这一点,那是整个提瓦特都少有的武德充沛,千岩军结阵直接跟魔神打。
  但必须清楚,整个魔神大战的主力从来不是人类。
  而且千岩军想要追上愚人众,除了不怕牺牲,也需要时间。
  财富是一种力量,也是一种威胁,璃月和其他国家间的经济差距很大,帝君很有力量,但……日后的史书应该会为接下来的提瓦特而划上浓厚的一笔,如果提瓦特还有未来的话。
  “情况真的很糟糕吗?大贤者如此忧虑。”北斗笑过凝光之后,终究还是忍不住认真来问。
  杜若不跟她讲魔神之类的难题,仅仅讲战争因素:“很长一段时间里,世界迎来相对和平的环境,国家间的贸易增强,极大地促进了璃月国民的生活水平,但商人之间的交流是什么呢?是利益之争,谁会因此满足呢,这个说不公平,那个说我应该得到更多。”
  北斗无言以对。
  人欲横流,沟壑难填,本性如此。
  更何况铸币权这种东西竟然能够大陆一统,是各个国家不想自己拥有吗?
  这天底下哪有好处占光却不挨打的好事。
  璃月吃相还算好,但北国银行……潘塔罗涅让国家摩擦的进度骤然加快,几乎拉满了,而他也一定在筹备着取代摩拉的东西,早早的筹备着。
  他就是那个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的意志代言人。
  这是一场璃月需要面对的战争,在钟离给岩王帝君出殡之后。
  战争,政治,经济……
  须弥也跑不掉,这是席卷提瓦特的战争,国计民生都得卷进去,而七星还茫然无知,璃月才是对抗愚人众的主力啊混蛋!
  杜若只能提前拉拢盟友了,老辈七星肯定不是他的盟友。
  此刻他真心的悲观也让北斗忧心忡忡。
  “所以会发生战争?就像须弥这样?不,是国与国之间?可是最坏也不过人类之间的战争而已,深渊教团真的那么厉害?”
  须弥的抽象如今是其他国家都在研究的,也很容易判断,教令院不当人,沙海天降猛男,但归根结底还是沙海有了如来赤王,这才重归共治。
  然后小吉祥草王冕下身为尘世七执政正统压制了沙海,都化作了须弥。
  北斗想了想,谁会是璃月的敌人?
  至冬只能算竞争对手,须弥也是邻居,尘世七国的敌人只有漆黑灾厄,那想要摧毁提瓦特的深渊,和堕落的邪神。
  最后这个人类真没辙,只有魔神才能对抗魔神,在这提瓦特算是真理。
  什么?坎瑞亚?拉倒吧,他们号称无神之国而已。
  北斗难免基于璃月依旧有岩王帝君的局面进行考虑,觉得问题不大,最多人与人掀起战争,能坏到哪去。
  没有经历过世界大战的人,很难想象人与人的战争会发展到何等规模,此前他们只经历过部落征服,王国统一,就相当快速的过渡到了‘一神一国’的政体,神明即是国家。
  这是思维上的惯性依赖,很难走出局限。
  “要多想,北斗。璃月位居世界中央,拥有广阔的土地和大量的资源,还地处交通要冲,这富足的条件足以养育璃月人,因此没有开拓进取的思潮,就能安稳度日,但其他国家不同的,尤其是……深渊教团。”
  杜若顿了一下,以肯定的口吻道:“坎瑞亚曾经动手过一次,整个提瓦特都为之动荡至今,深渊教团继承了坎瑞亚的仇怨,一旦有机会,肯定会对尘世七国下手,在这个方面,尘世七国都应该一个立场。须弥临近兽潮黑灾的源头,它曾经就那样杀穿了须弥,涌入了璃月,涌入了尘世七国。”
  北斗微微点头,深渊教团比愚人众还要邪恶恐怖是一定的,他们带来的黑灾绵延至今。
  不只是须弥,蒙德也惨,濒临暗之外海,太多魔神大战时期逃去那里的邪神盘踞,魔龙乌萨都闹了上千年了,从温妮莎时代杀到如今,几年前才出没过。
  夜兰默默记下这些情报,层岩巨渊出事了,濒临坎瑞亚的须弥能好?
  听大贤者的意思,须弥情况也好不了。
  所以跟愚人众走得近,是指望出了事,也能得到支援,就像他暗示的愚人众会支援层岩巨渊一样?
  特别情报官反复揣摩着。
  “糟糕的局面出现的几率很高,我们不能将和平寄托于敌人的仁慈上面。”杜若是真的在真心的真诚的对待朋友,能说的都说了。
  北斗有接收到这份诚挚:“有备无患,确实是这个道理。大贤者阁下,我刚刚获得这枚神之眼不久,是否可以向阁下讨教。”
  她热血沸腾了,但不是话疗的方面。
  身为武人,果然还是想要见识一下更高,尤其是曾经被愚人众执行官打退,深深意识到自己的实力不足。
  个人实力的准备也是准备,尤其是她接受过杜若的‘培养’。
  “我明白了,现在吗?在这里?”
  杜若自无不可,既然都出来接客了,当然要满足客人的要求,但这附近不行,影响工期。
  仙舟就在这里建造,而不是在须弥城,卡维不惜耗费人力物力,用海运将建材运往这里,反正大贤者批经费,进度也是飞快。
  “还是换一个地方吧,此去往东有一香料岛屿,遍布椰奶呢。”
  “好。”
  “那走吧。”
  杜若双手一拍,作为暗示和提醒,下一秒三人所处的大地便拔地而起,载着他们飞向海岛。
  黄金烈日高悬,有水珠自清脆的椰奶树绿叶上滑落。
  杜若带着对手和观众落到了海岛之上,以作战场,就这一手随时可以撕裂大地,将人卷飞的本事,就让北斗琢磨如何应对了。
  夜兰也是目光惊异,而后充当吹哨人和观众,看着场中对峙的双方,一者如临大敌,一者神情轻松。
  杜若是真的轻松:“我看过你的剑,很厉害,让我都有种‘重瞳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他人骨’的豪情,但很可惜,我开发力量的重点早已经脱离了神之眼的局限。”
  “神之眼瞳术?我才刚刚入门,更依赖的确实还是剑术。”北斗如临大敌,杜若轻松的外表下,是仿佛可以轻易撕碎她,碾碎她,杀败她两万次的恐怖霸念。
  “那就继续骄傲的走下去吧,这条路大有可为。剑术不比其他,最要紧的是滴水穿石,练剑首先得学会握剑,这种修行哪怕是重复千百遍也不会有错,将手中的剑化作双手的延伸,这是第一步,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会耍些看似花团锦簇的招式毫无意义,我是在说我自己。”
  杜若没有用武器,他的剑术经过虚空灌输,属于‘会握剑’,但要说有多么化作双手的延伸。
  哈,果然还是生物立场这种意志的延伸更适合他。
  看了北斗舞剑之后,杜若只能评价自己的剑术大巧不工。
  夜兰“开始”响起,他主动邀请先攻:
  “来。”
  “来了!”
  北斗重重踏步,整个人已然掀起呼啸向前,举手投足大开大阖,有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霸气。
  雷光随她起舞,瞳术结合剑术远比杜若要强。
  “我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现在对你也不会太温柔,小心了。”
  一瞬间,杜若一直友好的脸上,浮现出应该配音“桀桀桀桀”的凶暴。
  北斗再不能向前,徒手和持械之间存在着一睹高墙。
  下一刻整个人遭受重击!
  是杜若的那一招——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反弹,丢石头,你做梦
  “引电·灵光遍宇!”
  “反弹。”
  “涌雷·霹雳连霄!”
  “反弹。”
  “牵星·拥涛踏潮!”
  “反弹。”
  “你能不能换一招!”
  北斗浑身颤抖,双手紧握黑岩,神情凝重肃穆,语气充满个人情绪。
  与之相比,杜若像是在打假赛,但打得很凶暴,举手之间一切尽在掌握,仿佛随时可能会被碾碎血骨的危机感令北斗毛骨悚然。
  “既然一招就够用的话,为什么还要更换呢。”
  杜若说着,脚步不曾移动,仅仅是伸出一只手,手掌前推。
  “嗡!”
  北斗的如潮攻势无以为继,整个人被强行击飞。
  不只是人,脚下立足之地,周身所处空气,一切有形无形都被凶暴的蹂躏,起码数十吨的力场沿着重力的方向死死压制着她,也就是她了,换做夜兰,恐怕一个照面已经扑街,被杜若捡回去调养。
  那已经脱离了武术的领域,算是法术。
  是根本不局限于特定架势,令人无法预测,并同时拥有能够应对所有战法的奥义。
  这让北斗很被动,她精通弹反,如果有人敢对她或她的人出手,那就以雷电与大剑十倍奉还。
  曾以此展现破开杜若生物立场的精妙剑术,是融合了多种武术诞生的技术,后之先,在双方对阵, 察知对方已开始的攻击, 不先发制人,而采用“ 兵半渡可击”的进攻姿态。
  但现在,她找不到破绽,也察觉不到杜若的兵……不,是无处不在,如大海,如天空,如何砺断?
  “如果我再加把劲话,就不是切磋了,要不就到这里吧,你根本——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喝啊!!”
  人在半空,北斗并不想如此结束,她不服,这算什么?
  她爆发了,浑身涌现巨兽和雷电的力量,创造雷兽之盾,那是她的心景,也是她的全盛。
  ——赫赫雷来,斫灭海山。
  “再来!”
  她在兴奋地战吼,觉醒神之眼后,北斗才意识到杜若送给她的礼物有多重。
  身体对元素力的耐受被拔高了极致,搭配她本就惊人的天赋异禀,一瞬将元素力强度开发到了非人的程度,完全掠夺了海山神魂。
  就连其中幽孽也被她轻易祓除。
  此刻,浑身爆开威光,以十倍音速的恐怖速度轰然斩出大剑。
  音爆炸开,白气一圈圈扩散四周,将退至远处,但还不够远的夜兰狠狠掀飞,在地上翻滚十多圈才稳住身形。
  “噹!!”
  白气中心,一圈金色的波纹华光在爆开,北斗在疯狂与其对抗。
  这只是两人交手的第二回合。
  “你是不是有些离谱了。”杜若有为北斗一朝拔剑起的威势惊到,虽然速度对此时的他不再那么重要,只要意识能反应过来,就够了。
  但北斗这一招……雷兽之盾并非用来防御,而是保护她不会因为如此残暴的使用自己的身体而崩溃。
  “唯独你没有这个资格说这种话!”
  北斗手中黑剑疯狂划出一道道剑影,劈斩眼前的‘浪潮’,它们好似无穷无尽,无休无止,和无所不在。
  没有破绽,只能和他硬碰硬。
  辉彩的闪光连续爆开,经过杜若提供的血清药剂增幅后,此时的北斗全方位素质都得到大量增强。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
  更结合元素力,一秒内,便全力攻杀数十次。
  每一次都宛如炸雷,炸开一圈圈白气波纹。
  四周气温飞速提升,超高速带来的剧烈升温,以及对撞造成的强力摩擦,让周围空气温度越来越高,足以把夜兰化作焦炭。
  地面崩裂,狂暴气流在地表撕裂出一道道不规则沟壑。
  不少气劲还打进小岛之外的海面,溅起大片水花水柱。
  “那就让你看看别的招式好了。”
  杜若赞赏着这一切,并予以她更多打击。
  “丢石头。”
  在北斗眼中,杜若身后轰然炸开朵朵金色涟漪,像是漩涡。
  一瞬的危机感让北斗骤然横剑,依旧没有足够的安全感,整个人都埋低身体,炸开强度更高的雷盾抵御那种致命的危险感。
  下一刻,无数流星一般的光飞射,拉出大片无比流畅的弧线,却又比常规视觉上的直线更短更快。
  这是数以千计瞬时爆发力超过十倍音速飞袭的袭杀。
  瞬息间,北斗直接全身半蹲下地,蜷缩自己的身体,全力撑开雷兽之盾。
  同时一道道金光在她身侧和身上不断闪过,密密麻麻的流星轰击,不断砸在小岛上。
  “嘭嘭嘭嘭嘭嘭!!!”
  爆炸,火光,破碎,和雷鸣巨响……
  冲击波让夜兰抱头鼠窜。
  杜若熟视无睹。
  经过多重强化后,他的身体基础素质得到提升,彻底破开了人体极限,又在孕育出魔力器官后进入二次发育。
  每个月,他都会达到一个远超一个月前的恐怖层次。
  强横的生命力,让灾变融合细胞哪怕橡皮泥一样搓一条龙都可以做到,尽管放弃那种适应拉满的进化方向,但杜若自身又怎么可能弱了?
  在往昔的恒那兰那血战,各种无留陀化身没有一个逃得出他的毒手,不全是纳西妲的功劳,杜若自身也正在迅速充实被她转化的实力。
  也就是纳西妲把杜若一定程度的潜力直接变成已掌握的实力,但杂鱼脑子不行最后也就那样了,杜若还能靠着拉高元素力强度后运用自身智慧修炼上去匹配,再提高,然后如此循环到当前极限……
  “轰!!”
  恐怖的丢石头,不再局限于炼金塑造刀刃的形状,只需要丢,硬生生将选做战场的小岛打成了流星雨落点,打出一片空旷。
  但北斗支撑下来了。
  雷兽之盾消失不见,整个人变成战损版,趴在一处坑洞里,摊开自己的身体,表情是郁郁的,但也有些释然。
  杜若依旧平静和凶暴:“还打吗?”
  像是在问,朋友,要我杀了你吗?
  “不打了。”
  北斗猛地摇头。
  她的黑剑都已经破破烂烂起来,不过是挡了一下‘丢石头’,曾经斩下海山的它就这么需要回炉重造了。
  心疼。
  杜若走过去,伸出手取过北斗手中黑剑,双手相合,握剑在胸前,黑剑倒垂,剑尖朝下。能量缠绕上去。
  “噼啪!”
  密集的鸣雷之声,剑身开始剧烈颤抖,扩散出一圈圈电光……最后,焕然一新。
  “勉强给你黏回去了,但肯定不能支撑强度太高的攻击,还是找个大师修一修吧。”
  在北斗惊喜的目光中,杜若也啧啧称奇。
  他的炼金术在虚空的灌输下,可以说突飞猛进,但有些巅峰不是灌输就能突破的,眼前这把黑岩他就没办法量产。
  层层重压缓缓散去,北斗呼出一口气,这才整个人清醒过来,目光惊异地看着身边的杜若。
  “我还以为你要活生生打死我,你的样子……不对劲吧,还好吗?”
  “只是在积蓄气势,准备做些事。”
  杜若表示一切正常,
  “就像你吞了海山的神魂一样,真是不可思议,可以让我体验一下你那种状态吗?”
  “可以啊,但这要怎么体验?”北斗有些疑惑。
  “很简单的,你同意就好。”
  杜若眼睛一闭,一睁,眸子里便浮现出苍翠的四叶草印记。
  ——创梦时刻!
  ……
  ……
  恍惚间,北斗蓦然仰头,已然置身那一场血战。
  她摇摇头,感到……
  来不及疑惑了!
  海山就在那里!
  有些东西模糊了,有些东西却记忆尤深。
  “轰隆!!”
  天空之中,一声闷雷炸开。
  海浪起伏不定,风高浪急,船队正艰难组成阵型,恐怖的闷雷声中,刚提的死兆星号旗舰化身了风暴之中的压舱石。
  雷鸣也好,海啸也罢,这一刻,北斗瞬间重返大战!
  那场她背上最好的大剑,带上最通水性的水手,直奔海山而去的大战。
  短兵相接,一战惊雷。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
  船队携带大炮、渔枪,辅以弓箭和绳索,全力牵制海山,在北斗的指挥下和终于四足被俘的海山缠斗数个时辰,直至天黑也没能分出胜负,而夜晚是海山最危险的时刻。
  那一夜是如此煎熬,人们提防着海山的进犯,整夜不敢入睡。
  北斗更是站在船头,星月光华照不亮深海的幽邃,只能聆听风声,只能感受潮水,她在寒风中一动不动地等待。
  不知多久过去,粒米未进,滴水未沾的北斗精准捕捉到太阳升起那刹那,海中传来的浪花声。
  她挥出了那一击。
  斩云破月,如山如海,将鱼龙的头颅彻底砍断!
  “就是现在!”
  全心,全意,全力。
  双手握剑,劈斩而下。
  黑剑在这一刻仿佛延伸变长,刹那间达至数十米,宛如黑线,一刀两断。
  是后颈,凸起的鳞甲也好,肉质极高的血肉也好,甚至看似坚不可摧的骨头,全被黑剑斩落的剑痕切开。
  数十米宽的巨大斩切痕迹,连同海水一并破开,又缓缓滑落,连同海山的头颅一起朝着下方的深海坠去。
  而后伴随漫天惊雷,一道紫电自半空降下,凝聚在浴血的北斗面前。
  屠龙者北斗的“神之眼”自天上而来,有着雷电般夺目的紫光,只应赠给山与海的征服者。
  下意识接住,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北斗突然有一种既视感……
  “我好像,不,我肯定已经斩过你了?是噩梦吗?”
  可哪有斩龙的噩梦,缠着自己再斩一次吗?
  北斗稍稍有些困惑,打量四周,察觉到了一种异样。
  是杜若。
  “你是什么时候混进我的船队的?”
  杜若只是笑,并不回答,创梦的禁忌之一就是不要主动去揭破梦境,否则惊醒的瞬间会大量撕裂做梦人的精神,那就是噩梦伤神了。
  当然,她自己回想起来就无所谓。
  北斗已经理解了一切,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走过来拍着杜若的肩,很不客气:“说话啊,这是梦吧,这可是我的记忆,我的地盘,外面打不过你也就算了,这里你好歹说句话啊。”
  “句话。”
  杜若从谏如流。
  她以为自己清醒了,但人在梦里是没有理智的,跟她耍耍。
  不过北斗斩海山并吞噬神魂的那一幕确实对杜若很有帮助。
  他注视着这场幻梦,若有所思。
  而北斗已经在梦里很放肆起来。
  “句话是吧,句话是吧!”
  整个人还血糊糊的就往杜若身上拍,欢庆此刻——曾经砍了海山她直接累到不想动,现在倒是精力充沛很能庆祝一二,弥补那时的壮志豪情。
  开宴会咯~
  .
  .
  ps:提前反弹,本章砍海山的官方部分属于免费。

第一百九十五章     千年眼之三月七
  “咚,啪!”
  椰子树下,随着冲击到来,满树青椰坠落,更有一个直接砸她面前,让她生无可恋的表情稍微回过神了些。
  “嘶,好疼。”
  不是椰子干的。
  她拎起一个椰子,细皮嫩肉的手一挥,纤细到几乎不可见的线便将其破开,随意尝了尝。
  没熟,很涩,但能喝了。
  “真是够了,我来凑这热闹干嘛,出了事就得抱头鼠窜……”
  她面无表情的给椰子画眉,描脸,最后恨恨的一挥手,椰子就被碎成块,一脚踩上去狠狠地跺啊跺。
  让你不熟!
  在总务司,她也算不上普通人,神出鬼没,变幻无常,像是一个幽灵,称得上特种兵在都市了,创造了不知道多少事故,追逐危险和成就感。
  但眼前的也太危险了!
  四下无人,她的表情相当颓丧,但当余波平息之后,似乎不打了,抱头鼠窜的她又回来了,看着大战之后,支离破碎的岛屿一角,不知道谁睡谁的两人。
  “到底谁赢了,北斗?不可能吧,那为什么表情这么安详。”
  她在附近转悠观察,心有余悸不太敢靠近,可劲儿观察着。
  看不懂啊看不懂。
  要不捡几个椰子砸过去?
  算了吧,哪个都不是她惹得起的,这真的还是人类吗?
  家族的长辈们曾说,要对护法夜叉保持最大的敬畏,夜兰可以理解,毕竟是仙人嘛,这两位算什么?
  夜兰满脑子跑火车,默默等待,只能等待。
  沙海春日的阳光也很酷烈,她有些担心自己雪白粉嫩的肌肤了,好在没有等太久,北斗睁开双眼,茫然了一瞬,飞快的清醒过来。
  “这是……梦?难怪宴会上的东西越吃越饿……”
  她表情傻乎乎的。
  “当然是梦,托你的福,收获了不错的体验。”杜若早醒了,但在消化那种以人之身夺非人之力的记忆,即使是旁观,也很有参考价值。
  海山对北斗无疑是压倒性的强,哪怕捎上一整个船队帮手,她能赢,是很传奇的。
  “接下来就请参加真正的宴会吧,你们也需要真正的修养一下。夜兰小姐,你怎么伤得比北斗还重?”
  夜兰保持沉默。
  杜若不问了,大地再次裂开,承载着北斗和表情阴郁阴霾的夜兰,又回去了仙舟工程所在,也就黄金枣椰真正的绿洲。
  速度依旧很快,居高临下,可以看清这个工程的全貌,仙舟的主体框架已经完成,并非群玉阁那样整体偏向‘圆球’的结构框架,它呈现‘飞舟’一样的长条形,龙骨一体成型,是防沙壁同款神木作为龙骨,轻盈坚固,鸣霞浮生石仙力传导效率高,且根本没法砍伐,是杜若亲自去拔出来的。
  对,就是喀万驿外的防沙壁。
  那里城墙被摧毁,神木也被他拔出了一条大道,不只是费劲,还必须应对其中大慈树王遗留的神力。
  除了这等独一无二的材料,在此龙骨之外包覆的一层也是特殊石材,浮生石伴生矿,只能从层岩巨渊进口,还幸亏提前购置妥当,避开了目前层岩巨渊异变。
  仅此而已,杜若倒也没有加大收购璃月矿产,赚一笔违约金,都是现货,光材料费就消耗了他超过十亿摩拉,被卡维可劲了造。
  整体上仙舟的造价抛开那些独一无二的部分,三倍于此,不便宜,但也绝对不算昂贵,毕竟抛开了那些独一无二的部分。
  杜若期待它高高飞起的那一天。
  晚宴之后,告别修养的北斗和夜兰,已是银月笼罩大地,将镀金沙海化作银光粼粼。
  高天之上,杜若在等蛇——他的平常心已经调整的差不多了。
  蛇还没来,他独自俯瞰奇观工程。
  “希望不要烂尾。”
  他不死,这个工程肯定顺利,哪怕他死了,也会顺利,但那就妨主了。
  起风了。
  月光下,一个庞大的身躯缓缓出现,卷动高天的流云,很是不屑的看了一眼杜若欣赏的‘大玩具’。
  人类真是无趣,总是喜欢修建些脆弱的东西,就像沙滩上的城堡,她一个甩尾,分分钟全部毁灭掉。
  “你是不是胖了?”
  杜若回头,皱眉,深思,得出结论。
  眼前的蛇蛇略显肥硕了许多,看尾巴就能看出来,硕大的尾巴明显没有初见时纤细优美。
  吃我大米丧心病狂啊你!
  难怪慢了这么多。
  蛇蛇理所当然: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我汇聚了如此之多的元素力,自然会增长体型。”
  “也对。”
  杜若眉头舒展开。
  元素生命们往往体型巨大,史莱姆都圆滚滚的可劲儿长,纳西妲看似精致,在精神的领域,她犹如网络笼罩全须弥。
  “接着,你要的,别后悔。”
  蛇蛇不想跟杜若讨论这种问题,有什么好讨论的,干净利落蛇口一张,风暴一般卷动着一件物事,朝着杜若轰击过来。
  杜若并不直接接触,裹挟风暴的物品凭空停留,悬浮起来,蕴藏着莫大的‘威胁’,本能都在给他预警,创梦空间稍稍观测推算,得出了不乐观的结论。
  威力无穷的小东西。
  杜若看了一眼那炸裂的画面,没眼再看,略显兴奋的提问:
  “这就是千年神器?”
  “什么千年神器?”
  蛇蛇莫名其妙,
  “这是阿蒙的眼睛,和那根长杖不同,遗留了他的一部分权能,接下吧。”
  “那就是千年神器了。”
  杜若默默注视着眼前的奇异宝石,取得古龙胎血的任务对杜若而言并不困难,他的生物立场本就具备那种潜力,和有纳西妲的帮助,无留陀的化身被一遍遍打死的过程中,杜若反复压榨,成功吸了一口血。
  又被蛇蛇吸回去了。
  本质是元素力的转移支付,反而是杜若如何才能足够承受阿赫玛尔的权能是个问题。
  现在他得到了报酬,是有了足够的自信吗?
  这种事谁能保证一定成功呢,比曾经的融合手术更危险,是直接接触阿赫玛尔遗留的力量,还是力量核心。
  权能这种东西,没法体外调制的。
  杜若怔怔地看着这枚和不久前惊鸿一瞥的琉璃心类似的华美宝石,它也很是袖珍,呈现琥珀色猫眼石的模样,却要华美和诡异的多。
  哪怕不直接接触,也能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危机’,让杜若感觉到极度的不舒服。
  “能量充沛到难以想象,而且狂暴……”
  “你以为权能是什么?本就是阿蒙残留力量的汇聚。”
  蛇蛇倒是见怪不怪,她还敢吞呢,只是吐出来了。
  “拿去慢慢尝试吞噬其中的力量,转化成属于你的,小心残留的阿蒙意志,用自己的意志去夺取权能。”
  蛇蛇指导着操作,但她其实也不懂操作。
  权能除了主动赠送之外,只存在魔神之间彼此的吞噬合并,人类尝试夺取……是准备被夺舍吧。
  圣骸兽一样的道理,幸运儿的结果往往是扭曲异化。
  “所以这份权能到底是什么呢?可以操控砂砾,甚至拥有磁性力量,可以轻易制造风沙、尘暴……”
  杜若想要了解更多。
  “什么跟什么,阿蒙的权能哪有那些,这枚眼睛是右眼,代表太阳,你不是已经感受到那股狂暴澎湃的能量了吗?”
  蛇蛇打烂杜若的胡思乱想。
  镇灵倒是可以操纵沙尘暴,阿蒙……他可以,但那就不是权能带来的力量了。
  “太阳?”
  原谅杜若对此的无知,魔神权能这种东西哪是一般人能够知晓的,七大权他倒是了解了,但魔神的权能往往在那之外。
  如尘,盐,所以他一直以为阿赫玛尔是沙……
  但蛇蛇口中又冒出了个‘太阳’。
  “你不是知道很多东西吗?怎么会不知道阿蒙的权能?”蛇蛇学坏了,开始吊人胃口了,一双金色的竖瞳注视着杜若,闪动着不愉快的光。
  敢算计我,好感度下降了!
  杜若无所屌谓,好感度不用就浪费了嘛,不过‘太阳’。
  他看着真没啥演技,一直自爆的大蛇,索性也自爆以示诚意:“我倒是知道一点,但很隐晦,我说给你听,请给点提示吧,这是关于阿赫玛尔创造阿如的记录——”
  “首先创造日月。如此便有了白昼与黑夜。……那月轮之数为三。
  接下来创造重量。如此砂土便沉下,形成了大地。而没有重量的便是天空。
  接着再次设立七贤僧,由他们治理地、水与诸星描绘的轨迹……”
  “摘除七之轮转,因为深秘的叙事会被阻断。
  摘除恐惧与哀伤,因此要消除生死的隔阂。
  摘除日月与重量,因为不应有时空的藩篱。
  摘除规定、裁决、施恩的原初之理,这样她便不会为同族所受的责罚而害怕。
  摘除飞禽、走兽、游鱼,龙与人,其数为七的僧王,这样谁都无法窃取智慧。
  摘除,摘除,摘除……”
  “一切机教、七之贤僧的戏仿、所谓剥离了悲伤的纯净世界,都无所谓了……”
  杜若的讲述毫无感情,全是暴雷,而且听上去十分诡异,前半截尚且还算正常,后半截完全透露疯与癫,最后更是透露出一股子让蛇蛇萦绕恶意的绝望颓丧。
  蛇蛇冷笑一声:“看来你对阿蒙是真的了解,他便是如此自取灭亡,挑战遥不可及的东西,你也要如此吗?作为人类,杜若,你也要挑战那些对你而言遥不可及的梦想?如蝼蚁般渺小,朝深暮死,用你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去追逐灭亡……”
  杜若没理她的怪话,言语是最没用的东西,他只是思考起这些知道的珍贵知识之中,究竟都隐喻了些什么。
  魔神权能,太阳。
  盐的权能能够创造盐,尘也大致如此,所以……创造太阳?
  略有点离谱,但创造黄金的神明还在源源不断生产出摩拉来,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一日,三月,重量,七贤僧,地,水,诸星之理……阿赫玛尔的权能无非就是这些吧。
  还有禁忌知识。
  杜若端详千年眼,确实有熟悉的古怪气息在游戈。
  “这种能量本身就足够危险了。”
  曾经的赤沙王器,也是灌注神力之后,可以轻松毁灭整个净善宫,捎带一个智慧宫,那还是大慈树王的神力遗留之地。
  此刻的千年眼,杜若毫不怀疑,若是将它炸开,足以再造一片绝地,或者将雨林变成沙漠……
  当然,它本身很安定,不会轻易炸开,都被蛇吞了呢。
  但‘太阳’究竟是什么?
  参考盐之魔神的遗留,可以凭空源源不断的产生盐的盐罐,或者一旦插进地面,土壤之上就会像涨水那样,被盐覆盖的盐尺。
  杜若想了想,果断看向不干不脆的蛇蛇,展露出本性:
  “你说不说?不说我可就尝试摧毁它了,反正落到了我手里。”
  东西一到手他就开始破坏性研究,以此尝试要挟旧主——你也不想……
  蛇蛇乐不可支。
  “摧毁它?你?”
  她一点也不在乎,甚至本想离开的都停下,乐不可支的等着看杜若摧毁。
  快啊,别让我瞧不起你!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什么原初之光,这是光能力量
  手握千年眼,杜若能在一瞬间看透别人的心,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啊,错误的,他本就可以,那是借助纳西妲的力量,而纳西妲一般不动用这份力量,她宁愿让杜若去交换身体。
  此刻蛇蛇很容易看透杜若的心,知道他在想什么。
  所以笑的特别打滚,在云与风之间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
  杜若没理她。
  “不可摧毁么。”
  他用尽了所有手段,却始终奈何不了手中的宝石。
  这东西很美,形状虽然简洁,但造型精妙绝伦,曲面上的每一个点都恰到好处,使这颗宝石充满着飘逸的动感,仿佛每时每刻都在宇宙之夜中没有尽头地滴落着光晕。
  它给人一种感觉:即使人类艺术家把一个封闭曲面的所有可能形态平滑地全部试完,也找不出这样一个造型。它在所有的可能之外,即使柏拉图的理想国中也没有这样完美的形状,它是比直线更直的线,是比正圆更圆的圆,是梦之海中跃出的一只镜面海豚,是宇宙间所有爱的结晶……美总是和善联在一起的,所以,如果宇宙中真有一条善恶分界线的话,它一定在善这一面。
  杜若在牛嚼牡丹,用火,用剑,用铁锤,用炼金术,用石头,用生物立场……
  用尽了他所有的攻击方式。
  所有不身体接触,精神接触的可能对它产生影响的攻击都试过了,全都无用。
  一切攻击都好像遇到一个滚刀肉,统统接下,无动于衷,半点反应都不给。
  嗯,旁边这条蛇的反应很激烈,你在笑什么?啊?笑什么呢?
  杜若心一狠,已经开始用神之眼砸它了。
  “你倒是用自己的去砸啊,那种空白的有什么用?”
  蛇蛇冷嘲热讽。
  “砸坏了怎么办,你也说过,神之心是对七之大权的夺取,神之眼怎么就不能是了,用这个去硬碰硬权能,我又不是傻。”
  神之眼不是杜若全部的战斗力组成,但也是相当珍贵的,他掏出别人的空白神之眼,依旧无果。
  两种不可摧毁的东西碰撞,并没有发生什么奇妙现象。
  还得是生物立场,杜若拼尽全力,拉伸灵魂物质化作一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刺’去攻击它,试图将其擦伤,甚至引爆。
  那恐怕带来十分恐怖的结果,哪怕附近是宇宙飞船也得支离破碎。
  然而蛇蛇无所屌谓,看着杜若努力的结果是从‘神之眼’中引导出了一股恐怖的能量,一瞬让他几乎就要爆炸,生物立场荡漾着震荡出波纹,发出尖锐刺耳的嗡嗡声,竟然维持不住,让杜若一下变成不会飞,早有预谋扒拉着她……
  高能反应,前所未有的高能反应。
  一瞬间,杜若被纳西妲云计算接管,将这股能量引导向沙海的高天,卷起了岚龙死活都比不上的恐怖风暴,在高天硬生生推动附近凝聚的积雨云,朝着沙海内部涌动……
  下方的黄金枣椰太近,被迫得苇海倒伏,千湖沙漠波澜不休,继续蔓延扩散,卷起了沙尘暴……
  一炮糜烂数十里。
  怕是能增加今年的沙海降雨量。
  即便纳西妲及时出手,接管了杜若的身体消力,他也被能量过载,非人的身体素质都支撑不住,身受致命伤。
  没有纳西妲他就要爆炸了。
  指望蛇蛇给他黏好缝合重组再生吗?指望只要心脏和大脑不出问题,杜若都还能有救吗?指望……
  太危险了,幸亏他这段时间有好好努力。
  纳西妲温温柔柔但很严厉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杜若,不要乱来。”
  “好的,冕下。”
  杜若服了,不敢再乱来,趴在蛇蛇身上久违的感到晕眩,干呕,还有痛苦……
  蛇蛇放肆的笑。
  好烦啊!
  气的杜若锤了一下她,又被她毫不怜惜地用风掀翻下去,坠落大地的半晌,几乎只剩一半反应时间了才恢复,不是致命伤,是生物立场,晃晃悠悠重新飞上来。
  残留的能量让灵魂物质的运动前所未有的高频,形变运用十分剧烈高效。
  好东西,虽然很危险,但真是好东西。
  阿赫玛尔的神之眼!
  以及,
  ——‘太阳’
  纳西妲一直注视着这里,老实说,但凡阿赫玛尔的神力不是污染这么严重,杜若也就和她一起分享了,这才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但还是算了吧,怕她也发疯。
  重新跑回来的杜若撮着牙花子,揉着腰,整个人战损,就那样看向肥蛇:
  “所以这种东西,你让我用身体去融合吞噬……”
  “是你选的嘛,杜若。”
  杜若很难绷。
  他知道,虽然人类是可以绑定神之眼,驱动元素力的,但换成神之心,大炮都不合格,强行承载只会撑坏了他,变得破破烂烂,没有后来那些破事儿。
  眼前的也是‘神之眼’,还汇聚了足够的神力,形成了权能。
  东西到手了,是好东西,但也只能挂个被动了,想要主动挖掘……
  只有魔神才能吞噬魔神的权能,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那你就去成为魔神嘛。
  只有掌握权能,或者说汇聚足以形成权能的神力在身,才能登神。
  那你就去吞噬权能嘛。
  情况相当炸裂,杜若感觉到了深深地恶意。
  然而蛇蛇很肉疼,这家伙果然可以吸收神力的,有小吉祥草王帮助,就近吞噬阿蒙的神力,很快啊,他就要造反了。
  用不了一百年,按照这个条件,十几年吧,杜若肯定就能汇聚足够的神力在身,形成权能。
  当然,那样转化神力再汇聚的未必是太阳。
  阿蒙的权能多了去了,毕竟魔神之间可以互相吞噬权能,而他是当年魔神战争的主要打手,自然也有收获。
  杜若也在认真感受这股涌入生物立场,一瞬分解了他几乎全部灵魂物质,再涌入体内的神力。
  和知能不同!
  狂暴的作用于身体,好悬没给他干爆。
  “慢慢来,至少这股神力变得更清晰了,还有这些……是信仰能量。”
  杜若等待灵魂物质重新恢复,并进入三秒虚空云计算超算状态,解析自身。
  和过去的被动接受信仰能量转化为阿赫玛尔的神力汇聚在自己身上不同,此刻‘神之眼’在手,杜若清晰感受到了一如虚空的能量汇聚过程。
  是权能!
  虚空转化知能,而‘神之眼’……太阳能?
  “赤沙这么热你肯定有责任。”
  破案了。
  但没啥意义。
  众所周知,蒙德的天气四季如春就是巴巴托斯的力量影响,赤沙被阿赫玛尔的力量影响更没啥好意外的。
  这样看来,巴巴托斯若是死了,未必蒙德就重新化作冰封大地,只要他的尸体和意志还残留……难怪他平日只用温迪化身出没呢。
  这种明悟真没啥意义。
  杜若开始感悟这种神力能量。
  元素力强度一百级往上妥妥的,这种数据划分的算法是对能量强度的简单评估,但需要明白,能量从低能级向高能级转化会剧烈消耗,必须牺牲数量。
  每提高一点强度,都是难以计数的低能汇聚转化高能。
  同时又很容易从高处往低处运动,想要维持高能就需要消耗更多低能。
  信仰转化能量,还是等同于神力的能量,也是一种海量低能汇聚,但虚无缥缈的信仰如何汇聚转化,权能如何做到……
  只能用元素力来形容了。
  阿赫玛尔有东西的,他的权能和能量关联极大,难怪能够创造‘半永恒’动力的统辖矩阵。
  这次选择跑蛇蛇上面,杜若闭上双眼。
  已经取得一定的样本和数据,研究神力的话果然还是用创梦空间安全一点。
  神力很神奇,或者说元素生命很神奇,她们可以改变自己的形态,比如把自己变成老人、小孩,或者干脆变成女人,甚至种族都能变化。
  但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前,纳西妲也不能做到变化形态。
  杜若称其为——只要我愿意,那么我就可以。
  取决的是‘我’。
  创梦空间之中,完全模拟现实环境,杜若抓来一条条金色闪光爆开的神力能量流,开始模仿魔神,试图站在魔神的角度去思考,权能到底是什么,神力到底是什么。
  蛇蛇赋予他的融合细胞就有神力,但那体现在生命力上,无比旺盛的生命让杜若进入青春期后充满了动力,像是全年都处在发情期。
  哦,人类就是这样的,那没错了。
  生命就是如此,繁衍,传承,只要是碳基生命体,都想将自己的dna传递下去,传递dna的方法就是繁殖。
  那就是杜若人形圣骸兽强化后的下场,也是神力从高能融入低能后的强化。
  那么它还是高能强度时,能够做到什么呢?
  取决的是‘我’。
  来吧,赌上杜若对太阳的全部理解,像是心理暗示一样,或者说对着安抚机魂仪式,杜若用灵魂物质和神力交互着……
  “太阳。”
  创梦空间之中,杜若竖起大拇指,引导那些金色光华之中不断分解灵魂物质的能量流,不去想权能他妈的,仅仅是研究能量本身。
  就像他第一次握紧了自己的神之眼,将雷元素力导入体内,融入体内,驱动引导和开发……
  深深吸了一口气。
  猛然地扣下拇指。
  在这一瞬间,创梦空间完全模拟的杜若,胸口突然多出了一个圆形坑洞。
  准确的说是他的心脏,导入了神力进入魔力器官,然后理所当然的炸炉。
  但杜若没有完全失败,相反,他成功了。
  血肉之中就像是有一颗微型太阳在坑洞中熊熊燃烧,它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引力场,拉扯血肉融入其中,让杜若整个身体都化作纯净的能量,被这颗太阳吞噬殆尽。
  紧接着发生了强烈的爆炸。
  爆炸带来了强声与强光,还有雷霆与烈焰,冲击波肆虐着吞没了一切,构造出杜若十分熟悉的蘑菇云。
  ——‘太阳’
  “啊,秩序的光辉。”
  杜若已经理解了一切。
  “太阳能……不不不,太奇怪了,还是叫你光能力量好了。”
  他才不知道什么天空岛的原初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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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众所周知,阳光烈焰是草系招式
  在黄金枣椰和生骸村之间,依旧是一片沙漠,面积大约两个半通辽,在沙海属于小弟弟,如今时常有人跨越了。
  这一夜,附近突起波澜,天边的云好似加速,把沿海湿热气流推动了过来,途径便降下雨水,滋养了这片沙漠。
  不是一次两次。
  偶尔还能看到那个方向爆开亮光,照亮夜空,正是杜若在研究光能力量。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创梦空间之中‘太阳’展现出了无穷威力,落到现实层面,就只剩‘太阳光’了。
  毕竟杜若也不想一生一次。
  创梦空间的模拟证明了直接引导‘神之眼’中的力量不行,哪怕只是一缕,他也会落得个惊天动地。
  那便迂回一点,一如对待镇灵,杜若吸收着它自然逸散的能量,进而驱动引导。
  在他的不屑努力之下,纳西妲计算出了一个方案。
  于是——
  天穹动荡,有波纹般的震动再次震散云层,推动风往西去。
  黑夜之中仿佛炸开了阳光,在这高天之上直接汇聚起来,落到了一只杜若人身上,在他身上形成了金色的霓裳般特效。
  经过半夜不屑努力,杜若感受着身体内蕴含的无穷力量,目光中充满对电焊的渴望。
  “阳光烈焰!”
  全新的草属性招式诞生了。
  不追求‘太阳’,仅仅是太阳光的话,杜若完全可以做到。
  灵魂物质包裹着光能力量,化作一道类似古早版本延烧射线的金色虚闪,却要比那威力强大得多,整个夜空都被光柱照亮,轰然命中大海,激荡光和热。
  这个过程之中,杜若也能隐约感受到一种意志的侵袭,那是‘神之眼’在无意识扩散影响,也是一般魔神残渣危害无穷的根源。
  “意识和躯体并非单独区分之物,就像能量和物质,本身其实是一体两面。”
  “凡人的根骨和神魂都太过孱弱,承受不住魔神的意识波,就会带来侵蚀。”
  “但只是这点程度的话,嗯,会让我走火入魔?”
  杜若用了点家乡话,很适合形容他目前面临的抉择。
  灵魂物质形成的生物立场覆盖全身,也覆盖‘神之眼’,所以能够感受到那种无时无刻的侵袭,生物立场在不断瓦解重构,能量和物质都无法完全阻止魔神怨念的发散,无法完全拦截封锁。
  类似光,可以折射,反射,但也会被物质吸收,带来跃迁,带来改变。
  魔神残渣之中,高能的魔神意识对凡物就是能够恍若无物地穿透和轰击在意识层上,带来精神上的跃迁改变……
  人的思维意识,本就不可能完全稳定,只有相对稳定,因为人每时每刻都会接收到外界和体内无数的干扰和信号。
  受到这种强刺激,混乱上升可不就疯癫了。
  “一种慢性改变,适应就能进化,否则就会淘汰。”
  提瓦特无时无刻发散了元素力环境,光界力,人界力,虚界力,都是如此,适应,或者淘汰。
  古龙的世界没有人,人的世界很难诞生纯粹的龙,虚界之中全是魔物。
  明悟这些,随后浮现在杜若脸上的,却是一抹凶狠的狞笑。
  枫丹有一种幻兽,原型是泡泡海马,却能成长为千年珍珠骏麟,并不是基于原本的物种结构而进化得更大、更强壮,而是生出了泡泡海马所不具备的肢体、犄角,甚至连同骨骼、肌肉都发生了变化。
  “珍珠是如何形成的?”
  杜若拒绝蛇蛇提供的直接血肉融合的提议,什么挖掉自己的眼睛插拔上去……
  纳西妲的建议就正常多了。
  他根本不与‘神之眼’发生接触,用一层又一层灵魂物质包裹上去,让它始终掌握在手心。
  化作珍珠吧,千年眼!
  以此,‘千年眼’无意识散发的能量统统都淤积在生物立场之中,让蛇都胖上一圈的庞大能量几乎撑爆了杜若,一次次‘阳光烈焰’,或者干脆大面积推动大气流动,折腾了半夜才算适应了太阳光级的被动持续供能……
  曾经镇灵结合赤王科技,做到了超量凭空造水,诞生出流经整个赤沙的各个运河,此刻杜若也足以推动了降水量线朝着内陆前进。
  能量自由太bug了!
  尤其是这种能量还颇为唯心,和元素力类似。
  神之眼驱动元素力的方式就颇为唯心,杜若无人指教,以类似自我催眠的方式就独自摸索开发出一些技巧,总结出元素力流转产生时的感觉印象,进行特定强化。
  ‘神之眼’也是如此,它的本质是一枚眼睛,死了千多年了,依旧保持强大活性和生命力的眼睛,和死后残留了足以形成权能的神力。
  自我暗示不足以驱动它,但可以间接影响它发散的能量。
  高天上,根据纳西妲的指点,杜若静静进行最重要的冥想。
  他的意识非常强大,元素力强化,沙虫香料,知能代偿,纳西妲的意识神凭改造,融合细胞,和灵魂物质本身,都让他的意识强度和总量,远远超过了凡人的水平。
  但也因此,他意识受到的干扰也远比一般人要多和强。
  到了大慈树王那种程度,就连思考都具备力量,必须建设足够‘僻静’的冥想之间,才能稍稍安静的隔绝干扰,独自思考。
  想要向着更高层次的蜕变,环境会很大程度的影响人的进化过程,如何控制这个过程,让进化变得有益,需要纯净自身,把握‘我’的边界。
  冥想作为魔神也会使用的技巧,是堂皇之道。
  此刻,杜若就是如此。
  生物立场撑开,隔绝外部干扰,仅剩‘千年眼’无意识散发的能量和意识,像是有岩浆贯入了脑浆,大脑在颤抖,发出呜呜细响。
  越是隔绝其他,就越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近乎实质化的能量和生命力,让人心惊肉跳。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不只是大脑,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心跳一直都在加快,越来越快,扑通扑通扑通……耳边也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飞舞,嗡嗡嗡的飞个不停。
  仔细听去,那根本不是什么小虫子的声音,是无数人在体内说话!
  那些声音说他们被困在体内,要离开,要自由,要平等,要人权……
  我去你的!
  生物立场展开,反转运用,一如曾经殴打融合细胞,杜若平息沸腾的血液,和杂乱的声音。
  这一切不是幻觉,是随着此前的那一次‘神性流出’,给杜若带来了致命伤的同时,也极大活化了他的身体。
  这种太过旺盛的能量催化生命力,足以让杜若的每一个器官都产生自己的意志,成为全新的个体,更进一步甚至细胞也是如此,各自奔赴美好的未来……
  眼前的‘千年眼’就是如此,都只剩一颗眼了还能具备自己的意志,还沾染了禁忌知识,妖异无比。
  还好杜若也算经验丰富,镇压叛乱。
  “仅仅是被动接受这股能量,恐怕每天都得梳理一遍意志,真要主动换眼,应该就是直接和千年眼里的意志对决了。”
  杜若睁开眼,回想刚刚的体验,表情就很微妙。
  奇异的是,他因为这种纯化冥想,心情居然比之前平和多了,也舒畅多了。
  仿佛有很多杂质在这样的冥想下,被纷纷排除出去。
  他抬起右手,并不驱动神之眼,哪个都不驱,仅仅是身体中的力量,除了生物电流,和魔力器官泵出的雷元素力,多出了一抹‘光能力量’。
  一道光在掌心亮起。
  他想了想,将它导入心脏继血液循环之后,纳西妲帮忙构建的元素循环……
  “滋滋。”
  雷光涌现。
  两者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或者说光能力量轻易便转化为了雷元素力,且极大强化。
  和此前杜若自身的元素力强度相比,两者就像石头和豆腐的区别。
  此刻从他身上产生的‘魔力’,强度和密度,还有流量都极大飞跃了。
  “哪怕不吞噬融合,当做装备也是神器啊。”
  杜若摇摇头,
  “所以还是要吞的。”
  晨曦已经出现在天边。
  曾经,这里风沙强烈,全年被沙暴天气笼罩的沙海是杜若效仿天地的好对象,后来还学会了求雨,如今终于染指了大晴天的力量。
  “我还以为自己能成为沙暴使者。”
  他落下高天,回到黄金枣椰一直未尽全功的死水盐湖,昨夜风起,这里也是波澜壮阔,此刻杜若来到这里。
  “给我起!”
  甚至不必动用浮生石仙力,更高强度,更多流量的光能力量支撑下,灵魂物质波动起来,扩散开更加强劲的生物立场。
  盐湖刹那两分,被无形的巨手撕开。
  湖底盐沙混合,掀起大幕,犹如垂天之帘,不停地向上拔升,短短几秒钟就出现了一圈几十上百米高的巨幕。
  它们在上升,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紧密,相互填补空隙,化作直径数百米的凝结,犹如连接天地的一枚巨蛋,场面委实壮观。
  “阳光烈焰!”
  不必想办法移走了,仿佛无穷无尽,任凭挥霍,至少他没法快速耗尽的能量支撑下,杜若将一切都缓缓化成了琉璃色。
  流云漓彩,晶莹剔透、光彩夺目。

第一百九十八章   江湖规矩,单挑啊
  杜若给了北斗足够的礼遇,但他终究还是有自己的事要做,接下来由她自行前往须弥,在那里将正事确定为契约。
  他要去泄泄火,千年珍珠的能量还在不断喷涌。
  失落的苗圃!
  火墙封锁,火海肆虐,从死域冲出的魔物便是残骸也被火焰点燃,发出“汩汩”的气泡,血水都似乎要被煮沸了似的,潮热的湿气让空气中荡漾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些让人类就会情不自禁腿软的灾兽,又被讨伐了。
  那是远超虎豹的猛兽,是魔物。
  提纳里深呼吸,空气满是焦灼,他抬眼看向更远处,战斗还未结束。
  林间阴影中,一条粗长的狰狞尾巴一闪即逝,即便是他也根本无法锁定,被拖走了一位巡林员的尸体。
  是的,尸体,那种灾兽,往往只需要一扑,就能将人化作尸体。
  然后骤然撕碎!
  普通人的肉体在灾兽面前和豆腐也没什么两样,训练有素的战士也必须善用自己的武器去抵挡爪牙。
  大地染上血红,若是让它们杀穿防线,进入人类的村庄,城市……
  “必须拦住!”
  “可是要拦到什么时候?”
  身旁同伴有些绝望,
  “魔物都是不死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你可以杀它一次,两次,可总有下次,源源不绝,丘丘人的复活特性早就被人熟悉了。
  死域的魔物也有这种特性,不根除死域,就杀之不尽。
  “总会有办法的,大贤者正在解决关键。”
  提纳里只能相信,表情全部归于平静。
  巡林员始终在对抗死域,救治雨林的一线,但往往都是被动应对,至于主动?想要清除死域就要牺牲,须弥很多不能接近的死地,全都是靠牺牲也难以解决,只能放弃的绝地。
  唯独这一次,须弥人被动员,在绝地之外建立防线。
  有人深入了进去,每日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动荡,地脉都紊乱的大战接连了许多天,根据他那带伤也坚持工作的好友艾尔海森所说,不能拖,没有后退可言。
  又一次的,前方出现了高能反应,触发了警报系统,刺耳的铃声和鲜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惊动了防线内的战士。
  在忽明忽暗之中,一只硕大的怪物脚掌,从死域里踏出来。
  不紧不慢。
  不是任何兽的形态,而是人。
  死域之中,往往孵化噩梦一般的魔物,作为无留陀的化身,那种针对须弥人的噩梦,可此刻,它呈现出了人形,不是丘丘王那种人形,是真的人形。
  但有着三米左右身高的体魄。
  这几乎完全打破了提纳里的世界观,魔人?
  “这……这不对劲!”
  然而进攻已经发起,前身是镀金旅团的战士手持厄灵武器围堵上去。
  他们可没有巡林员的印象包袱,沙海需要对付的灾兽多了去了,什么奇形怪状都有,先吃我一斧——
  “开炮!”
  一字排开的炼金大炮,发热的漆黑炮膛狰狞,宛如匍匐巨兽张开血盆深口,露出来一排漆黑惊悚的牙洞。
  圆滚滚的炮弹发出轰碎空气的闷声,升上天空画出抛物线,在最高点炸开一片炫目的华彩,尖啸的开花弹片在天空中耀出绚烂的光影,烧红的铁片和弹丸俯坠而下,恍若铺天盖地的流星火雨。
  必须越过这些,魔物才能和人短兵相接。
  防线的保障是十分充足的,曾经为了战争囤积的物资全都准备消耗在这里,沙漠人就没打过这么的富裕的仗,还来不及由俭入奢,士气爆棚。
  战士是需要磨练的,否则过不了几年事情来了就荒废了,愚人众满提瓦特练兵,须弥也要跟上。
  在这失落的苗圃之外,曾经的巡林员,镀金旅团联合作战的对象也不是死域,是魔物。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曾经的漆黑灾厄,各种丘丘人,各种遗迹机械,坎瑞亚潮水一般的攻势让天空和大海都染上漆黑。
  还有一些罕见的魔物,比如魔龙杜林也算是漆黑灾厄的一员,进攻蒙德把沉睡的巴巴托斯打清醒了。
  如今只是多出了噩梦魔人而已。
  都不需要他们深入死域,守在外面封锁暴动的魔物就够了。
  战火直入云霄。
  ……
  ……
  “打得不错。”
  云霄之中,杜若带着笑意,算是认可这支军队的战果。
  他没有介入进去,哪怕他能减少这场练兵的牺牲,他的战场不在这里。
  想要对抗未来的灾难,必须足够强,必须不断地变强,再拉着能够成为未来助力的人一起变强。
  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就一直殴打他们。
  这一切,首先要自己足够强!
  越过防线,杜若前往失落的苗圃深处。
  这里跟他第一次来已经模样大变,四周遍布森林,草丛,甚至花朵,有一种荒凉和诡异的繁盛感。
  这里完全是在灰烬上重生,将死域肃清一空,又用生态替换,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杜若对无留陀重拳出击……
  反过来也是成立的,寸土必争,无留陀掀起了黑灾,许多魔物被塑造出来,从梦境投放现实,然后遇蛇战败。
  他不是一个人!
  但无留陀足够棘手,只要还有一个携带无留陀意志的化身存在,它就不会死。
  哪怕没有了,看似死了,也会再度重生,兰那罗们靠着把它镇压在梦境之中延缓这个过程。
  此前每一天,在梦境和现实的边缘,雷狼龙出没的区域,都会有着堆积如山的魔物尸体,‘IQ’化尸粉一样将它们吞噬,转化为生态所需的营养。
  这种生态之中,至少末日侵染死域能量不会扩散,类似神樱树一般将污秽镇压。
  此刻杜若再次出现在这里,
  “简直像是天灾一样,我居然杀了这么多,而且尸体都不给人家留下回收,难怪急眼了。”
  随着无留陀占据的物质和能量被掠夺,原本充斥这里的那些虫豸和魔化根须们也都被肃清,大地化作一道深渊裂隙,深度上千米的的沉降地带此前都是死域的一部分,整个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失落苗圃,就好像一个大裂谷周边环绕诸多盆地,长度将近一千公里的失落苗圃将防沙壁神木源头裂开两半。
  没有完全侵蚀殆尽也是因为这些神木,当死域潮水一般退去,露出了礁石一样坚持的它们,杜若以此骨架重新填充生命。
  此刻,更是有阳光在这里炸开!
  流量半无尽的‘千年珍珠’支撑下,狂野的生态一下仿佛加速了,化作青草场地。
  血红色的,深紫色的,暗青色的,阳光照射下宛如巢穴的青草场地——摩拉是摩拉克斯的血肉,这些也算得上是杜若的血肉。
  这些血肉妆点大地,修补世界的伤疤,唯一能够竞争的是蘑菇,在死域和生态之间有许多菌落,那是无留陀的适应进化的表现之一。
  所以还是得先殴打它。
  杜若如此走到觉王树断开了树桩之前,通往梦境的通道就在这里,没有了其他遮掩,它是如此巨大。
  全盛之时,恐怕超过风起地的大树,是万千兰那罗的母树。
  而梦境之中还有成千上万的魔物,无留陀的生命力旺盛到了杜若无法理解,盘踞在那里死死地抵抗着他,此前早就被打死超过两万个之多了,一点也不讲江湖规矩的越来越多。
  “阳光烈焰!”
  掌心凝聚出光球,较之闪电更为夺目,下一秒化作大面积的清场aoe,一道横贯魔物群,超过三百米的光柱。
  穿透力不如归终机,但清理杂鱼够用了。
  妄图堵塞通路?死!
  杜若踏步而进,战!
  激烈的战斗再次爆发,这一次,杜若弥补了自己的又一个短板,他和无留陀的流量差距不再那么巨大了,以至于落在下风不得不撤退,让无留陀越发依赖这个战术,用些杂鱼来消耗他……
  谅你杜若加上纳西妲,也不能把我们全杀了!
  怎么杀都杀不干净呀!
  它们还找到了针对纳西妲的方法,化身样貌逐渐深海,有着绵软的外皮与鳞片,腕足灵巧,被切断肢体也能活下来,还会吐出黏糊糊湿漉漉的液体……
  以上特性已经足以让纳西妲移开目光,让杜若孤军奋战。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们还能进化的很‘小’,而且似乎无处不在。
  走过路过,生物立场不能有丝毫松懈,否则就有可能摸到一手冰冷、黏糊、湿漉漉的东西。
  麻烦到了极点。
  所以后来‘IQ’诞生了,更小,更无处不在,而且绝不冰冷、黏糊、湿漉漉,会拟态成森林和植物。
  失落的苗圃就被收复了。
  但在往昔的恒那兰那不行,梦境之中不能扩散那种生态,这是针对‘IQ’的克制,无法寄生人类的原因,否则就是另一种麻烦。
  好在梦境之中无留陀也不能那么肆无忌惮的进化,而杜若能够更顺利的摇人。
  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杜若好似那少侠捡了根棍子,跃跃欲试。
  “阳光烈焰!”
  纳西妲观望中,激烈的战斗再次爆发。
  不是靠菜刀队去砍,或者反复小范围洗地,此前他一击下去,可以数十米的压死,数百米的压伤,一旦超过五百米基本就没啥意义了,消耗大,杀伤小,而现在他直接在怪物海放波。
  杜若的身影笼罩在金色的霓裳光焰里,伴随着光和热,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魔物被抵挡。
  战斗持续了超过三小时,杜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但今日份的往昔恒那兰那之中,无留陀的化身已经无力再战了,魔物再没有一开始那么多。
  “哼,不过如此。”
  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暗中悄悄观察,害怕的捂眼睛,透过指缝悄悄看。
  “漆黑那菈变成了漆黑金那菈,漆黑金那菈好厉害,和兰百利迦一样强,和兰帝裟一样强。”
  “赶走了无留陀,就像那菈法留纳。”
  “现在森林健康,干净,没有大铁块,更没有大大铁块,也没有无留坨。”
  是这样的,杜若在梦境更好摇人,哪怕猫车了也有兰那罗救援。
  虽然他从没用到过就是了,又不是艾尔海森。
  而兰那罗出现在这里还有一个理由,杜若更不想用,每次看到就赶走它。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远方柯莱的消息
  在兰那罗的世界观里,黑色代表是黑暗等坏的东西。
  杜若是坏的。
  而金色代表高贵是太阳等最美好的东西,银色仅次于金色但也是极好的。
  杜若是好的。
  这个那菈又坏又好。
  “嗯,兰那罗?”
  杜若发现了暗中观察的小家伙,吓了兰拉娜一跳,赶紧躲起来,露出头上的‘竹蜻蜓’。
  “冕下,你和兰那罗们捉迷藏的时候,有没有利用这一点找到它们。”
  杜若认真询问纳西妲。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杜若,比起这个,你该冥想了。”
  纳西妲拒绝回答,顾左右而言他。
  行吧。
  杜若开始撤,找个安全和清净的地方冥想,离开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位躲得很好的兰那罗。
  抱歉,他脸盲,真分不清谁谁谁。
  再说兰那罗的外表像是人型的植物,五官如同单一的黑色简笔画,怎么分清啊。
  除非它出自己的兰迦拉梨。
  兰那罗的力量各有不同,源自记忆,如果有兰那罗通过某种方法继承了某个兰那罗的记忆,倒是也能获得这个兰那罗的能力。
  那就更分不清了。
  杜若离开往昔的恒那兰那,全名是往日的玛哈桓那兰那薜那。
  这个兰那罗往日的家园已经被毁灭了,最初的觉王树也被无留陀啃食,如今终于有了反复,无留陀被杜若殴打得很惨,纳西妲也来帮场子。
  整个须弥能挡住这个组合都没几个。
  ……
  ……
  须弥城。
  净善宫。
  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哪怕新营造一个打造七叶寂照秘密主的工厂也不如,杜若端坐半空,隔绝了一切外部影响。
  名字反复横跳的千年珍珠悬浮在他身侧,涌现着庞大的能量,杜若心头微动,身旁顿时展开一层柔和的金光。
  这便是太阳光了。
  金色的光华照亮了冥想之间,虽然只撑出一个直径一米不到的金色光球,却放射了照亮整个冥想之间的光明。
  这里唯一可以连接的是虚空,也被纳西妲屏蔽干扰。
  身处光球内,杜若深度冥想,用他生命归还的方式去控制自己的身体,支配那些活化过度的器官,组织,细胞……
  看上去比太阳更光。
  每时每刻,接触这枚千年珍珠后的每时每刻,一种莫名的变化就开始发生了。
  杜若微微皱眉。
  隐约感觉,自己的人味似乎又在飞速减少,这个症状他倒是也熟悉,早期融合细胞就是如此,毕竟融合的就是阿赫玛尔的残渣。
  如今直接接触症状更明显,似乎正在吞噬毁灭他身上属于人类的部分,而另一种意志则趁机迅速壮大,在体内飞快成长。
  “加大药量了啊。”
  杜若理解了,难怪他的身体对这种能量适应性如此之高,每个器官都迫不及待想要适应和活化,是一脉相承了。
  仔细感知便能发现,它们都在悄然吸收周围一缕缕的能量流,还有一些黑气。
  这些黑气,就连生物立场也无法阻拦,只能干扰,杜若从来没法解决肉体上的魔鳞病,直接接触千年珍珠之中的禁忌知识,更是没辙。
  它们在推动他的魔鳞病加重,接触了如此纯粹的禁忌知识,那已经不是魔鳞病了,那是另一种进化方向。
  金色光球内是一片扭曲的漆黑。
  “先处理好身体的造反再说。”
  经验丰富,熟门熟路,不知道草之龙是如何处理体内那么多‘免疫细胞’,但杜若选择殴打。
  细微的血肉生长声中,原本的血肉开始分解,重构成更强的更厚实稳固的粒子结构。
  超越人类的非人血脉,在这一刻彻底结合融入源头的神之力,开始飞速增强起来。
  庞大的能量也在被灵魂物质首先抽取、转换,充盈贯彻身体,殴打那些燥热之中躁动的部分,有一种彷佛被雨露所滋润的感觉。
  “呼~”
  有一种心满意足的感受,所以继续下去。
  杜若一直在用生物立场去撬动吸收魔神残渣的能量,不是被动接受,是主动暴力抽取,此刻这种吸收也攀升到了新的高度。
  “咔嚓、咔嚓。”
  光很热,温度没有骤变,但凭空出现了结冰一样的异响。
  那绝不是冰元素力!
  它只是一种自然现象,虽然不那么自然。
  是热量在被吸收,毕竟根据热力学定律,热量会自发地汇聚到温度低的地方,这也是一种能量流动。
  光很热,但它无法触及杜若,二者之间甚至冰结,杜若身上挂起一层冰洁的白霜,那是汗水被冰结。
  反射着阳光,呈现唯美的雪花状。
  ……
  ……
  智慧宫。
  虚假的大贤者杜若从不管事,真正的大贤者坎蒂丝劳心劳力。
  一头纯净的湛蓝长发如流淌在海洋之中的星光,披散在肩头,,最后起伏在胸前比起最初那个还很瘦的样子,现在的她,才是彻底长开了。
  纯净,美丽,带着些许童稚的天真,以及饱满挺翘的女性性感曲线。
  那是足以让任何男性无法移开目光的美色。
  她拿着一封信,加急信笺,呈给大贤者的,上面还纹饰着蔷薇,一看就是一位淑女寄来的。
  情书?
  情书不可能越过重重审核出现在这里,更何况它是通过蒙德官方途径递交来的,涉及大贤者的私事。
  “寄信人是……丽莎·敏兹,终于有那个小姑娘的消息了吗?”
  坎蒂丝端起和她一样颜色的咖啡抿了一口,略显苦涩的味道振奋了精神,这才拿起信笺,走向了净善宫的方向。
  她知道杜若很多安排,当然不知道的也有,她不会太过好奇,禁忌知识的存在就证明,太好奇的人容易被钓鱼。
  但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关于同样患有魔鳞病,同样和博士有仇,和同样‘天才’的少女柯莱的事情。
  异色瞳眨动,坎蒂丝承认,她也有些好奇了,不是谁都能让杜若高看一眼的。
  “还有博士……能不能死得认真一点?”
  很快,杜若便见到了坎蒂丝。
  净善宫中,他搂着少女看完这封信:“真是的,有时总觉得自己不够用。”
  坎蒂丝深有同感。
  她明白杜若虽然不愿意管事,但大方面上一直在劳碌命。
  须弥这个烂摊子想要解决,就不是谁来管事能有用的,必须打破困境……
  所以国家权利架构什么的,简单明了排除他一切责任就是了,职责清晰,规章制度照搬纳西妲条例,拿来用就好了。
  权力的漩涡里打滚根本耽误他做大事。
  “不想了,事来就解决吧,而且这事儿也急不得。”
  “因为博士?”
  坎蒂丝自然明白杜若的顾忌是什么,在须弥还好,离开须弥之后,愚人众会做些什么谁也说不好。
  “有这个原因,但更多在于蒙德本身。”
  说起这个,纳西妲也来了精神,投影出自己的样子表示在听。
  才不是来不许杜若秽乱净善宫。
  坎蒂丝从杜若身上下来,躬身行礼。
  “冕下。”
  坎蒂丝脸红红的,纳西妲示意她不必紧张,都是杜若的错她明白的。
  杜若很正经:“冕下,日前我和罗莎琳达成了一份协议,当然,迟早撕毁,我更看重她的是她一定能够取得风神巴巴托斯冕下的神之心。”
  纳西妲只想捂脸:“杜若,你真的觉得我很需要神之心吗?”
  “这件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冕下。”杜若看着小小的纳西妲,没有足够的神力,她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须弥这个烂摊子,一不小心她还会退化了。
  “好吧,我不评价,相信你,所以蒙德本身对你而言也有困扰吗?”
  “是的,蒙德很特殊,尤其是接下来,蒙德人看起来菜,实际也菜,但其实还挺厉害的,一直菜偏偏大部分人过得都很好。”
  任何美好都需要足够的力量守护,蒙德不会真的那么拉胯,哪怕看起来就是拉了。
  “所以我们不能趁着蒙德空虚的时候干太坏的事情,法尔加是携带蒙德精锐远征了,不是死了,若是得罪太狠,对须弥无益,最重要的是对您无益。”
  纳西妲表示明白,愚人众可以那么干是他们真的不在意风评,还有至冬真的很强。
  须弥不行的。
  杜若不在意风评她在意,她也没有那么强。
  “我们要去帮助蒙德。”
  杜若给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定了个基调,让坎蒂丝都稍稍睁大眼。
  “蒙德需要帮助?”
  “愚人众都去了,还是博士,他们肯定需要帮助。”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这叫趁火打劫。”
  纳西妲用了一种杜若爱说的话形容他的行为。
  “总比狼狈为奸强。”
  杜若摊手:“就我在璃月获得的经验来看,即便是璃月,也不愿意须弥这个邻居真的站在至冬一方,尘世七国之中强国当属他们,其余都只能凑活,但凑活一下对凡人层面的影响力依旧巨大。”
  “蒙德难道要拒绝我的友谊?他们连愚人众都拒绝不了。”
  纳西妲很想说须弥也不是那么能拒绝至冬,是杜若太狠了,不惜开国战,自己人先死那种,愚人众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时机也不合适,这才吃了暗亏。
  你总不能对蒙德也这么干吧。
  为什么不呢,接下来掌管蒙德的可是琴,她是个很好的人,不会拒绝友谊。
  “冕下,祝福我吧。”
  杜若心情简单,当着纳西妲的面:“祝福我得到风神的护佑,巴巴托斯冕下的琴声对净化业障很有帮助,或许也能帮助我尽快消化千年眼。”
  慢慢来你就是千年珍珠,快点来你就是千年眼。
  若是遇事不对遭了执行官埋伏,你就是大自爆。
  纳西妲是给不出更好的方案了,但是巴巴托斯——
  嘿,那可是行家啊!
  杜若又看了一眼坎蒂丝,安排后事:“当然,我会隐秘前往,就像此前去璃月一样,尽量快去快回。”

第二百章      快去请女同头子
  海勒西斯,愚人众地下斗技场。
  “139号选手,生命体征停止。正在启动重构。”
  “怎么会?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打败了……”
  “站起来,站起来啊!”
  角斗场中,废物利用的实验体表现并不佳,让主持这里的负责人满头大汗,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啊…’
  他在心头大喊,满头大汗的脑子里全是惶恐。
  然而胜负已分,身后也响起了十分让他心惊胆战的声音,怪异的腔调,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语气,还有那份漠然。
  “这次的素材还是没起色啊,克洛伯。”
  “主……主人!!”
  心头一惊,果然坏了吗?他转身想要分辨什么,却因为太过恐惧而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在那里的主位上,这贵宾席中的贵宾席,阴影中一个脸上包覆残缺面具,只露出缺月一般小半右脸的年轻面孔,和眼神充斥不似人类的,看随时可以摆上试验台的实验体的眼神:
  “看来你也没什么主意了,不如下次实验,就用你来试试?”
  “不、不,主人,属下突然想起,啊,是的,收到了蒙德羽球节前宴的邀请函……”
  他的声音从吞吞吐吐,一下变得有了主意,
  “主人,不如再去那边征收一些‘素体’。”
  “蒙德?哼,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吧,准备去看看那个东西准备得如何了。”
  “主人,一定没问题,慷慨大方一无所有的蒙德,想必不会拒绝愚人众的恩惠,欢迎英雄一样的欢迎主人,和踊跃参军!”
  “哦,拿出让我满意的成果。”
  “当,当然,这事儿一定为您办好!”
  ……
  ……
  蒙德。
  晨曦酒庄。
  “客人们,朋友们,欢迎来到我的宴会。”
  身着华贵礼服,赤发赤瞳,归来有些日子的晨曦酒庄主人,迪卢克·莱艮芬德,风度翩翩的完美贵公子向宾客执意。
  “为了今天的欢聚,我特意准备了先父珍藏二十九年的美酒。”
  “相信无论是尊贵优雅的商会来宾,还是勤勉谦卑的西风骑士,都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羽球节前宴,整个蒙德都好像飘荡着酒香,上流或者下流,宴席之间觥筹交错,往返此间的女仆和侍者也都面带微笑。
  “这样的酒一瓶抵得上我一栋房。”
  “小少爷真是阔气。”
  人群议论纷纷,议论这位一度消失,又归来的贵族少爷的豪奢……出走多年,归来已是蒙德首富。
  然而,宴是好宴,客人就未必了。
  迪卢克忽然看向大门的方向,下一刻,那里被强势的闯入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但十足来者不善的身影出现,像是小丑一般,也很彬彬有礼的凶恶抚胸一礼。
  “许久不见,迪卢克少爷,真是出色的晚宴。”
  迪卢克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博士,闯入他宴会的正是愚人众的人,而且,是博士亲自带队——作为蒙德的英雄,他在蒙德享有崇高的威望。
  也很不客气。
  “我有事找你们的主教,带他来见我。”
  迪卢克没有回应,他也不是客气的人,曾经提着村好剑去找过包括博士在内的愚人众,最后遇上了执行官团建……
  眼前这个是陌生面孔,他见过的博士不是这个面具,但都一样,气质都一样非人。
  “这位,未曾谋面的客人是?”
  迪卢克语气冷漠。
  博士身侧,克洛伯挺身而出,作为和蒙德接洽征兵事宜的熟面孔,许多宴会上流人都认识他,知道他,看着他恭敬上前:“是我疏忽了,年轻的少爷,请让我正式为您介绍,我的主人——【博士】”
  “没错,正是全大陆的守护者,愚人众十一执行官,镇服魔龙乌萨之人。”
  “你不会不知道吧?”
  杀你爹的乌萨,懂?
  哦,抱歉,没杀,只是油尽灯枯,是你和那位义子给了他了结。
  往事如沉渣翻涌,作为知情人,克洛伯的表情十分冒犯,对蒙德不必顾忌什么,宣泄恐惧和愤怒,让迪卢克不愉的脸色也变得阴霾。
  “真是幸会。”
  一道声音及时介入了,是一个笑容十分灿烂,金发披散在教士服上,很‘奥托’的男人,来到这里,打断空气都快要燃烧起来的对话,
  “不必劳烦庄主,我来了。”
  “西蒙主教。”
  克洛伯表情收敛了些,对于非官方的所谓蒙德首富,他不必顾忌什么,但西风骑士团主教……
  他甚至让开身位,任由西蒙主教靠近他的主人。
  “博士亲自莅临,想必是有要事相商,不如我们向庄主借用一个方便的地方。”
  给我一个面子的说话方式,也确实让各方都给了他一个面子。
  “既然主教如此提议,我便为诸位准备一个议事间吧。”
  “那真是太棒了,感谢小少爷的慷慨。”
  克洛伯还在阴阳怪气,但他确实在感谢,你不能因为人家的说话方式就怎么样吧,不体面的。
  迪卢克表情营业,很体面,皮不笑肉也不笑,赤瞳半睁:“不过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请允许我一起参加。”
  无人有意见,哪怕克洛伯。
  “请随我来。”
  博士冷淡着表情和眼神,很是注视了迪卢克一会儿,施施然随着去了。
  很快,西蒙主教身后又多出一个人参会,是个黑皮独眼龙,西风骑士团庶务长,凯亚,旁听克洛伯单刀直入提出要求:“我们需要一些人手来扩张队伍,诸位,愚人众一直以来都致力于守护大陆,加入我们可是无上光荣。”
  “诸位,请尽快给愚人众,给我的主人,一个回答吧。”
  是夜,晨曦酒庄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大盗正义人袭击了愚人众的高官。
  ……
  ……
  丽莎轻轻鼓掌:“很有趣的艺术表现形式,大贤者,不知道这种绘画方式,是否就是漫画了呢?”
  杜若不理她,依旧给柯莱看漫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丽莎保持微笑。
  看着他以沙画的形式表现漫画,当着自己的面媳妇娶过门,媒婆甩过墙,突出一个你已经没用了。
  真是狗脸啊。
  但比那个接了蒙德羽球节邀请函的蒙德英雄强得多,关于愚人众想要在蒙德再次征兵,大团长法尔加最后还是拒绝了。
  哪怕克洛伯心有不甘,继续纠缠,在蒙德即将组建远征军,和愚人众深入合作的当下,也难以继续施压。
  就连西蒙主教如今也已经被大团长带走,蒙德留守的人已经不多,愚人众若是不罢休,官方不行就用自己的办法,让人头疼。
  庶务长正在负责相关事宜,连带着那位袭击了愚人众高官的……蒙德人称呼他为暗夜英雄。
  丽莎接了图书管理员的职务,对此并无关心,大团长自有考量,站在大局上,哪怕愚人众继续施压,也和她无关。
  看看代理团长琴的表现吧。
  但某位大贤者早已经预付了报酬的委托她还是要上心的。
  于是,隐秘前往蒙德的杜若正在给小孩子看图。
  柯莱。
  那是一个身上缠着许多绷带的绿发少女,看上去有些男孩子气,而且怎么都不肯接受外人的帮助,哪怕丽莎早就发现了她,也很难接触。
  她十分警惕和敏感。
  又因为杜若的插手,没个女同头子小安柏来无意接触到她,先找到她的是丽莎,这位魔女姐姐可没法露出神色活泼的治愈微笑啊。
  还好她很快通知了杜若,杜若来的也能很快,隐秘的在天际像个慧慧一样堂皇过境璃月,黎明前的凶星在蒙德更是龙灾似的直接落到了蒙德城外,直入主题,找上了还在躲躲藏藏和寻觅愚人众的绿发少女。
  柯莱的表情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但随着杜若展示画片,她慢慢走出来了,气质正变得凶煞:“博士……果然在蒙德吗?”
  “是啊,我都杀了他那么多,竟然还敢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真没契约精神,那就别怪我了。”
  柯莱并不理会杜若的话。
  她只是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沙画之中,博士的样子,伸出手,将其攥住,捏碎,隐隐黑气弥漫。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少女浑身萦绕黑气,那是十分强烈的仇恨支撑下,才能在痛苦之中坚持用出的力量。
  柯莱脸上露出了无比期待的笑容,露出牙齿那种笑,或许应该形容为咬牙切齿。
  “想要报仇的话,得好好养好身体才行。”
  杜若也不太好接触柯莱,更很难让她接受‘治疗’,索性拦住她看画,然后递出了丽莎准备的食物。
  这一次,柯莱没有拒绝。
  狼吞虎咽!
  吃的很像杜若当初的样子,当然如今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咬道持续升级。
  丽莎默默注视这一切,她很聪明,这些日子哪怕柯莱不是很配合,很相信她,但她也足够查明小姑娘身上发生的事情。
  魔鳞病,身体很差,便被妈妈送去医院治疗。
  但魔鳞病哪有治疗方法呢,最后被人‘建议’去了愚人众开的儿童医院,那里表面上是搞慈善、免费救治儿童的地方,其实背地里是搞残忍实验的场地。
  在那里,柯莱被注射魔神残渣。
  这不是治疗,是实验,要么当场死亡,要么陷入极度的痛苦中变成怪物,被魔神残渣的副作用侵蚀,一直痛苦的慢慢走向死亡……
  在众多实验品中,只有科莱没有太明显的反应,是特别珍贵的素体,因此一直被愚人众重点关注。
  日复一日不为人知的被实验,后来她的妈妈还是察觉了不对劲,想把她带回去,就被愚人众杀害。
  最终,在一场实验室意外发生的火灾中,她和其他实验体孩子们逃了出来,辗转流离,只剩下她一个,孤身对愚人众展开复仇。
  很简单直接干脆的复仇,找到,杀掉,全部。
  谁拦杀谁,谁挡杀谁。
  就这么一个据点一个据点的灭杀愚人众,一路流浪到了蒙德。
  难办啊,就让她这么黑火焚城的话蒙德也会属狗脸帮助愚人众的吧,毕竟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拼背景。
  杜若正在思考以柯莱发动对城级报复之后的收场。
  丽莎保持微笑,她真的很聪慧:“大贤者,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蒙德和愚人众的勾结程度如何?杀掉多少算合适的,不太坏的做法。”杜若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撑,这个度有些难把握。
  主要是柯莱很难把握,她如今的状态那真是谁想拦她杀光愚人众,谁就也是坏人。
  丽莎的微笑有些僵:“大贤者难道不是来接走这个孩子?”
  你怎么还兴致勃勃的也想参与进来?
  “那也得她自愿跟我走啊,要不你去说服一下。”
  杜若自己都对愚人众充满了恶意,要不是他知道的多,有希望,有出路,还有点理智……复仇这种事是没法理智的。
  这还怎么去说服柯莱,她没有希望,没有出路,也没有理智。
  或者说她不相信的。
  丽莎的笑容慢慢消失,须弥和至冬,若是让这两方在蒙德的地盘打起来,琴会发疯的吧。

第二百零一章    你太极端了!
  柯莱走了。
  独自前往蒙德城。
  她真的很难相信外人,而杜若也不阻止,带着微笑注视她离去。
  丽莎忧心忡忡:“大贤者,你这样做是否欠缺妥当?”
  “蒙德是一座自由的城市,我无权管辖属于她的自由,你也看得出来,那孩子根本不信任任何人吧。”
  杜若斜了一眼没用的丽莎,摇摇头,
  “毕竟我们都是肮脏的成年人了啊,有代沟的。要不要去喝一杯,此刻的蒙德,风花中都充斥美酒的香甜,正是牧歌之时。”
  “大贤者,请严肃一点,你也看得出来那孩子的危险性,若是她在蒙德和愚人众产生冲突,蒙德会很难做。”
  丽莎已经完成了杜若的委托,接下来就该履行身为西风骑士团一员的职责了,她并不是一个认真的人,但有时候也不得不认真。
  总不能就这样跑去提醒焦头烂额的代理团长,让她再焦头烂额些吧。
  好想这么干啊!
  无慈悲的蔷薇魔女这样想。
  目前,丽莎在西风骑士团工作,职位是管理骑士团藏书的图书管理员。
  嗯,她是在工作时间跑来完成杜若的委托的。
  “确实,身为客人,应该考虑主人的心情。那么这样如何——”
  杜若伸出手,在丽莎眼前虚画了一个圈,像是给自己圈定了一个界限,一个束缚自我的画地之牢。
  “来者皆斩,去者不追。”
  丽莎无言以对,挤出一个微笑:“感谢大贤者的宽容。”
  “那要一起去喝一杯吗?”杜若提议。
  “抱歉,我还有工作。”
  丽莎的微笑变得调皮,眨眨眼,转身就走,曼妙体态硬生生透露出了一股子活泼,像是终于找到了足够理由就此把麻烦都甩给琴,满心愉悦。
  杜若目送她离去,再次摇摇头。
  这就是隐秘行动的麻烦之处了,如果他是正式前往蒙德,代理团长的琴当然会盛情迎接,按照外交层面接待,但他不是。
  “没有本地人脉,做什么都不方便。”
  所以要不要扮做吟游诗人,取名文迪走进蒙德从零开始经营身份呢?
  “倒也不坏,但还是算了吧,谁信啊。”
  杜若亦是走向蒙德,缀在我已经全速行动了的柯莱身后,像个跟踪小女孩的怪叔叔。
  慢慢悠悠的,沿途欣赏风光,群山和广袤的平原间,自由之风携着蒲公英的气息吹拂过果酒湖,为坐落于湖心岛上的蒙德城送去风神巴巴托斯的祝福与恩泽。
  环绕蒙德城的果酒湖,是比非洲维多利亚湖还略大的淡水湖,宽广的湖面波光粼粼,历经千百年也不变的水澈见底,大可放心饮用,入口绝对清冽甘甜。
  正是这样的水源成就了蒙德美酒的盛名,也让果酒湖成为了蒙德的重要标志之一。
  “这个水体自净能力就很魔法。”
  杜若油盐不进,琢磨着果酒湖为什么不会被污染,肯定不是蒙德人爱惜,喝醉的酒鬼直接落水的,还有那么多鸭子鸽子整天喂养在果酒湖中。
  它还是重要的航道呢,每天船来舟往。
  遥遥地看得到码头附近难免水域较为肮脏,城门口更是人来车往,各种气味混杂,大部分驳船乘客就开始从凌乱拥挤的甲板上站起身,准备收拾东西了,像蹦蹦炸弹一类的垃圾都随意丢的。
  所以说大型聚居地的靠近意味着水域的肮脏。
  不过果酒湖太大了,自净能力跟得上,行走在蒙德大桥上,是真的大桥,没有神力绝对无法营造这样的奇观建筑,让魔物作乱严重的蒙德,依旧有一隅安宁。
  与之相比清泉镇那种聚居点的安全性就太低了,不只是魔物的威胁,蒙德北边被盗贼灭村的也不是没有。
  沿着蒙德大桥一路直行,蒙德城就要到了,高耸的城墙是另一种奇观,
  城门口同样人来人往,四处汇聚而来的人拽着自己的货物、牛马,或者亲属朋友,开始一股脑的往城内涌。
  “唏律律……”
  杜若前方便有马车正在通过城门,是向外的。
  蒙德盛产好马,哪怕是拉车的马,也表现得十分体态俊美,看得杜若琢磨要不要也去试试体验一下骑士的感觉。
  毕竟柯莱是个好孩子,但有些太极端了。
  “让开,让开!”
  马车上,马夫大声呵斥人群让开,也不看看这是谁的马车。
  城门口,柯莱默默看过来。
  是愚人众的马车。
  因为浑身绷带的装束,她被守在城门口的卫兵视为得了传染病,拒绝她进城。
  柯莱没有争辩,流浪的路途之中,她已经掌握了太多为人处世的方法,这种时候和人争辩没有必要,想办法混进去就是了。
  这是作为小孩子的特权。
  此时,野生的坐在马车当中的愚人众使者出现了。
  还是愚人众的外交官。
  关于愚人众在蒙德征兵的事宜,双方依旧在谈判,大团长法尔伽的拒绝并不能代表蒙德,蒙德又不是西风骑士团的蒙德,更不是法尔伽的一言堂,他法尔伽难道想当暴君。
  自由之下,愚人众有太多方法达成目的,此路不通就换一个,总有人愿意接受的。
  他们走官方途径,合情合法合理,蒙德无法拒绝,甚至要派出足够身份的人接触。
  但是,愚人众突然就退缩了。
  博士一纸命令,就能把克洛伯的人手拉回国,而上层利益交换达成约定,负责执行的西风骑士团也只能欢送这些人……
  凯亚,和西蒙的女儿,正在前往愚人众外交官的护送任务。
  里面还混进去一个新人骑士,是路过的阳光开朗兔兔骑士。
  一头栗色长发,头顶常系着一个红色兔耳结,娇小纤细,曾被愚人众外交官称为“小不点”的新人骑士一脸不解。
  就是现在!
  马车之中探出一个发型考究,带着眼镜的中年外交官:
  “喂,那边的小不点,什么时候才能出发,你们快点把道路通畅了。”
  “啊?我,我并没有参加这次任务。”安柏惊了,她只是路过城门口。
  “什么啊,只是个杂鱼兵啊,我还以为是个正经骑士呢。”
  马车之中的外交官又把头扭开,不屑和杂鱼兵讲话。
  安柏就很气:“好没礼貌的家伙!什么大人物啊,竟然需要队长亲自护送。”
  她看到凯亚队长在清开道路了。
  “别在意,我们西风骑士团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行。”
  不只是队长,还有熟悉的金马尾女骑士来到她身边,安慰了一句。
  “是,琴团长!”
  “那留守就交给你们了,骑士团的马车等会儿也会跟上,护送他们离开蒙德。”
  凯亚也在护送愚人众的外交官,满心不解,他是昨夜收到这个命令的,甚至在那之前,博士就已经一句“无聊”,直接出城了,这里只有愚人众的外交官。
  “列队准备——”
  一来一回至少半天,真是苦差事。
  城门口的民众被驱散开,戒严,西风骑士团列队,愚人众的马车率先走出,后面是西风骑士团在护送,场面很是盛大。
  柯莱就在被驱散的人群中,却又独自一人的注视着当前愚人众的马车。
  隔着遥远的距离,浑身绷带不肯更换的她,散发出了黑气……
  只一瞬,众目睽睽之下,马车四周无火自燃起来。
  黑色的火,没有一点温度,却让马儿瞬间受惊,惊恐得想要逃离,顾不得马夫的呵斥,一下就窜了出去。
  而马车还在燃烧!
  “起,起火了!”
  “护送的人呢,打不开了,车门打不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疾驰的奔马,还有黑火化作的巨蟒,大蛇盘缠着,将其中生命完全吞噬。
  而旁观的人并不是都能看到,他们只能看到火在烧,马儿惊恐交加,最后几乎就要撞上一个人……
  等等,为什么那里还会有人。
  要撞上了!危险啊!
  马车一下就翻出了大桥的护栏,落入了果酒湖。
  柯莱默默离开,不再看一眼,趁乱进入蒙德城。
  博士,博士就在里面……
  而差点被撞死,十分危险的这边,杜若接下了俊美的黄骠马,拍打着它毛色十分顺滑的脑袋,安抚着它惊恐的情绪。
  “好了,好了,没事了。”
  四周都是下巴再次惊掉的表情,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人把马把住,然后一脚把燃烧的马车踹进了果酒湖,不顾其中还在‘啊啊啊啊啊啊’,或者说正因为其中还在‘啊啊啊啊啊啊’,所以给他们灭灭火?
  很遗憾,这黑火水是灭不了的。
  它吞噬生命而燃烧,属于魔神的力量。
  当着西风骑士们的面,杜若不疾不徐向着蒙德城的大门走去。
  “什么人?”
  “需要保护的那些大人都……快救人!”
  “这要怎么救,凯亚队长,快用您的臻冰魔法救一下……”
  变故太多,这才反应过来的西风骑士们,意识到了‘有刺客’,各自惊慌,被寄予厚望的凯亚队长,却只是看着,凝重的看着牵马走来的身影。
  入城税自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杜若弹过去一枚摩拉,给蒙德一个面子。
  “真是有趣的一幕,看样子愚人众在蒙德的情报网也很敏锐,这么快就制定好了针对我的计划。”
  他对着凯亚点点头。
  “啊这……”
  凯亚表情混合震惊明悟和尴尬困惑,还没来得及回话,杜若便离开,牵马走进蒙德城。
  沿途无人可挡,哪怕想要围住他阻止,却又都骤然动弹不得。
  “队长?”
  有西风骑士不解,看向凯亚,这人太可疑了,你为什么只是看着。
  但哪怕是琴,也没有因此上前调查什么,深深蹙眉,一挥手:“去救人,如果还有救的话。”
  这事儿没法调查,当事人杜若完全是出于自卫,大家都看到了,是愚人众在行刺他,西风骑士团能管谁?怎么管?把他抓起来给愚人众一个交代?
  凯亚感到了头疼。
  好在琴已经迅速跟了上去,她总是如此可靠。

第二百零二章     为你的眼眸干杯
  古朴的街道,因为节日到来,气氛倒也欢乐,目之所及的一条街道上就有至少四五个蓬头垢面的醉鬼,说不定还是宿醉未醒。
  杜若不关心那些,更在意的是沿途美景。
  节日气氛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少女们……不得不说,最符合剑与魔法画风的蒙德,在审美潮流上,是可以挺起胸膛的。
  这些姑娘多好看啊,往往上半身会穿着紧身的蒙德款式夏装,多披肩那种,露出腰肢与后背。
  下半身同样修身,穿上丝袜,或者紧身长筒靴,十分勾勒腿型。
  虽然她们不论是骨架、皮肤、肌肉纹理……
  嗨,何必那么苛刻呢。
  漂亮的也有,但总不可能满大街都是,青春靓丽就是她们的美了,欣赏那份活力吧。
  杜若在蒙德游览起来,很快就放生了捡来的马。
  而琴没有很快追上杜若,一来她还肩负护送愚人众外交官的任务,不便直接离开;二来……
  上身肩膀披着内面白色的紫色披肩,里衣是白色修身款,紫色的长袍从腰部包裹着里衣一路垂下。
  下身穿着菱形边的黑色短裤,紫色双腿包裹在黑色蕾丝花边长筒袜里,脚踩带蝴蝶纹路的黑色的高跟鞋,脚裸戴着一对紫色脚环蔷薇魔女来履行自己作为西风骑士团一员的职责,汇报工作了。
  丽莎阐述了杜若的原话,和不惹事,不怕事态度。
  麻烦是柯莱,只要能够劝服这个小姑娘,杜若也一定就带人回去须弥了吧。
  “就是这样了,琴,你要小心,那位大贤者来者不善,那位小姑娘和愚人众的仇恨太深,蒙德最好不要过多介入其中。”
  “谢谢你,丽莎。”
  琴点点头,表示感谢。
  她还能说什么呢。
  丽莎早就提醒过她关于此事,只不过她也无法说出让丽莎拒绝那位大贤者的委托,不许他找到柯莱的话。
  万万没想到,两件事凑在一起了。
  丽莎看着琴的表情,意识到了什么:“琴,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愚人众的外交官们,大约是都死了吧。”
  “护送至冬国官员的马车被袭击,两位外交官当场毙命,车队还有十五人受伤,那种黑火不正常,凯亚的冰元素都无法熄灭,似乎有着吞噬生命的力量。”
  琴默默说出让丽莎想要退避三舍的麻烦,
  “还有就是,那些愚人众在临死前,马车冲着那位大贤者撞了过去。”
  丽莎决定退避三舍:“琴,我突然想起,图书馆还有许多书借阅出去没有回收,我马上去督促。”
  琴保持微笑。
  “好吧,如果有麻烦,我会帮忙,但不要太麻烦,好吗?”
  “谢谢你,丽莎。”
  美少女们对视一眼,不由都叹了一口气。
  一个听起来成熟妩媚,一个有种少女的果敢。
  ……
  ……
  这一天,整个蒙德都蒙上来一层阴影,发生了震惊蒙德的大事件。
  蒙德上层担心愚人众的追责,下令让西风骑士团查清案件,找出真凶。西风骑士团迅速成立调查黑火案专案组,并安排万能的凯亚负责此事,抓了路过的侦察骑士安柏负责协助。
  安柏就很无辜,她就路过,侦察骑士完成任务,返回蒙德城修整,路过!
  先被骂小不点,颐气指使的坏家伙;然后坏家伙们死掉了,她还得加班……
  但职场新人是这样的,只好委委屈屈去找凯亚。
  “凯亚前辈,有什么侦察骑士能做的吗?”
  “我大概有想法了,不过,我一个人就够了。在我回来之前,你就一个人自由行动吧。”
  “啊?可是……等……诶,前辈!!”
  凯亚已经自顾自离开了,他做事自有乾坤,懒得带新人,并没有给安排下派任务,让她自由行动。
  “什么嘛,把我当菜鸟了吗?”
  安柏只好气鼓鼓的游荡街头巷尾,让黑火案见鬼去吧,她被蒙德人拉去到处帮忙。
  节日要到了嘛,那个西风骑士,没错就是你,我需要帮助……
  一天下来,修整了个什么,不如在野外侦察去。
  而凯亚选择了调查愚人众,准确的说是调查迪卢克。
  他是看得见的人,所以看得到诡异的黑火化为蛇形,将愚人众的官员活活烧死,考虑到那之后他们的行动,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不是愚人众的自导自演。
  首先需要确定的是,愚人众有没有这样的力量。
  凯亚想起了自己的义兄,他身上便有也能燃起黑火的邪眼,那同样是愚人众的手笔。
  ……
  ……
  柯莱在蒙德城的阴影中游荡,寻找着博士的踪迹。
  愚人众也行。
  但博士此时并不在蒙德城内,愚人众在蒙德有很多据点,可那不是在阴影中游荡就能找到的。
  暂时可以不必太过关注,杜若跑去了猫尾酒馆。
  丽莎不肯请他一杯,琴却不请自来。
  “欢迎,古恩希尔德小姐。”
  琴来到猫尾酒馆的时候,发现那一桌只有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坐着。他手里端着一杯奶茶,看到自己进来便很高兴的站起身来,微笑着打招呼。
  所以为什么是奶茶?
  琴没有追问,点头致意:“晚上好,大……杜先生,您一定是新来的蒙德。我们可以聊一聊吗?我对此前发生的事情感到抱歉,有一些关于蒙德人民安宁的事情想要和你探讨。”
  “不必如此拘谨,不必为并非自己的错误道歉,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件麻烦的事情甚至没有被交到你手上处理,以免事后难以推脱,他们一定推荐了一个足够圆滑的,奸诈的,顾全大局的老手,加上一个必要时候可以推出去背锅的新人,最好还不是蒙德人,对吧。”
  杜若笑得很好看,琴是这么觉得的,但他的话可真是刺耳啊。
  “不会发生那种事,我发誓。”
  她严肃又认真的说道。
  蒙德的上层确实有这样的安排,丽莎也不是对谁都告知杜若的事情的,但凯亚就不一定了,他肯定认得出来这位以‘暴君’形象成为提瓦特当红炸子鸡的大贤者,背锅人选自然要提前找好。
  凯亚很懂的,都不忍心多和安柏接触。
  但落实到琴身上,她可不会在乎那些上层大局,安柏仅仅是参与调查而已,被琴保护了。
  “很好,为你的眼眸干杯。”
  杜若顿时显得更加友好,他喜欢不妥协的人:“来喝一杯吧,是咖啡。听到我不喝酒,那位小猫娘可是很高兴呢。”
  琴谢过,接受了这杯咖啡,醇香的味道令她心情舒缓了许多。
  她是一位非常漂亮而有威仪的少女,金发扎成的马尾利落无比,身材高挑优雅,穿着高跟鞋以后几乎可以和杜若身高相仿。
  身穿主色调为白色的实用和美观兼备的古恩希尔德手工打造的狮牙骑士制服,带有金色的家族纹饰,背部和腰部两侧连着黑色皮质燕尾披风,一路垂到小腿,外黑内青的披肩和哥特立领,突出了那种优雅感,腰间斜挂着的腰带更是修身无比,细腰和下身纯白白色紧身长裤以及纯白长靴修饰完美配搭。
  猫尾酒馆自然还有其他客人,但当琴到来,四周的喧哗都安静了许多,她的气质碾压全场。
  “很美味,感谢您的款待。”
  琴还是想说正事,眼睛像紫宝石一样闪闪发光,充满认真严肃,让人不得不也认真起来。
  “请问杜先生此次有什么需要我可以略尽绵薄之力之处?相信西风骑士团都很乐意帮助阁下,以避免引发更大的骚乱。”
  然后愉快将你送走。
  此前就差点把愚人众愉快送走了。
  “不必如此严肃,古恩希尔德小姐,我的目的很纯粹,相信你已经有所了解,我只是来带那个孩子回去须弥,而这个过程中某些人试图阻止,和对我不利带给蒙德的困扰,我很抱歉。”
  但也仅仅是抱歉。
  琴抿着嘴:“可是那位柯莱小姐似乎并不配合,由此引发了骚乱。”
  杜若不在乎:“这只是小问题,她达成目的之后总会愿意离开的,你或许可以去劝劝她改变主意,又或者只要蒙德没有博士,她自然会离开。”
  “博士是蒙德的英雄,这种话……我很难认可。”
  各种很难认可吧,但现实如此。
  蒙德是无法拒绝愚人众的,当然琴肯定是会拒绝愚人众的非分之想,可蒙德是自由的,她不可能一言而决。
  老实说,比起愚人众,杜若在蒙德更不受欢迎,这座城市对暴君过敏。
  金发女孩的声音认真,像是温润的玉石那样让人舒服。如果是她开口拜托什么事情的话,杜若觉得自己肯定会慎重思考一二。
  可她这样的性格太好欺骗了,恐怕还对愚人众,博士,所谓的蒙德英雄一无所知吧,毕竟刚刚成为代理团长不久,尚未接触那些西风骑士团的黑暗面。
  “那真遗憾。”
  杜若说着,仅此而已。
  他不会因此就带柯莱离开,无非是愚人众的压力之后,多出了蒙德这个添头而已。
  添头们总是谁赢帮谁的,不可能和琴一样有原则。
  而他不会去冒犯琴的原则,他还挺欣赏这样有原则的琴的,为什么不欣赏呢,和她做朋友,你完全不用担心她会因为利益之类的东西出卖你。
  她也不是在针对你,她只是想要坚持自己的原则。
  哪怕是愚人众,也会重视这样的琴,愿意明面维持那份友谊。
  当然,该撕破脸的时候照样不手软。
  琴抬起眼睛看了看杜若的脸,真的感到了为难,她总不能把人驱逐出去,戴因斯雷布她们都没法驱逐。
  博士更是来去自如,还是蒙德的英雄,在上层享有崇高声望。
  两个都不好得罪,那就只能受气了。
  一旦神仙打架,蒙德不可能再安宁。
  “来者皆斩,去者不追,我还是那个态度。这样吧,你安排人盯着我,也算给我当个向导,在蒙德游玩一番。而我会看着柯莱,在她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之前阻止她,避免事情闹大。”
  杜若退了一步,让琴有些惊讶,这位大贤长可不是软弱的人。
  她露出笑容:
  “感谢您的理解。”
  “嗯,但我也有一个小小要求,不是谁都能来盯着我的,不满意的话我会辞退。”杜若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指尖宇宙,小小的要求。
  “是,我能理解。”
  琴表示理解。
  “顺带一提,古恩希尔德小姐,我愿意为你退步,那愚人众呢,你是否可以承受住愚人众的责难。”
  “这里是蒙德。”
  琴说这句话的时候,自信昂扬,坚定不屈。
  从小队队长晋升为副团长时,出现在琴面前的就是巨大的挑战,外有愚人众施加的邦交压力,内有叛徒……前任督察长的同党。
  但琴独自扛住了来自外界的重重压力,引领一众骑士粉碎深渊教团的诸多阴谋,重新为西风骑士团树立威望。
  深渊教团:6
  总之,琴并不满足殴打深渊教团梳理西风骑士团威望,关于愚人众,她也早有想法,过去蒙德怎么样她无力阻止,但如今,她才是代理团长,就要为蒙德负责。
  遵守这里的规矩,她欢迎;不遵守——骑士也有剑来为蒙德带来安宁。
  杜若在她身上看到了一股气象。
  “那助你成功,愿风神护佑着你。”
  “也愿风神护佑着你。”
  琴很满意杜若的态度,最接近两位神明的他对风神充满了敬意,这就够了,此前说什么都没这一句拉进关系。
  奶茶对咖啡,干杯。
  “来到蒙德,还是应该尝尝美酒的,杜先生,这一杯我请。”交涉顺利,琴很友好的就着他的画风给杜若点了一杯酒。
  姑且也算茶。

第二百零三章     侦察骑士登场!
  “呼,累死了。”
  今天也是干劲满满一无所获的一天,安柏耸拉着兔耳蝴蝶结,行走在蒙德的夜。
  在哒哒的脚步声声里,一轮月华映照万川,银色的月光从云朵的间隙中落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迷茫而忧虑,她看向夜色下的蒙德,自己竟然走到了风神广场,之前就是在这里被蒙德人们各种拜托“那个西风骑士,帮帮忙…”。
  一脚踢飞广场上一颗小石子,安柏嘟囔着:“一个两个都这样,我还要查案啊,我不是菜鸟骑士……”
  她加入骑士团也有两年了,还是14岁就成为称号骑士迪卢克出走之后,安柏的祖父也出走了,彼时的蒙德流行这个。
  但如今迪卢克回来了,还当上了蒙德首富,祖父依旧未归,被部分骑士团的人视为叛徒。
  安柏永远记得那一天,祖父将骑士纹章与佩剑留在骑士团,没给任何人留下口信,就这样不辞而别。
  祖父走后,过分依赖他的侦察骑士小队失去了主心骨,变得散漫又迟钝。
  彼时的蒙德流行出走,和鄙弃西风骑士,整个骑士团毫无名誉可言,在蒙德的声望降到了最低,侦察骑士们经过几次毫无成果的任务,地位也愈发边缘化。小队虽然保留着建制,却已名存实亡,骑士们不是转入其它部门,便是退役归家,小队最终稀疏到无法完成日常巡逻任务的程度。
  更严重的是,有人将祖父的离开视为叛逃,这无异于雪上加霜,令仅存的侦察骑士快要事实上消亡了。
  就在那个时候,安柏毅然决然加入了骑士团,成为最后的侦察骑士,过上了并不顺利的生活。
  所以自己大概不是在乱逛吧,是下意识来到风神广场,眺望巴巴托斯大人的神像,最艰难的时候,安柏经常来这里,爬上神像,化作飞鸟,只要飞上一次,心情总能变得很好。
  以及,重要的不是强风而是勇气,是它让你们成为世上最初的飞鸟。
  ‘不用担心,因为我是侦察骑士安柏!’
  她的自豪不容动摇,
  ‘我是唯一,也是最优秀的侦察骑士安柏!’
  一定存在‘只有我才会做的事’,一定存在‘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哒哒的脚步声在夜色下走向风神像,今天的安柏也要用她起飞,然而似乎有人和她的想法一样,当她来到这里,便看到一个似乎见过一面,在人群中的绿发,绷带,破布的少年?
  她站在风神像前,似乎是在祈祷。
  可是白日依稀见到的黑火,化作狰狞的大蛇,缠绕上了少女神像舒展的双臂……
  ‘破坏!破坏!破坏!’
  随着黑气发散的是恶意,散发出无尽的愤懑。
  “你没事吧?”
  来不及多想,安柏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带着那个少年离开危险的黑火,白天她可是看见了,那些愚人众外交官分分钟全烧死了。
  柯莱猛地扭头,挥手推开了安柏试图抱住她拖走的双手。
  ‘咦,是女孩子。’
  安柏顿时意识到了不对,虽然绷带缠身,不露面貌,但应该是女孩子没错了。
  而柯莱注视着她腰间的神之眼,又一个!
  ‘难怪‘它们’会躁动。’
  她最近已经接触太多神之眼持有者了,元素力的刺激下,体内的力量也躁动起来。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做什么?”
  劳累了一天的安柏,还是迅速进入了骑士模式。
  “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蒙德人吧?”
  “你需要帮助吗?”
  一连串的询问从她嘴里噼里啪啦的热情涌出,柯莱看都不看,听也不听:“我知道了,我这就离开。”
  她已经习惯了被驱逐。
  “等等,你很可疑诶,大半夜的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我小安柏也绝非善类,你还想就这么走了。
  安柏一个探手,就抓住了柯莱的斗篷。
  “别碰我!”
  柯莱反应激烈。
  “你怎么又甩开。”
  “你看不出来吗?我是身患不洁之病的人,离我远点才是上策。我和你这种被神之眼选中的人不同。哪里都不欢迎我,蒙德也一样。”
  奇奇怪怪的人纷至沓来,有些让柯莱反弹了,竟然在这对最菜的一个人出重拳,说大声。
  她有些发泄的嘀咕,是那种明明期待却再次落空的嘀咕。
  “看来是找不到了。”
  博士根本不在蒙德城,‘它们’没有任何发现。
  “再见。”
  柯莱转身就要离开,对莫名其妙又一个还是最菜的那个说了一声,又好像是在对蒙德,对近来的一切说。
  她还怪礼貌的。
  然而……
  “喂!打扰你自说自话是不好意思啦,但谁说蒙德不欢迎你了,问过我了吗?!!”
  安柏一脸表情包,像是看到了菲谢尔,哦不对,反正她就是用对菲谢尔的表情。
  柯莱看不懂,稍稍侧眼,觉得她好烦。
  “咳。”
  “我叫安柏,是一名侦察骑士,找东西最擅长了,所以你要找什么,就包在我身上了!”
  她自信满满,就是这个作风,才会在查案途中被那么多蒙德人拉去帮忙。
  柯莱对此无关心:“怪人。”
  自己该走了,否则怪人们又会跟上来。
  安柏还在自信指点:“盲目乱找是没用的,我们要制定正确的方针,比如说——视野!对侦察来说,视野是最重要的。嗯……那么我们需要到更高的地方。”
  “别管我了,你好烦啊!”
  柯莱感到烦躁,你这么菜也敢在我面前大声说话,我都不敢在那两个怪人面前大声说话,他们散发出的气息让‘它们’都安静了。
  你,菜……
  “呀呼~”
  安柏已经做眺望状,看向了蒙德最高的地方。
  不是风神像,是大教堂……咳咳,也不是,是钟楼。大教堂被抓住就完蛋了,会被训斥得无地自容,但钟楼就不一样了。
  “太好了,钟楼没锁,走咯。”
  安柏直接拉着‘我要爆发’的柯莱,强制带走,一口气冲上了钟楼。
  “爬上来也没有太费劲。”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柯莱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她不使用真本事的话,还真没法挣脱安柏的无情铁手,明明她很菜才对。
  “诶,这么低落,你怕高吗?那么你要找什么东西?说出来,我帮你找。”
  “我要找的不是东西。”
  柯莱简直太莫名其妙了,根本不想说,只是眺望蒙德,发散怨恨:“这就是众神们欣赏自己庭院的视角。我这样的人不配看到这样的风景。”
  “这种高度能看尽夜色宁静,世间太平,根本找不到我想要的。”
  “众神在上,谁又会看到蝼蚁的挣扎。”
  “是吗?”
  安柏是很聪明,很善解人意的人,她明白此时眼前神秘少女需要的是什么。
  嗨嗨,骑士安柏,最擅长开解人了。
  “其实我每次站在高处,自己的痛苦和烦恼就会变得渺小起来。这样一想,脚步也会变得轻快,让我的心宁静下来,然后继续前进。”
  她走向钟楼空空荡荡一跃就能下的石质护栏,在上面迈开脚步,张开双臂,回头看向柯莱,
  “这样,心情不是很畅快吗?”
  “我跟你果然合不来。”
  “那你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嘛。”
  “当然是……报仇啊!”
  柯莱没有说,她不想说,没有必要,自己一个人去做就好,半晌的沉默不语,沉浸在某种阴郁的氛围。
  安柏也没有打扰,移开目光看向蒙德。
  ‘要怎样……’
  少女们抵达了蒙德最高处,互有思量。
  ……
  ……
  琴在加班,在安排的人手就位之前,她还走不开。
  连带着,丽莎也没法回去美美睡上一觉,只能跟着来开茶话会。
  此时,琴也眺望钟楼。
  “大贤者阁下在这里看着,是相信安柏那孩子吗?”
  他们相距钟楼不远,就在风神像的头顶,银色的月光洒落,在这里化作朦胧的氤氲。
  杜若全程没有打扰安柏施法,毕竟他是没办法安慰柯莱放下仇恨的,但他也不介意柯莱被人劝诫放下。
  因为她不够强,也不够聪明,还需要学习和成长。
  “安柏很好,比丽莎强多了,对那孩子是好事。”
  杜若对琴的提问给了一个让她放心的回答,知道她是害怕自己盯上安柏,老实说安柏靠近柯莱的时候,她都差点跳出去阻止了。
  丽莎保持微笑。
  忽然伸手一指:
  “咦,她们跳下来了。”
  是安柏。
  她搂着柯莱就直接跳楼。
  整个风神广场都能听到她自信的笑声:“我可是蒙德城的飞行冠军!感觉如何,感觉如何啊!有没有感觉到轻松畅快……”
  就这样,安柏掠过了他们,飞向远方,按照落点估计……诶,西风骑士团总部的阁楼?
  “要去抓住安柏吗?带去大图书馆,给那孩子一点线索。”
  蔷薇魔女提出了十分想要将柯莱送出蒙德城的提议,琴有些意动,但还是摇摇头。
  “大贤者阁下,你也不想柯莱那孩子真的去面对博士吧,即便是复仇,这对她而言也太过艰巨了。”
  博士很强,曾经一击就打退了魔龙乌萨,成为蒙德人的英雄。
  琴绝不会小看他。
  当然也更不愿意柯莱在蒙德城内遇到他,也想丽莎那般,让柯莱出城去往愚人众的据点交战。
  柯莱也不弱,那种黑火的强度超标了,对蒙德城是重大公共灾害。
  正好,博士并不在蒙德城内,顺其自然的话,蒙德城会躲过一劫,但琴依旧没有这么选择,看向了杜若。
  她是真的善良,也真诚。
  “我无所谓。”
  杜若眺望安柏搂着柯莱飞过,语气平静。
  “就按丽莎说的做吧,琴,柯莱不经历一番,是不会真的放下的,至于博士,你也很想揭破他的真面目才对。”
  琴还太过年轻,根本不明白,当杜若出现,这早已经不只是柯莱和愚人众的事。
  要么博士死,要么杜若死。
  而蒙德必须做出选择,至少代理团长琴必须做出选择。
  丽莎心头咯噔了一下,什么就按照我说的做了?

第二百零四章     银翼凶星
  冷汗,从脸颊低落,安柏很慌。
  在她就要离开西风骑士团总部阁楼之时,阁楼门打开,从中走出……
  “代,代理团长大人!”
  糟了,竟被代理团长琴当场抓获!
  安柏笑容尴尬,城里是不许乱飞的,必须注意空中交通状况,在飞行执照编号规定的日期使用风之翼出行。
  还有,禁止扰民。
  典型案例,为了向酒友炫耀自己出神入化的琴技, 吟游诗人乔瑟企图在使用风之翼飞行的同时弹奏里拉琴, 并且执意要在空中唱完自己刚刚创作的长诗。
  在忍受了长达十分钟含混不清的风中哀嚎和杂乱无章的琴声之后,大半个蒙德的市民目睹他从高空一头栽进了许愿池里,幸运的仅受了一点皮外伤。
  但因危险飞行与严重扰民,乔瑟被处罚禁飞五年,并处强制公共服务三个月。
  完蛋了,不要吊销的我驾照……
  琴面带微笑,看着慌张的安柏,想起了杜若此前的话,看向安柏的目光很是温和:“与凯亚一起调查黑火案的就是你吧?侦察骑士安柏。”
  “是!代理团长大人!”
  大名鼎鼎的蒲公英骑士,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骑士团总部啊?
  “案发时我也在现场,所以我觉得我有责任协助调查。丽莎也在,她学识渊博,胸怀万卷,我拜托她帮忙找点资料。”
  安柏这才注意到,琴身后还有一位大美人,同样保持微笑。
  但总觉得……她的笑容好勉强,好奇怪。
  “嗨,帮昼夜不分的工作狂整理资料,这么辛苦她必须请我喝点什么,要一起吗?既然你也在调查黑火案的话。”
  “真,真巧啊,大家都在。”
  柯莱在暗处一言不发,看着熟悉的丽莎的脸,还有……
  她一言不发。
  但明白,他们出现的话,自己应该又能得到一些那家伙的线索了。
  琴看来一眼柯莱,眼神意味深长,她只是正直善良,并不是愚笨,很多时候,她都有着足够的能力去用自己的方式达成目的。
  “这位是客人,称呼他杜先生就好。白日我有其他任务,只能利用夜晚休息时间调查一些东西,正好遇到了你。”
  琴也介绍了一下杜若,没有多说,走向柯莱。
  安柏一下挡住了她,露出肉眼可见的尴尬笑容:“这,就是那个……侦察骑士除了调查任务之外,平日里的本分,帮助一下这位外乡的孩子寻找东西。”
  她在袒护,很明显的事情,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嗯哼。”丽莎发出奇怪的声音,翠色的宝石眸子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
  琴也没有向安柏说更多,好似接受了她的说辞,点点头:“那好。随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吧,档案一定能帮上你们的忙。”
  “啊,可这孩子。”安柏有些为难,一边是代理团长,一边是名字她都还不知道的,需要帮助的人。
  “我要去!”
  柯莱很干脆,注视着琴这个陌生面孔,和之前接触丽莎,接触杜若一样,警惕而又有限接受着。
  “既然如此,丽莎,身为图书管理员,你怎么看。”
  “乐意之至。”
  丽莎对她眨眨眼,打了一番好配合。
  她们都是好演员啊,或者说大人的善意谎言?
  倒显得人群最后的杜若像个憨憨,安柏看了他一眼就不再关注了,柯莱更是不能多看一眼,心思完全在图书馆的档案资料上。
  这一次,换做丽莎带路。
  “那么,欢迎来到蒙德图书馆。”
  这里是她的地盘,管理知识,管理图书。
  “各位请坐吧,所有案件相关资料,全都分门别类做了标注,看起来会轻松不少。”
  “哇哦~”
  安柏发出好厉害的赞叹声,柯莱更是眼神充斥未被知识污染的纯净。
  琴接过话题,意味深注视着安柏,自己都不能做到的事情,她或许能够胜任吧,最重要的就是她不知情。
  “这些是有关黑火案的现场报告,不过你是看过现场的目击者,你怎么看?”
  安柏又流汗了:“诶?关于这个,虽然我在现场看过,可是这么多资料……凯亚队长或许有了结论,但他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这么说来,你们是在分头行动进行调查工作,辛苦了。”
  “嗯?嗯!是啊是啊。”
  安柏点头,没错,是分头调查哒,她才没有无头苍蝇一样靠直觉乱窜呢。
  “请继续加油,两位愚人众外交官在蒙德境内身亡,事情必须有一个交代,蒙德上层一直在担心愚人众追责,给凯亚压力。安柏,既然凯亚队长选择让你分头自由行动,也请你务必加油。不是任何人给你的压力,而是我请求,我不希望这种事继续在蒙德发生,明白吗?”
  “是!代理团长!”
  安柏一下严肃起来,琴的请求真的很有力量,当她和你面对面,恳切说出这种话的时候。
  “我也会全力帮助你们,尽快找出犯人。那边也请你共享一下你的调查进度到。”
  安柏的严肃被击溃了。
  调查进度?我?
  不能说毫无所获,只能说毫无头绪。
  “啊,哈哈哈……”
  安柏忍不住挠头,闭上眼汗流浃背。
  这种时候,果然只能——
  “啊,我想到了,凯亚队长需要支援!”
  她转身就要风风火火的去支援凯亚,凯亚,你坚持住啊!
  琴:“?”
  “没关系的,琴团长,这是我一定做得到的事情,这就去支援凯亚队长。还有你,我还有工作,下次再帮你一起找哦,你先跟着她们,都是很可靠的好人,抱歉……”
  果然还是工作更重要,安柏,你还不能休息,快去找凯亚队长拷问啦。
  “哎呀,真是急性子。”丽莎好笑的看着这一幕,直到安柏跑远了。
  “好了,那你要找什么呢?看不懂的话姐姐可以读给你听。”
  “不劳费心。”
  安柏一走,奇怪的氛围顿时没有了,大家都真诚了许多,柯莱撇撇嘴,对丽莎别有目的的善意并不接纳。
  “是嘛。”丽莎的声音富有磁性,充满年长者的温柔感,都能给语气后面加个‘’。
  琴直接扭头看向一直颇为克制和观望的杜若,“大贤者阁下如何看?”
  坦白说,她是有点怨念的,也因为杜若的友好,她表现出了这一点怨念。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然后好好休息,柯莱。”
  “……”
  柯莱继续撇嘴,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什么人,只知道高帽子的大姐姐是受他所托,寻找自己。
  但自己绝对不认识他,而且他未免太可怕了一点,‘它们’都在畏惧着。
  她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是呢,好好休息一下。”
  丽莎推出了她的特别服务,图书管理员的午睡休息间,有上好的点心,她推着柯莱走进去。
  “她大概在荒野流浪了许久吧。”
  原地,琴默默看着她们也离去,突然说道:
  “而且未来的命运也充满了悲伤,希望在蒙德短暂的休憩,能够让她获得片刻慰藉,不用再担心晴雨,野兽,仇敌,被他人爱着,也爱着他人……”
  正是为了这一切,自己才必须,必须守护!
  单论实力,自己早已是蒙德城数一数二的剑士。
  但在琴心中,比起成为一把能够刺穿腐朽与黑暗的利剑,她更愿意做守护歌声与自由的坚盾。
  这很难!很难!
  如今更难,不只是深渊教团,不只是愚人众,一位一度成为暴君的男人也莅临了蒙德,随时可能爆发战争级别的争斗。
  祝福这个女孩吧,也祝福蒙德。
  琴突然愣住了,因为图书馆里升起了微风,顺着那一瞬的悸动看去,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刻,惊愕地看着身前文件上压着的东西。
  “神之眼?”
  丽莎的,不,它是风系。
  并且众所周知,须弥大贤者也是雷系。
  所以,下意识握住它,琴感受着掌间升起的微风,顷刻间,四周沉寂下来,空间化作黑白,唯有古恩希尔德家族古老而严厉的家训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永护蒙德。
  这一日,琴入了原神境界。
  “恭喜。”
  杜若轻轻鼓掌。
  老实说,他也没有察觉到那一刻,神之眼是如何出现的,它像是凭空而来,但从没有凭空而来的说法。
  “为蒙德而战,为自由而战——我,在所不辞。”
  琴自然的接受了这份来自杜若的祝福,内心也有所振奋。
  “有兴趣出去夜跑一下吗?见识一下新的世界。”
  杜若发出邀请。
  琴欣然同意,感受着风的雀跃,今日的夜间训练剑术时间后延吧,明日晨跑时间换到夜跑。
  她显然对杜若的夜跑方式不甚了解,下一瞬,图书馆好似起了风,却没有任何一本图书遇难。
  窗户打开,人向着高天。
  犹如从大地逆风起流星,赤色的凶星疾驰在蒙德的千风之中。
  “呃!”
  一声闷哼传出,被裹挟的琴及时呼唤了风元素力,化作裹挟周身的护盾,这才稍稍……没有一点安心感。
  她惊愕的看着自己一瞬就摆脱了蒙德城的范围,朝着果酒湖外,更是在上升,上升,上升,好似坠入云海!
  “轰!轰轰!”
  身后,身下,爆裂的冲击波炸响开散,在云层中划过条状轨迹云,爆开的光华这一幕像是喷射红焰,也让周遭空气变得模湖扭曲。
  红色流星方向急转,在高空甩出一道7字形尾焰,不再继续攀升高度,转而开始急速飞向摘星崖。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夜跑的吗?
  我推的宝可梦.jpg

第二百零五章   只有大地知道你的伤害有多高
  杜若飞向了高空!
  不会飞的琴感到了些许窘迫。
  风在呼啸,耳朵里面倾听到了低沉的风声,意志缓缓的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上有任何的束缚……
  但就是在飞。
  琴也慢慢感觉到了身体和风的接触,随着她本能运用风元素力托住自己,和手指下意识的去找腰间的剑,慢慢的,她也适应了这种被裹挟的飞行。
  “想要自己飞吗?好吧。”
  杜若便松开手。
  琴睁大眼!
  被带着和自己来果然是两种体验,她睁大眼的一瞬间,金马尾飘扬,身体如同弹簧一般的蹦起,在云间翻滚着,在身体的扭转之间观察着周围的景象,撑开风之翼,缓缓保持飞行姿态……
  清丽温婉的脸上透露出了一分欢快的神色。
  只靠风之翼,是没办法飞到这么高的地方的。
  随着她觉醒了风系神之眼,貌似已经可以更自如的运用风之翼,当然更重要的是风系神之眼带给她的由衷的欢喜。
  有一种被风神巴巴托斯大人认可的喜悦。
  我的心,我的剑,都在这风中追逐着自由……
  银月映照,天穹之上的群星闪耀,大地起林海,蒙德并不是多山的地形,视野辽阔无比,如此俯瞰这个自己誓要保护的国家。
  而杜若已经甩掉了她,前往摘星崖的方向。
  “听说摘星崖上的风景不错,是个看日出的好地方,可惜我已经没有兴致慢慢爬山了,没有那种氛围感……”
  低声的呢喃被风暴的声音淹没,杜若掀动云海,赤色凶星没入其中。
  就像是幻觉一般,在后面慢慢悠悠靠风之翼的琴忽然感觉,整个天空都震颤了起来。
  巨响在耳边响起,天空好似颤动,在不知名的力量之下动摇着。
  少女努力的睁大眼睛,感觉到千风的深沉回响,这……不是幻觉。
  此间雷鸣!!!!
  将赤色凶星都封锁在其中的星空下的云层在不安的震颤着,化作了漆黑。
  黑色的云层汇聚大量电荷,在剧烈的震动中紊乱的波动着,和被汲取着。
  “轰轰轰……”
  闷雷声声,当接连不断的轰鸣声停止之后,短暂的寂静袭来。
  接下来,是将整个漆黑天空都撕扯成粉碎的尖锐巨响,明明是黑夜,却有凌厉的剑光。
  这便是银翼了,或者说剑翼。
  万千琉璃色化作杜若身后的剑翼,那是他老远带来的——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之良品。
  这样的夜跑太过硬核,哪怕是锻炼剑术也硬核过头了,于是琴后退了些,风之翼都好像在退缩,这和她认知中的‘强’画风明显不对。
  大团长法尔伽很强,愚人众执行官也要礼貌三分。
  可是战士的特效绝对没有这样足。
  好似无量光芒在他的身后涌动,到最后化为了即将绽放的莲花,能将天空破碎,能将大地轰鸣,蒙德高耸而深厚的城墙根本无法阻挡,只会被来自高天的,无坚不摧的剑刃之下崩裂,坍塌……
  剑阵成列,规律散布,旋转,蓄势待发。
  琴握紧了手头的家传名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古恩希尔德小姐,或者说琴,光是夜跑太过无趣,要来交交手吗?既然觉醒了神之眼,看到了新的世界,有了成为原神的资格,来吧。也为你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想要驱逐的对手打个初稿。”
  杜若不再掀动凶暴的场景,悬停万剑之中,向琴发出夜训邀请。
  琴抿抿嘴:“高天可不是骑士的战场。”
  “你可以挑个战场,我不介意。”
  看着她颤动着的手指,杜若一脸惋惜的说道:“你很善良,正直,坚定,真是令人敬佩。但这个世界只有这些是不够的,看在你如此令人赞叹的品格上,我有必要让你了解,这个世界它并不温柔,尤其是你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敌人。”
  “大贤者阁下也是敌人吗?”
  “我可以是。这要看蒙德的选择,你的选择。目前看来概率不大。”
  琴抬起头,看向因为她的滑翔而越来越高的杜若,好似充满了漆黑天穹的庞大阴影,无数冰冷坚硬的东西拱卫着他,哪怕一个人在这蒙德的大地之上,高天之中,依旧平静的注视着她这位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
  不,他已经剥离了那些东西,仅仅是注视着‘琴’。
  “你很强,大贤者阁下,不得不承认,我现在不大可能打得过你,所以……”
  琴的笑容灿烂而阳光,“我接受你的挑战。”
  这根本不是夜跑,就是夜间剑术训练,不影响自己的作息时间表。
  琴握紧了剑,风缠绕了上去,带来更强的剑术威力。
  单轮实力,琴是蒙德数一数二的剑士。
  下一秒琉璃色的剑刃映照月光,附魔雷光,从云端呼啸而下,所过之处留下剑光的轨迹。
  这也算剑术?
  琴挥剑,轻易将其格挡。
  但下一刻,交织成细密罗网的剑光接踵而至。
  琴再次挥剑,不断挥剑,接连不断,卷起钢铁烈风。
  剑锋所过之处,那些威力可怕的附魔琉璃刃都被切开了细细的伤痕,甚至被轻而易举的腰斩成两截,缓缓的消散成碎裂的光。
  哪怕这不是脚踏实地的战场,琴也迅速融入了风中。
  “不错。”
  杜若身后波纹再闪,随着残影又有剑刃投射,琴慢慢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机动力决定了她很难攻击到杜若,全是被动挨打。
  对方甚至没有认真。
  刹那间,风化作了实体,从少女足下显现,被压缩到极限的空气化作了确实可踏步的东西,她在空中奔跑,冲刺。
  然后被打飞出去。
  一道类似风龙废墟风之壁障的壁垒瞬间出现,将琴囊括在其中,然后随着杜若的推手反弹而飞。
  “精致而优雅的剑术,攻防具备,少有破绽,当然更厉害是你,琴,我要更用力了。”
  在无声的响动中,一瞬间,杜若高天凭空立足的地方就出现了深邃的空洞,如同漩涡一般的黑色空洞卷起飓风,源源不断的将周围一切东西都卷入无底的空洞中。
  “那是……?”
  琴感到了危险,有形的剑刃她可以劈断,无形的空气要如何?
  下一秒旋涡状的空气炮就砸了过来。
  这真是一种难得的战斗体验,好似战斗的对象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龙,举手投足就掀起风暴。
  明明我才是持有‘风’的力量的那个人。
  “以剑为誓!”
  琴将无形的风之力汇聚在剑上,释放微型的风暴,将敌人和敌人的攻击都一并击飞……好吧,拨挡。
  刚刚觉醒神之眼,就已经迅速适应了这份力量,大贵族的传承果然不会忽略高深的元素力。
  琴迅速融会贯通着曾经没有涉及的领域。
  “你已经能够踩空气了,那试过在高空奔跑吗?”
  杜若又加了一把劲,琴顿时呼的一声后撤两步。
  惊愕的看着云层散开,一块块悬空而起的石块充斥战场,填充这片空荡荡。
  仔细看,那些石头上还有剑痕,是此前杜若放置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品的地方。
  而现在,它们可以作为垫脚石。
  琴试了试,一脚就踩得石头“松动”了,“漂”了下去滑向了一边,如同冬天湖面上一块碎冰被顽皮的孩子压入湖水。
  老实说,她的剑术训练自小在各种环境下磨练过,但这种环境也确实是第一次。
  杜若在给她喂招,看在她马上就要接受毒打的份上。
  他甚至没有亲身‘画龙点睛’,仅仅是间接攻击她。
  琴欣然接受挑战,踩着这些下面什么都没有的石头,就像冰浮在水面上一样,这些岩石完完全全悬浮在半空中。
  高度是几百米,地面相当遥远,天上更遥远,皎洁的银月映照。
  不管是夜跑,还是剑术训练,这都太硬核了。
  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
  风暴再袭,杜若运用的并不是风元素技巧,反而更接近‘物理’,强行压缩空气,然后砸过去。
  突出一个力大砖飞不讲道理,琴只能尽量拨挡招架,和冲刺靠近他发起进攻……
  后者往往是被弹飞。
  风之翼反而牵制了她的行动,到最后,琴索性收起,在适应了脚下的状况后,这些落脚的石块大小不一,浮力也不同,必须在接触瞬间判断是否能承载住她的体重,和她的爆发力。
  再一次的,琴抓住了机会,从下方靠近了杜若,踩着迸射的剑刃加速,刺出了自己的剑。
  “打得不错。”
  杜若赞叹着,然后再次把她打飞出去,翻来滚去那种。
  琴撑开风之翼调整身姿,调动风的力量维持高度,再次落于漂浮的岩石上,深呼吸,吸气,呼气,血压高了。
  今晚本来挺高兴的,虽然烦心事是这么的多,现在更烦恼了。
  “喝啊——”
  ……
  ……
  摘星崖上的日出确实很美。
  鱼肚白的天边,看得到海,海平面上跃出一轮太阳,融入蓝天和白云,映照广阔的大地,放射出无穷的光明!
  把琴带出骑士团打了她一夜,杜若觉得不虚此行。
  “今日的修炼就到此为止,做得很棒,辛苦你了。”
  琴并不是很想说话。
  哪怕她是一个认真、自律、勤奋、强大,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到心安的骑士,按理说应该谢谢人家。
  “你不会想要把那孩子带回须弥,也如此训练吧。”
  琴还是善良的,心力交瘁仍然关心她人。
  “怎么会。”杜若哑然失笑,“我只是给她把老师和同学都准备好了,小吉祥草王冕下也很期待她回家。”
  琴无话可说,是服气的,杜若能够轻松觐见神明这一点让她很羡慕。
  看看修女.jpg

第二百零六章    出卖(哈哈哈哈我也能简洁标题)
  蒙德城。
  今日无事,尘世闲游。
  杜若在蒙德有所求,但蒙德人给不了,柯莱也在慢慢读图书自己找线索,博士不知道躲哪去了,显得他无所事事起来。
  毕竟他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跑去打听蒙德城有没有一个叫温迪的吟游诗人。
  那你可就太明目张胆了小子。
  尘世闲游就很棒,倾听羽球节前蒙德城各种诗歌,音乐,尤其是那个叫六指乔瑟的,唱的真特么难听还越来越大声,带动气氛有一手,可就是难听,你还是好好弹琴吧混蛋。
  总之还行,气氛不错。
  酒的味道也充斥大街小巷,简直像是窖藏了许久的原浆满满倾泻到街道上,空气中都是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迪奥娜噩梦啊。
  还好蒙德的风,就和蒙德的水一样,有着极其强大的自净能力,杜若在这里都能感受体内的活化不那么剧烈了,从每日需要冥想大概减缓了三分之一。
  “不愧是蒙德。”
  若是温迪的诗歌,恐怕净化能力会更强吧,仙众夜叉身上的业障也能舒缓,岩王帝君是很强,但在这方面貌似并不能和巴巴托斯相比,七神各有绝活儿。
  杜若十分尊敬巴巴托斯,哪怕他看上去不干正事儿。
  “就是蒙德人有些……”
  不知为何,明明是佳节,随着杜若漫无目的的闲逛,四周的人渐少,最后他稍稍有些既视感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位大约是金发少女,正在艰难挣脱束缚,是大危机啊。
  她的上身卡在了篱笆之中,两条腿垂在篱笆外,正徒劳无功的来回挣扎,试图脱困。
  可就是牢牢的卡在其中,无法脱困。
  屁股还挺翘。
  听着少女不断发出“嘿咻嘿咻”的努力声,杜若不知道自己是该视而不见离开,还是“诶嘿”的露出坏笑上去,或者正直的上去。
  “你怎么卡住的?”
  杜若选择好奇地上去观察了一下,好奇地问。
  “呀,有人在吗?请帮帮我,说来惭愧,我的花掉落进了花园,我想捡回它,却出不去了。”
  声音也很好听,很有那种唱诗的感觉,蒙德上层的贵族小姐往往会进修这样的礼仪课,不管是琴,还是丽莎,都有动听的歌喉。
  “原来如此。”
  解开了疑惑,杜若就离开了。
  “喂?喂!!”
  由此可见,取信于人是个技术活,杜若根本不信会有这么巧的突发事件,哪怕冒出一个人给他一摩拉让他帮忙摘个苹果都比这可信。
  虽然杜若大概会摘了苹果再抢走他的全部的摩拉就是了。
  ‘我是怎么取信于琴的,哦,她根本不信我来着,始终带着礼貌的戒备,光明正大的表示我在警惕你。’
  所以杜若打了她一夜,希望能够改善两人之间的互信吧。
  丽莎就没这么多烦恼了,杜若对她无所求……呃,美色除外,丽莎也是一位美人呢。
  这么想着,杜若撞见了已经尾随他许久的另一位美人。
  “对女士的求救视而不见,这可不是一位成熟稳重的男士该做的。”
  双手抱胸,态度不算很礼貌,挑剔的眼神扫视自己的目标,眼前少女整个人亭亭玉立。
  很好看的,白皙晶莹的肌肤映着和煦的阳光,洁白的胸襟几欲崩裂,用柔软布带束起的纤腰又不堪一握,大腿更是绷紧在那说不上是丝袜还是皮甲的长筒袜中,又微妙的和超短热裤隔开了一层距离,露出了令人遐思的绝对领域。
  跟了杜若一路,蓝色短发,身材高挑丰满的骑士少女终于光明正大地现身了。
  “我不觉得那种小事对一个可以赤手空拳打死一个成年男士的女士来说需要救援。”杜若耸耸肩,“你认为呢。”
  “那我也不觉得堂堂须弥大贤者,还是用暴政和刀剑上位的大贤者需要区区浪花骑士的保护。”
  “但你拒绝不了,而我可以拒绝。”
  杜若杀死了话题,他是无趣的人。
  琴安排来盯着杜若的西风骑士绝不会是她,哪怕安排诺艾尔都不会安排她,但蒙德上层安排了她,道理嘛,大概和安柏能够参与进黑火案是一样的吧。
  天知道凯亚汇报上去须弥大贤者,沙海的暴政王抵达了蒙德城,并遭受愚人众自杀性袭击这等情报之后,蒙德上层是个怎样的心情,杜若不在乎。
  此刻,面对拒绝不了这种话,浪花骑士也无话可说。
  她抚胸一礼,完美得不可挑剔,脸上洋溢营业性笑容,也不可挑剔,但就是表达出了那份不爽:“西风骑士团游击小队队长,浪花骑士优菈·劳伦斯,向你致以问候。接下来一段时间,由我护卫你在蒙德的旅行。”
  “应该不是琴叫你来的吧。”杜若问出来了大家都能猜到的东西。
  优菈不再笑,面无表情:“命令就是命令,不在于是谁的命令。至于古恩希尔德,她和我的家族是宿敌,但她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认可我的实力,邀请我加入骑士团,给了我不少机会……”
  她根本不正面回答,但坦诚地令杜若都愉快了。
  “那就不是在针对你,而是针对琴了,嗯,你是个添头,和弱点。”
  “嘁。”
  “你嘁了吧。”
  “没有。”
  杜若笑了,这位过得也不太好的矛盾骑士比想象中有趣,比什么卡在篱笆里的贵族小姐更有趣。
  蒙德最高贵的大小姐她也见过了,眼前的……嗯,最窘迫的?
  “走吧。”
  杜若示意优菈跟上,继续尘世闲游。
  优菈本就为此而来,自然跟上。
  如果说安柏因为命令参与进了黑火案,那么她就是因为命令参与护卫工作。
  明面上是护卫工作,虽然杜若是隐秘行动来着。
  暗中或许还有其他盯着的人,都正常。
  优菈的心情算不上好,琴能够在杜若刚刚进入蒙德不久就得到拜访和认可,是她作为蒙德代理团长的能力体现。
  某种意义上,她是‘主人’。
  而优菈是个小兵,被人呼来喝去,指派任务,明明此前还在荆夫港行动,负责游击自从琴上任以来,一直严查的深渊教团活动,对魔物们重拳出击,今后或许也会对愚人众重拳出击。
  总之,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她无疑是琴那一派系的。
  这样的她因职责需要,该是长期率队在外追猎魔物和深渊教团,不常返回蒙德城内,如今却被人一执调令,越过了琴,直接调回蒙德执行护卫任务,还加急加快。
  以琴和优菈的关系,她自然会将这件事情原委告诉优菈,然后征求她的意见,否则琴会顶着压力重新安排骑士。
  但优菈还是来了。
  作为一个劳伦斯。
  “你不该来的。”
  杜若走着,真心觉得蒙德类人们的智力也不差,看着当他再次走到街道之中,没办法隐秘了,商店拒绝向她出售货物,餐馆对她的订单粗制滥造,执勤区域里的民众也拒绝配合。
  连带着,杜若享受同等但稍好的待遇。
  真可谓你都保护了什么了。
  “哼,真是抱歉,看来大贤者和我一样都不受欢迎。”
  优菈很懂,自己的任务明面是护卫,其实是驱赶,蒙德上层担心愚人众的追责,更对这位须弥的暴君不欢迎。
  至于须弥的追责……嗨,愚人众在蒙德真有一个师,他须弥有啥,再说他隐秘来到蒙德,不拜访任何人,就接触琴。
  这就太可恶了。
  蒙德是自由的,决不允许再出现暴君,劳伦斯不行,法尔伽不行,古恩希尔德也不行。
  莱艮芬德老家主我们都能卖,何况是得罪一个须弥暴君——得罪暴君在蒙德才是正义。
  也可能是愚人众的推动,他们死人了,还莫名背锅,什么自杀新袭击,又没袭击成功。
  “不不不,我还是很受欢迎的,你看他们都出动那种大小姐了,虽然笨了点,但真的好用,身材那么好,声音也很好听,样貌绝对也不差,虽然我没看到就是了,如果你不来的话我真不介意邂逅一二。”
  “我也不介意。”优菈对此无所屌谓,你上啊,我就看着。
  甚至杜若完全可以呵斥优菈离开,转身带着某位交际花游览蒙德,度假的快快乐乐嘛。
  只要他推开琴这一派系的人,蒙德有的是朋友。
  “不行的,果然你更有趣些。可以问一下吗?此刻你的心情是怎样?”
  优菈再次无话可说,她甚至懒得说出记仇的话。
  这是真记仇了。
  虽然她一直表现得很配合,高傲自矜到无礼的程度,绝不是一个合格的护卫该有的态度,从而完成自己的驱赶任务。
  她也对暴君过敏来着,不怕得罪他。
  但杜若乐呵呵的,全不在意,甚至看她笑话。
  一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尤其是优菈这种环境长大,还能够成长为浪花骑士的天才。
  知道了代价却还是这么做,优菈当然是想要拯救劳伦斯家族。
  有用,就是她的价值,也是劳伦斯的价值,如果连这点用处都不肯体现,她也就无路可走了。
  但她还能怎么证明自己有用呢?
  一面是琴,邀请她加入西风骑士团,接纳她的代理团长,一面是蒙德上层,贵族议会类的团体。
  护卫了,也展现劳伦斯在蒙德的不受欢迎了,两面不讨好。
  甚至有得罪须弥大贤者的风险,充当恶人。
  “你还要继续游玩吗?接下来恐怕都是这样不受欢迎的局面。”作为一个护卫,优菈的话显得越位了,但作为导游她还算称职。
  “那走吧,换个地方游览,请问在此之前你在执行什么任务?”
  “我正在荆夫港追踪深渊教团的一批危险品,抓住了些线索。”
  优菈没什么不可说的,黑火案时她根本不在蒙德城,不,应该说平日都不在蒙德城,对深渊教团重拳出击才是她的日常。
  大陆有那么多丘丘人,总是能够得到包括武器在内的支援,可不是丘丘人具备简单智力能够生产,而是深渊教团一直在支援着。
  蒙德甚至一度有丘丘人部落级别的势力,和蒙德人分庭抗礼,打得他们铸城自守,魔物之灾始终严重。
  杜若若有所思:“请问一下,你认识烟绯吗?”
  “谁?”优菈不认识。
  杜若明白了:“那就走一趟吧,你的任务很重要。”
  “嗯?”优菈不理解。
  我在护卫你,你在护卫那个小姑娘,怎么突然就拐到这上面了?我还得打两份工?
  “快走吧,你被出卖了没什么大不了,但要是某个半仙之兽因此丧命的话可就不好了。”
  “我没有被出卖。”
  优菈犟嘴前半句,至于后半句,她听不懂,整个人就已经被琴告诉过她的那种带飞了。
  “嘭!”
  赤色凶星,从蒙德城起飞,朝着荆夫港而去。
  至于柯莱不必担心,杜若的手脚会很麻利,博士靠得是隐秘,是愚人众在蒙德渗透太久,半个地头蛇的主场优势让杜若一时间找不到他。
  而杜若靠得是机动性拉满,毫不夸张的说,他一起飞追到上的没几个,愚人众会传送都找不到落点。
  顺带一提,蒙德靠的是抱头认草,内里早就五花八门不知道混入了多少势力。
  杜若知道的西风教会主教黎明卿是愚人众背景的冒险家出身,凯亚是坎瑞亚人出身,和深渊教团牵扯不断,更有不知道多少蒙德上层是愚人众的间谍。
  混作一团牵扯不清,劳伦斯都比他们纯粹。

第二百零七章   史上最丢人仙兽
  目标是荆夫港。
  啊,前面的区域,没有人可以阻止杜若探索。
  高天之上,阳光更加温暖,空气也更加凉爽,不过四周犹如空调一样恒温恒照,舒适的令那些极速抛至身后的云朵犹如假象。
  优菈稍稍为这一刻的体验着迷了会儿,便忍不住在这绝对私密的四下无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地方询问杜若。
  “大贤者,我不理解你这么做的理由,是那位烟绯?她是谁?她有危险?她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哦,这个啊,没什么的,只是有势力打算在蒙德的境内杀害璃月的仙兽,然后挑动两国战争吧,作为导火索,没有比让劳伦斯来引动更好了。”
  杜若说的轻描淡写。
  优菈一下就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反抓住了杜若的手,稍稍松开了一点,凝重的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指哪方面?”
  “当然是各方面,大贤者阁下,请您务必指点,蒙德将永远牢记您的友谊。”
  “你能代表蒙德?”
  优菈就很气,那你去找琴啊,她肯定也是风风火火马上跟你牢记友谊。
  她不奇怪这个人知道劳伦斯的倒霉处境,那并不是什么秘密,上千年了,从来如此,她更在意这场酝酿的阴谋。
  黑火案只是幌子,愚人众外交官的死只是掩护,真正的目的琴也和她商讨过,猜想过,但老实说并不能确定。
  在这大团长法尔伽带着蒙德精锐远征,留下小猫三两只的虚弱时刻,愚人众所求为何,须弥大贤者又为何到来……
  优菈只能搬出琴的名头:“代理团长也会牢记您的友谊,大贤者阁下。”
  毕竟优菈·劳伦斯,仅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靠她自身谁都说服不了。
  “不要轻视自己,至少大家想要算计蒙德的时候,劳伦斯都是最好的抓手。”杜若扬起一个笑容,“你要自信,对于自己的定位。”
  优菈真不想这么自信。
  她看着卖关子起来的杜若,好想抽出鞭子来撬开他的嘴,但她不能,只能唯唯诺诺,挤出笑容:“请不要戏弄我一个小小骑士了,大贤者阁下,您想要什么才愿意告知这一切阴谋?”
  “优菈·劳伦斯,劳伦斯的背叛者,西风骑士团的游击小队队长,我已经说的很多啦,动用你那绝对聪慧的脑袋想一想吧。”
  “你此前在执行什么任务,又为何突然被调离?”
  “要多想。”
  杜若无趣又讨厌。
  优菈很想说全都是因为你啊。
  但她不笨,很容易想明白的,她是属于琴那一派系的人,且不受蒙德人,甚至劳伦斯家族的欢迎。
  被如此安排的深意,未必就是针对眼前的‘暴君’,他给出了另一个答案,有些人不想她继续执行此前的任务,不愿她接触到接下来的事情。
  那么任务就不继续执行了?
  不可能的,只会由她率领的游击骑士小队继续执行。
  然后呢?
  必须声明,优菈能够成为游击骑士队长,完全是个人能力的体现,家族在这方面只会给她拖后腿,若非提拔她的是琴,骑士她都未必能担任。
  但个人能力上,她是不输给琴的,蒙德城数一数二的剑士。
  一人是代理团长,一人是游击小队队长。
  且完全由个人实力支撑小队,就像曾经的侦察骑士小队一样,有没有优菈是两回事。
  优菈痛苦的闭上眼,整个人仿佛看到了那些一开始也并不接纳她的下属们再也不用纠结了,而自己也将彻底不用纠结了。
  游击小队队长的身份意味着,她必须接受西风骑士团的命令,未必是代理团长的命令,骑士团也得服从蒙德上层的命令。
  无论这个命令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
  蒙德上层几年前才卖掉了莱艮芬德家族,最年轻的骑兵队长更是因此如流星般滑落。
  优菈陷入了沉默,静静地看着天边的流云,杜若带着他赶往荆夫港,一切似乎还来得及,哪怕他不愿再多说什么,眼下唯一能够依靠的竟然是蒙德并不欢迎的暴君。
  而琴,一无所知,被重重束缚着,还在追查黑火案,试图尽快结束一切送走他。
  “为什么不告诉琴。”
  “她不信任我嘛。”
  “那我?”
  “你不信也没关系。”
  草了。
  这个人是真的恃强凌弱啊,琴有资格承受不信任带来的结果,可她没有,她必须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优菈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琴或许也能依靠,但她并不完全可靠,她只是代理团长而已。
  优菈背后没有什么可堪一用的力量,她本人也不是什么无敌的存在。
  阴谋,陷阱,甚至暴力单杀……有太多方式从她身上突破,进而席卷整个蒙德……事后就连收尾都很好收拾,因为是劳伦斯嘛,蒙德人很容易接受的。
  “大贤者阁下,您究竟想要什么。”优菈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不能沉默,抬起眸子,她信了,承受不起不信的代价。
  杜若的地位,不提他个人实力,仅仅是地位,作为失败的暴君,他依旧是须弥的大贤者,背后有神明撑腰,否则小吉祥草王冕下为什么不打死他反而让他乱杀贤者族谱呢?
  这样的人,如有神助在沙海起势,一度登临须弥王座,掌握着她,甚至琴都未必知晓的情报,更是公认的战争发起者,对战争相关有着敏锐的嗅觉再正常不过。
  而那对蒙德,也对优菈个人至关重要。
  信息上的不对等就是权力的体现,她可以选择不信,但必须承受这份不信任带来的代价,而她不是琴。
  毕竟优菈·劳伦斯,是背弃了劳伦斯姓氏,选择了加入西风骑士团的人,而今过得并不好。
  打个比方:你理想中的25岁,有一份工资可以不用太高但稳定休闲的工作,有一份还没有步入的殿堂的婚姻但甜蜜的爱情,有一对年龄渐长但身体健朗的父母,有对努力就能买得起房子的执着,有对闲暇之余计划旅游胜地的憧憬,有对安稳平和生活的向往,然而现实是你什么都没有。
  她唯一能够依靠的,除了自己的能力,就是琴的信任,除此之外便是各种拉扯和敌意。
  “这种事不是看我要什么,而是你能给我什么。”
  杜若坦诚的贪婪令优菈更信任了几分,也理解作为劳伦斯,自己总归是要吃亏的。
  尤其是眼下的混乱状态,愚人众,须弥,深渊教团,蒙德内部异己分子……
  有一个劳伦斯来团结大家有什么不好。
  她总是要被压迫的,为什么不能是杜若呢。
  “我在吟游诗人们的诗歌里听说过您的名声。”优菈有点烦,“大贤者阁下,有道是,闻名不如见面,您真是一个那样的人。”
  “彼此彼此,优菈小姐,你也是一个有趣的人。”
  “有趣在哪?”
  “你想要拯救劳伦斯家族,所以你选择了放弃劳伦斯家族的老路,进而加入了西风骑士团。”
  “是,这确实是我的目的。”
  和一个此前还陌生,且是暴君的人交流这个多少令她有些啼笑皆非,但眼下这种情况了,坦诚点没什么。
  一旦赶不上,为了消弭战争,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以牺牲。
  一切寄托在人家身上的时候,再说不信他,不坦诚……那是真该死啊。
  她主动攀谈交心起来:“我的家族曾经做过了很多努力,但最后却都没有什么用处。所以我希望能够加入西风骑士团,通过获得大团长的信任来改善蒙德人对于劳伦斯的刻板印象。”
  “有没有想过自己成为大团长。”
  “有这种想法。”优菈语气不变,“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问哪个璃月人不想成为七星,蒙德人想要成为‘四风守护’有什么奇怪的?
  就因为她是劳伦斯?
  你一个须弥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偏见。
  优菈看着杜若的笑容,那并不是偏见,他很欣赏这种想法,人想进步有什么问题?
  “你打算怎么成为,狠狠地打倒大团长,取而代之。”杜若好奇的问。
  “我打不过。”
  优菈十分坦诚,虽然数一数二,但无论是琴,还是更可怕的法尔伽,她都打不过,这是事实。
  “那你打算走正常晋升路径,靠着骑士和贵族们的……嗯,推举?”
  这话优菈自己都笑了。
  “琴很出色,大家都认可她,坦白说,西风骑士团可以没有大团长法尔伽,但不能没有琴。”
  法尔伽究竟是个什么混子让你们这么不尊重他。
  还是琴真的太有能力无意识架空了他。
  优菈也很绝望啊,名望就不用说了,能力……琴的这种得人能力她是绝对没可能拥有的。
  “所以你很明白,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机会,你只是善良又坚强,也想作为蒙德的一份子去守护它,顺带挂个拯救劳伦斯家族的名头,你其实根本不指望能够拯救它。”
  “还是有的。”
  “那肯定是错觉。是琴太善良太温柔了,给了你那样的憧憬,可憧憬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你永远无法成为琴,成为法尔伽,你只能成为优菈,优菈劳伦斯。”
  优菈深吸一口气,因为坦诚,因为信任,她很想表现自己更真实的一面,这双拳头可是能活生生殴杀丘丘王的,提着大剑连杀十个丘丘人勇士她也不带喘气。
  明明习惯了被嘲讽,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但太过坦诚的结果就是又敏感起来。
  或许是因为眼前人的身份。
  暴君真讨厌。
  “我必须对你感到抱歉,优菈小姐,因为我的存在,劳伦斯更没有在蒙德翻身的可能了,甚至当我到来,你看,除了琴,大部分人一下就想到了你,哪怕愚人众。你在大家的眼中不是优菈这个人,你是劳伦斯。”
  优菈的右手微微握紧,这种道理她也明白啊,所以她一开始是真的迁怒,还得忍着,挤出笑脸,但没忍太久,就很真实。
  各种烦心。
  她有什么错呢?错在她姓劳伦斯,错在一千年前劳伦斯的先辈,错在这里是蒙德。
  如果出生都成为了一种错误,即使是优菈是个善良的,她也遭不住。
  劳伦斯都遭不住,他们要么怨恨劳伦斯的先辈,摆脱这个姓氏,要么怨恨敌视自己的蒙德人,想办法整个活儿,但没有那个能力的,就一直衰败下去。
  “大贤者阁下有何高见?”优菈已经回过味了,这个人跟他讲这么多,总不可能是好心人话疗。
  “我欣赏你,要不要多一个选择,劳伦斯小姐,须弥如今虚位以待,正需要有能力的人上位,一个拥有足够开拓精神的能力的人。”
  “哈。”
  优菈真没这种自信,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冲我来的?
  法尔伽和琴也很欣赏她,她真的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但也就那样吧,值得这般拉拢?
  不,他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目的,正如蒙德在劳伦斯身上一千年了始终有别的目的,那真不是仇恨。
  信息不对等让优菈想不通,也不敢贸然回应,沉默着走完后半段路。
  荆夫港到了。
  杜若开始找寻失事的史上最丢人仙兽,哦,半仙之兽。
  如果这时候她还没失事呢?
  嗨,反正是劳伦斯,骗了就骗了,她记仇有什么用。
  再说那半仙之兽早晚丢人,能让蒙德注意着点挺好。

第二百零八章   烟绯:我不知道啊
  “喂,醒醒,快醒醒!”
  似乎,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怎么了?喂,快醒醒!”
  有手在推,似乎是女孩子的手,用力不大,但是频率高。
  身子底下似乎不是床,硬邦邦的,而且颠颠簸簸晃晃荡荡,让烟绯想起了小时候躺在姥姥拉着的木板车里的感觉。
  咯噔一声,她只觉身下的硬板一震,把她后脑颠起又落下,砰的砸在硬板上——大葱直接把硬板砸出两道凹陷!
  等等,什么大葱?
  “咋回事?”烟绯困意全消,揉揉眼坐了起来。
  四下望了望,却愕然发现自己竟然不在家里,反而置身在一个……怎么说呢,形容一下是类似于电视剧里把犯人押赴菜市场斩首的时候用的那种木头车。
  俗称囚车。
  而且这个车更大,也没有锁脑袋和手腕的洞,看起来像一个长方体的木头笼子,笼子车被一个女孩子拉着正拆开,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而刚才那一下震荡,是她试图拆开导致的,她力气真大。
  当然还有力气更大的,整个装着笼子的房间,哦不,是船,都在震荡起来,发生了风暴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自己被关在这个木头笼子里……咦,我怎么会被关在这里面?太过分了!我可是堂堂……谁来着?
  “喂,你没事吧!”开口的是一个表情十分严肃的女孩子,听声音是刚才呼唤自己的那个。
  烟绯看出来了,这姑娘一脸焦急,很担心自己。
  “这是哪里?”她还没搞清情况,咳咳,嗓子是咋了,声音不对啊,有些沙哑。
  “你作为这艘船的法律顾问,上了这艘贼船卷入了一场阴谋,这是陷阱,他们对你动手了,你被深渊教团的人给抓了进来。”那漂亮女孩子一提深渊教团,整个人牙冠都在嘎吱做响,身体也在发抖,是气的,还有后怕。
  烟绯还有些愣神:“啊?”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啊,我是谁来着,美露莘,不对,我不是美露莘,虽然美露莘很可爱,我更可爱,我是……
  璃月最好的律法咨询师。
  没错,就是烟绯我啦。
  烟绯低头,看了看,嗯,漂亮枫丹新款大律法咨询师制服还是那套,老老实实的穿着,但是沾染了一些黑浊,不洁的力量让她当场晕厥,完全没有展现出半仙之兽的血统优势,甚至起床气一般有些记忆丢失。
  好半晌,在优菈的提醒下,烟绯这才慢慢回忆起来。
  坑呐?!!
  她看在摩拉的份上出个外勤,这些璃月商人是怎么回事?说好的普通货物要从荆夫港转运到璃月港,邀请自己充当跟随商船的顾问,结果发现货物有鬼,就进行了调查,然后引火上身。
  因为优菈不在,晚来了些,她可倒霉了,被打得昏厥过去还塞进了笼子里……
  优菈看着烟绯神情变化,表情比她还要后怕。
  就差一点!
  她本该沿着线索追到这里来的,但就差这么一点,要是再差一点,发生什么她想都不敢想——或许伪装的货船就离开荆夫港了,从此世上少了一位半仙之兽。
  也或许尸体会出现在蒙德,那可比区区愚人众外交官的死还要引发轩然大波,尘世七国你们要一下得罪至冬璃月和须弥,你们蒙德是要上天。
  “没事了,没事了。”愤怒之下,一双手生生撕开了牢笼,优菈抱起烟绯,很感谢大贤者给自己这个机会,给蒙德这个机会。
  他很干脆的把优菈人间大炮,在荆夫港内直接轰爆了这艘船,雷厉风行无比的轰进了需要拯救的人质身边。
  优菈谢谢他!
  幸好给了她机会,但凡是他来救,这事儿之后蒙德都麻烦大了。
  烟绯终于是回过神来,看着优菈慌慌张张的上下摸她有没有出事:“我没事,就像还有些头晕,呃,还有些虚弱,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不用慌,那些歹人……”优菈犹豫了一下,“都已经解决了,我们正在带你去找医生,没有危险了,不必紧张。”
  难怪船只这么晃呢。
  烟绯了然,看着被打烂的船舱好似遭遇了暴风雨,惊涛骇浪似的未被捆好的东西摇摆不休,外面还有阳光从破洞透进来。
  “?”
  不是,这是什么暴风雨?
  想到这里,她好奇的看过去,从那破洞看到了……云海?
  我到底清醒没有?
  烟绯还有闲情伸手摸了摸囚车的木头栅栏,嗯,这木头摸上去还有点毛毛躁躁的,烙印了深渊法师的封禁,难怪以她的血脉恢复力都没法清醒的昏厥,还有它好臭啊。
  优菈看到烟绯慌乱了一下就很快平静下来的神情,双眼中闪过欣悦:“没事了,没事了。”
  她扶着烟绯起身,离开这个还充斥污秽力量的魔窟,就走船舱破洞,一层宛如空气扭曲的立体护盾,覆盖在了她要走的路上。
  烟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浮生石?”
  抬头一看,还真是在云海,她跟随的商船凌空飘浮,诡异的悬浮在高空,速度超快,船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让空气激卷成恐怖的风暴,砸得云海翻滚,砸得船身剧烈的晃动,桅帆都被飓风扯断,还有一些人死死抓住缆绳,甲板,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抓不住的话就坠落下去……
  目测至少有数百米的高度,下面是蒙德大地,风之翼都给他们撕碎,残忍的那样丢下去摔成肉酱。
  “壮阔的伟力,这就是传奇暴君的威势么,生气起来简直像是天灾一般!”
  烟绯听到优菈小声嘀咕,可以说大声密谋了,提醒着什么一样。
  就在甲板舰首像上,一道相对就好似尘埃一般渺小的人影,双手环抱,披风乱舞,屹立在云端之巅。
  “天灾,或许吧,但什么天灾比得上战争呢,人救到了吗?”
  杜若不是问烟绯,好歹是半仙之兽,很有价值,又明面登记上船,一旦轻易失踪都是大事,幕后人不傻就不敢乱来。
  但追查此事的游击骑士么。
  优菈心有不甘的攥紧拳头:“他们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哦,英勇牺牲了?”杜若的语气其实并不关心。
  “没有,他们在等我归队,归队之前都在继续调查,尚未开始行动。”优菈狠狠咬着唇齿。
  也就是刚好错过,等她回来再事发,但凡她回来得没这么快,尸体还得多少一整个游击小队除了优菈·劳伦斯之外的人。
  烟绯好奇看向对面,杜若目光和她对视,歉意一笑:“抱歉,好像把你牵连进来了,但命运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奇妙,让你更倒霉了一点。”
  杜若也没有想到真就这么碰巧,还是说正是这个时间上蒙德远征,深渊教团也在备战,以至于烟绯这种外行都能发现他们的踪迹,然后卷入进去。
  “啊,那个,谢谢你们来救我。”烟绯觉得他有些奇怪,我还没道谢你道歉是什么意思啊。
  “是的,真抱歉,烟绯小姐,此事蒙德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优菈比杜若更有理由抱歉。
  自己被人算计利用也就算了,烟绯是真无辜。
  总有璃月人在蒙德遇上魔物出事,前有安柏的祖父,后又这位半仙之兽,对,安柏祖父也是璃月来的,负责保护一支横跨大陆的商队,在蒙德遭到魔兽群的猛烈袭击,只有祖父一人侥幸逃脱,被西风骑士团所属医师救下,无颜再归乡,加入了西风骑士团和这里的魔物杠上,一个人就是侦察骑士的主力。
  所以也别怪蒙德人对本地人组成的西风骑士们呼来喝去,感官十分不好,实在是食之无味,弃之完蛋,说有用吧有用,存在就是用处,让蒙德人以为自己受到了保护,但一出事老是只能事后洗地,真的很难让人信任。
  “诶,哦。”
  烟绯还有些迷糊,深渊法师的虚界力对她这样的半仙之兽可谓特攻了,尤其是她还很瘦,这真不是丢不丢人的问题,特瓦林都扛不住深渊法师的手段。
  那是一群真有核心技术的疯子,就是他们庇护着丘丘人从一开始的吃人魔物,慢慢产生了部落程度的文明,以至于被部分人认为可以交流。
  繁衍了几百年的丘丘人不那么疯了嘛,但纯度还是很高的深渊教团依旧危险,随时拥有屠城灭国威胁,别看游戏剧情里深渊法师各种吃瘪……
  他们还真敢对荧上手段不成?然后回去邀功,王子大人,我们把你妹妹做掉啦。
  那是真疯了。
  本就坎瑞亚骗个深渊王子不容易,再离心离德坎瑞亚遗民也就别想复仇了。
  杜若俯瞰瞥过擦身而过的流云,又丢下去一个人,听着那没命狂呼,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的波澜:“先修养一下吧,烟绯小姐,你伤的不算严重,但后患无穷。”
  “啊,哦。”烟绯愣愣地看着他给那个人加了速,空气中炸开激荡的回音,一连串破开音障的气爆声尖锐刺耳,惨叫都模糊了。
  是璃月商人,也是和深渊教团合作的人,毕竟深渊法师那些鬼样子,没法伪装普通货物的。
  这些人,杜若杀得很慢,一个一个来的,远没有他来到和离开荆夫港那么快。
  算是迁怒吧。
  他也有些后怕,对自身所能带来的改变更清楚了许多。
  这份心情复杂的不愉快掀起风暴,让船身越发震荡着阶梯,其中的危险货物纷纷砸落,没有一点公德心,还得西风骑士之后慢慢重新打捞危险品。
  优菈没空管那种小事,随身保护着烟绯,她此刻只想把她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倒是烟绯欲言又止,想要阻止这种‘暴行’,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的。
  “那个,这位先生……”
  “我叫杜若,香菱有和我提起过你,烟绯小姐,你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诶,香菱,还有杜若大贤者?”
  烟绯也是消息灵通的人,闻言顿时回忆起来,至于香菱……她眨眨眼,香菱有段时间很迷用须弥香料做菜,很香,让她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阻止香菱开发新菜了。
  自己竟然被他救了啊,还有优菈,蒙德的浪花骑士。
  优菈直起腰身:“请休息片刻,医生很快就到。”
  至于杜若搞的空祸,她恨不得加入,也给这些人一刀,但现在没空,保护烟绯最重要。
  不能说置身事外,只能说置之不理。
  “你就不怕琴生气?之前我在荆夫港动手,你倒是挺生气的,还心底骂我。”
  杜若似笑非笑,看着优菈。
  “我的错,事急从权,大贤者阁下是正确的。”
  必须是正确的。
  他干掉的这些人里到底有没有无辜的?不知道,没有审判甄别。
  但在海上,一艘船就是一个半独立社会,底层水手很难反驳船长的意志,属于被裹挟的类型,当场击杀也就算了,这么慢慢处刑……
  蒙德没有那种律法。
  甚至杜若在蒙德哪来的法外治权,都该移交给西风骑士处理,他仅有自卫权。
  琴安排骑士跟着他也是一种监管。
  杜若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茶,饶有兴致那种:“蒙德不会指责我残暴吧。”
  “琴哪还有时间在意这种事,至于其他人,据我所知一直都在指责。”优菈扬起笑容,不是此前那种丰富的营业笑脸,而是神色纯真而又曼妙,带着贵族少女特有的无可挑剔,好吧还是很营业。
  甚至显得阴险狡诈,绝非善类。
  她还是劳伦斯圣女来着,换做一千年前,少说是个主母。
  所以她真的很聪明,该学的知识都学过,比自学成才的芭别尔更懂权谋,只是劳伦斯被盯死了根本无处使而已。
  不管杜若此前所说有几分赌的成分,如今都化作了现实,在蒙德内部有一股势力,意图反叛代理团长,勾结愚人众还不够,还要勾结深渊教团,将蒙德卷入战火。
  至少也是针对她,针对劳伦斯,毫不犹豫牺牲掉。
  不要忘了!一千年前,正是那份温妮莎所持的‘背风的契约’,一举让跟随劳伦斯的贵族们纷纷来投,掀翻了暴政,组成了新新新蒙德。
  事后,劳伦斯都没有被灭族,那些贵族更是安心继续传承下来,一千年过去了,这依旧作为蒙德的重要历史,告诉蒙德上层,告诉曾经的当事人,璃月的特殊性。
  坦白说吧,这些贵族眼中,璃月一直都对蒙德是具备吞并可能的,以此引发战争的可能当事人优菈·劳伦斯第一个就信了。
  须弥又作何想法呢?同为璃月的邻居,同在至冬的铁蹄淫威之下,他甚至还在追求愚人众的执行官,然后又借机来了蒙德,找上了代理团长……
  优菈现在想得太多了,表情只能维持那种微笑,心底惊疑不定,胡思乱想。
  “你有一点被迫害妄想症了,虽然这并不是坏事,居安思危很重要,对劳伦斯尤其重要。”
  杜若机智类人,很容易看出优菈的胸怀激荡,毕竟她真的激荡。
  “一定都是劳伦斯的错,这是不会错的。”
  优菈抱着烟绯,看着杜若,杂乱的思绪定格,但已经不那么气的想打人了。
  他就是天灾,就是战争,就是风暴的化身。
  但他救了自己,救了琴,救了蒙德,也救了烟绯。
  至少目前是。
  优菈深吸一口气,“是啊,一切都是劳伦斯的错,这就是劳伦斯存在的价值。”
  矛盾永远都有,但矛盾可以转移,劳伦斯若是这点用处都没有,为什么当初不杀了他们。
  劳伦斯死了,最害怕不会是死人,而是那些也该被清算的,曾经跟着劳伦斯一起干大事的贵族们。
  劳伦斯活着,蒙德才能最快速的民心思定,变得安稳。
  让他们活着,一直活着,是堪比刘秀指着洛水发誓的精妙之举,从此洛水就有神圣性,但如今看来,貌似蒙德要出个司马懿,毕竟愚人众和深渊教团都不管你蒙德的自古以来。
  烟绯看得出来,这位救出自己的姐姐内心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她内心积攒着仇恨和怨怼,只是因为某些更重要的事情选择了和平,但已经被逼到了要反弹的地步。
  杜若对烟绯竖起食指:“嘘,你别管这些了,好好休息,再等等,给你找医生。”
  至于优菈,一个年纪轻轻实力强大未来可期的天才美少女,她并非没有选择的,只要她做出选择。
  以此,让杜若看看,巴巴托斯究竟管不管这事儿。
  对巴巴托斯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挖心还是亲吻,你永远需要考虑的前提都是——巴巴托斯你人呢?我在蒙德大街根本找不到你!
  烟绯懵懵懂懂,听着他们好像在谈论很严肃的东西。
  是我吗?

第二百零九章    一个无辜的,胸很大的修女
  琴面无表情。
  被狠狠地折腾肉体之后,此刻面临心灵的震荡。
  优菈向她汇报着此前的情况,不带个人情绪的,说出所见所闻,而琴不傻,听得出其中究竟多么惊心动魄。
  旁听的丽莎则已经傻眼了,眼神不由带着一股子凶恶。
  被紧急召回的骑兵队长更是脸色阴沉得像冰:“被摆了一道啊。”
  琴听完优菈的话,没有像曹贼那样摔饭碗,她也有咖啡杯的,她只是胸前急剧起伏不定,表情也涌现出诸多丰富的东西,最后闭上眼,深呼吸……
  “丽莎,请你继续照顾好那个女孩,拜托了。”
  “是。”
  该严肃的时候,丽莎是可靠的。
  “凯亚,我要知道都有谁参与,做得到吗?”
  “是。”
  凯亚不可能说什么做不到,哪怕他心头也毫无头绪,但事情既然发生,调查就会有结果,谁的命令,牵扯到谁的势力,一点点查下去,总会有结果。
  “优菈,请和我一起,先去看看我们的客人,接下来请你务必保护好她。”
  两人丢下其他,前去查看接受治疗的烟绯情况。
  ……
  ……
  烟绯已经快睡着了。
  西风大教堂金碧辉煌,纯白和辅以金色,杂糅各种珐琅彩,点缀出足够令人心受震动的恢弘信仰建筑,教堂外沿的风铃叮叮作响。
  芭芭拉修女虔诚的跪着,双眸微阖,双马尾下垂,将一张青春靓丽的面庞衬托出神圣感。
  烟绯双手捧心,躺在她面前,睡容安详。
  当琴赶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几乎呼吸骤停。
  好在烟绯还有气,也是真的睡容安详。
  琴的表情不算好看,十分严肃,没有立刻找到坐在一个胸很大,真的很大的修女身旁的杜若,径直走向芭芭拉,小声问。
  “芭芭拉修女,我们尊贵的客人情况如何?”
  “呀,代,代理团长大人……”
  芭芭拉有一瞬的惊慌,然后喊出了彼此之间已经有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的称呼,很是认真回答:“已经治疗过了,她看上去没有大碍,但一些顽固的污秽我无法净化,只能依靠她自己克服。”
  “没有办法完全治愈吗?”琴抿着嘴问。
  芭芭拉摇摇头,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她又不是真的医生,只是掌握‘治愈’的修女。
  优菈并未紧随琴的脚步,走到杜若身边,一屁股坐在大胸修女另一侧,整个人显露出颓唐。
  “烟绯还好吗?”她问,态度显得很摆。
  杜若瞥了一眼,这孩子怎么这样了,回答:“有些棘手,深渊法师的禁忌力量……我虽然不怕,但不适合帮助她,或许需要送回璃月,请仙人出手。”
  “那就显得蒙德太无能了。”优菈摇摇头,怎么个意思,出了事就送回去一个伤员。
  白色头冠的大胸修女就在不远,但优菈也不在乎她的存在,任由这个低着头好似也在祈祷的修女旁听。
  她看上去虔诚极了,双眸微阖,似睡非睡,血色的发丝下垂,将一双无所屌谓的面庞也映衬出了神圣感。
  所以说滤镜啊,滤镜。
  不过她的祈祷姿势还挺正宗的,如果不是在胸前合十祈祷的双臂陷入了那对白纱遮挡的巨峰的话。
  不过这样岂不是更加神圣了吗?
  如果不是她连巴巴托斯的名字都能念错的话。
  优菈没空理会那些,她知道西风教会不是什么真的只管信仰的地方,教会也有自己的力量,而且很强,否则黎明卿缘何算得上蒙德精锐,带领教会人员加入了远征军。
  理论上,西风骑士团也是西风教会的力量。
  这个修女浑身写满了‘精锐’,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修女,靠近杜若的理由大概和此前的她一样,盯着呢。
  杜若没有评价优菈锐评蒙德无能。
  如果连商道上的车队都会遭到攻击,如果境内的村庄都会遭到血洗,如果身为蒙德官方的一员,安全也无法保证,会遭受背叛和迫害,如果……这不是无能,只是证明这个国家已经混乱或者衰弱下去了。
  是,蒙德还有远征军,还很精锐。
  但谁又能说得清,远征军究竟为何急匆匆远征,在博士带人抵达蒙德之后,大团长法尔伽毅然决然卷走了蒙德大部分理论战力,留下琴和她的小伙伴们维持后方安定。
  战争往往是一种延续,能把法尔伽逼得匆忙兴师,总不可能是他一时兴起吧。
  臭名昭著的愚人众来了,他就跑了,哪怕貌似强硬的拒绝了博士的征兵要求,还莫名让博士撤回了人手,达成了不知道怎样的默契。
  琴都不知道。
  优菈看着杜若不说话,感到了烦躁。
  你这个人,之前不是话还很多吗?
  凡事都怕对比,杜若作为曾经的暴君或许不受欢迎,但和蒙德眼下的乱摊子相比——正内部空虚,有人作妖,阴谋迭起,不知道有多少背叛者。
  但凡看清楚这些征兆,而又深感无力的人,都希望任何一点帮助。
  她总不能让琴来说这些吧,可杜若就是不跟她说了。
  优菈心底也乱糟糟的很,强自镇定罢了,不只是蒙德的问题,还有劳伦斯的问题,她可以发誓,一旦杜若的邀请透露半点风声——没有邀请难道劳伦斯就没有人跑去须弥了吗?
  胸很大的修女表情无所屌谓,默默记下这一幕。
  劳伦斯勾结外国√
  又看了看琴。
  代理团长勾结外国×
  即便是她也不信那种事的,琴会勾结谁啊。
  所以说出事了√
  大团长法尔伽远征带走了蒙德的主力军,西风骑士团现在困顿窘迫,处境尴尬,什么都做不了。
  是黑火案出了什么问题?
  不,不对,应该是新的问题。
  杜若是当众袭击荆夫港,消息还没传过来,又当众闯入西风大教堂,还让臭名昭著的劳伦斯给他作保,解释……
  优菈差点当场哭给他看。
  最终还是让她请来了芭芭拉修女,搬出了琴的名号给烟绯治病,再无其他了。
  但凡在这里得不到一点救治,杜若带着烟绯转身离开,优菈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狂风暴雨,难道其他人还会在意你蒙德是因为什么理由?而蒙德难道会放过劳伦斯?替罪羊现成的何必再找。
  而芭芭拉是个人行动前来救人,西风教会并未听取区区劳伦斯的请求,反而带着异样眼神打量这一行,在琴的名号下,教会的反应是派出修女们盯着这边,罗莎莉亚更是自发靠近了杜若盯着。
  优菈真没空和不能去解释什么,劳伦斯在这里反而减分,她索性离去找琴汇报,留杜若保护烟绯。
  真的累啊。
  靠在椅子上,她闭上了眼睛。
  琴很快也靠近过来,相当正式的向杜若表示了感谢:“大贤者阁下,感谢您所做的一切,蒙德不会忘记。”
  “嗯,如果蒙德还能继续存在的话。”
  杜若当然相信她,也确实开口说起不会继续和优菈说的话。
  琴默然。
  胸很大的修女睁开双眼。
  琴不能一直沉默,苦涩开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移步西风骑士团,大贤者阁下,我有一些问题需要请教。”
  “烟绯呢?”
  “芭芭拉接下来会贴身看顾烟绯小姐,同样前往骑士团总部保护。”
  “也行,虽然骑士团乱的很,但教会同样鱼龙混杂,谁知道都有些什么人,你们蒙德也真是奇怪,治疗病人为什么是来教会,还能理所当然的拒绝病人。”
  琴再次默然。
  杜若已经准备带着烟绯平稳离开,哦,对了,他扭头看了看胸很大的修女:“把她也带上。”
  他不必解释为什么,琴看了看罗莎莉亚:“罗莎莉亚修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既然是代理团长的命令,好吧。”胸很大的修女乐意之至。
  ……
  ……
  骑士团总部,首先安置好烟绯,随后杜若随着琴离开,前往一处足够私密,足够安全的地方。
  芭芭拉随身看顾,外部更是西风骑士守护,优菈犹豫片刻,才随着一起离开,来到这里。
  在这里,黑皮海盗头子也在。
  凯亚脸上带着娴熟的微笑:“大贤者阁下,真是感谢阁下的援手。”
  当然必须感谢,以及他来感谢总比琴来感谢强。
  这个时间点他没有调查出任何东西,黑火案他都没有搞清楚,哪怕他有义兄的帮助,哪怕他有相应的情报网,但蒙德这个筛子有些东西他是真不知道,不可能调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就通知正义人出动。
  他们的配合还没那么好。
  而严峻的考验已经到来。
  荆夫港……稍稍有些鞭长莫及了。
  “恰逢其时罢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杜若不必主动和谁寒暄,很随意在客位上坐下,身边还是胸很大的修女。
  凯亚对此熟视无睹,哪怕这里多出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让它不那么安全私密的人。
  “代理团长大人,这是我调查出的部分东西。”
  凯亚转身当众交出了一个名单,那是和愚人众有勾结的内鬼,至于和深渊教团有勾结的,嗨,名单上找不就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先找一批人啊。
  他是有能力的。
  琴默默接过,并未急于观看,她知道这么短时间,凯亚能够给出的只能是‘嫌疑’,而没有证据。
  不可能因此大张旗鼓行动起来的,一动不如一静,蒙德禁不起折腾,否则骚乱传播开来,前方远征军怎么办?
  必须悄然尘埃落定了。
  她相信凯亚会安排好,那些东西此刻无关紧要。
  她也明白,西风骑士团被渗透成了筛子,但凡有什么大动作根本瞒不住人,必须让值得信任的人隐秘而迅速的行动,甚至不问凯亚准备怎么做。
  只能相信凯亚了。
  如今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真正的敌人是谁。
  没错,就是敌人。
  这已经是打击蒙德后方,打击正在远征的蒙德远征军的行为,是战争阴谋。
  然而琴真的没有察觉到什么,她感到很痛苦,这已经不是用渗透成筛子能够形容的了,可以如此瞒过她这个代理团长,只能是蒙德出了内鬼,叛徒,还是在上层,甚至有权命令西风骑士团那种。
  这有点超出凯亚的能力范畴,他只是骑兵队长,无权调查蒙德上层,又怎么找到证据证明谁是内鬼?
  琴一直在想,怎么都想不通。
  愚人众也就罢了,蒙德上层勾结愚人众是公开的事实,但他们甚至勾结深渊教团,勾结魔物。
  这和千年之前劳伦斯勾结魔龙乌萨,用蒙德人喂龙有什么区别?!!
  内鬼究竟是谁?
  杜若没有一直看修女,也在打量凯亚。
  怎么说呢,好有能力的内鬼啊。
  凯亚的人生经历也算离奇了,三年又三年,我特么都成骑兵队长了,还差点继承莱艮芬德的家产,带领家族做大做强成为蒙德首富……
  各种意义上,凯亚这个人的人生和蒙德深深地绑定,他日以继夜的为它工作,在蒙德这座城邦的范围之内,但凡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凯亚总会是那个收尾善后的人。
  但他是坎瑞亚的遗民。
  ——这是你的机会,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以这句话作为分别,随后他被亲生父亲抛弃在午后的异国,作为坎瑞亚安插在蒙德的棋子,被莱艮芬德收养。
  凯亚被杜若注视着,感到了有一点慌,但表情绝对看不出来,他娴熟的笑容毫无破绽。
  琴半晌没有说话,凯亚也没有。
  新出现的问题,牵扯的是比至冬更强,位于尘世七国之首的,对蒙德更具‘威胁’的璃月,毕竟背风的密约明确揭露了那位岩王帝君曾经也有将蒙德纳为麾下的想法。
  对神明而言,有想法就够了。
  因此烟绯在蒙德所遭遇的,就属于不上秤没有四两,上了秤一千斤打不住,她的身份,是曾经追随岩王帝君参与魔神大战的仙众之女,养育她长大的也是璃月背后的真正的仙人,随身还带着‘神器’……
  财富和繁荣都只是璃月的点缀,武德充沛才是璃月位列七国之首的关键。
  关于岩王帝君和他的仙众们,蒙德应该持有怎样的态度?
  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至冬愚人众。
  “请帮帮我们,大贤者阁下。”
  最终,还是琴最有担当的发出请求,让所有人稍稍睁大眼。
  这不是轻易可以表达的态度,代表了她作为代理团长的失职和无能,宣扬出去已经是等同出卖蒙德利益了。
  罗莎莉亚全程睁眼,完全搞不懂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局面,一切都是从劳伦斯抵达了她备受白眼的西风教会开始的。
  “言重了,琴。感谢你的信任,那就随便聊聊吧,姑且算我危言耸听。”
  杜若看了一眼凯亚,看得他心惊肉跳。
  随后杜若又看了看罗莎莉亚,看得她莫名其妙。
  他开始讲述。

第二百一十章     少女优菈的忧郁
  “其实这一切都是巧合。”
  杜若如是说。
  丽莎眉头一挑,凯亚眉头舒展,罗莎莉亚无所屌谓,优菈睁开眼看过来……
  琴不能接受。
  “巧合?”
  她有些情绪化,注视着杜若,不能接受这种话。
  “虽然我个人是个‘世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的类型,但很时候,我们必须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承认现实它不讲逻辑,承认巧合的存在。”
  杜若此刻俨然好似一个蒙德人,做出了最好的糊裱匠选择,
  “承认一切都巧合,对大家都好,琴,这可以解释一切,说得通的。”
  凯亚安全心动了,说真的,这个答案能够带来好结果。
  但他什么都不说,他没资格。
  眼神给到丽莎,劝一下啊。
  丽莎的身份很微妙的,作为蒙德少有知情和能够接触魔女会的人,她也是法尔伽留给琴,留给蒙德的压舱石。
  她不算魔女会的成员,但也是人们眼中的一位魔女。
  至于魔女会,那是一个曾经挑战过风神巴巴托斯的团体。
  而结果么,那就是魔女们和巴巴托斯的秘密了,但能够挑战风神巴巴托斯并得到应战的魔女,在蒙德都是很特殊的存在,凯亚固然不是魔女,但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不谈身份,丽莎和琴的亲密关系,这个时候也都是能够说话的人。
  但她不说,回了凯亚一个‘不关我事’的眼神。
  凯亚便无能为力,看看其他,罗莎莉亚能够混进来就已经足够莫名其妙了,不能指望,所以优菈?
  完蛋。
  他只能将目光投向琴,表达自己的意见。
  琴并不接收这些希冀的目光,表情严肃,认真,没有丝毫打算妥协的样子,依旧注视着杜若:“大贤者阁下,我可以接受这一切都是巧合,我可以。”
  她深呼吸。
  “但巧合之外,请问阁下有什么可以教我。”
  真是……让人生出罪恶感,忍不住想要帮帮她了。
  “我能有什么可以教你的呢,琴,话语说出口就是态度,我的表态足以影响很多东西,真相也就不重要了,这就是权势带来的附加品。”
  杜若相当恳切了,直说再说下去那就不是真相了,是他的看法和态度。
  “请。”
  琴非要听下去。
  她已经发现,自己不知道太多东西,不想继续无知,而足以代表须弥很多的大贤者的意见,当然值得一提。
  管他真假呢。
  她要的就是态度,就像优菈反复追问,必须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才肯放心一样,本质上是一连串的事端,让这位代理团长也有些不安心了。
  凯亚更无话可说,目光也收回,对丽莎投以还是你厉害的眼神。
  丽莎懒得理他。
  杜若沉吟着,注视着琴,这个过于认真的少女,总是会让人因为她的平易近人,忽视了她的地位。
  他注视着琴的眼睛,后者也毫不避让,宝石般的眼睛映照出的,是一颗勇敢澄澈的心灵,自带威严甚至神圣。
  “遵命,女士。”
  杜若面带微笑,
  “在开始讲述我的看法之前,琴,我想请问一下,你对自己是否足够了解。”
  琴点点头,她觉得自己应该很了解自己。
  “好吧换个人问一下,优菈,来说句话,你觉得琴像不像蒙德的无冕之王。”
  优菈很难说这种话,但她犹豫了,对比着眼前两个对话者。
  杜若毫无疑问是暴君,他打出名号的童年期就是赤沙之王,琴和他分庭抗礼,哪怕看似示弱,依旧让后者说出遵命的话来。
  能够让一位王认可,退让,重视的,仅仅是一名骑士吗?
  优菈不说话。
  “那凯亚,你来说说,琴怎么样?”
  “啊哈哈……琴当然是蒙德的代理团长,这是毋庸置疑的。”
  凯亚很理解蒙德人,但他更了解琴,所以作为比优菈更加局外的局外人,他给了个中肯的回答。
  丽莎双手交叉胸前,在杜若看过去的时候求饶了。
  杜若也不是魔鬼,非要逼人表态,耸耸肩:“好吧,代理团长大人,琴·古恩希尔德女士,我姑且认为你对自己足够了解吧,那么你了解蒙德吗?”
  “自然。”
  琴点头,毫不犹豫。
  “我信了。”
  杜若不再提问,闭上眼,似乎在思考如何表态,其他人也得安静等待,这种时候没人可催促,该等就等。
  然而,这份留白让房间很压抑。
  琴渐渐意识到了什么,紧紧地抿着嘴。
  首先第一个问题,她只了解自己眼中的自己,不了解蒙德人眼中的自己。
  比如说:在蒙德人眼中,琴的地位是什么?
  蒙德有两个权力机关,一个是西风教会,现任大主教是她的父亲,另一个是西风骑士团,现任大团长是她的老师。
  琴如今是代理团长,而且法尔伽已经滚蛋,蒙德是她掌握了实权,别管骑士团有多拉胯,她开始构建以自己为核心的团体,并扩张着认可她的人,是一个真正驾驭权力的人。
  蒙德城谁不认识琴?
  蒙德城谁不认可琴?
  她真想当大团长,只需要开口,保证有人立马给她加衣服,哪怕更进一步,西风教会也要俯首,无冕之王也不过如此。
  在蒙德这个对暴君过敏的国度,琴就是被如此信任着,优菈都很难不认可。
  或许曾经的开拓骑士一族劳伦斯才有如此威望。
  那不可能是劳伦斯一家就能形成的局面,必然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整个阶级的意志。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最妙的一点就在于,她的父亲黎明卿,和她的母亲古恩希尔德离异了,姐姐送进西风骑士团,妹妹在西风教会。
  真离了?
  离了。
  老实说,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让蒙德上层寝食难安,她太年轻了,她还如此年轻,她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但琴还是一点点被所有蒙德人认可。
  权力和责任是并排的,享受了多大的权力,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当然事实上往往并非如此。
  同样的道理,责任和权力是并排的,承担了多大的责任,就拥有多大的权力。
  当然事实上往往也并非如此。
  但她是琴,琴·古恩希尔德,她的家世为她保驾护航,确保后一种道理的践行,严重伤害了前一种道理的践行。
  而后者毫无办法。
  这种权势争锋堂皇大气无可匹敌的局面,蒙德上层还能追求什么?这种无论如何都有琴·古恩希尔德来托底,她就是这么值得信任的局面下,蒙德上层还会惧怕什么?
  哪怕琴自己不这么觉得,她甚至愿意百忙之中帮蒙德人找猫。
  总之,就是这样了,她没点逼数啊。
  然后第二个问题,她了解蒙德吗?
  “在谈论一件事之前,我们先找找它的根源,才是智慧的做法。在谈论我对如今蒙德局面的看法之前,我们也需要谈论一些往事,考虑到琴里加入西风骑士团的时间,更远的过往我们不必谈,先说说三年前吧。”
  杜若看了一眼凯亚,让他又是一阵心惊肉跳,然后果然。
  “关于三年前,老莱艮芬德先生的死,琴你知道多少?”
  “我所知不多,但这件事很蹊跷。”琴也并不否认这个蒙德丑闻,哪怕掩盖住了,嗨,这世上哪有真正能够掩盖的东西,何况蒙德这个烂筛子。
  “是的,蹊跷,魔龙乌萨现身,偏偏盯上了莱艮芬德的车队,然后被老莱艮芬德先生用某些人送给他的礼物击退,尽管代价高昂,但他作为一个父亲,保护了自己的孩子,别无选择。而之后,博士到来,击退魔龙,西风骑士团紧随其后,将事实掩盖,那位小少爷之后就退出骑士团,流浪去了吧。”
  杜若并不掩饰他知道得太多了,而哪怕凯亚都没有怀疑他为什么知道。
  须弥大贤者这个权位,和背靠神明,至少两个,包含智慧之神这个身份,他知道什么都不奇怪。
  “如今他归来了,已成蒙德首富,嗯,厉害。”
  蒙德首富就意味着,古恩希尔德都没他有钱。
  凯亚已经完全不说话了,眼神也不敢乱瞟。
  优菈倒是缓过来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静静地看,静静地听。
  而罗莎莉亚……她都不怕的吗?
  好家伙,带着耳朵就来听,带着眼睛就来看,一点也不客气的。
  丽莎神游天外,好似人已不在,勿扣。
  琴不在乎那些表象,甚至帮忙补充杜若不曾提及,给蒙德面子的细节,和抓住了些许重点:“此事是督察长伊洛克背叛了蒙德。大贤者似乎知道谁送给了老莱艮芬德先生礼物?”
  但她抓错了重点,那种事情此刻重要吗?
  杜若并不回答问题,而是带给她更多问题:“同年,蒙德还发生了另一件事。大名鼎鼎的侦察骑士出走蒙德,将骑士纹章与佩剑留在骑士团,没给任何人留下口信,就这样不辞而别。”
  这件事涉及到了安柏,杜若很喜欢安柏,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若不是琴真的很值得信任,可怜的小兔子就只能依靠艾丽斯女士的人情不那么倒霉了。
  果然蒙德还是没有坏到最坏的地步,总有英雄站出来做些什么,比须弥好多了。
  琴微微蹙眉,为杜若提到安柏感到担忧:“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那位大名鼎鼎的侦察骑士,曾是佣兵统领。他来自璃月港,负责保护一支横跨大陆的商队。
  某次途径蒙德押运任务中,商队遭到魔兽群的猛烈袭击,只有他一人侥幸逃脱,被西风骑士团所属医师救下。
  无颜回乡,和为报答医师救命之恩,他毅然加入了西风骑士团,在骑士团一手建立侦察骑士小队,亲自训练并率领他们执行任务,将蒙德也视为故乡守护着。”
  杜若说着老生常谈的东西,看了一眼凯亚,
  “人要在什么时候会选择如此决绝地离开家呢,他甚至还有家人,那位迪卢克少爷都是没有家人了吧。”
  凯亚有话说。
  “抱歉,我忘了你。”杜若给他堵住了。
  琴深呼吸,杜若说着如今蒙德的问题,说着三年前的事情,然而这些问题却还必须往前追溯,是上一代人的问题。
  或许更久远。
  “啊,听上去好复杂呢。”丽莎的眼睛带着微弱的笑意,和恳求,“大贤者阁下,请不要再说那么复杂的东西,好吗?”
  杜若自无不可,但是琴不管。
  “请继续。”
  她还瞪了一眼丽莎,后者举手投降。
  “也就是说,曾经我们的侦察骑士护送商队所遭受的那一场袭击,也可能有问题。”琴做出了判断,很合理的猜想,当然也可能是巧合。
  反正蒙德不闹镀金旅团,就是魔灾严重,让一个久经考验的佣兵带着经常横跨大陆的商队全军覆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能说商人为了利益命都不要了,拼了命也要赚这份钱。
  厉害。
  杜若不承认琴的话,他只是说起了自己知道的东西。
  “继续就没什么好说的啦,琴,我跟你分享一下我在沙海听过的故事吧。须弥也有首富,但都是隐藏的,背后肯定有贤者关系的,又雇佣了镀金旅团的老爷们,他们做生意很有一套……”
  杜若兴致勃勃,分享给大家类人群星知识。
  喀万驿的罪证可太多了,还全都合法。
  那么不合法的是什么呢?
  是沙海的镀金旅团,他们简直罪大恶极啊,把人家商队抢劫一空,人也贩卖成奴隶,跑去喀万驿销赃交黑税……
  哪有什么野生的盗贼团啊,没点后台你也敢出来混,神王之遗都容不下你。
  “够了。”琴不是很想听,闭上眼,再睁开已经一片肃杀:“我们在谈论蒙德,大贤者。”
  “好吧,我们来谈论蒙德。”
  杜若总是从谏如流的,他看了看房中终于表情有了很大变化的无所屌谓胸很大的修女。
  “沙海人环境恶劣,人活不下去就成了盗贼,蒙德环境也很恶劣,也有一些偏僻山村,总是被盗贼团血洗,后来西风骑士们在大团长法尔伽的率领下讨伐了它们,剿灭盗贼,带着被他认为还有悔过的余地来到蒙德,交给西风教会教育,洗净自己,重新来过,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这个评价标准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从他带回的人上总结,大多是受害于人的人,所受的害大多来源于人。”
  “据我所知,他有很多养子,养女,教育了很多年轻一代,希望他们正直,善良,融入蒙德,他真是一个浪漫洒脱的传奇,是蒙德的脊梁,如果蒙德真有什么问题,琴,请你相信,他一定在努力的去做些什么。”
  除非他就是内鬼。
  这点倒也不必说出来讨嫌,杜若自己虽然不把须弥当回事,但法尔伽总不可能类他吧。
  所以这应该是个把一切抗在肩上,和琴一样有正直善良本质的男人。
  所以他会去把那些流落各地,盗贼团啦,狼群啦,各种各样的年轻人,法尔伽总是不辞辛劳的找到,教育,给与机会。
  或者补偿?
  也或许就是琴那样连蒙德人的猫都要管的守护之心作祟。
  “呼。”
  凯亚的呼吸有些粗重,他的反应比琴,比罗莎莉亚还要大。
  毕竟习惯于躬耕黑暗,所以他会靠虑很多,包括猜测对方的身份和立场,这些对他而言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
  代入杜若的话语,整个蒙德的问题已经一目了然了。
  那就是烂到了根子里!
  当然,也可能是巧合,是蒙德就是这么衰弱多病,有机可乘,才总是问题丛生,随时可能被人推倒。
  大家都看了凯亚一眼,看得他压力很大。
  琴收回目光:“大贤者阁下,已经足够了,我想问的是蒙德如今面临的问题。”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大团长法尔伽正在解决它,请相信吧,他带走了蒙德足足五分之四的精锐力量呢,余下的都不成气候,很好解决的。”
  杜若摊摊双手,真没啥好继续说的了。
  老家那边,王朝积弊之后要么改革要命,要么迁都要命,但都得改,都得迁,有识之士们奋不顾身,不惜一死的。
  提瓦特没有那样的惯例,蒙德城更不可能放弃,所以带走人,真是聪明的做法,不管是真的需要远征也好,还是真的需要远征也好。
  一场牺牲足够大,但也是辉煌的胜利,总比内乱了,给外人看笑话强。
  蒙德此时存在的问题都因为人才的骤然缺少,一下变得很好解决了,琴明面维持人心,迪卢克暗地里配合凯亚行英雄之举,很是继续歌舞升平。
  它在变好,肉眼可见的变好。
  法尔伽死而无憾了。
  至于今后什么风魔龙突然到来那是人力不及天数,没有神明的蒙德遇上了魔神级的天灾还能怎么办?
  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丽莎也算是长见识了。
  “这就是须弥大贤者治理须弥的方式吗?从这种角度去看问题。”
  “是这样的,我从不去关心具体的问题人,只在意存在的问题本身,那才是需要关注的东西。”
  杜若的恳切让丽莎也无话可说。
  蒙德肯定是有问题的,内鬼,叛徒,腐化贵族……总不能指着街头买花的说她卖国吧,她有那个资格吗?
  有那个资格的都在蒙德上层。
  而且只是一小撮吗?
  那必然是系统性的。
  法尔伽卷走了他们大部分的人手,西风教会他都不放过,打家劫舍一样的带走了五分之四的力量,究竟什么灾难让他这样家都不顾了,让蒙德剩下的全都得趴着,跪着,为蒙德此刻的虚弱多想想。
  很没有安全感的,这种时候谁闹事都被群起而攻之,多少收敛点。
  琴继承的就是这样一个局面,代理了代理团长。
  多干净啊。
  历数蒙德的历史,这位法尔伽绝对都算能人,强人,硬生生给他破局了。
  抛开神明层次,这个他是真没辙,给愚人众算计到了。
  丽莎的目光投向琴,神色带着几分怜悯。
  她是如此正直,如此善良,又如此聪慧,和被所有人保护着,此刻接触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放轻松,琴。”丽莎的语气异常的冷静,她靠近过去:“打起精神,你还有需要做的事情。”
  丽莎自有一套应付琴的办法。
  让她做事,提醒她还有事要做。
  “好,我明白了。”
  琴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份窘困和无奈都是因为意识到了问题,而她毫无解决的办法。
  甚至她因为太过年轻和善良,并不能真正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杜若很恳切的,直说问题是人,换一茬人就就解决了,法尔伽正在做。
  而琴深深地意识到自己做不到,她对自我的要求让她做不到,哪怕是把蒙德剩下的这点中上层换一茬解决问题。
  她希望能够精准的,少量的,只诛首恶的解决蒙德眼下面临的问题,最好是只用对付外敌。
  愚人众呢,出来!
  深渊教团呢,给我死!
  少女暴躁地想用自己的剑守护些什么,而那将推动她真正的成为一位无冕之王。
  或者去死。
  神情恍惚的还有另一个,罗莎莉亚心想:‘我是来干嘛的。’
  杜若再次重申他的态度:“所以琴,一切都是巧合,蒙德自有劳伦斯背锅,让蒙德在稳定中慢慢消弭那些罪恶吧,对大家都好。”
  琴面无表情。
  “啊,我该下班了。”
  罗莎莉亚开口,准备走了,找地方喝杯闷酒。
  很不合时宜。
  “现在想走,迟了。”
  杜若在西风教会受了气,还能给她跑了,就用这个最虔诚的修女来找补。
  他强抢民女的离开,把心情沉重就不该问他的人丢下。
  优菈看了看离去的,和留下的,觉得她不该在这里:“琴,交给你们了,我去盯着他。”

第二百一十一章     正义执行
  无论如何,琴再次投入了工作。
  而优菈双手离开键盘。
  决定了一个人态度和选择的,往往是她的屁股。
  背负着劳伦斯姓氏的优菈,比罗莎莉亚更不适合出现在高层决定蒙德的重大小圈子会议之中,好在她还要任务在身。
  “你也是来看着我的情报人员吧,跑什么,还下班,我看你是想要换份工作。”
  杜若强抢了民女,间谍不受法律保护,只能等待救援。
  那边的西风骑士,救一下,救一下啊。
  优菈走在骑士团总部之外,才算表现出了神情恍惚,自顾自跟着杜若走向……天使的馈赠。
  没救了。
  罗莎莉亚也就不挣扎,反正她也打算来喝一杯。
  至于这个人……他很危险,若是能够看到他酒醉的样子倒也不错,才能验证一些东西。
  人往往要到醉酒以后才会露出真面目,油嘴滑舌也许是保护色,毛手毛脚也一样,都是一目了然的伪装。
  该看看他喝醉的样子。
  毕竟虽然他说出的话无论真假都已经表达了态度,但真假还是很重要的,这就是情报人员的工作了,不只是盯梢和暗杀。
  至于优菈,她像是已经醉了,脚步轻飘飘的,整个人失魂落魄。
  杜若索性也搂过来:“为何哭丧着脸?”
  琴在生气,生气之后是愤怒,愤怒之后是打起精神,燃烧斗志,她还要很多事情要做。
  优菈也生气,生气之后同样愤怒,愤怒之后失却了精神,啊,无所谓了,没什么什么好挣扎的了,她已经见到了那个未来。
  杜若的抱歉是应该的,随着他暴政称王,和跑蒙德亮相,哪怕相距须弥何止万里,劳伦斯也要再挨几巴掌。
  优菈看着不是很客气,但也没有更冒犯的放在肩上的手,扭头看去,看着杜若这张慢慢让她印象深刻的脸,诚恳无比:“我想揍你。可以吗?”
  “你打不过我,会挨揍的。”杜若更诚恳。
  罗莎莉亚很同意,她已经试着掰断杜若的手不止一次了,没用的。
  只能被狐朋狗友似的搭着肩带走,还是去酒馆那种地方。
  “挨揍也行,你打我吧。”优菈的语气不是很清醒。
  杜若当然满足她了:“真是好奇怪的要求,你忍一下。”
  “嘶嘶嘶疼……”
  优菈被蒙德人欺压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这么武力上欺压她的还真没几个。
  “清醒了么。”
  “为什么打我脸?”
  “你应该称呼这为揉。”
  “那为什么是脸?”
  “哈,你希望我揉哪?”
  优菈真心想抄起大剑跟他拼了,但是不行,她该拼的是蒙德人,哪怕劳伦斯,而不是这个人。
  他只是打破了少女的某些幻想,把最残酷的未来展示给她看,或者那只是谎言,或许依靠琴,她也能重振劳伦斯……至少也是为保护蒙德尽一份自己的力。
  不关乎其他,只是她自己想要这么做。
  但终究,那份心气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现实残酷。
  怎么想,若是牺牲劳伦斯就能解决问题的话……
  琴不会如此选择,可优菈不能完全指望琴。
  她又不是蒙德的王,只是区区代理团长,想要天空之琴都被西风教会的老嬷嬷修女拒绝了。
  修女当然要拒绝,西风教会在黎明卿的领导下,怎么可以和古恩希尔德的琴十分交好,你让蒙德的大家怎么看?
  你可以私下来偷嘛。
  罗莎莉亚突然开口:“到了,你还要这么拉拉扯扯吗?别人会叫西风骑士的。”
  “西风骑士不是在这里吗?”杜若奇怪看了看优菈,你被开除啦。
  “我会喊救命。”罗莎莉亚一脸理所当然:“说她跟你是一伙的,劳伦斯要害我。”
  优菈脸色一黑,本来还想救救这个不正常的修女的。
  杜若没忍住笑出声:“就不能为了工作忍辱负重?”
  “我已经下班了。”
  很强。
  如此亲密的接触下,各种摩擦自然是难免的,杜若不吃亏,但还是放开了。
  西风教会得罪了他,又岂是一个最虔诚的修女就能找补的。
  三人抵达了天使的馈赠,这个蒙德城最热闹的地方,每天都生产酒鬼,是迪猫猫夙兴夜寐想要打倒的最大魔窟。
  这一点上,迪奥娜和玛格丽特达成了共识。
  此刻艳阳西沉,华灯初上。
  路上行人匆匆,或是回家,或是会友。
  而天使的馈赠爆满,看着那街道上就很狼藉的桌面,还有鬼哭狼嚎的吟游诗人们,杜若一拍额头,霎时后悔了。
  “我突然觉得……“
  “来都来了。”
  优菈都挨过打,怎么还能放过他,她也想看看这人酒醉之后又能说出什么真话。
  毫无疑问,她亦是蒙德酒豪。
  杜若斜眼另一个,另一个表情懒洋洋:“别看我,我只小酌怡情,有些烦心事只能靠酒精解决。话虽如此,我是不会醉的。”
  一个西风骑士团的,一个西风教会的,杜若已经被盯防完全。
  行吧。
  片刻后,优菈和罗莎莉亚沉默地看着他点奶茶。
  炎发灼眼的酒保也很沉默。
  但对于消费者合理的要求,天使的馈赠自然是来者不拒,他没有拒绝调出一杯奶茶来,水平还很高。
  此刻,优菈已经霸占了一张酒桌,一瓶瓶的往嘴里灌了。
  作为蒙德知名人物,优菈根本不怕占不到酒桌,她一来人都躲开了。
  罗莎莉亚都躲开。
  她这就有些太失职了,又被杜若不客气的提过来,混作一团看他喝奶茶。
  优菈还在灌自己,虽说这酒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也扛不住像白开水一样喝啊!
  “就这么不想清醒一点。”
  “太清醒了痛苦。”
  “还好吧,你哪有清醒过。”
  迎向那娇艳欲滴的红唇的酒瓶,陡然而止。
  优菈瘪了瘪嘴,熏眉微蹙:“我想骂你,可以骂你吗?”
  “我会揍你。”
  这般诚恳,看得优菈顿时没了脾气,她不该有脾气的,早就被蒙德人磨炼出来了,但杜若毕竟不是蒙德人,还貌似欣赏她。
  虽然挺莫名其妙,觉得他不怀好意,但亲近些反而想要放肆点,想发点脾气……可惜还是只能喝闷酒。
  “我明明很努力了啊,为什么啊。”
  已经开始说醉话了。
  “努力有用还要选择做什么。”
  杜若看着这个不太可能酩酊大醉的女骑士,嘬了一口奶茶,味道真不错,给酒保点赞。
  “我要是有的努力至于被逼成这副模样。”
  他也在说醉话,但比之前真心,杜若真不觉得自己算是努力的人,他只是擅长选择,敢赌够狠,能骗会拐,又足够欺软怕硬,靠情报优势占据先机……
  优菈没有了喝酒的心情,无奈哀鸣一声,直接抢走了杜若的奶茶。
  真是有够放肆的!
  她是在赌自己的美色和杜若的人品吗?
  “我就当你喝醉了。老板,再来一杯。”
  随着优菈到来,这一桌,这一层的酒客都开始撤,极大的影响了天使的馈赠的生意,但老板还是很好脾气,奶茶又来一杯。
  他在门口挂打烊嘞。
  而罗莎莉亚也没法真的下班,她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注视着杜若:“虽然不知道你对这位劳伦斯有什么企图,但我呢,我有什么值得你这么针对的。”
  法尔伽的养女也算价值吗?
  罗莎莉亚思来想去,也就这个人生际遇,和她如今的工作算特殊了点了,可那对一位须弥大贤者有什么用?
  琴也得尊重他。
  “你用枪。”
  杜若提起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
  罗莎莉亚点头:“我用枪。”
  “这就是理由了。”杜若随口给了她一个理由:“蒙德的枪起源于枪之魔女,是可以看到死之隙的至高技艺,而你看上去有那份潜力,很值得拉拢。”
  抱歉,杜若说的有些涉及到罗莎莉亚的知识盲区。
  优菈都不怎么清楚。
  但冠之以魔女之名……
  “须弥很缺人才吗?就连丽莎小姐也是在须弥学成归来的,应该有很多人才吧。”优菈忍不住问。
  “缺啊,被我杀了一茬,又流放了许多,再说那都是学者,能打的不多。”杜若语气嫌弃,
  “尤其是有魔女这种资质的人才,教令院几百年了也就培养过早年的炎之魔女,如今的蔷薇魔女,这不是靠培养就能成就的,丽莎如果没有足够际遇的话,是怎么都比不上那一位的,但潜力就是潜力,有这个潜力已经很珍贵了。”
  罗莎莉亚无话可说,这道理是说得通的,所以自己这是在被须弥大贤者亲自撬墙角。
  这都不能说人家不够礼貌了。
  优菈也无话可说,更好奇其他:“所以……丽莎小姐需要什么际遇?”
  “拥有美好的初衷,家庭,恋人,未来,再把一切都嘎掉,把她熟悉的任何一切全都摧毁殆尽,让她在极致的悲伤和绝望中从魔法少女孵化出魔女……”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优菈真后悔自己多嘴,果然是喝醉了。
  罗莎莉亚已经重新警惕起来。
  “那就不说了,顺带一提,你们不要乱说炎之魔女的事情,她会很生气的,把你们全部冻成冰雕。”
  杜若也不敢继续造魔女的谣,那群娘们儿厉害着呢。
  罗莎莉亚进入杀手状态:“所以你对蒙德的企图是什么?”
  “合作咯,还能是什么。”奶茶入口,杜若显得相当随意。
  抛开对巴巴托斯的需求,对蒙德……也就那样吧,合作关系。
  放眼七国,有资格和至冬对垒的,也只有璃月一个国家而已。
  只要至冬倒下了,璃月就可以在最上方的位置安居,但杜若觉得璃月恐怕倒得更快,他们的心气马上就要血崩。
  这种时候,合纵连横再没用,也得支棱起来。
  蒙德不是须弥的敌人,蒙德也不会成为须弥的敌人。
  但至冬肯定敌对须弥,愚人众这群鳖孙儿尽不干好事,可惜至冬也不会是须弥的敌人,至冬太强了。
  所以大家利益一致,杜若来表示诚意,之后实打实地等价交换,双方联合起来,再拉个璃月老大哥,共同度过艰难时期。
  简单来说杜若是在投资,还是抄底投资,把奇货可居的都抄了。
  现在挑破蒙德的矛盾和问题,也只是因为它还没到底,渲染下气氛,要等巴巴托斯现身,给蒙德人精神注入,再被巴巴托斯演得道心破碎……
  杜若不急的。
  而此时,炎发灼眼的酒保端着一杯十分香醇的饮品走来:“打扰了,欢迎来到天使的馈赠,这杯我请,大贤者阁下。”
  这是一个英俊的酒保,更多是个贵公子。
  听说晨曦酒庄的衣香鬓影中,总有人为尚未完婚的贵公子引见自家热情的少女,可谓高质量人类男性了。
  杜若顺手再次搂住罗莎莉亚和优菈的腰,引荐自己,勾肩搭背双手完全没空,并不接下正义人这杯酒。
  “这位大少爷,直接说明你的来意吧。”
  迪卢克这个人背后也牵扯了一些东西,杜若并不轻视。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他也不再是那个莽撞往愚人众执行官的团建现场扑的少年。
  迪卢克都有些意外他的这份慎重和干脆,索性直入正题:“博士抵达了蒙德,你随后而来,他就消失了。”
  “我和愚人众做了一个约定,博士必须死,否则愚人众会付出很巨大的代价。”
  杜若的坦诚让迪卢克无话可说,这不该是如此轻描淡写就能说出的东西。
  但他说了,这就是最大的诚意。
  “可他没有死。”迪卢克沉声道。
  “死了,被我挫骨扬灰,但博士并非只有一个,他把不同年龄段的自己做成了切片,变成了一群博士,潜伏各国进行自己的研究,这可是我亲爱的罗莎琳告诉我的秘密,前往蒙德的这个不过博士众多切片之一,和死给我看的一样。”
  迪卢克姑且无视杜若搂着罗莎莉亚和优菈说什么亲爱的罗莎琳这种事,“所以大贤者阁下是来追杀博士的?在蒙德的土地上。”
  “来者皆斩,去者不追。要尊敬冰之女皇的。反正我也没有指望过愚人众执行官的道德水平,还是博士这个人间败类。”
  虚假的情报支援,凯亚,偷偷摸摸的调查。
  真正的情报支援,杜若,你敢问他就敢说。
  杜若终于还是放过优菈,接过了那杯酒,浅尝辄止:“那你呢,你是要报仇,还是要守护。”
  “我会一直前行,直到黎明到来。”迪卢克如是说。
  困扰蒙德已久的魔物将会陈尸野外;久遭通缉的窃贼将被倒吊在神像前;西风骑士们整队前往对抗作恶已久的深渊法师,会发现敌人早已败亡……
  而现在他发出邀请:
  “我发现了一些博士的踪迹,要一起吗?”
  开什么玩笑,我正搂着超级大胸和火爆身材的妹子呢,她们嫌弃的眼神和无所谓的表情都让杜若兴致勃勃。
  “大晚上的,搞快些。”
  就那样留下两个拒绝加班的美少女喝闷酒。

第二百一十二章  小树林急急而奔,行至中途
  安柏正在调查黑火案。
  据说人在暑假就要结束而作业一点没动的状态下潜力是无穷的,安柏没有暑假,也没有作业,但任务超级多,已经是合格的侦察骑士在职业道路上狂奔了。
  她已经好好睡了一觉,一直调查到了夜晚。
  ‘我记得,我确实看到了好像很眼熟的东西……就和三年前一样。’
  三年前那件事,安柏其实也恰逢其会,听到了少年骑士迪卢克和督查长的争吵,那之后蒙德人就失去了一名骑士。
  彼时年少的安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听到的东西都是督察长背叛的罪证,但之后爷爷也下落不明,让安柏一直记忆尤深。
  所以她记得,三年前莱艮芬德的马车现场,和黑火案现场类似的黑色残留物,以及不久前,她在大图书馆看到的诸多文件之中,愚人众博士要求在蒙德征兵的文件上的标记。
  ‘再去那里看看吧,总觉得那个标记好像在哪里……咦——’
  离开蒙德城,少女向荒野进发。
  突然站定,惊诧不已。
  “这么靠近蒙德城的地方怎么会有丘丘人?”
  这可是侦察骑士的严重失职,安柏仔细观察着,琢磨这不寻常的魔物扩张,突然,她眼前一亮,在丘丘人修筑的木台上看到了拥有愚人众标记的物品,而且是博士的标记。
  很眼熟的!
  三年前,还有黑火案,以及现在……
  安柏歪嘴一笑:“果然这里也有。哼哼,凯亚,叫你小看我,这回我要扳回一城了。”
  那么现在,就是收集罪证了,眼前是一整个丘丘人营地,需要谨慎对待。
  首先,拿起石头,扔出吸引丘丘人的注意力。
  “ya——!”
  夜色中,安柏灵巧的跳到木台上,马上就拿到了那个装置,类似一个乌鸦的模样。
  丘丘人们这才察觉到有人潜入,果断围了过来。
  “看我的。”
  这次可不是石头了,居高临下,侦察骑士最擅长的长弓拉开,瞄准,箭矢完全是火之矢,爆开一箭双丘丘,炸得史莱姆爆桶四散飞溅,威力惊人。
  安柏的双眼开始放光。
  太强了!太帅了!
  安柏,你好棒啊!
  决定了,今后要给兔兔伯爵开发诱敌和爆炸向实用功能。
  “哼哼哼哼~”安柏单手叉腰,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手中的物品,却又听到一阵叽里呱啦。
  嗯?怎么这些丘丘人这么抗揍!
  安柏定睛看去,准备补刀,却见那些被炸飞的丘丘人正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拳头砸成肉酱,诡异的血液来不及四溅,就被拳头周围的火焰给燃尽了。
  一个更棒棒的东西出现了!
  那是一个身体类似茶壶的钢铁怪物,绝对不是遗迹机械,足足有四米多的身高震撼人心,浑身都是钢铁冷光,接驳的关节缝隙还涌动着火焰,而头颅上的面孔却依稀有些眼熟,像是……那个随着博士抵达蒙德的人!
  叫什么来着?
  不重要了,安柏震惊的看着不远处的巨人,惊骇之下第一时间竟然是忘记了逃开,就见他杀崩了丘丘人之后,朝着安柏所在的木台也是火焰飞拳的一击,正中身边一块巨石,打得崩裂开来,飞溅向这边。
  “呀!”
  不好,见到不远处的巨人打碎石头,将巨大的石块扔向自己,铺天盖地无处可躲,安柏连忙凝聚火元素护盾和闪避……
  砰砰砰砰砰!
  不行,挡不住,这些石头里还有那种古怪的火,它们侵蚀着安柏的元素力,继续就要把她……
  “风压剑!”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随着疾风而来的身影正好赶到,手持风鹰剑刺出狂暴的风压,将火光打碎。
  “琴团长!!”
  少女的声音像是看到了大救星。
  “安柏,你先后撤。”琴说道,正对那个怪物,表情十分严肃,飒爽英姿下有令人信服的魅力。
  “好。”
  安柏遵命,果断后撤,但还是准备掩护。
  而琴看着面前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怪物:“愚人众外交官克洛伯,是你吗?”
  这个名字似乎刺激到了眼前的怪物,他发出怒吼一般的声音,轰隆隆冲锋过来。
  强度完全在遗迹机械之上!
  “不回答么,已经完全被改造成怪物了。”琴手中的风鹰剑微微振动,不同于曾经的西风剑术,此刻风的力量随着她的意志迅速聚集着,化作全新的奥义。
  巨大的钢铁怪物挥舞拳头向着琴袭来,狂风令琴的金发挥舞,她只是面不改色的微微撤步,一剑刺出。
  太慢了。
  简单的斜撤步,躲开这怪物的攻击,琴的眼神看到它由于剧烈活动而露出用火焰连接的关节,风鹰剑汇聚风压一刺。
  只一击,这个袭击安柏的怪物就变成许多零件散落在地。
  结束了。
  琴转身:“安柏,黑火案调查到此为止,接下来回去蒙德城,有很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去协助丽莎。”
  “是!”
  安柏果断点头接受命令,然后才举起手:
  “琴团长,我找到了这个。”
  说着,她从怀里拿出有着愚人众标识的乌鸦状装置。
  琴接过,仔细的端详着:“这东西,我好像曾经在督察长身边见过……”
  “这东西似乎能够吸引魔物。”安柏说出自己的猜想,丘丘人异常聚集绝不会没有原因,还有这个大个子魔物,我也没得罪她,突然就连袭击我。
  肯定是因为这个东西!
  “有道理,这样很多事就能说得通了。”
  “琴团长,后、后面!”安柏忽然惊叫,放下的弓又拉起,然而来不及了。
  琴无需回头,也能察觉到有风压到来。
  是那头魔物,那些零件竟重新聚集,化为机械手臂飞速对她轰来。
  “太慢了。”
  琴依旧面不改色,比起被人殴打一夜的千变万化剑刃飞袭,这种火焰飞拳慢的哪怕她不回头也一样。
  风鹰剑反手一撩,正中掌心,余势不减的风将其穿刺,洞穿粉碎,再无任何复起的可能,连同那些剩下的零件。
  死死死死!
  全都被穿风刺得粉碎。
  安柏脸上顿时写满崇拜。
  琴团长好棒啊!
  就是好像没有平日那么平和,仿佛隐藏着巨大的愤怒,让安柏有些不安。
  而琴此时忽然扭头看向了夜色下的林间,有人正小树林急急而奔,一如她之前一样夜跑着,循着风的指引。
  “晚上好,琴,看样子你还在工作。”
  杜若走出小树林,嘴里还叼着小灯草,别问为什么。
  他在天使的馈赠喝奶茶的时候,琴连咖啡都没得喝,迅速安排好一系列需要时间调查和执行的任务给凯亚,自己也不可能休息,索性来寻安柏。
  黑火案没必要调查了,她有更重要的任务。
  琴放下了剑,语气幽幽:“大贤者阁下对这种愚人众的改造怪物了解吗?”
  “都被你切得这么碎了,至少形容一下它的外表吧。”
  “是茶壶!”安柏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让他们这么聊下去很不妙,赶忙插入,举手报告:“这个大家伙看上去就像奇奇怪怪的茶壶机器,脸上还长着愚人众外交官的脸。”
  杜若看着这位开朗带笑的火系小兔子:“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就是用那个愚人众外交官改造来的。”
  琴闭上双眼,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安柏更是仿佛在听故事:“人,人改造的?”
  “看上去有些枫丹画风,应该是愚人众挖掘了枫丹古国雷穆利亚的遗产,按照文献的描述是:先以不朽的石材雕刻出漆黑的巨大魔像,将灵露作为魔像的血液鼓动生命,再将人类的灵魂注入其中,这样就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不会溶于原始胎海的不朽种族。”
  杜若对此确实有些猜想,是他通过须弥的智识对枫丹加深了解之后,那片高海之国很有趣,和须弥的关系也不远,战友大慈树王更是连一刻都没有为厄歌莉娅的死哀悼,赶到现场种下万千灵光母树。
  就很……看了剧本似得,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顺带一提,厄歌莉娅也是来自天空岛,但混得明显不如阿赫玛尔。
  扯远了,眼下看来,愚人众明显挖掘了枫丹古国的技术,懂得如何为人类更换魔像身体,不休的魔像别指望了,钢铁魔像倒是很成熟。
  安柏完全听不懂,琴也一样,但她们懂了杜若对这种魔像是有所了解的,这就够了,不必继续推给愚人众奇奇怪怪的东西。
  “大贤者阁下,我还有事,失陪了。”琴正准备离开,却听到了身后小树林稀疏的声音,转头问道:“什么人?”
  正义人!
  一个戴着面具的,穿着晨曦的暗面的男子,并不理会她们,看向杜若:“耽误的时间够久了,或许会被他逃掉。”
  “那走吧,告辞,琴,还有小安柏。”
  临走之前,杜若还甩给安柏一朵小花:“祝你们有无梦的安眠之夜。”
  安柏愣愣地接住这朵路边小野花,这人干嘛来的啊。
  直到他走远了,她才对着琴嘀咕:“刚刚听了那种可怕的事情,怎么可能无梦安眠。”
  “别在意,安柏,带着笑容和好心情,你还有很重要的任务。”琴背向离开的人,朝着蒙德城的方向,
  “走吧。”
  ……
  ……
  另一边,杜若真不想小树林急急而奔了。
  “你就没有其他出行方式吗?”
  迪卢克大步流星,在林间犹如魅影,比什么骏马都要快速,真是高端的暗夜英雄有着朴实无华且低调的出行方式。
  他面具下的双眼看过来,眼神暗淡无光,像是狐疑难道你跟不上了。
  “每晚都像你这么运动的话,那吃素还真能减肥了。”
  杜若有些烦躁这样跑地图,实在是他对地脉锚点的求而不得之后,又确实会飞。
  谁愿意一直用跑的赶路啊!
  “换种方式,你指路。”
  他双手一拍,万叶飞花,化光而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唱歌出场的都没有好下场
  愚人众的基地,隐藏在一个贵族庄园中,主体建筑是一座三层结构的大型堡垒,地下还有隐秘据点。
  这不奇怪,现实哪有那么多秘境,反而大多都是大世界上的建筑物。
  迪卢克指认了他们,指认了在这里发现了博士的踪迹。
  杜若心情简单。
  “谁来叫门?”
  “我来吧。”
  迪卢克稍稍看了一眼杜若,毫不怀疑他的叫门方式是将这个庄园完全摧毁,在来的一路上,他就一直在备战。
  从草剑,木剑,到琉璃为刃,山岳为峰,此刻庄园的上方悬浮着一座足以覆灭这里的刀山剑山……
  迪卢克上了。
  从正门!
  断炎之剑爆破大门,也很粗暴地在这黯淡的夜色里惊醒了整座庄园的防卫力量。
  所有轮值的卫士都不约而同的绷紧神经,向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挺近。
  而轮休的卫士们也骤然惊醒,他们立刻顶盔掼甲,装备利剑与战锤。
  这是一个贵族卫士该有的训练有素?
  西风骑士都没你们精锐。
  肯定是愚人众!
  迪卢克做出判断,和继续前进。
  面具之下的眼神没有波动。
  老实说,杜若就不戴面具,当然他理解迪卢克戴面具的原因——不是不会被认出来,人家愚人众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但是以迪卢克的身份,他都戴面具了还不够吗?
  太够了,愚人众会明白他的意思。
  犹如新的兽王登临王位,开始驱逐领地的所有宵小,圈定地盘,让往日在这里横行无忌的所有人,甚至不是人都明白,这里的守护者归来了,敬畏于他。
  而现在他还在用剑和火去划出自己的地盘。
  一时之间,整座庄园都是组织队伍的呼喊声,还有盔甲甲片在奔跑中相互碰撞的“哗啦”声。
  铁甲交鸣,杀气骤起!
  远比西风骑士们强得多,精锐、忠诚、值得信任的战士们毫不犹豫组成战阵,向入侵者发起进攻。
  迪卢克无所畏惧,他从小就受到老莱艮芬德的鼓励,投身骑士之道,并且因为家境因素,营养充沛、名师教导、武具优良,还有邪眼加持。
  “在此——宣判!”
  他的眼神没有波动,更没有畏惧。
  即便此间潜藏着执行官程度的敌人,而且是博士,迪卢克也还是来了。
  邪眼爆发黑光,类似柯莱的黑火,但要汹涌爆裂得多,火之鸟照亮迪卢克的前路,一整队精锐战士化作灰烬消散。
  而他所持有的,是一枚很特殊的邪眼,老莱艮芬德就是以此击退了魔龙乌萨。
  坦白说,能够做到这一步,付出的仅仅是此前连个战士都不是的老莱艮芬德性命垂危,这枚邪眼的费效比有点高。
  魔龙乌萨那是什么程度的敌人?
  从原神温妮莎时代就一直反复闹龙灾,如今都一千年过去了,还能抽冷子出来溜达溜达……
  蒙德人要是每次都能付出一个人的代价就将其击退,这枚邪眼分分钟成为正义所必须的力量。
  同时必须得说,蒙德一度被愚人众这种技术吓坏了。
  众所周知愚人众是不怕牺牲的,要是每个人都能配备这种等级的邪眼,一群可以击退魔龙乌萨的战士杀过来……
  迪卢克流浪大陆,调查诸事,未必没有想要搞清楚这方面的问题。
  他是想要守护蒙德的,但事实就是真的发生那种恐怖的画面,他什么都守护不了。
  当然,这些年的调查,迪卢克也确定了愚人众没有那种技术,自己的这枚邪眼必然是‘偶然’的产物,珍贵而又稀少。
  前方再次出现了对手。
  更加精锐,也不再是明面上的贵族护卫该有的画风,每个人的身上标准配备都是全覆盖式的元素装备,同时毫不犹豫启动了他们的邪眼。
  这些装备很贵的!
  每一套换成蒙德的生产力,都得是一个小村子几年的全部收入,换成铁匠,换成炼金术师……嗨,阿贝多没来蒙德的时候,这里只能靠铁匠,虽然也能生产四星装备,但哪能生产元素装备,还少说也是四星品质。
  他们是如此精良,一个个洋溢开元素的力量,雷,火,冰,水,配备重锤、元素炮,狙击枪,或者拳刃、全盾组合。
  跟之前负责岗哨的类西风骑士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毫不夸张的说,这样一个小队,靠着断层式领先的装备和邪眼加持的身体素质,足以支撑他们在上百人的普通士兵里掀起腥风血雨。
  “呵。”
  迪卢克进击。
  他的战斗力也和这里的所有人都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他的甲胄也比所有人都华丽的多,更坚固的多,看得见黄金的描边,繁杂华贵的蚀刻纹理,用以出色的传导元素力,形成防护。
  就这一套,是蒙德城一年的全部收入。
  指税收。
  在敌人训练有素的构建成防线的那一刻,比等体重的摩拉更贵的迪卢克直接砸进了他们的阵型里!
  逆火席卷大剑,和实心的钢铁,和激荡的元素护盾对撞!
  那声音让人耳膜生疼,更让肺腹震荡出血!
  一个高大的转圈圈大锤,直接就被大剑横扫,做工优良的战锤都给砸得凹了进去!
  人?
  哪有人。
  纵然体型不同,站位也不同,但是他们的受击位置却惊人的一致,腰斩,火灼,化作了黑色的灰。
  人的鲜血像是榨果汁一样喷出来,又在高温下化作血色蒸汽。
  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迪卢克面前没有一合之敌,但他知道自己要快,要更快,天上那个不会很有耐心,或许下一秒整个庄园都会被夷为平地。
  迪卢克邀请他并非处于善意,恰好相反,这是野兽碰到另一头野兽所必须的试探,就像他曾经挑战执行官们。
  唯有用血验证彼此的强弱,才能在之后指定更加合理的方案。
  互为假想敌。
  “咚咚咚!”
  庄园已经被突破,从走廊的黑暗阴影里出现了新的护卫,像是有什么发狂的野兽在冲锋狂奔!
  仅是脚步踏地,都能让这片完全由石块搭建的建筑发生轻微震颤。
  是魔物。
  愚人众掌握吸引魔物的手段,甚至魔龙乌萨也能被他们这样引诱来蒙德,放置一些魔物在据点作为防卫和陷阱的手段有什么好奇怪的。
  迪卢克不奇怪,走向走廊。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茶壶!
  好吧,不是魔物,是机械守卫。
  类似枫丹机械,但原理截然不同,采用最新他听到的,让他也大受震动的情报——都是人。
  “火焰——烧尽!”
  迪卢克没法因此生出更多表情,他一向垮着脸没有多余的表情,从三年前开始都是如此。
  但火焰越发炙热,炙热的剑刃卷动火舞旋风,这个人通过冲刺引起的风压就比这些变成魔物,变成机械守卫的人还要猛!
  石块构建的城堡发生了一阵震颤。
  一只外挂板甲片的长筒靴子,踩着灰烬走进了城堡深处,身后只剩灰烬,不需要活口,没必要留活口,就当强盗洗劫了庄园吧。
  火焰燃起,烧却了所有。
  “啪,啪啪。”
  有掌声响起。
  “有趣。但也仅止于此了。”
  有脚步声响起。
  “认不清定位的小少爷,要知道,舞台并非为你而准备。”
  来人鼓掌,走出,说话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歌唱家办的咏叹调,但刻在骨子里的桀骜完全隐藏不住。
  “博士!”
  迪卢克没有放下剑,也没有寒暄的心情,瞳孔微缩,全身心的绷紧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黑火爆散,他凛然前冲。
  博士双手抱胸,微微点头说道:“看样子你和它结合得不错,真不错。”
  下一秒,黑火萦绕的大剑落空。
  博士像是一道幻影,不受影响。
  迪卢克蹙眉,转身再斩。
  “啊啊,不要如此心急,我本来早就该离开了,留在这里的也不过区区幻象,用来观察这个国度所出现的有趣的东西。”
  博士说着,抬起头,
  “如何,大贤者阁下,和小吉祥草王相比,我这幻象是否能够入眼呢?”
  城堡在震颤,万物在破碎。
  无形的大力在摧残着一切,卷袭压迫的气势让迪卢克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变成琥珀中凝固的虫子,四周都是黏稠的挤压,让他无法动弹。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降临,墙壁浮出密密麻麻的沟壑,下一秒支离破碎,一切都在被破碎,瓦解,抬升……
  博士的所谓幻象也破碎,地下深处全身泛起黏稠的血浆,瞬间被打得重伤,又混乱的砸向天空。
  “你在说什么有趣的东西?杂种。”
  没有庄园了。
  火焰焚烧之后留下灰烬,而此刻灰烬都别想留在原地,直径方圆数百米的凹坑而已。
  那之中还蕴藏着一些危险的东西,若是不小心陷入,恐怕以荧的皮糙肉厚都得晕厥过去,何况迪卢克。
  但是无所谓,杜若十分擅长殴打死物,拆除陷阱,除非博士能够奢侈的在这种乡下小据点打造魔神程度的机关陷阱。
  显然他不能。
  一切都在上升,本就被掏空地下的庄园,结构只考虑承力,不考虑若是遭遇截然相反的力要如何维持结构,使得它轻易被人拔萝卜似的拔出一个窟窿,一切都在崩塌,破坏。
  熟悉的上天,虽然只体验过一次,迪卢克在震颤中活动着手腕,眼睛冷酷的盯向被卷上天空的博士。
  而博士盯着从天上一步步仿若踩在阶梯走来的杜若,他也在不断朝天空而去,两人很快交汇了。
  博士面具破碎,那之下脸色更是一阵青红交加的变幻,身躯仿佛缩水似的微微佝偻,乱舞的头发沾着血水,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幻象。
  不过躲在地下深处,用投影戏弄迪卢克,还想以假乱真?
  “这就是智慧之神的伟力吗?你看上去比曾经强大了太多,太多……”
  “你看上去倒是没有很强的战斗力,是属于研究型的切片吗?还是临时创造的新切片,没有足够的时间成长和强化,那杀起来就没意思了,当然也可能很有意思,上次制造战灰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无趣。”
  博士深深地看了一眼杜若,他那副宛如钢筋锻造的躯壳,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知识,让他如此强大,更散发着年轻爆裂的活力,和阴冷刺骨的杀机。
  在他双手一合间,覆满天空的剑,各种各样的剑,全部整齐转圈,划出一道道坠空的抛物线,恍若月光,杜若的言语不影响他先杀了再说的动作。
  “徒劳的杀意,你知道的,只是在白白错过我们难得的交谈时机,我……”博士似乎还想交涉点什么。
  杜若眼皮子都没抬,杀!!!!

第二百一十四章   沦为前辈和以身相许
  坦白说,博士死的有些潦草了,但他死的更潦草的时候杜若都见过,也就见怪不怪。
  见证这一幕的迪卢克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这里或许还能查出点什么,我就不奉陪了。”
  杜若做好了被一群执行官埋伏的心理准备,最终却还是吃到了版本福利,博士再次死给他看,有些意兴阑珊的敛去了眸子中的茎草之辉。
  迪卢克没有说话,杜若当他默认了。
  便丢下去。
  陷坑的边缘,迪卢克一个翻身,自然落地,砸起一片烟尘。
  老东西你已经没用了。
  坦白说,迪卢克不算老东西,他刚过二十,正处于人生之中初出茅庐天下无敌,再过三年寸步难行的前半截。
  但……
  终究沦为前辈了啊。
  ……
  ……
  蒙德城,新的一天,羽球节的气氛越发浓厚,已经有不少热闹的活动。
  安柏兴高采烈地领取了新的任务,带着柯莱去玩耍。
  “好耶~,还能公费报销,嘿嘿嘿嘿,我要玩个痛快!”
  安柏不是傻瓜,凯亚队长已经憔悴的黑脸上带着黑眼圈,就这依旧让她撤出黑火案调查组,来做这些……
  琴团长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难道还要去自作主张?
  安柏看了一眼被她从丽莎的看护下带出的女孩子:
  “柯莱,你真的不换一件衣服吗?”
  “不要。”
  柯莱撇撇嘴,保持自己的绷带破布画风不动摇。
  “这可是过节啊!不行,我不能接受,跟我来——”
  拖走,拖回家里洗白白,还要换上她的小衣服。
  嗯嗯,柯莱很瘦,穿安柏的旧衣服正好。
  “喂,你又要……”
  柯莱是拒绝的,但拒绝不了。
  就被女同头子拖回家惹。
  ……
  ……
  而另一边,骑士团的总部之中,柯莱之外的另一个重要客人也终于苏醒了。
  “烟绯小姐,你感觉如何。”
  芭芭拉小声询问着,她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姐姐的表情好严肃。
  还有眼前的烟绯那奇异的样貌——那大葱角揭示了她绝非凡人。
  戴上这两根大葱之后,你将不再是个凡人……
  “啊?睡得好饱,我饿了。”
  烟绯觉得自己现在需要的不是吃药,而是吃饭。
  “啊,好的,我马上去拿,这是刚刚煮好不久的药粥,请。”
  烟绯真不想吃药啊,苦的,她可没法从琉璃百合的味道里品尝出香甜,要吃豆腐,豆腐,豆腐!
  当然,她不会那么失礼的喊出来,趁着粥还热着,也很愉快的吃着。
  精选大米,粒粒饱满,还混入了甜甜花蜜,和诸多滋补的药材,不清楚仙兽的口味,都是按照人的口味来烹饪,恰到好处。
  烟绯很满意。
  此时,房门推开。
  “醒了吗?我猜你也该醒了,要尝尝吗?我带来了刚刚做好的豆腐鱼汤。”
  已经差不多吃饱了的烟绯有那么一瞬的沉默。
  抬眼看去,是之前救了她的人,优菈亲手捧着托盘,身后还跟着罗莎莉亚,她两就是杜若接下来摆不脱的跟班了,记录他一言一行那种。
  “咦,是你们啊,恩公!”
  烟绯欢呼一声,不是冲着豆腐,嘴可甜了。
  “恩公什么的,言重了。”
  “不言重,要不是你们及时出手,我可就惨了,现在想想都后怕。”
  “出门在外,人心险恶,还是不要轻易卷入危险事情的好。”
  “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一群商人,身后竟然还和深渊教团有染,真是的。”
  烟绯就很无奈。
  看看她头上的大葱,哦不,鹿角,这可是半仙之血的证明。
  她天生就拥有非凡的力量,更是接受了姥姥的教导,洞天仙术谙熟无比,其他各种仙术也都略懂一二,更有武艺傍身,等闲宵小哪里是她的对手。
  香菱都能孤身闯荡提瓦特啦,她作为师姐还能差了?
  当时琢磨着,不过是一些乱来的家伙,抓住证据,用律法惩戒……
  烟绯终究是在璃月安定后出生的,身为仙众却没有跟帝君签订契约,也不用履行任何仙家职责,可以尽情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从小习惯了安定的环境,她不必尽可能挖掘体内血脉的力量,自然没有早期仙众们那么强。
  烟绯自认自己的极限也就阿圆了,能混个真君名号,更多不指望。
  深渊法师这种对手对她而言是超纲,又是埋伏加突袭,应变不及。
  不说了,她很快就高高兴兴的接过豆腐鱼汤,多豆腐少鱼,若有所思看了杜若一眼:“好香啊,大……大哥哥,香菱连我的爱好也告诉你了?”
  “……”
  杜若有一瞬的心想你怎么恩将仇报呢。
  “首先,别那么叫我;其次,这不是香菱告诉我的。”
  “欸,好吧,那我称呼你什么呢,不能叫恩公,也不能叫大哥哥,嗯,大贤者?可你好像是来度假的,是不是太正式了。”正不正式不重要,主要是烟绯觉得怪怪的,她在璃月听说的那些故事,可没有一个是称赞杜若‘贤’的。
  全都是仁且善。
  杜若,你毁了贤者这个家!
  仙家烟绯有些过于活泼,杜若看着她:“姑且问一下,你今年芳龄?”
  “嗯嗯,我十七岁了哦!”烟绯咬着豆腐,吐字十分清楚,她这份轻松和自然让其她人的表情都好了不少。
  轻松点好,自然点也好,就怕她记仇。
  杜若趁着她咬着一口豆腐说道:“那你应该可以叫我小弟弟。”
  烟绯没忍住,其他人也很难绷。
  豆腐不噎人,她唇瓣微张,满脑袋挂着问号,吞吞吐吐地说:“不,不好吧。”
  “我无所谓,反正别叫我大哥哥,我对这个称呼过敏。”杜若耸耸肩,无视了身后两道一路都很冷漠甚至凶悍,突然冰雪消融的目光。
  芭芭拉是纯惊讶。
  房间一角还有个憋笑的大姐姐。
  “我服了,那,前辈,不看年纪,这个没意思,我觉得还是称呼你前辈好了。”
  “……”
  坏了,我也成老东西了。
  烟绯保持严肃认真,从病床上起身:“前辈,救命之恩要如何报答你呢。”
  她很聪明,从自己苏醒在骑士团总部之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并且很快抓住了重点。
  救她的人有两个,优菈,杜若。
  虽然后者没有做最重要的一步,但他和优菈的身份地位足以让救命之恩的比重严重不均,试想一下,堂堂须弥大贤者,百忙之中不远万里来蒙德救助璃月的半仙之血,这是什么样的精神。
  总觉得要是拖下去的话超麻烦的,赶紧说清楚。
  烟绯小心斟酌着词汇,她是很想报恩的,不推脱,但还是不要卷入什么麻烦的事情里吧。
  她这样想,就听到。
  “那你以身相许吧。”
  “嘎?!”
  我才五……岁,你在想什么啊!
  烟绯一下瞪圆眼,豆腐都不香了,惊愕的看过来。
  杜若好整以暇:“在蒙德是有这样的规矩的,如果你帮助了一位女孩子,哪怕只是推屁股让她摆脱篱笆的困扰,也能以此挟恩图报,说不定就赢得美人归了,这些日子我见得多了。所以我想,若是你想不到什么好的报恩方式的话……”
  “请务必换一个。”
  烟绯求求了。
  她还扭头看向房间里的蒙德人:“你们蒙德还有这样的规矩?”
  优菈张张嘴,但没法辩解的,她亲眼看到了。
  不由看看四周,谁来辩一辩,芭芭拉正惊呆,罗莎莉亚无所屌谓。
  丽莎噗嗤笑出声:“放心,烟绯小姐,那种规矩只针对大贤者的,是那些女孩子本就看上了他,创造机会,可惜他心如铁石呢。”
  “那就好,那就好,这也太奇怪了。”
  烟绯连忙点头,恳求地看向杜若,求你了,不要难为我做那么难为情的报恩。
  “前辈!换一个吧。”
  “原来我被骗了。”杜若恍然大悟一般,“那就换一个吧,给我做牛做马怎么样?”
  “?”
  烟绯觉得不怎么样,她要叫人了。
  她笑着问,笑的很勉强那种:“请问,那是什么意思?”
  “须弥过去的学者过于高高在上,浪费资源,于国无益,我上位以来,一直推动新学者规范,要以做牛做马的要求严格要求自己。”
  “哦,原来如此。”烟绯强忍着吐槽你不能换种不让人误会的说法,半仙之兽也是仙众,你怎么还想我做牛做马了。
  她琢磨起来。
  “去须弥工作么,倒是可以考虑,但是前辈,你必须说服我老爹哦,当初去枫丹留学都让他念叨了很久,还必须定下契约,今后去异国工作的话……很难。”
  “不必异国工作,须弥在璃月也有法律上的需求,尤其是近来璃月律法变动颇大,烟绯小姐若是有心,今后代为奔走一二,不求其他,能够得到公平对待便感激不尽。”
  杜若说的东西越来越实际,让烟绯再次露出笑容。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啦。”
  这哪里是报恩,完全是业务拓展,虽然她从不缺少业务就是了,仙众律法咨询师可太有竞争力了。
  “说起来,璃月最近的律法变动确实大,你知道天权星凝光小姐吧?她主管律法,也经常修正法典,每次增补删改的内容都多得要命。就在上次,全新的法典里又增加了三条律法,修改了一百二十一条律法注释,还新附了一堆典型判例,这次我又不知道要背到什么时候了……”
  要知道璃月法典本就只有那么一本来着,发个璃月所有人,凝光的变法新增也好,修改也好,都是大刀阔斧了。
  难怪烟绯除了外勤跑来蒙德,恐怕也是工作暂时没法开展,找个机会外出好好背一背。
  所以说是凝光差点害了烟绯啊。
  或者正好相反,有人打算以此对付凝光。
  嗯,巧合吧。
  烟绯很有谈兴,更是很有活力,表现自己已经没事了,大家不要这么严肃的看护她,让我走。
  蒙德又何尝不想尽快给她妥善护送走呢?
  杜若横亘其中,巍然不动。
  所有人都在等安柏。

第二百一十五章    少女烟绯的忧郁
  蒙德开始过节了。
  从骑士团总部的贵宾室,可以远眺风神广场,佳节气氛正浓,还有小丑马戏团表演审丑猎奇的戏码。
  安柏带着柯莱在里面乱窜。
  真幼稚啊!
  或者说女同头子出了绝招。
  杜若开始高强度骚扰烟绯。
  “不趴!”
  这是杜若邀请她上云头趴着瞅瞅风景时少女的坚定拒绝,烟绯总觉得他对自己的大葱心怀不轨。
  老实说,作为半仙之血,她的情感有些过于丰沛了,哪怕不经意一句玩笑话,她也能阅读理解个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这也难怪,杜若可是当众要她以身相许诶!
  当然,不必担心因此得罪了这位漂亮的仙家,她有着很高的包容力,在璃月的人际关系更是不亚于香菱的广泛,都是社交恐怖分子。
  跟她聊天也完全不用担心触碰到什么逆鳞,无论你是否健谈,都可以和她相处甚欢。
  杜若属于动机不纯的类型,但他是救命恩人,和烟绯也能聊得开。
  “其实我很好奇,前辈你很闲吗?怎么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担心须弥发生什么事。”烟绯想赶人了,去干点正事吧大贤者。
  杜若只想干大事:“发生也好,不发生也罢,人类是有极限的,不可能管得了那么多,我只需要抓住重点。”
  他这份洒脱是烟绯这位法律工作者不能学习的。
  国家大事不影响你度假是吧。
  那目光让杜若轻笑一声:“我还能带病管那么多?我这是绝症,说不定哪天我就死了,照样管不了那么多。”
  这话烟绯再健谈也没法接啊!
  她那份指指点点的气概也没了,她还真能对一个绝症病人要求更多了吗?
  你厉害,自带免伤盾。
  其她人也没法接,忧郁且沉默,身材很好的优菈打量了杜若一眼……老实说他看上去可真不像个绝症病人。
  柯莱倒是很像,但柯莱也很危险。
  “魔鳞病是这么棘手的病症吗?前辈你看上去好像完全是靠着魔神的力量在硬撑。”烟绯也是病号,身上纠缠着深渊法师的诅咒,需要慢慢病去如抽丝。
  还好这不算业障,否则她抽都没法抽,一直纠缠下去。
  至于杜若,以她的眼力——重申一遍,烟绯是很强的,只是对付不了脏东西。
  总之她眼力很高,看得出杜若一些情况,那颗千年珍珠怎么感受都不对劲啊!
  “魔鳞病是表象,本质是世界树遭受了污染,你应该理解什么是世界树吧。小吉祥草王冕下如今正在着手解决这个问题,但一切都需要时间。”
  杜若对烟绯的坦诚比蒙德高得多,连带着优菈和罗莎莉亚也能听到些秘闻。
  这真是我们该听的吗?
  她们眼观鼻,鼻观心,罗莎莉亚更是准备好了之后就去须弥进学。
  她的职业不算光彩,又被人点明了潜力巨大,有大贤者的作保,即便是蒙德,也愿意培养她更进一步,奔赴更光明的未来,又不是缺了她这么一个情报人员就没法运转了。
  于是罗莎莉亚算是又要失去工作,或者说接下来学习就是她的工作……真是够了,她满脸写着不想学习。
  烟绯倒是听得很认真,她虽然职业是律法咨询师,但烟绯从来没有遮掩过自己的身份,她是实打实地仙人和人类的混血。
  教导她和养育她的,也自然是真正的仙人。
  璃月更是对魔神残渣的处理有一揽子的实操经验,她恍然大悟看着杜若这个把魔神残渣带身上的狠人:“原来如此,所以这个……是拖时间用的。”
  “当然,它也是一种污染就是了,但两害取其轻嘛。”
  “嗯嗯,我明白的。”
  烟绯说着,但依旧不太敢靠太近。
  对于仙众而言,魔神残渣形成的大魔也是业障的代名词,杜若可以当狠人,她烟绯小可爱可不能。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杜若不靠近,但话题慢慢深入:“说起来,烟绯你对自己之前被陷害的……嗯,巧合,有什么头猪了吗?”
  “哎,这个问题。”烟绯笑容和善,是非常可爱的笑容,她轻声说道,“前辈,闲聊可以,能不能不要进入诉苦环节,这我都不感兴趣。”
  “是啊,我的推测没有什么证据,不过是个人的独断而已,你倒不必过于惊惶。”
  烟绯笑容超可爱的,开始盯着杜若更想远离了。
  他比魔神残渣更狠辣,比业障更纠缠,偏偏她不能忘恩负义……啊啊啊啊该死的是谁要害我!
  顿时情绪低落下来,接过杜若递过去的奶茶,香香甜甜入喉心作痛。
  “烟绯,我常常听到这样一种观点,人越是研究法律,就越是没有人性,我深以为然,并对你如何依旧保持这份热忱和善良感到了深深地好奇。”杜若确实好奇,他自己都随着药量加重慢慢感受到了情绪的不够稳定,或者说太过稳定……
  很难形容他的感受,就像是魔鳞病患者一天天感受着肢体失去知觉,而他是情感上的,那种孤独和隔阂感。
  能够畅聊的人不多,烟绯就很不错。
  喝着奶茶,感受大脑得到糖分补充的舒适感,烟绯抬头:“失去人性什么的,你是说恶劣利用法律给自己谋取利益的那些人。”
  “算是吧,须弥多的是善用规则的人,我一直觉得他们挺没人性的。”杜若举出了无可辩驳的例子,优菈也觉得可以用在蒙德类人身上。
  蒙德的法律……反正是管不了魔物就是了。
  而偏偏有那么多的可以利用魔物的方式。
  “想要不被规则束缚,首先就要完全理解所有规则。”烟绯说起了自己的经验,又看了一眼杜若:“好吧,摧毁束缚你的规则再构建也是一种办法,但是太暴力了。”
  “就我个人而言,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璃月自然不需要这么做,璃月太强了,但束缚总是有的不是吗?”
  总有人不想被束缚。
  法律存在于那里,就代表了违法的巨大利益,谁来作保障都一样。
  烟绯不想但也不拒绝讨论这个,可她要进入工作状态了!
  “前辈,你要和我激辩吗?好吧,——‘天权星凝光变法对璃月经济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嗯,就这个,你先来挑立场吧。”
  “一下就充满攻击性了呢,烟绯,难道在你的身上有一个隐形的按钮,噗地拨过来,是平常模式,咻地拨过去,是工作模式。”
  “是啊,怎样,你身上难道就没有这种开关吗?”
  “抱歉,没有的。我一直常态如此,烟绯。”杜若兴致勃勃的撩拨着她,“其实你不必想太多,我没有什么恶意,也并不打算用你做文章,只是真的好奇,对自己的遭遇此刻感觉如何。”
  “当然是好讨厌的感觉!”
  烟绯挥了挥拳头,好像要对看不见的害她的人施加食岩之罚。
  “我其实明白前辈你的意思,我也不是在袒护什么,我也很厉害的,有的时候,我处理的商业纠纷会以不太好看的形式收场,对方常常拿出数倍额度的赔偿,或者付出更多的代价……这都是这些人违背‘契约’后应得的苦果。”
  “我跟你讲,我在璃月可也是威名赫赫的,有人会传流言说我很可怕,有人对我避之不及。”
  杜若对此倒是有些耳闻,一个人的名声不可能凭空而来,除非她是古恩希尔德的大小姐,或者她来自劳伦斯,可那也不是凭空而来。
  烟绯的名声若是作为半仙之血在仙众之中出道,那她依旧是个小菜鸡。
  但她选择了用七星指定的规则,也是人类的方式守护‘契约’本身,就很声名遐迩。
  这就好比优菈,本身就背负了劳伦斯的锅,又背上了西风骑士的锅,可不是双重声望加持。
  不要以为西风骑士在蒙德是什么荣誉的身份,过去蒙德流行失踪的时候西风骑士的声望直接跌落谷底,未必比须弥的镀金旅团强得到哪里去,镀金旅团至少能打。
  换成璃月,烟绯也是双重声望加持的。
  敬畏她仙众的身份,契约在她面前变得公正,我们相信璃月的契约一般而言都公正,但面对她肯定特别公正。
  作为仙人和人类的混血,烟绯虽然不隐藏,但也不把这个身份挂在嘴上,她不用这个身份牟利,但很明白这个身份的尊贵和特殊。
  所以才能更好,和理所应当该守护‘契约’啊。
  “我相信,烟绯最初的目的也一定是为了璃月港的大环境着想。”
  “是啊,你很懂嘛,你看,纠纷的起点是违背契约,但看到乱来的后果,他们还敢背信弃义吗?让大家意识到‘契约’的重要性,也是我工作中的重要一环。”
  “所以他们决定做掉你。”
  “……”
  烟绯的工作状态被杜若破防,整个人又挂上了可爱的笑容。
  “前~辈~,你有点太过极端了,他们不敢的。”
  “是啊,他们不敢的,深渊教团都未必敢,但你呢。”杜若这个人焉坏焉坏的,他注视着烟绯,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切。
  “你要看开点啊,烟绯,我曾听闻过枫丹美露莘的故事,对于非人种族融入一个国家社会面临的诸多困难深感触目惊心,你可千万不要牺牲自己,用来帮助仙众融入璃月啊。”
  “什么跟什么啦!”
  烟绯的可爱笑容也破了功,摆摆手,觉得杜若描述实在是过于极端了,就好像他亲眼看到了这样的发展和未来一样。
  璃月人和仙人对立?
  美露莘……
  烟绯慢慢失去了笑容,斜眼看着杜若:“大贤者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身患绝症,总是要死的,所以我时常都会去想,一个人死后世界会变成怎么样呢?可我还没死,只能找些对象参考。”
  杜若很坦诚的,
  “到了我这个地步,可以参考的对象没几个了。”
  那你究竟是在参考谁死了?!
  仙人们避世不出,美露莘也避世不出。
  大审判官执掌枫丹审判,美露莘也出现枫丹。
  美露莘刚刚融入人类世界,发现了十分恶劣的纠纷和争端,那是一群连水神不放在眼里的旧贵族,直接利用规则陷害美露莘,逼迫变法的大审判官退步……
  烟绯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法典,觉得这不太礼貌就又松开:“前辈你果然还是太极端了,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请你相信,我经历过更加不可能的事情,从此看待事物都倾向于最坏的角度,你想象不到的坏。”杜若好似没有察觉要挨打一样,继续娓娓道来。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从来没有。”
  就在蒙德佳节的气氛之中,他表达出让烟绯心神不宁的态度。
  烟绯有些气恼,“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连前辈你的心思我也要重新估量了。”
  他就不是在讲道理,他是在防微杜渐。
  且不站在人类的立场。
  “嗯,我不介意你如何看我,但我十分倾慕仙人,而七星不够格,很显然,不只是我这么想,因此你身上发生了巧合。”
  杜若摊牌,让烟绯眉头微皱,
  “前辈你还真是……问题真有这么严重,严重到有人想借助仙人的名义压迫七星?”
  “总归有人让步的,烟绯,这件事甚至还发生在蒙德的土地上。”
  “而且还牵扯到前辈你这须弥大贤者对吧。”
  烟绯感到头疼,看着上蹿下跳兴风作浪的某人,他完全没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
  就差大喊兴大案,多杀人。
  蒙德已经开始流血了,在最温柔善良体贴的琴的命令下。
  而璃月,他看上去也是如此跃跃欲试想要给往生堂增加业务。
  杜若看到了烟绯的善良和退让,倒也不奇怪,只是笑着问:
  “所以你要牺牲自己了?烟绯。”
  “才不要!”
  烟绯本来就打算等回去了璃月好好调查,找出证据,惩戒害人精……哪怕希望不大。
  但在蒙德,甚至须弥方面她可不打算因为自己的身份就牵扯璃月颇深,哪怕蒙德和须弥都不会因此真的不看她僧面了。
  啊啊啊啊啊,好麻烦啊,可恶的害人精。
  “好啦,蒙德佳节呢,别苦着脸了,来喝一杯吧。”
  杜若举起奶茶。
  “不喝这个,给我酒!”
  烟绯气鼓鼓的,超大声的拒绝杜若。
  但她真能拒绝的了?那她就不会气鼓鼓了。
  优菈深有同感,从丽莎的下午茶茶柜里取了上好的材料,很快调出了一杯不亚于天使的馈赠酒保手艺的美酒。
  烟绯抿了一口就酒后失言:“前辈,遇上你让我觉得,自由和快乐的生活已经远离了我。”
  “我很抱歉,祝你永远自由,永远快乐。”
  杜若举杯,看向蒙德城欢庆的人们,
  “这种自由快乐需要被最勇敢的人去保护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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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就一更,请个假处理一些事。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封神之路
  愚人众的新使者来得很快。
  凯亚百忙之中,给自己补了妆,前来接待他——并不是很礼貌。
  “我们远道而来,你们蒙德人待人接物的方式倒是挺奇特的。”
  来者的打扮很不愚人众,相反,他呈现出沙漠人的特征,金色的眼睛中添加了别的东西,化作了竖瞳,瞳仁却无比狭小,显得眼神阴翳,像毒蛇多过人。
  就那样注视着房间之中背靠窗台一言不发的凯亚,而本该在这里的‘主人’却不见了踪影——谁知道琴跑哪去了。
  “就你一个人?代理团长大人究竟有什么急事,就连接见来自至冬的使者都没有空暇。”
  “真是不凑巧,今早听闻城外有魔物骚动,我们的琴团长带着一部分团员出城讨伐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那若是不见谅呢?
  来者瞳孔发光,充满阴冷感,凯亚看也不看,眼神往风神广场上瞟。
  情况真是糟糕,愚人众来得也太时机巧妙了。
  此时,一个愚人众走进房间,向来者汇报:“长官,文件已经清理完毕,没有遗漏。”
  “那——犯人呢。”
  这话就不是问自己人了,而是质问凯亚。
  凯亚回过头,斜了他一眼,你认真的?
  黑火案的犯人,要说的话是柯莱烧了一把火,杜若直接给人丢湖里,最后是烧死的还是淹死的尸检报告都看不出来,根本没有尸体。
  真要算的话,大概死者自己就是犯人,自杀性袭击休假中的须弥大贤者。
  “办事效率这么低,漂亮话也不愿意说一句,如此敷衍,蒙德根本没有把我的主人放在眼里。”
  来者双手交叉,散发出一股找茬的意味,用怪异的腔调,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注视着凯亚,
  “本来嘛,我们两国一向交好,我自然也有意信任蒙德。可此番事件,蒙德一点也不尊重我们。”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就在昨夜,有个红色的家伙带着犯人逃跑了,我一番打听,那人是骑士团的成员。”
  “想来,蒙德是不可能包庇犯人的,对吧?”
  凯亚根本不正眼看他,独眼都紧闭,只是带着熟稔的笑容,像是在说——你认真的?
  当然,因为来者已经对愚人众下令。
  “赶紧抓犯人去。”
  “是。”
  就在骑士团总部,就在琴的办公室,自顾自下令愚人众在蒙德城执法抓人,撕破了脸。
  “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到。”
  凯亚表情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贵客,这里是蒙德。”
  “那又如何。”
  蛇眼腾的起身,走到凯亚跟前,金色的眼睛里突然变得血丝密集,闪烁着凛然的杀机:“我带着主人的礼物而来,为了确保这份礼物的时效,我在死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完成!”
  可怖的气息从他体内发散出来,让凯亚脸色大变。
  ……
  ……
  “魔神残渣!”很烦很烦的烟绯猛地抬头,小小的脑袋瓜挂着大大的疑惑。
  你们蒙德这么热闹的吗?魔神残渣的气息在城里到处爆发!
  优菈和丽莎四目相对,异口同声:“出事了。”
  那股气息爆发的地方很近,就在骑士团里。
  “是琴的办公室,那里现在有什么人?”
  “是愚人众!”
  “凯亚似乎也在。”
  “那就相信他吧。”
  她们不打算也不能离开,防备是调虎离山。
  母老虎们要保护烟绯。
  若是让她在蒙德出现任何问题,事情都会很麻烦,很麻烦……
  “凯亚好像倒了。”
  杜若倒是好整以暇,毕竟发生在蒙德,他不好直接出手的,除非是袭击他——大晚上的那不算,大晚上的那是有人邀请团建。
  “这么快……”
  优菈忍不住守在门口,站在可能遭受袭击的第一线,从不离身的大剑已经紧握。
  不是松籁。
  什么人会把千年古董当日常兵器用啊,家里有矿?
  但也不是普通的制式西风大剑,优菈全副武装。
  罗莎莉亚就要惫懒多了,隐藏在她身后的阴影,长枪这种武器,正适合站在肉盾后面。
  最后则是丽莎,脸上挂着和善更甚烟绯的笑容,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是优雅淑女。
  就连还未离去,在隔壁休息的芭芭拉也很很快加入队伍,战法牧一瞬成型。
  杜若?
  怎么可能在蒙德的土地上老是指望异国的贤者,脸都不要了?
  杜若好整以暇坐在烟绯身边:“好像已经跑掉了,这个方向……”
  “风神广场!”
  优菈有些急眼了,眼下可是蒙德的庆典,那么多蒙德人正在欢庆佳节,若是被这样一个分分钟放倒凯亚的家伙杀进人群……
  “真是疯了。”
  丽莎嘟囔一句,扭头看了一眼杜若:“大贤者,看样子情况就要糟糕了呢,敌人未必是冲着蒙德。”
  “自然,柯莱也在风神广场,要我出手吗?”
  “暂时不必呢。”
  不需要杜若,他能感受到,丽莎在引导雷元素力,并不是简单的引导,她的意志放出,通过一种媒介干涉了蒙德城的地脉,进而让原本晴空万里,风也和煦的蒙德城,天空变得阴沉下来。
  打雷了。
  是魔法!
  也就是运用元素力的技术。
  素论派的知识积累,杜若也是研读过的,对于地脉,对于元素,对于世界,都是十分丰富和珍贵的知识积累,而丽莎无疑将其攻读到了一个高度。
  她只差一步,只差如罗莎琳那般,研究出‘液流火’化作自己的身体,但她选择了外物强化自己,魔法的范围和威力不容小觑。
  “轰趴——”
  ——静电场力,苍雷,落!
  风神广场,一道浑身笼罩在黑气中的身影极速飞蹿,速度惊人,脸上青筋环布的眼瞳内血丝狰狞,眼仁惊悚中透出颤栗人心的杀意,已经快要完全模糊了人类轮廓的家伙错愕,就看着天降落雷。
  雷光淹没了他,仿佛今日不宜出行,否则倒霉蛋会挨雷劈。
  然而……
  一声吼叫,腥臭的恶风掀起,沐浴在雷光中的人形轮廓彻底模糊,膨胀,扭曲,化作了一头巨大的丘丘王体型的魔物,但却没有面具,而是背负双翼、蛇尾、独角和鬃毛,和有着一双狰狞巨爪的生物。
  它不再朝着风神广场前进,而是蒙德城外。
  在逃窜?
  就这样结束了?
  仿佛他出现在骑士团内,就是为了给凯亚一点颜色看看。
  “情况不对,魔神残渣的气息越来越浓厚了。”
  烟绯很不理解这邪祟的行动是个什么章法,但她出自仙血的本能很是警惕邪祟爆发。
  “有我浓厚吗?”
  杜若问了一句。
  “那倒没有,但是前辈的气息很纯正,没有那么混乱,哈哈。”
  烟绯下意识回答,然后迅速补救。
  怎么能说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大魔大邪祟呢。
  心里话不能说出来啊。
  杜若也好似没听到,继续问:
  “那和柯莱比怎么样?”
  “自然是远远超出。”
  柯莱,那个可怜的魔鳞病小女孩,唉,也只能通过魔神残渣拖延时间吗?
  “等等,这个感觉,又来了又来了,呜哇!!!”
  烟绯突然惊叫。
  与此同时,又有一股稍弱,不,不是一股,也不是稍弱,是很多股,都极弱的魔神残渣的气息爆发了。
  丽莎的表情一下变得很难看。
  “都在城外,但是这个距离……是要里应外合?!”
  一个魔物尚能想想办法,一群魔物分分钟就能杀穿骑士团的节日防线,让魔物一下入侵到蒙德城里,还过什么羽球节!
  哪怕平日蒙德城一到深夜也是深渊教团到处乱窜,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太过分了。
  烟绯有些怕怕的握紧了自己的法典:“怎么回事啊,这么多……那些原本都是人吧,他们这是在找死!”
  “死亡并不可怕,只要能够让世界永远的铭记住,一切就都不算结束。”
  杜若倒是能够理解,
  “更何况,很多时候人往往并没有选择可言。”
  他站起身。
  看架势是要动手。
  寻常被魔神残渣影响的人,首先是精神变得不正常,其次是身体上的异化,当然身体往往还是人形,除非吞噬了魔神残渣,否则很难隔空实现重度异化。
  这些人,无疑都是注射了魔神残渣,被侵蚀了精神和肉体,不再是人类的东西,也拥有堪比魔物的强大躯体。
  一个个的,元素力强度至少都在80级,普通西风骑士们拿头打。
  为首的那个分分钟打倒凯亚的‘首领’,强度更是拉满90级往上,氪命了吧,哪怕是称号西风骑士,单打独斗面对这种级别的生物也要考虑该怎么转进。
  虽说是人类转化的魔物,但魔神残渣的超量强化下,这些魔物已经具备了相当程度的暴力,在璃月也是需要出动仙众夜叉的邪祟。
  更重要的是,它们的定位。
  炮灰,消耗品,对等报复的礼物……
  不是什么值得珍惜的研究产物。
  大量释放出去,成功了不错,失败了也不可惜,可以消耗对手。
  “他们怎么敢,这里可是蒙德!”
  优菈终于还是感受到了空气中躁动起来的元素流动,魔神残渣的爆发,仅仅是气息就足以让普通人致病。
  “大概是因为,魔物的袭击都能算到深渊教团身上吧,愚人众也是受害者。”
  杜若轻笑一声,想起了被自己潦草杀掉的博士。
  ‘也是在警告自己。’
  先礼后兵嘛。
  愚人众代表蒙德,不欢迎杜若的久留,赶紧滚,休想用你背后的神的权能,在蒙德不知道做什么布局,不知道暗中操纵了多少人的精神,不知道……
  愚人众,要保护蒙德人的自由!
  有杂鱼可以欺负,有菜狗子可以当对手,正常人都不会希望对手走向抽象。
  “真让人难过,我可是一个很遵守契约的人呢。”
  杜若说着,又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从双眼之中浮现出了茎草的光晕。
  千年珍珠在他身旁悬浮而起,让烟绯一下捂住眼睛‘啊,我死了’的不敢看,她还想跑。
  跑不了的。
  不仅呆在原地没有动弹,就连白白嫩嫩的小手都被人抓住,上面氤氲的仙力都迅速褪去,腰间的法典掉落她也没有在意。
  因为,她背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并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别动,小心受伤。”
  灵感太高了就是容易出事呀,杜若向着魔物们逃窜和汇聚的方向,竭力单推了一下手掌。
  一枚如同太阳一般闪耀着火焰的光球也被丢了出去。
  “阳光烈焰。”
  他说。
  有一股更加恐怖的压迫感散发而出,房间之中的人都感到了窒息,恐怖的窒息。
  杜若眼瞳中的茎草闪烁着,隐约透露出一点金黄,像是黄金点缀瞳孔,仿佛火焰一般燃烧,脸上更是没有什么表情,是她们从未见到过的神色。
  人性压制,神性填充。
  暴血,一阶段。
  这是杜若想出的,不算慢的吞噬权能的方式。
  太阳一般的火焰,傲慢地抹去了蒙德不该遭受的苦难。
  .

第二百一十七章     和恶势力划清界限
  虽然稍稍有些忌讳邪祟,但烟绯一直都是把杜若当人看的。
  还是恩人。
  然而此刻——
  “疯了,那根本不是魔神残渣!”
  她是识货的,所以必须抓住。
  然而此刻杜若也顾不得封口了,所谓暴血是他参考某些东西开发了吞噬权能的方式,毕竟都很有侵蚀性。
  很简单的原理,如果抑制魔神残渣的意志就能阻止侵蚀的话,那抑制人类意志不就能够暂时提升神力纯度,达成暴血了么?
  至于被侵蚀意志化作邪祟大魔的风险……
  “我知道,但我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
  对于烟绯惊诧的蹦跶,杜若显得很平静,回答道。
  他一手抓住她,一手推出阳光烈焰,总体姿势像是将她从背后抱住,说话也就在耳边,带着灼热的气息,让烟绯整个人都不好了。
  先有深渊法师的诅咒,后有邪祟大魔的纠缠,这是什么仙众疾苦……
  然而,不是那样的。
  阳光烈焰净化了一切,在城防都快被攻破,在外出查访‘蒙德贵族离奇灭门事件’的琴归来遇袭之前。
  杜若不确定愚人众那些疯掉的魔物会不会杀了她,但哪怕不杀,只是遇袭也会影响太多东西,在问题闹大之前解决掉吧。
  因为他在蒙德就是要当蒙德好朋友,让他们不要遭受苦难,继续自由和快乐下去。
  近在咫尺的地方,杜若也在净化着烟绯身上纠缠的深渊诅咒。
  神性替换之下,茎草的辉光被黄金点缀,却不会消散,柔韧支撑着杜若的意志,进入一种……类比机械化心智吧。
  情感波动平稳,保持冷静,避免人格污染,三秒连接超过千万须弥人的纳西妲统合超算下,他确实不能算是个人。
  “呀——!”
  烟绯一下就觉得身体变得好烫,比芭芭拉的治疗强多了。
  杜若眼中亮度再度暴涨一个级别,然后缓缓暗淡下去。
  与此同时,他眼角附近有细小的崩裂痕迹隐现,那是战纹显现的特征,更多神力的侵蚀下,它们也在更进一步补全。
  此刻杜若身上散发着类魔神的威势。
  可比纳西妲有气势多了。
  “好了。”
  杜若觉得自己在蒙德呆不长了,也就不拖沓的解决了烟绯身上的问题,闭上眼,整个人对比明显的虚了下来。
  倒也不是虚,和他之前的气势一样,但对比之下果然还是虚。
  “你……”
  终于松了一口气,房间里响起了深呼吸的声音,没怎么经历过有神罩着实感的蒙德人们,才理解了什么叫做如神亲临。
  丽莎眨眨眼,确认杜若眼中有两种神明的色彩。
  一者是他的神,一者还是他的神。
  但态度明显截然不同。
  “不该知道的别问,好奇心值得嘉奖,但你做好付出代价寻求这份答案的准备了吗?”
  杜若再次睁开眼,表情稍显太过平静,但还是有人性的,比如说他开始肆无忌惮的盯着眼前的大龄魔法少女。
  “噫。”
  烟绯更是顾不得感受那股驱散了深渊诅咒的灼热,一下蹦跶开来。
  “别戳我的腰,很痒痒的。”
  是手,杜若的手在试图搂她的腰。
  抱着点什么东西才能稍稍有点慰藉感,是女孩子就更好了。
  杜若的情绪化一下就回来了。
  “报恩啊,报恩啊!”
  你都已经变成人了,为什么不能报恩。
  “不要,这个不要!我还年轻……”
  烟绯连连摆手。
  “行吧。”
  杜若倒也不强求,扭头看向被他一火球爆开一堵墙,留下圆形空洞的地方,视野直达风神广场之外的蒙德城墙:“生命力顽强的东西还剩一个,毕竟是蒙德,我不可能肆无忌惮的全力以赴,你们不去帮忙吗?”
  丽莎不是很想动:“琴已经赶来了呢,而且安柏也在那里,相信她们吧。”
  优菈和罗莎莉亚就更不想离开了,一个是保护烟绯为重,一个还要盯着杜若……
  那芭芭拉?
  “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芭芭拉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过来,她只是一个照顾烟绯的修女啊。
  “去看看凯亚吧,希望人没事。”
  杜若的善意对象包括凯亚,甚至凯亚,一句话就让芭芭拉动起来。
  “凯亚队长!”
  而后他从空洞走出。
  ……
  ……
  突发状况让蒙德城的节日气氛稍稍淡化了少许,虽然一开始很多人还以为这是什么新鲜的马戏团戏剧,但那股让普通人染病的力量还是让他们清醒了,双股站站的呼叫骑士团。
  安柏就在其中。
  “抱歉,柯莱,你先走,我有事必须去做。”
  “你去做什么?找死吗?”
  柯莱只想赶紧逃,那些气息不对劲,引得‘它们’都躁动了。
  “做我能做得到的事。”
  安柏说着,一往无前逆着人流前进。
  柯莱注视着她的背影,手里还拿着之前两人在路边摊套圈圈用的圈圈,安柏很厉害的指哪套哪,给她赚来不少礼物。
  而此刻,路边摊依旧,不用花钱她也能继续套,不管多久。
  本来一切都很好的。
  “真是够了。”
  柯莱低着头,手中握紧了安柏送给她的礼物,好看的眼睛里充斥悲伤。
  总是如此,每当她到一个地方,总是如此……
  她能感受到那些爆发的魔物体内同样的气息,是同类。
  甚至此前来找到她的,那个须弥的大贤者,体内也有类似的感觉,但要恐怖得多……
  魔神残渣纠缠不休,带来厄运,带来风波。
  那些人是冲自己来的,是自己带来了灾厄,黑火烧死的愚人众复仇来了,把安柏也卷了进来,她……
  自己没有保护的力量,只会破坏。
  “帮帮我吧。”
  柯莱突然低声抽泣,
  “请帮帮我吧。”
  自己是做不到的,自己什么都保护不了,但可以求助,就像向安柏伸出手,就像接受那些伸出的手。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
  于是,炽热得好似太阳,在蒙德的大地上绽放开光芒,金黄璀璨,在魔物们成群结队,开始冲杀骑士团不多的城防。
  一切湮没于一瞬。
  柯莱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安柏的奔跑停住,前方已经没有敌人。
  “啊……?”
  很喜欢听安柏此时的话。
  她是西风骑士,她不会怕,但她也不知道蒙德还有这种防卫力量,之前的落雷就很奇怪了。
  不约而同的,逃离的和前进的都停顿了。
  突然——
  “咚!”
  安柏踏前一步。
  “还没有结束。”
  一个被污秽邪气覆盖的身影站了起来,越发的没有人形,甚至魔物的轮廓,膨胀开来,回光返照一般。
  安柏果断拉弓就射!
  可惜,太贫弱了。
  能够从那种太阳之下幸存的生命,在耗尽全部的力量之前,不会就此停下,火之矢炸裂在它体表,带来的擦伤甚至跟不上血肉增殖的速度。
  “小心!”
  柯莱终究还是跟了上来。
  魁梧的身影也将注意力放在了安柏……不,是周遭一切生命上,发出狂乱的吼叫,充满了杀机。
  “轰!”
  一声不亚于雷鸣巨响传来!
  即使是逃离的人群嘈杂,呼救喧嚣,也统统被这声轰鸣压下,是上万个鸭子的嘈杂也无法掩盖的巨响!
  而伴随着这声巨响的,是一个厚度超过半米的石质墙壁被轰碎,残渣被硬生生击飞至撕碎沿途的大树。
  安柏的身影倒飞出去,在将近十米高的半空之中庇护着她的火之盾爆碎开来!
  对撞的声音和气浪响彻天空。
  柯莱看着被打爆的火红,瞳孔有一瞬的收缩和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不由自主地,她半跪在地,浑身逸散开一股又一股的黑气,一瞬连只剩本能的魔物也停止了继续施暴。
  仅是气息。
  仅是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就让这已经没有理智,也横行无忌的魔物立刻像是鹌鹑一样瑟缩一瞬。
  蛇在横行,黑火萦绕,化作漆黑的蛇,在大地上横行。
  “已经,无所谓了。”
  柯莱浑身绷带断裂,破碎,飘飞,刚刚换上的新的旧衣服猎猎作响,好似披风一样。
  脸上没有遮掩了,并不丑陋,精致的脸上没有了别的表情,翠色的头发飘荡向上,向上,明明是短发,却很飘逸着延伸。
  无形的气魄,压制着魔物的肆虐。
  好似她才是最恐怖的灾厄。
  俗称暴走,黑化,觉醒……
  什么都好。
  杜若已经离开了骑士团,相距这里不远,正抱着安柏,她可比烟绯好多了,不会连连摆手的害羞拒绝。
  很热情啊!
  “诶,我……没死?”
  “花有重开日,小安柏如花似玉,漂漂亮亮的为什么想死。”
  杜若公主抱着这女孩,还是不久前她超级帅气抱着柯莱时的姿势,注视着柯莱的方向。
  绿发飘扬!
  正是暴血之时。
  杜若以纳西妲的意志为天平的另一个砝码,以千万须弥人的知能代偿加水冷却,更以自己改造后的融合之躯承受这份力量。
  她什么都没有,她直接就用。
  果然是选择比努力更重要,纵观提瓦特人,杜若绝对不是最有天赋的那一个,全是科技与狠活儿。
  “那,那个,可以放我下来吗?”
  安柏有些害羞,公主抱下,上身还好,但杜若搂着她的大腿,还有摩挲的迹象,似乎心情很愉快的样子。
  那表情就很棒。
  “不可以,你没后台没背景,也不够能打,出来混是要吃亏的,吃我的亏总比吃别人的亏强。”
  杜若笑眯眯的,走向了柯莱的方向。
  这绝不轻松!
  黑之蛇暴走带来的痛苦她好似全都无所谓了,撕裂形骸也在所不惜,意志驱动着力量激增,杜若都没有随手一击打死的魔物被她震慑得动弹不同。
  已经被黑蛇缠绕,焚烧……
  火之将烬。
  不灭的灾厄黑火笼罩一切,杜若走过去,换了一个姿势抱住安柏,也把柯莱带上。
  不可能放下她的,没有杜若撑开隔阂的厚障壁,暴走的柯莱无意识就会破坏掉四周的一切,那黑之蛇更是已经转身绞杀了过来。
  “到此为止,我们可不是恶客,不要和愚人众一个画风。”
  杜若无所谓这种程度的火焰,注意到柯莱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完全是本能支配力量的姿态,就连安柏近在咫尺她也无法停手。
  暴血纯度比杜若高多了。
  就是小姑娘身体底子差,再这样下去终究要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至少也是生命垂危。
  银翼凶星冲天而起。
  正义,善良,和爱,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博士能在蒙德一度为所欲为,也是他用魔龙乌萨立了威,这才有让蒙德类人们宣扬的东西。
  杜若找不到邪龙,但恶势力总是有的,他终于如此明确的和恶势力划清了界限,狠赚了一笔蒙德声望。
  不过此刻柯莱的安全更重要。

第二百一十八章     安柏:杜若你人尽可猪
  摘星湖。
  蒙德原本没有这种湖,现在有了。
  “哧~”
  黑火在悬浮高天的湖水中燃烧,用那些生命做燃料,饥渴火舌舔舐着鱼群,和其他水中生命,发出水火交加的声音,看得安柏十分揪心。
  “柯莱她没事吧。”
  “力量的代价当然是高昂的,毕竟她的身体还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出力。”
  杜若面前平放着柯莱,她依旧睁大着眼,浑身黑火肆无忌惮的燃烧,化作黑蛇一次又一次试图突破封锁……
  最终也只是混了几条鱼哧。
  安柏看得十分揪心,但又不是绝望,毕竟杜若看上去很轻松,还有心情搂着她不放手。
  “放了你,你就死了,真当我为你隔绝魔神残渣的影响很简单,靠近些,自己抱好,别让我分心。”
  “哦。”
  小兔子委委屈屈,抱着杜若让他解放双手。
  身体接触是必须的,否则确实要费更多力气,是这样没错。
  杜若认真注视着柯莱的身体,双眼再次浮现出‘智慧之光’,魔鳞病是无药可救的,只能舒缓,通过强化人体,抵消元素紊乱带来的伤害,或者干脆调和这部分紊乱……
  杜若是前者,迪迪是后者。
  纳西妲只能稍稍缓解魔鳞病带来的元素紊乱,还无法根治,毕竟相较而言病人太过脆弱,好在此刻困扰柯莱的是另一个问题。
  魔神残渣的纠缠和融合!
  “柯莱真的很顽强啊。”
  杜若望闻问切着,不由感慨。
  一般而言,注射魔神残渣是一个不可调和的过程,承受魔神残渣的力量不死,挥霍自己的生命畸变,直到被侵蚀殆尽。
  这是一个寄生,共生,和尝试复生的过程,虽然复生的往往是邪祟大魔。
  但生命总会出现奇迹,神之心都有适格者,比如大炮就是天生的雷神之心适格者,虽然他匹配得上也承受不起那份力量。
  总之,神之心这种权能凝结之物也能有适格者,何况魔神残渣,柯莱就是一种适格者体质,且不是一种魔神残渣,愚人众的实验在她身上可谓丧心病狂的融合了多种不同的魔神残渣,最后融为了这黑火之蛇。
  “还掺杂了魔鳞病中的禁忌知识,她已经走在了非人的路上。”
  杜若注视着柯莱,有所明悟,反而是魔鳞病让她承受住了魔神残渣的肆虐和融合。
  该怎么说呢,魔鳞病只是表象,且更进一步的变化被大慈树王封印在了世界树深处,魔鳞病患者本该在禁忌知识的支撑下彻底挺过去元素紊乱这个阶段,化为深渊教团那样的‘末日到来也能生存的个体’。
  也就是魔物。
  能够在世界树的封印中,依旧得到禁忌知识的侵染,得了魔鳞病,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才能了。
  这是一种适应性体现。
  但大慈树王终止了这个‘进化’过程,把这种变化卡在了人不人,魔不魔,虚界力不断侵蚀元素力,却未能更进一步补充新的力量填充,最后人到死都没能进入新的阶段。
  这是一个身体不断重组,但未能重组完全的故事。
  掺入了魔神残渣也只是多一种素材,杜若能够轻易融合阿赫玛尔的残渣,也不全是蛇蛇的手艺高超,是他作为素体确实具备一定优势。
  而柯莱的才能恐怕还在他之上,只是进行手术的人技术不咋地,和完全出于实验目的的不做人乱来。
  听到杜若的感慨,安柏叹了一口气,总觉得他不像个医生。
  “你那是什么眼神,以我的智慧和力量,柯莱的问题的确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灵魂还在,活死人肉白骨都不是难事。”
  听到这话,安柏立即眼前一亮。
  “这么厉害,那就快让柯莱醒过来吧。”
  “我做不到。”
  安柏的眼不亮了,狐疑看着他。
  “她现在不只是身体虚弱,还有情感透支,太过担心你以至于大起大落落落落,必须好好修养,我先治疗她的身体,至于精神,安柏,交给你了……喊吧。”
  “喊什么呀?”
  “喊什么都行,但要让她听到,和愿意醒过来。”
  “就算你这么说。”
  安柏有些为难,杜若便指点她,让她下一秒就喊出声:
  “诶呃那里不行!不行啊!”
  “真是的,还得害我分心。”
  杜若注意到柯莱身体微微颤栗,黑火燃得更加汹涌,
  效果不错,他换了个地方,拍安柏大腿。
  “别停下,继续呼唤柯莱。”
  “呜,可恶……”
  安柏看了杜若一眼,确信他真不是什么正经医生。
  而杜若已经开始着手镇压柯莱体内的力量暴走,必须对症下药,安柏忽然感觉拍打自己大腿的手一松,杜若整个人也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眼睛一闭。
  四周摘星湖都是一颤,隐约有让被他炸湖上天的鱼有放生可能……
  没可能的。
  下一秒,四周重新稳定下来。
  柯莱的身体问题暂时解决了,杜若给她换了个更好的,区区魔鳞病困扰根本不足为虑,就是魔神残渣的侵蚀更加强而有力。
  安柏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直到杜若浑身一颤,双手用力抓住她,顿时警惕的护着胸口,看向杜若。
  “你,你要做什么?我不行的!”
  “安、安柏……”
  她听到‘杜若’用很奇怪的语气,很古怪的语气,仿佛在回应自己的呼唤。
  他的精神好像不是很清醒,或者她?
  很奇怪的,安柏从他的脸上看出了‘柯莱’。
  “安柏,你、你还好吗?”
  那绝不是杜若了,他怎么可能这副语气,所以——
  “是……柯莱?你是柯莱吗?”
  “是我。怎么了,安柏,你不认识我了?”
  安柏一下就吓得抱住了杜若,难以置信,脑子超频跳跃。
  她倒是在丽莎那里被她吓唬过,说有一种喝了就会变成猪的魔药藏在她的炼金工坊,乱碰就会喝到,就会变成猪。
  那明显是坏心眼的丽莎吓唬安柏,她怎么可能配的出那种魔药,杜若倒是可以人尽可猪,准确的说是纳西妲可以。
  于是此刻,柯莱变成了杜若啦!
  “你在发什么呆,赶紧呼唤她,之后好好安抚,不要让她用我的身体做奇怪的事情,小心给你们蒙德城都给炸上天。”
  安柏抱着杜若,忍不住看向柯莱的方向,就看到柯莱一下‘清醒’了,眼神十分让她害羞,里面闪烁着奇异的茎草辉光,仿佛是提醒一样,还用之前摸她不说,摸得时候还要教训她的口气说话。
  “别发呆,安抚好柯莱,别用我的身体做奇怪的事,很危险的。”
  “……”
  场面有些魔幻。
  她抱着杜若傻傻分不清楚,渐渐清醒了的柯莱更傻眼。
  “我这是……我怎么了?”
  而杜若已经投入对柯莱体内魔神残渣的镇压,就用他的生物立场——没办法迅速对症下药,那就各个击破。
  ——生命归还!
  柯莱不能承受的魔神力量暴走,对他而言不是承受不住的东西,纳西妲都感到为难的某些事,杜若却有着奇妙的应对方案。
  他从千年眼带来的身体活化中积累了丰富的镇压经验,何况区区魔神残渣,哪怕是用柯莱的身体。
  而另一边,安柏和柯莱一起傻乎乎的。
  “柯莱?”
  “安柏!”
  “柯莱!”
  “安柏!”
  “不行,你顶着他的脸我还是觉得可恶啦,哇,这什么鬼啦,他刚刚还摸我屁股,他就变成你了,你也变成他了,我分不清……”
  安柏十分凌乱,整个人陷入了奇妙的纠结之中。
  柯莱倒是惊诧之后很是舒适愉快,这幅身体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十分舒适,让一直瘦弱不堪她感到了奇妙的安心。
  浑身一点也不痛了,而且好安静,心情也变得十分平静,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不由看向了自己的方向,依旧是瘦瘦小小的样子,却有着惊人的气魄,展开了将摘星湖都束缚的力量,黑火之蛇更是被‘自己’一只手抓住,狂笑着撕扯,就那样桀桀桀桀地一点点吞噬进了身体……
  未曾设想的场景。
  柯莱有的心乱如麻,感觉迷失了自己。
  但是!
  “好厉害!”
  不只是柯莱这么想。
  安柏眼中也闪闪发亮,她不是女同,她只是十分热情开朗。
  此刻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大小的女孩,一改此前的弱气,伴随着后备隐藏能源千年珍珠的支撑,这东西不像神之眼那样换个身体就失明,也不像身体那样换了就难以继续支撑生物立场,只要用生物立场驾驭,就能用灵魂物质抽取能量。
  以此,杜若打得黑火之蛇苦不堪言,反手镇压进体内。
  甚至四周的摘星湖呈现出了结冰般“咔啦咔啦”的景象,越多能量推动越多能量无处可逃。
  “是很厉害,但是……也很奇怪啦。”
  安柏抱着‘柯莱’,拍拍她高大的肩膀,这怪得她很难评,算是她在占便宜吗?啊啊啊啊好乱啊啊啊啊啊。
  此时‘柯莱’还在缓缓伸出手,捅了了‘杜若’一下,用指尖沾着血在自己身上用血绘制出繁复的纹路。
  是封印。
  他能轻松镇压魔神残渣的暴走,但柯莱果然还是需要封印的,不过不必封死,只要控制好这些黑火暴走抽取柯莱生命力的程度就好。
  迪卢克那枚邪眼更危险,分分钟抽死一个人的生命力,但迪卢克就是能够将其常态使用,事后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提瓦特大陆人与人的差距,比物种差距还大。
  柯莱差了点发育,稍稍给她控制住压力,再尽快发育一下,她的潜力比杜若更高,至少暴血纯度上强得多。
  当然也有彻底疯狂,堕落为魔物的风险。
  杜若连接超算,这种感觉就像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你无所不能……回过神,也已经被纳西妲做好了保护措施,并迅速淡忘了梦境内容,避免信息冲刷下的人格污染。
  同时连接千万人的大脑超算,若没有纳西妲代为控制,杜若早就被千万个不同的心灵冲刷的不知所踪。
  此时,柯莱身上被绘制出了一个如同繁盛树木一般的画。
  用杜若的血来绘制的图案在成功后微微发亮,然后直接隐入皮肤,看上去像是完全消融了,隐没于雪白的画布之中。
  但稍稍调动力量,纹路却又再次亮起,并在指尖燃烧着黑火。
  不掺杂神之眼的力量,纯粹的魔神残渣驱动元素力,是本能。
  “看来是没有问题了。”
  杜若满意地点点头。
  处理完这一步,他回头看向这次实验的助手——安柏。
  她还挺重要的,充当了安慰剂,避免了杜若还得麻醉进入自己身体的柯莱,老实说他的身体不是那么容易麻醉的,百毒不侵都是往小了说,更强壮得非人,暴走起来很难收拾的。
  “你是先睡一觉养养精神,还是直接适应新的身体。”
  这种视角真的太奇怪啦!
  柯莱有些犹豫:“请让我回去吧,谢谢……”
  她不知道如何称呼。
  “嗯,叫我前辈就好。”
  珐露珊的口头禅拿来就用,这样柯莱见到她就不会奇怪了,杜若人还是很好的。
  柯莱从善如流:“谢谢前辈。”
  杜若上前抱住她,内在与外在的不协,看上去像是如同羊羔一般柔弱的女孩子扑向了狮子,连带着还用柯莱的手拍了安柏大腿。
  “记得保密,这件事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要是敢泄露出去——”
  安柏又感觉到了,眼前她抱着也抱着她的‘杜若’突然一松,就像人扛不住睡眠的侵袭整个人昏昏倒地,四周摘星湖也是一颤,水体崩溃,自由落体……
  一瞬。
  下一秒一切戛然而止,回流成被束缚悬浮的姿态,杜若也睁开眼,
  他看着安柏,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期待。
  “——我就把你变成猪。”
  “不,不要啊!”
  安柏看看杜若,看看柯莱,看看杜若,看看柯莱,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害怕的。
  “我会乖的,乖乖保密,我发誓!”
  忍气吞声.JPG
  杜若太怪了,这已经不是一副大魔王的样子了,这是……就很怪,虽然知道他是故意吓唬自己,但真的吓人。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人尽可猪。
  杜若便毫无顾忌的摸上了柯莱的脑袋:“感觉怎么样,还是说睡着了?”
  “是睡着了吧。”
  安柏连忙看过去,提醒杜若不要叫醒她。
  虽然很多事都不明白,但柯莱的问题应该解决了,至少身体问题暂时解决,而精神问题先让她好好睡一觉,慢慢调养。
  同时,她察觉自己还用力的抱着杜若,安柏面红耳赤的想要松开一点……松不了。
  看少女的样子,杜若自然是趁机欺负她了。
  “抱紧了别乱动,我还要给她补充点营养,你别让我分心。”
  安柏觉得这并不是分不分心的问题,他好坏啊!
  但是要救柯莱……
  安柏看着杜若用披风盖住了柯莱的脑袋,然后再次流血,却慢慢凝聚成了一副——殖装铠甲。
  这是强化生命力的共生殖装,可以大量汲取和转化鱼的营养和能量,进而补充魔神残渣挥霍的柯莱的生命力。
  当然,这也是魔鳞病患者特供版,用了就要得魔鳞病。
  直到三个小时后,柯莱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看到陌生的天空,一开始她眼神一凛,立即警惕起来,当她目光横扫到安柏和杜若的身影后,她才眨眨眼,放下戒备。
  好温暖的感觉,身体暖呼呼的,和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安柏,你脸好红啊。”
  杜若拍了拍她的脑袋,用安慰地口吻说道:“没事,她只是防冷涂的蜡。”
  “才不是!”
  安柏气呼呼的,双眼亮闪闪看着柯莱,
  “这一套铠甲,好帅啊!”
  三个小时,你知道这三小时杜若在干什么吗?他在反复给柯莱特攻的殖装铠甲塑形,明明是石膏一样用后即拆的东西,他玩出了花。
  安柏觉得兔兔伯爵应该可以改装成类似的大兔兔伯爵。

第二百一十九章    蒙德土特产
  琴沉默地站在蒙德城门口的琉璃地边缘。
  良久。
  琴握紧了剑。
  “我犯了一个错误,我把你们想得太好了。”
  此次袭击没有包括凯亚之外的其他重伤号,伤者都得到妥善治疗。
  凯亚重伤存疑,杜若怀疑他想干点什么坏事,总体上这是一次小小的警告,只要没有被一群执行官围殴,他就不算掂掂愚人众的蛋蛋,顶多踩脚趾。
  而这,都是因为博士没有死,说得通的。
  可琴不能,即便是蒙德的‘国王’,她也有太多不知道,太多做不到。
  愚人众也好,深渊教团也好,甚至蒙德自己,敌人总是神出鬼没,目的不明。
  并深深地警告了她,在她刚刚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先是蒙德城门口的黑火案,然后是蒙德城门口的魔物攻城……
  蒙德城门口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杜若归来了,也看到了略显忧郁的琴,摆摆手示意安柏带着柯莱去找优菈和烟绯,他降下高天。
  “你看上去不好受,琴。”他的称呼很是亲密。
  琴保持敬语:“大贤者阁下,我收到了一封信,上面极尽可能描绘了您要操纵蒙德城,支配蒙德人,您将用这片土地填饱你那永不满足的饥渴野心……”
  琴没有回头,说起了有人打小报告的事情。
  匿名举报信谁会当一回事啊,不把举报人先调查了。
  琴会当真。
  所以她忙得要死。
  “也许吧,我来蒙德别有目的,然后呢。”
  “感谢您此次的援手,西风骑士团没有办法庇护蒙德,只要敌人愿意,永远都能够找到无辜的蒙德人。”
  然后琴道谢,她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不看别人说了什么,只看别人做了什么。
  愚人众在蒙德大放厥词,也没见她动嘴皮子之外的道理,反而是迪卢克深更半夜杀得不要太痛快。
  但杜若只会喜欢琴,迪卢克一边去。
  “小事,守护总是艰难的,尤其是你并不确定自己都守护了什么。”
  他注视着琴的忧郁和坚定,
  “恕我直言,你最好看开一点,蒙德城此刻禁不起乱子,任何事都只能暗中进行,否则激化了矛盾,敌人疯狂起来今天袭击这里,明天袭击那里,隔三差五在蒙德城出现几具尸体,或者干脆刺杀你妈妈刺杀你妹妹刺杀你爸爸刺杀你全家……”
  这种话让琴不由瞪了他一眼,很难继续礼貌。
  “谢谢提醒!”
  “这不是提醒,我希望你永远不会遭受这些,但是琴,敌人不会像我一样跟你讲道理,你要做好准备啊。”
  一旦这种行为不间断的发生,蒙德是同仇敌忾还是崩溃杜若不知道,他相信琴是会崩溃的。
  英雄想要保护的目标太大太多,英雄就会显得无能为力。
  琴没有回答。
  杜若也不再说。
  这才哪跟哪,只是区区人祸,还得魔神层面的一巴掌,来自信仰上的摆子演员才能真正触动琴那颗坚定的心。
  杜若离开了自己制造的战场,他没有用力过猛,甚至一击之下还能有活着的魔物,所以蒙德城门口的琉璃地不算夸张。
  他很快再次见到了烟绯,注意到她好奇崇拜叹服你个鬼鬼的眼神。
  “?”
  杜若不是很理解,算了不重要。
  他看向优菈,这个一直尽忠职守的女骑士:“我要走了,你准备好和蒙德不告而别没有。”
  在骑士团说出这种话是否过于嚣张了一点?
  但骑士团就是有不告而别的风尚,上到莱艮芬德,下到侦察骑士……
  优菈眨眨眼,表情比琴更忧郁。
  她渐渐看懂了,杜若在怂恿她犯错误。
  人都会犯错,并且犯错了也可以被原谅,西风教会是不知道多少盗宝团成员悔悟后的去处,蒙德城是一座很给人机会的城市。
  不会被原谅的只是劳伦斯而已。
  优菈是不可以犯错的,劳伦斯也不可以,虽然在蒙德她从生下来就属于有错了。
  生而劳伦斯,得我很抱歉的过活。
  时常伴随着她的只有三件事:理想,耻辱和仇恨。
  现在有人怂恿她放肆一点,他会帮忙兜底,最坏不过跟他走,就这么走……
  “我能相信你吗?”
  优菈不是第一次这么问了。
  她还能问什么呢,她知道劳伦斯没有选择,只要杜若说出这种话,总会有劳伦斯愿意赌一赌,进而牵连整个劳伦斯。
  只要牵扯到劳伦斯,任何问题那就是个体也是群体,没道理可讲的。
  劳伦斯在蒙德的日常真的是太难了。
  肯定有隐姓埋名离去的族人,但不敢全部逃离,因为审判劳伦斯是风神巴巴托斯的意志,温妮莎代表巴巴托斯判决了他们可以活,你们还敢逃,你们想违背判决?
  劳伦斯曾经背弃过一次,换来了如今的下场,再来的话,应该就是准备都去死了。
  而现在,貌似是转机,优菈知道劳伦斯一定会抓住,至于她自己……她也是有理想的啊,甚至压制了她的耻辱和仇恨。
  “我应该是一个可信的人,在我死之前。”杜若很是反审了一下,点点头确认:“至于我死之后,如果我会死掉的话,请相信小吉祥草王冕下,她是至仁至善的神,劳伦斯不会有什么特权,但也不会有什么压迫,公平是我认可的理念。”
  这属于政治许诺了,毕竟杜若确实要利用她。
  “那我跟你走。”
  优菈很干脆的接受了这第三次邀请。
  蒙德对劳伦斯吧,算是不错了,他们都没死光,能传承下来。
  但怎么说呢,太漫长了,前三百年那是理所当然,后三百年那是合情合理,但再三百年……黑灾都折腾了五百年了,普通人都自然淘汰后代了,蒙德人大概都是贵族后裔了,劳伦斯还这么罪孽深重……
  仇恨真就如此不需要逻辑和道德,可真要是仇恨的话,你们干脆灭了劳伦斯不就得了,非要活受劳伦斯的气。
  优菈算个英雄,看清了生活的本来面目,依旧热爱,试图做点什么,很辛苦。
  她不想背叛劳伦斯的,更不会背叛蒙德……可在蒙德人眼中,貌似劳伦斯活着就已经是背叛蒙德了。
  她也不想死啊。
  离开似乎是一个新的,更好的选择,这个选择最重要的有一个愿意接纳她的人,不是一般人,得是法尔伽,得是琴,得是背靠神明的人。
  杜若看上去除了有些短命之外毫无缺点。
  至于短命这个缺点……他都提及自己死后小吉祥草王的仁善了,你还想反驳这份诚意不成?
  “那么欢迎,我的骑士。”
  杜若的心情一下大好。
  优菈没有回应,她忽然感到了浑身轻松,和迷茫,去璃月,然后去须弥,放弃前半生的理想和枷锁,开始新的人生。
  杜若扭头看着不说话装高手的丽莎:“蒙德接下来应该会很忙,我就不打扰了,至于烟绯,需要优菈做好最后一件事,将她护送回璃月吗?”
  丽莎不粘锅,单手环胸,一手托腮,十分罪恶:“别问我呀,我只是区区图书管理员。”
  真是不靠谱的成年人啊。
  所以一定未成年。
  杜若对蒙德人真是没话可说:
  “那么烟绯,你走不走,大家还能顺路。”
  “走!”
  烟绯果断点头。
  这蒙德有点乱,她还是回去璃月吧,继续留下对大家都不好。
  对于另一个恩人优菈身上的事情……她作为半仙之兽可是十分通晓人性的,知道优菈没得选。
  杜若的邀请太强而有力了,拒绝他不仅仅是优菈自己不能,劳伦斯不能,恐怕蒙德也不能。
  愚人众还能在蒙德征兵呢,杜若要个人怎么了。
  当然这事儿在蒙德恐怕又是一番劳伦斯的问题,甚至牵连杜若风评被害……但是没关系,今后大家不再往来就是。
  以及,劳伦斯如何走出蒙德,能不能顺利走出蒙德。
  杜若是希望不顺利的,蒙德人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他的不顺利肯定是来了个巴巴托斯要管一下啊,毕竟这是在刨根。
  劳伦斯也是巴巴托斯曾经敕封的贵族,现在想要离开,是否值得您注视他们哪怕一眼?
  为此杜若甚至要慢慢离开,接受骑士团准备车马,准备护送,慢慢悠悠的走陆路离开……
  琴很快到来,事情总是要做的。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优菈,优拉有些躲闪,然后强硬的和她对视。
  琴没有说什么,优菈也没有说什么,在劳伦斯这个问题上,她们都做不了什么,劳伦斯的问题就在于劳伦斯还存在。
  不存在了,反而……带来更多问题。
  琴风风火火的将事情安排下去,离开时间定在次日,很赶。
  当夜蒙德上层沸反盈天,明明只是劳伦斯有所行动,有离开的迹象。优菈只有一夜时间说服他们,甚至杜若不曾现身许诺,全靠优菈自己发挥……
  而优菈虽然叛逆家族,加入骑士团,但怎么说呢。
  她在劳伦斯家族的地位很高,说服力很大。
  劳伦斯带不走很多东西,除了自己和一些随身财富,需要舍弃很多,不愿意也可以留下,但很少有人不愿意。
  当然也硬生生让蒙德上层沸反盈天。
  琴已经决定亲自带领骑士团护送烟绯和杜若,这件事不容有人搞鬼,谁跳谁就是此前的阴谋参与者。
  蒙德已经足够混乱了,她现在只想让一切重新平静和安宁下来,送走烟绯和杜若是重要的一步,还要整顿很多东西。
  杜若已经不在乎那些了,柯莱睡了一整天,他也在静静冥想,清理隐患,接下来需要全盛的状态去面对。
  劳伦斯人的行动仍旧在继续,也很迅速,逃离一样。
  “真就不看一眼啊!”
  杜若稍稍有点龇牙。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死宅痛击消费主义陷阱。
  ‘还好,还有机会,只是那种时候就没办法偷偷的了。’

第二百二十章     请仙典仪
  海路刚刚出事,烟绯自然是走陆路返回璃月。
  车队不算长,但跟随的人不少,护送的人也很多。
  前者是劳伦斯的年轻一辈,杜若没有过问优菈的做法,但她显然没能带走全部的劳伦斯,年轻人决定离开蒙德闯一闯,而年老的……大约是做好了死在故乡的打算。
  后者是骑士团,琴拿出了远超曾经护送愚人众外交官的队伍,也是她亲自来,只是少了个凯亚,大约是真的重伤了吧。
  毕竟曾经和迪卢克不分胜负的骑兵队长十分柔弱,和其他西风骑士一样菜。
  从蒙德前往璃月,有一条众所周知的道路,不必头铁翻山越岭,非要走直线穿过雪山。
  杜若正注视着雪山,眼神中有些跃跃欲试,但只是眼神跃跃欲试。
  旁人有些误会了。
  “龙脊雪山,今后大约是看不见了吧。”
  车队慢慢前进,顺着他的目光从窗口眺望故土,优菈也越来越自然,如释重负一般。
  还主动来找杜若搭话。
  “只要想见,总是有机会的。”
  杜若极目望去那条直线道路,蒙德总体地势平坦,曾经的高山都被削断,丢进海里,所以有限的几座像是泰山一样一览众山小。
  何况龙脊雪山本就高耸入云,山上是终年不化的冰雪不说,天空也萦绕暴风雪,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仿佛在蒙德的尽头,用一座座尖锐的山峰刺破天空,是神灵立下的巨石碑,遥遥矗立蒙德边界,那正是风神巴巴托斯伟力的证明。
  “你不用这么紧张,离开故乡并不意味着流浪,这个世界很大,你应该感到自由。”
  “我没有紧张。”
  优菈将目光挪开,看向了车队前方,骑马领队的琴,英姿飒爽的琴团长振奋人心,鼓舞精神。
  “还说没有紧张,看你的眼神,我就阻止了一起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之下的惨案。”
  “我的眼神很紧张吗?”
  优菈忍不住挪回来和他对视。
  很正常的眼神,远不是看琴的样子——羡慕,嫉妒,和释然,从此可以更加平等的看待她……或许永远平等不了吧。
  杜若微笑不语,让优菈稍稍有些羞恼。
  “好吧,我紧张了。”
  “奇怪,我曾听说你很喜欢跟人记仇,‘这个仇,我记下了’,但我好像几乎没怎么听你这么对我说过。”
  “偏见的高墙之下,当然需要一点独特的处事技巧,除了复仇,蒙德人怎么能理解一个劳伦斯呢,我记仇对大家都好。”
  她是真的放开了,这个也能说了。
  “那你能跟我表演一个这个吗?就是这个——”
  “不要!”
  优菈扭头就去护卫烟绯,也不怕被杜若记仇穿小鞋。
  永别了,蒙德。
  解放的不只是枷锁,还有优菈的理想,她此刻和罗莎莉亚一样摆。
  琴还在尽职尽责,防卫车队,警戒周边。
  任何魔物,任何盗贼,任何……
  就连车队后尾随的劳伦斯,琴也默默看顾。
  优菈还是骑士团的一员,哪怕很快就不是了,琴没有任何指责优菈,反而帮她顶住了蒙德上层的压力。
  当然其中也有须弥大贤者,璃月遇袭仙众的因素,蒙德上层根本压不住。
  琴,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太过耀眼,和晃花了人眼。
  “我乃笼中之鸟,网中之鱼,此一行,如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再也不受羁绊了。”
  注视着优菈走向烟绯却看着琴的背影,杜若又在嘴替,优菈却觉得他说的真好听。
  也只是说点好听,那么劳伦斯的族人,今后一样是她的压力,自己摆不脱的。
  蒙德很大,仅仅是护送车队,就花了琴宝贵的三天时间,这可比护送愚人众外交官要隆重得多,她亲自将劳伦斯的末裔送出了蒙德。
  接下来就是璃月了。
  而临别之际……
  优菈并未去找琴说话。
  她此刻满心释然和决绝,期待和忐忑,不是个说狠话或者好话的时候,她怕琴开口挽留,很怕。
  全程目睹的烟绯忍不住摇头。
  但她没有说什么,跑来骚扰杜若以对抗他的骚扰:“前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走,直接回返须弥,还是在璃月稍作停留呢?”
  作为车队不多可以决定路线的重要人物,烟绯觉得自己对接下来的路途很有建议权。
  “你是主人,你觉得呢?”
  “那就去修整一下吧,机会难得,接下来可是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呢。”
  蒙德毕竟巴巴托斯不怎么露面,蒙德人不习惯与神同在的,烟绯觉得她该帮帮恩人优菈,至少让她先接触一下别的神。
  看杜若这个样子,他是经常见得到神的,优菈跟着他,接下来恐怕会很受刺激。
  帝君他超级好的,我先带你去见见他,铺垫一下。
  “不胜荣幸。”
  烟绯都这么说了,杜若当然从谏如流,让烟绯露出笑容。
  车队再次启程了,骑士团的人手折返,但没有完全折返,至少安柏没有跑掉,她得护送柯莱一直到须弥。
  不然呢,蒙德接下来肯定乱的很,杜若也算给她增加点履历和护身符了,柯莱的友谊会是很珍贵的东西。
  除此之外便是罗莎莉亚,她随队前往须弥进学,也算是骑士团之外的,和蒙德西风教会层面的接触。
  全程这位无辜且胸大的修女都很随波逐流。
  须弥如今过于抽象,杜若把曾经的贤者,须弥的中上层都清洗一遍,不仅仅是愚人众从此没了抓手,一些国与国之间的贵族联系,私人情谊也都支离破碎。
  蒙德对此是有所求的,罗莎莉亚算是因此而起了,她作为法尔伽的养女,也确实有这个资格。
  各有打算的前提,是得有一个联络关系在,杜若觉得巴巴托斯无欲则刚,尘世七国其他国家的高层又何尝不觉得他不干正事。
  哪怕是须弥,内部能够稳定联络上他的渠道——请小吉祥草王转达。
  这像话吗?!
  走进璃月,不同于从高天的惊鸿一瞥,马车速度不算快,看得到这崇山峻岭之国和蒙德截然不同的风景。
  不同于蒙德大平原,璃月是多山的国家,一座座直入云霄,烟岚云岫的山岭,也是别有一种令人灵魂震颤的神圣美感。
  很好的景色,陌生又熟悉,杜若不再去琢磨巴巴托斯,下次吧,开始琢磨摩拉克斯。
  他把玩着千年珍珠,散发出一股令小孩子看了有些害怕的深沉感,就连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在向他流动,被吞噬进无尽的深渊……
  “你够了!”
  烟绯愤怒拍桌,
  “气魄令人窒息是形容词,不是动词,你这个人……”
  指指点点。
  她是能够分辨灵压的,杜若习惯性整点仪式感,就被烟绯轻松识破。
  “你真没情趣。”
  “你拿东西来压我还怪我咯,可恶,不要碰我的角!”
  语气俨然是嫌弃被人扯头发,被杜若高强度骚扰气坏了。
  “那你反抗啊,你反抗得了吗?你反抗不了,永远17岁的烟绯大姐姐。”
  “哇,你这个人,怎么我感觉你越来越嚣张了!”
  “闲着也是闲着,今后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也许是永别,给你加深点印象记住我。”
  “……”
  烟绯一下没了脾气。
  在提瓦特,凡人被长生种记住往往是一种追求,如果能够被神明记住……是可以为此付出一切的。
  这就是烟绯最大的魅力了。
  “不听不听,不许乱摸,我警告你啊,我老爹可是会揍你的。”
  “那引荐一二?”
  “免谈,我都不知道他云游去了哪。”
  摇摇头,杜若放下对烟绯角的好奇,继续看风景。
  该怎么说呢,有危险的时候杜若最安全,没危险的时候杜若最危险,他闲不住的。
  此时他们已经走过石门,走过那些陡峭的山峰之间,仿佛伸出手,就能触碰到那些坚强生长于峭壁之上的绿植。
  石门完全是两座剑山似的险峰交错,人从下方的峡谷行走,一片位于崇山峻岭之间的国,便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望舒客栈遥遥在目,是荻花洲的地标和最高点,修建在一座巨大岩柱上,从这里再往南能够眺望到归离原,和孤云阁。
  璃月境内也有很多格外高耸和造型奇绝的孤峰,如长枪的枪尖一般,直指天穹。
  “哇!”
  安柏一下就开心起来,心旷神怡的享受公费出国的好处,还是这素未谋面的故乡。
  “柯莱你快看啊,那就是望舒客栈了!”
  她比烟绯还要热情好客,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柯莱也能更心平气和的去看待这些众神庇护的国家了。
  “降魔大圣平日就在这一带出没吧。”杜若自顾自地道。
  烟绯警惕看来:“你想做什么?”
  “他会不会来看看你,毕竟你……”杜若的笑容就让烟绯很气,决定了,这次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招式。
  烟绯气得叉腰,小蛮腰很苗条优美:“仙人们才不会轻易出现在人前呢,我已经提前告诉姥姥了,不要大张旗鼓,我们偷偷回去璃月,带你们去看请仙典仪就是了。”
  “客随主便。”
  杜若耸耸肩,
  “需要我帮忙加速吗?”
  烟绯无奈地看了杜若一眼,“真是心急,请仙典仪又跑不了,你真的很急诶。”
  “日暮途远,或扬鞭赶马,或倒行逆施。”
  “……”
  烟绯没怎么听说须弥的大贤者还是个文化人,人们只是传唱他的有如神助到抽象的逆袭之旅,出身不明,沙海起家的莽子,结果真人也是能说出发人深省的话来。
  还这么文雅。
  该不会真是璃月人出身吧!
  就在几人闲扯之时,道路上一队千岩军已经等候了许久。
  “哎呀,欢迎欢迎,你们终于来啦!”
  烟绯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看看是谁要出卖她,一位给人感觉十分和气可靠的男性青年就走近了他们。
  接到骑士团的告知之后,哪怕烟绯让人不要大张旗鼓,七星又怎么可能真的对此无所谓。
  没有在边境直接从骑士团手上接人,都是请仙典仪在即,事情确实不适合闹大。
  他们在这石门之外接应了烟绯归程。
  这青年与车队上的人一一问候,连罗莎莉亚也没漏过。
  然后理所当然的护送车队归程。
  蒙德和璃月两地都有危险。
  蒙德魔物成灾,时常有商队,村庄覆灭,深渊教团甚至在蒙德城的夜色下活跃。
  璃月的魔物更危险,这片土地上埋藏了太多的魔神残骸,虽然不经常爆发,但曾经仙众和夜叉被漆黑灾厄牵扯了精力,需要人类直面的时候,千岩军的伤亡也十分巨大。
  请仙典仪在即,烟绯千万不能出任何事。
  任何事!

第二百二十一章   刻晴:看我的
  璃月港。
  烟绯到家了,虽然家中没有父母,和可莉的妈妈和爸爸一样,去了很遥远、很危险的地方……
  丢下孩子自己去玩了。
  咳咳,她还有姥姥疼。
  璃月也很重视这位公开身份的仙家,护卫着回到了璃月港。
  余下一行人随着杜若住进了璃月安排的‘国宾馆’,等候请仙典仪召开。
  优菈还安排劳伦斯们,带着大贤者手令,在驻璃月须弥官方蓝梦商会的帮助下,开始了前往须弥的转运,他们离时匆匆,身无长物,今后或许会慢慢泯然众人吧。
  ‘国宾馆’位于玉京台附近,看得到琉璃百合盛开,竹林蔚然,映衬白玉一般的美石建筑堂皇大气之中别有雅致,很是清新淡雅。
  喝着茶,看着庭院风景,杜若复盘此次蒙德之行。
  ‘对巴巴托斯我是服气的,对蒙德人我也是服气的。’
  此次突出一个客场作战,和打个铺垫,能够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就是小有所得,这点杜若已经做到。
  ‘可惜未能探明蒙德是否存有寒天之钉的碎片,不过考虑建立巨石碑刻印对抗磨损所耗的天钉需求,哪怕有碎片也大抵是不够的。’
  ‘除此之外,阿贝多竟然全程没有露面,是蒙德还不配吗?’
  ‘应该陪着小可莉吧,望风山地都还没有被炸,难怪骑士团镇不住人……’
  总的来说,此次蒙德一行,耗费时间不多,一个月不到已经成功为今后龙灾登场做铺垫了,不会太突兀,很方便杜若插入。
  ‘可是璃月。’
  杜若抬眼看天,不是看已经扩建得越发华美的群玉阁,仅仅是看天。
  温迪是提瓦特最优秀的吟游诗人,巴巴托斯纵然以沉睡对抗磨损,依旧编唱了名为蒙德的诗歌,故事会有起伏和波折,音调会或是高昂或是低沉,悲伤和快乐都是其中一部分,只要整体还是欢快的歌谣即可。
  因此蒙德人整体上过得还不错,精神尤其活泼,甚至太自由以至于散漫了一点。
  而璃月,摩拉克斯,璃月的岩王帝君,他执政的时间是三千七百年,是璃月人的天。
  作为现任尘世七执政之一,在魔神战争之前,摩拉克斯就已经是璃月之地的神明了,为神至少六千岁。
  在这个强有力的保障下,璃月人追求财富只是表象,杜若更倾向于,璃月人追求一种国泰民安。
  勤劳,黄金,繁荣……
  富有并不是罪恶,有权有势也不是,只要尽到了责任,获取对等的权势,财富……
  这便是契约,对等,然后立约。
  杜若是这样认为的。
  但往往会被人玩坏就是了。
  个体的商人往往是有可取之处的,群体的商人是值得警惕和防备的,文人也是如此,多了就该杀,都可以杀,有权有势更了不得,更不要说璃月有得是数千年都是名门望族……
  一切都靠这个终极解‘岩王帝君’压着。
  就连璃月的领土都是他带领仙众打下来的,然后数千年再无变化。
  接住吹来一片竹叶,杜若眸子轻瞌,神色不变。
  “在想什么?请仙典仪就快开始了。”
  优菈安顿了族人,不需要护卫烟绯,自发成了杜若的护卫。
  “思考关于时间的问题,我应该没几年了。”
  杜若数着日子过活,说着优菈不好插话的话。
  魔神,甚至仙众们大多都有千年往上的寿命,而人类能有百年就算长寿。
  还要考虑病症带来的折损,夭折是很容易的。
  这不会是杜若一个人面临的问题,他只是也面临了很多人面临过的问题,然而优菈也和那些人一样,没有解决方法。
  “你好像很关心我了。”
  “尊重一下是您选择了我吧,大贤者。”
  优菈叹息一声,都不清楚杜若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了。
  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接下来的日子哪怕被坑被欺负也要忍受着,就像她在蒙德忍受那些折辱一样。
  总体上是减负的,只是要考虑杜若会不会不做人,须弥又是什么局面。
  当刀她也认了。
  柯莱懵懂,安柏乐观,罗莎莉亚无所谓,来去自如,可她是挨过毒打的,很明白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连她自己都不自信自己的价值,就像提瓦特人不明白神明为何优容人类一样。
  爱?
  “是啊,是我选择了你,我有责任的。”
  杜若笑笑,握住了她的手,
  “那走吧,去参加请仙典仪,让你见识一下神明的威仪!这种机会可不多。”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不多了。
  下次来指不定看到什么呢。
  这次应该可以看到最威风的岩王帝君,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给纳西妲扩张朋友圈,巴巴托斯那真没办法。
  ……
  ……
  “帝君已经守护了璃月千年,但下一个千年,十个千年,一百个千年,也会是如此吗?”
  人群中,七星构成的人群中,妙龄少女正当众暴论,和帝君对线。
  优菈面无表情,但紧紧地抓住了杜若的手。
  感受得到,她的掌心有汗,是惊的。
  杜若将目光从请仙典仪中心,帝君身前轮流发言的七星之一,玉衡星刻晴身上挪开。
  “真勇敢。”
  然后稍稍回应了优菈,看过去她,优菈不敢说话,用眼神示意。
  ‘我看到了,神明的威仪。’
  她的眼神略显绝望,若不是太过漂亮,大概会变成死鱼眼。
  杜若倒是很快恢复镇定,眨眨眼:‘怎么样,没有白来吧。’
  ‘那确实没白来。’
  优菈觉得自己算是见证大事件了。
  坦白说,作为一个劳伦斯,优菈此刻是有些崩溃的——你们在搞啥,你们璃月这是在搞啥,七星公开质疑帝君。
  这种话是能说的吗?
  直接了当问帝君什么时候死,还能顶多久,万岁还是九千岁。
  四周鸦雀无声,就连观众席上,稍稍喧哗了一瞬,也都鸦雀无声,帝君当面,容不得旁人置喙。
  然而请仙典仪之上,降临此地,听见这句话,岩王帝君只是留下了意味深长的笑声。
  人们不解,就连七星们也都注视着当代玉衡星。
  不少人神情恍惚,更多人表情丰富,甚至有人站不稳腿软……
  摩拉克斯,璃月人称岩王帝君,为璃月众仙之祖,已经带领璃月人民度过了三千七百余年。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仙人们逝去的逝去,归隐的归隐,岩神也只每年在“请仙典仪”上出现一次,指引璃月发展方向,平时璃月港的秩序由人类自己的组织“璃月七星”维系,“千岩军”守护。
  此刻,出身名门望族的刻晴不久前接任了玉衡星,同时主持了此次请仙典仪,并当着帝君的面说出了著名发言。
  身为离神最近的人之一,她似乎是最缺乏敬畏心的那个。
  提问帝君——假如某一天帝君不再履行这份职责,璃月又将何去何从?
  当然她的七星竞选方案肯定不是这个,是管理土地建设的方案,请仙典仪上的帝君问答环节是个人发挥。
  她在向神寻求人类的存在价值。
  如果人类的存在没有意义,那凭什么为神所爱?
  当代七星,玉衡,于请仙典仪上质疑帝君的溺爱,质疑人民的懒惰,质疑社会的运转方式。
  然后,整个人都在发着颤,但倔强着脖颈,看向降临请仙典仪的帝君。
  只得到了那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优拉面无表情,她怀着激动和敬畏的心参与了请仙典仪,还因为杜若和烟绯的关系站前排,不算喽啰了,能来这里观礼的不是名门望族,富商权贵,就是有缘人。
  前半截值回票价,七星十分肃穆,主持此次请仙典仪的玉衡星也是年少有为,全程一丝不苟,看得出和琴一样的认真甚至执拗。
  帝君也是威仪有度,神龙天降,化为华服冠冕的姿态,仿佛顶天立地,令人心生安稳,让人觉得,啊,这就是神。
  然后,中途暴走……
  后半截优菈没有怎么仔细看了,她抓紧了杜若的手,能够赤手空拳打死十个丘丘人勇士的手软绵绵的,掌心全是汗水。
  坦白说她最近火气蛮大,就很冒虚汗。
  杜若倒是很轻松,惊讶之后镇定得让优菈‘啊,不愧是大贤者,风里雨里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这都能镇定自若。
  看看四周,惶恐的人可太多了。
  然而帝君只是轻笑,意味深长。
  直到请仙典仪结束,帝君归天。人群渐渐散去,烟绯带着可爱的笑容找了过来,看着杜若如此镇定的样子也是腾腾冒火的佩服。
  “去喝一杯?”
  杜若很是自然的抓住了她的手,发现这位半仙之兽也是紧张兮兮,大概是他之前给到的压力又反复了。
  “少来,我只是来请你们去吃一顿,当做饯别宴。”
  烟绯摇了摇头,可爱的和善笑容也收敛了些——帝粉恐不能将帝黑群起而攻之的和善。
  但看杜若的目光很是不善,或者不爽。
  这个人啊,危言耸听了一波,她还想给他展示一下帝君老人家的威风,让他少焦虑内耗……坏了,七星都这样了。
  “那去万民堂,香菱的手艺可是很馋人的。”
  “你是冲香菱的手艺,还是冲香菱?”
  烟绯警觉。
  杜若看她的目光就像看脏东西:“喂,我在你眼中究竟是什么形象?”
  “你觉得呢?”
  烟绯又挂上了可爱的和善笑容。
  要不是看在你赶明儿就得死,我非得跟你计较计较……
  真可爱,且好看。
  杜若准备离开,柯莱和安柏不在这里,罗莎莉亚更是混进了商会朝着须弥已经出发,她们凑着请仙典仪之外的璃月热闹,这时杜若看到请仙典仪的原地,倔强的刻晴还站在那里。
  人们都下意识避开了她。
  “不介意加个客人吧。”
  烟绯介意也没用,杜若已经跑去结识这位勇猛的玉衡星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钟离全程陪伴
  璃月港,吃虎岩,万民堂。
  烟绯的到来让香菱热情推荐新菜——烟绯求她不要。
  “求你了,香菱,就做你拿手的菜吧,尤其是豆腐,诶,大家都喜欢吃什么,来点啊!”
  菜单轮流辗转,杜若想了想:“我喜欢菌汤,再来点来点海鲜。”
  回想在失落的苗圃恶战的场景,他就恨不得再杀那些东西一次,纳西妲从来不喜欢海鲜,杜若还行。
  同在席间,刻晴仍在思考。
  ‘思考’是一个复杂的话题,它的层次也是既繁多又复杂,不过一般而言,是可以分为两种导向的,即问题导向,和情绪导向。
  大部分人的思考都是在表达情绪,潜意识里把一切有利于自己的结果归结为正确。
  杜若尤其如此,他还擅长去践行利于自己的结果。
  至于问题导向什么的,就是脱离情绪,就事对事,思考如何才能解决这些问题,而不是关注其他方面。
  而刻晴,很显然,她思考之后选择了一个看上去并不利于自己的结果。
  无疑是情绪导向。
  “千年历史已经证明追随帝君的脚步是正确之举,但玉衡星似乎有别的想法。”
  杜若一句话,让烟绯见了香菱之后变得很好的心情又坏了。
  “没错,我认为,生而为人就该有人的骄傲,人的想法同样该被重视。”刻晴没有否认,她已经充满了决心。
  杜若面带笑意:“所以要发表与帝君不同的意见,并一马当先地将其付诸实践。”
  “有些激进对吧,我会拿出成果来的,不能再给人偷懒的借口。习惯于活在神明庇护之下,永不会主动思考人类的前景。”
  刻晴不在人前露怯,哪怕璃月港众所周知的半仙之兽就在面前,
  “总要有一个人走在时代最前沿,亲手开创新的道路。玉衡星,自然当仁不让。”
  优菈眼观鼻,鼻观心,她带着漂亮的樱桃小嘴来只负责吃席。
  烟绯倒是很想说点什么,但她平日也不掺和七星这个层面,更多是使用七星制定的法律去维护契约。
  否则她的身份就太降维打击了。
  “玉唔唔唔……”
  杜若出手了。
  没让烟绯插嘴,这也是一个情绪导向大过问题导向的,虽然她平日很理智来着,但是帝君。
  他一边捂住烟绯,一边看着刻晴,笑容十分灿烂:“说得好啊,说的真好。觉得自己是正确的,就大声地说出来、坚决地去行动。就是因为璃月有这样的人,呵呵。”
  这笑容也是意味深长。
  “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和平是他们所向往的,而对于少部分的人来说,动荡和混乱才是他们的机遇,因为唯有挟持动荡的大势,他们才有机会将手掌触摸向权柄之重器,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
  刻晴稍稍有些楞神,就看到杜若端起茶水:
  “全新的道路于此开创,祝贺你,来我们干杯。”
  按理说,他和刻晴也是刚认识,交谈只能够从稍稍外围一些的话开始。
  大家都不熟,刻晴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接受了邀请,大概也是不想继续留在会场尴尬吧。
  刻晴没有饮茶先,她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比烟绯更犀利:
  “大贤者有什么话说?”
  “嗯,怎么说呢。”
  杜若其实没啥好说的,邀请刻晴也是看看能不能引动一下帝君看过来,巴巴托斯太摆了,摩拉克斯总不能这样吧。
  这是他邀请刻晴的原因,尝试扩大纳西妲交际圈。
  等钟离也是一个选择,但那时摩拉克斯都‘死’了。
  斟酌片刻,杜若仿佛在思考着是否要说出某些话,看得刻晴也慢慢脱离情绪,作为须弥的大贤者,杜若对此前她的话的看法是什么对刻晴而言还是有参考价值的,尤其是他这个人的上位方式有悖常理。
  就听到他对自己说:“冲突,矛盾,暴动,掀翻整个时局的动荡,我最喜欢富二代创业了,稳赚不赔。”
  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搞什么,杜若为什么不喜欢呢。
  没有四世三公董卓算什么大汉忠良。
  大家其实都无关紧要的。
  刻晴是怒其不争反忠诚也好,还是就那么年轻气盛,雷系嘛,总是如此的,杜若为什么不喜欢呢。
  刻晴完全愣住了:“大贤者何出此言?!”
  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你什么意思?
  优菈默然不语。
  尘世七国之间,往往缺少一种‘大局观’,目光总是局限于内部,因此她看璃月,想的也是蒙德。
  眼光的长远是伪命题,一切当代史都是历史的循环,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搞不好接下来的璃月,就有一部分人要当劳伦斯,那不是个人的意志,是群体的趋向。
  而璃月人也是骄傲的,作为尘世七国最强的国家,在这个时期,他们没必要去看璃月之外的地方。
  但这并不意味着,影响就不存在了。
  北国银行的影响,蓝梦商会的影响。
  前者不必多说,需要七星负责。后者全寄于杜若一身,也需要七星琢磨。他的上位实在有悖于常理,可以说掀开了人们仿效的新篇章。
  而人的梦想是不会结束的。
  “我只是意思意思,玉衡星,说件有趣的历史吧,在曾经的蒙德,旧贵族与璃月曾经有一份密约,密约的内容是贵族们将背弃巴巴托斯冕下,背弃蒙德,将蒙德的一切都卖给了邻国的岩王帝君。”
  “不可能。我从未听说过那种事。”
  刻晴继续愣,甚至不及思考密约内容之劲爆,和有利可图,直接否认。
  没有人比她更懂岩王帝君,若有这种事……不可能!
  “可这份密约末尾,刻着一道非神明不可为之的神圣符印,其名为‘岩王帝君’。”
  优菈有些绷不住,她应该没有告诉杜若这件事,密约的文本也被劳伦斯先祖好好的保存了下来,传承至今。
  但她没有告诉啊!
  有神在背后就能这么为所欲为吗?
  而刻晴再也无法反驳。
  杜若敢这么说,就是有真正的铁证,没有人可以模彷摩拉克斯的符印。
  即使有这个能力,也要考虑这么做的代价。
  所以不管有什么问题,这份密约必然是真的,璃月一度可以赚了蒙德,把蒙德劳伦斯之外所有的贵族,所有的骑士,所有的蒙德人都充作奴隶。
  彼时的骑士们追随贵族压迫民众,将他们视为奴隶。
  正因为他们亲手做过,所以他们更加清楚,成为奴隶之后会是什么下场。
  所以他们干脆反戈一击,投奔了孤身一人的温妮莎,将那劳伦斯狠狠地打至跪地,却也没有灭族……神明的影响力可见一斑,哪怕巴巴托斯不管用了,摩拉克斯也被众所周知的信任着。
  而现在,璃月人自己背风了。
  杜若真的想笑。
  即便是身处须弥,杜若也一度享受帝君的影响力带来的福祉,六贤者不是傻子,他们只是不能赌。
  在国家的尺度上,对错和缘由都是可以交谈和转换的东西。
  关键是实力。
  “菌汤来咯~”
  香菱热火朝天的亲自端菜来了,有山珍,有海味,还有招牌菜水煮黑背鲈!
  “请品尝!”
  小厨娘让气氛一下缓和下来,杜若连她也不放过,一并邀请入席,给锅巴也准备好了刻晴最爱吃的金丝虾球。
  “卢~?”
  锅巴歪头,不理解这个小伙子为何这么客气。
  但杜若就是很客气。
  “大家都吃,边吃边聊,这既是饯别宴,也是我和玉衡星一见如故。”
  “一见如故?”
  烟绯斜眼,笑容超可爱的。
  “如事故。”
  杜若点头致意,亲自给她挑豆腐,算是赔罪。
  之前捂得有些用力了。
  “没关系,只是闲聊而已。”烟绯满意点头,品尝香菱的手艺。
  好极了,只要她不是自由发挥,想要开发新菜。
  刻晴还在楞,并不能完全理解杜若的意图。
  他好像……在阴阳怪气?
  “这只不过是过去并未发生的一种可能罢了,不必放在心上,玉衡星,时至今日,璃月应该展望未来。”
  刻晴眉头微皱,她认真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必放在心上。
  只能喟然叹气,“大贤者阁下,你究竟想说什么?”
  拐弯抹角的说话太过低效,她不喜欢。
  但人们大多如此拐弯抹角,试探中达成共识。
  “往事越千年,玉衡星担心的问题,其实早有答案,璃月不缺积年世家,千年显贵也未必没有,大家的抗风险能力都很强的,都有美好的未来。我只是想结识玉衡星这样的俊杰,当然这都无关紧要就是了。”
  刻晴陷入沉默,金丝虾球一个个消失。
  杜若已经跑去和香菱一见如故了,香菱并不知晓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什么烟绯蒙德遇袭,什么玉衡请仙典仪对线帝君……
  她的世界简单而纯粹。
  当然也有烦心事。
  “杜若先生,听说您是须弥的大贤者,很聪明,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啊,别说一个,再多都可以,我们是朋友。”
  “嘿嘿,那我问咯,请仙典仪之前新月轩和琉璃亭又来找我了。”小厨娘双手托腮,左边坐着师姐,右边坐着锅巴,面对杜若神色有些烦恼。
  还是她那一个人打倒全璃月料理界的梦想。
  璃月港一向有璃菜和月菜之分,璃菜可以大概看作山珍,月菜偏向于海味。
  以琉璃亭和新月轩为行业代表,两大菜系商战不休,拉拢吞并璃月各个餐馆,也都盯上了中立的万民堂——曾经万民堂也没有中立资格,但小厨娘横空出世斩断了他们霸道商战的路子,却也挡不住他们觊觎的目光,纷纷来许诺拉拢着。
  就很烦。
  他们还垄断了璃月高端食材的原材料供应,现在放话可以供应了,但得选一个。
  “他们希望我能够宣扬璃菜或者月菜。”香菱很苦恼,“但我真的不喜欢,我是厨师,厨师为什么要局限自己,过去他们不给万民堂买到好食材,现在他们又想来提供了,但还是要我愿意选择他们中的一个。”
  搞推广嘛,杜若很懂。
  两大阵营和散户生态群。
  散户中的战斗机小厨娘完全可以坐吃两门,但敢不给提供高端食材,就投降对家的威胁,她可以的。
  但她不那么做,她依旧不想卷入其中,哪怕用普通食材,甚至不是食材的都能开发新菜。
  “他们需要的是你的名声,这不是厨艺上的竞争,是一门生意。”杜若出谋划策,“生意人付出代价,就要千百倍的赚回来,不管前期让利多少,后期依旧是唯利是图的嘴脸。”
  “到那时,哪怕一块饼,他们也能给你加价到五十万摩拉,吃的不是厨艺,是附加价值。”
  “比如说我宴请玉衡星,太便宜了怎么行,要从她这里拿地的,不管多少钱拿下,之后都能赚,选个地段炒成黄金,雇须弥设计师,建就得建高档次的庄园,什么稀奇古怪能给他装的全给他接上,要的是倍儿有面子。”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香菱用一种颇为少女心的方式回忆杀,“只是老爹教导过我,做料理的秘诀就是对料理有绝对热爱的心。”
  “我感受到了,这最后一颗金丝虾球里全是真心。”
  杜若果断将其吃掉,和锅巴分食干净。
  小厨娘倒也没管,毕竟是杜若邀请锅巴的,她还在述说烦恼:“新月轩和琉璃亭,如今它们所奉行的理念,是用昂贵的珍品食材来代替美食的本质。”
  因为他们垄断了高端食材供应端,厨师的手艺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反正你有手艺也做不出菜。
  可是小厨娘揭竿而起,凉拌史莱姆都能给她做出风味。
  杜若笑眯眯的:
  “那依旧是表象,本质是做品牌,做理念,做标准,做附加价值。”
  “高昂的价格,妥帖的服务,珍贵的食材……这些东西只是为了构成一个门槛,并且让人觉得,这个门槛的存在理所当然。”
  “还有就是目标客户的定位不同,新月轩和琉璃亭更多赚的是璃月越来越豪富的那一群人的钱,那才是大钱。”
  “而香菱你,希望的是满足每一个食客。”
  万民堂是谁都吃得起的,而新月轩和琉璃亭,钟离都只能记账北国银行或者往生堂。
  当然新月轩和琉璃亭也很成功,或许厨艺上已经没有更进一步的余地,可在如今的璃月,像是刻晴、甘雨,她们有交谈或者食饭的心思,都是率先考虑这两家。
  能够得到七星的认同,已经足够证明它们的成功了。
  都是大生意。
  香菱会苦恼,是被他们明明是个生意人,还要继续以厨师自居的表象迷惑,这种时候确实唐牛才是食神。
  在新的璃月,厨师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工业化高端食材订做才是未来。
  竞争力从优秀厨师这个不确定因素,慢慢稳定的向确定的高品质食材转移,这才是赚钱的生意。
  毕竟什么热爱的心实在是太让人迷惑了,它有什么标准吗?
  分不清的!
  高品质食材就很确定了。
  发展千年,分化璃菜和月菜两大体系,新月轩和琉璃亭近乎垄断的体量优势当然也会反过来碾压想要继续走厨师之道的新人,是一种生存空间的碾压。
  就像做生意的最高顶点肯定是七星,而不是路边卖饼的。
  这甚至不是谁谁谁故意的压迫,是一种成了势的利益集团自发扩张。
  创新,壮大,停滞发展、积攒体量,体量碾压创新……
  老东西你已经没用了,爆金币吧。
  是人心大势,而魔神爱人。
  钟离曾经评价刻晴,就是因为璃月有这样的人,我才会考虑退休一事。
  那不只是刻晴,是推动刻晴成为七星代表璃月的势。
  当然,是考虑退休再期待这样的人多一点,还是这样的人多了才考虑退休不太好说,杜若也不清楚,可刻晴的问题很快就能解答了。
  来年的请仙典仪,帝君亲自回答。
  杜若很难评。
  毕竟他无关紧要。
  香菱若有所思:“所以说,重要的是食客的评价?”
  “是啊,不必苦恼,香菱,至少我永远喜欢万民堂的厨艺。”杜若完全认可香菱自己思考出的任何答案。
  “嘿嘿。”
  小厨娘又露出笑容,她其实不需要什么答案啦,本就是很坚定的人,但难得师姐也在,大家聊聊嘛。
  这事儿没有什么好精神内耗的,小厨娘用厨师的态度去努力,而有些人一开始就是用商人的眼光去看待这些事。
  杜若站小厨娘,也不是因为厨艺,只是因为什么新月轩,什么琉璃亭,对他都无关紧要。
  正如万民堂此前对两大联盟也不重要。
  这份不够纯粹的纯粹支持香菱收到了。
  “我去做菜啦,万民堂还有很多食客呢,尤其是那位挑剔的先生。锅巴,走了,看你都把金丝虾球吃光了!”
  刻晴沉默的看着金丝虾球被一扫而空。
  杜若看过去:“别苦着脸了,吃点东西吧,玉衡星。”
  他依旧在笑。
  “你看上去好像有些苦恼,希望不是因为我。”
  刻晴当然不会因为他,只会因为璃月,因为帝君,甚至金丝虾球,哪怕金丝虾球。
  而杜若的笑容突然礼貌了许多,他听到了。
  “钟离先生,你点的椒盐豆腐。”
  “嗯,是孤云阁浅海处提炼的海盐吧,它的层次感为豆腐赋予了更多鲜味。”
  烟绯也听到了。
  “噫,好有品味的先生诶。”
  喜欢吃豆腐的都是好人。

第二百二十三章    摩拉克斯也买不起
  钟离!何时来的?
  但杜若不打算跑去拜访那位有品位的先生,他只是谈笑间礼貌了许多。
  “吃菜吃菜。”
  刻晴有些摸不准杜若的路数,优菈更是面无表情。
  坦白说,即将踏入有神之国的她确实有些紧张,毕竟纵观劳伦斯旧事,她都觉得简直咎由自取。
  甚至不好意思详细向杜若提及,只敢之后向小吉祥草王冕下忏悔,结果杜若也是门儿清,她有些尴尬和惶恐。
  他知道,他选择自己,他想干嘛。
  还有璃月这是想干嘛?
  身为劳伦斯,优拉很想要大声说话,你们干什么呢?!
  蒙德是风神的,而不是任何一个人的。
  风神给了蒙德自由,那也是给与的自由,仅限于巴巴托斯庇护的蒙德……
  你们真把自己当主人了啊?!
  风神是不管事,但住蒙德久了就当蒙德是自己的人……这些人明显是没有理智的。
  还奴隶制!
  这份教训是很让劳伦斯刻骨铭心的。
  身为蒙德人,身为劳伦斯,优菈尤其痛恨这段历史。
  现在,她也想大声说,璃月是岩王帝君的璃月,你们璃月人这是也失去理智了?
  想要改变命运了是吧。
  “吃菜吃菜!”
  杜若让她稍安勿躁,优菈还能说什么呢。
  我吃吃吃吃!
  ……
  ……
  此时的柯莱,正和安柏在璃月港乱窜。
  “好大,好繁华啊。”
  安柏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看什么都新鲜。
  请仙典仪的时候,璃月到处都是热闹看,整个城市都充满了活力,人们喜笑颜开。
  “这里是大贤者的故乡吗?”
  柯莱也听安柏说了不少杜若的事,大多是她的知道,多为杜撰。
  但杜若被公认大抵是个璃月人这件事,她也说了,让柯莱对这里也很好奇。
  毕竟……
  貌似杜若的身世也不咋地,和她一样艰难。
  须弥人流落在外,璃月人流落须弥,但杜若比她高效多了,博士都杀了好几个,愚人众更是和他化敌为猪,退避三舍。
  璃月人都是怪物吗?
  正当时,一个热情的火系少女声咻的出现啦。
  “两位可是外来的旅人,客居璃月,参加请仙典仪,逛遍庙会诸多趣味,哎呀呀,不可不尽地主之谊,不如让本堂主引荐一二如何?”
  还有人拍了拍安柏和柯莱的肩膀。
  “诶,可以吗?”
  安柏扭头一看,看到了好漂亮一……少女!
  和柯莱好像诶~
  看上去古怪精灵的样子。
  “你是什么人?”
  柯莱近来感受不到‘它们’的躁动了,心情很安宁,对眼前这一幕也有些既视感。
  在蒙德安柏就是这么搭讪她的,璃月又来一个。
  “我,咳咳,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就是胡桃我啦!本堂主急公好义,路边不平,那定然要帮上一把。”
  没有等柯莱说话,安柏已经微笑着和美少女搭上线,交了朋友:“当然可以,谢谢胡桃堂主。”
  “叫我胡桃,或者叫我堂主,甚至胡堂主,但不要叫我胡桃堂主……”胡桃摇头晃脑,帽子稳稳地不动,“走啦走啦,本堂主带你们逛遍璃月,然后去吃好吃的。”
  便一个利落转身,双手后背,迈开有红结白袜包裹小脚的美腿,一晃一晃的走。
  光是看着,就能让人心情好起来!
  “好可疑,往生堂是什么黑道组织。”柯莱并不放松警惕。
  安柏已经拉着她跟上:“放心啦,这里可是璃月,再说胡桃她看上去就值得信赖。”
  这是可以看出来的吗?
  柯莱只看得出她好像盯着自己。
  好吧,不懂你们火系少女,热情开朗得都好像有些神经质了。
  于是她们三人行。
  在胡桃的引领下,玩的十分开心,可以说这堂主吃喝玩乐有一手的,十分讲究。
  “这不算什么,只不过学了我那客卿些许皮毛,哎呀,这个时间了,该是请两位品尝一下璃月美食的时候。”
  胡桃摇头晃脑,煞有其事,不像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题,准备去呼叫场外支援解答疑难。
  “还吃呀。”
  柯莱真的吃不下了,路边小吃摊太多了,一路吃过来她已经寸步难行。
  安柏还好,侦察骑士可是很需要体力的。
  “当然吃,午餐要吃饱。”
  就兴冲冲跟着胡桃杀向了吃虎岩,一路杀到万民堂,在吓唬了香菱并递出赔礼安抚一套日常互动之后,带着她们杀向了包间。
  “钟离,钟离你在吗?你开门呀!你有本事又记账往生堂你有本事开门啊!”
  声音好似银铃,清脆悦耳。
  “堂主,我在隔壁。”
  一道成熟稳重,略显无奈的声音响起,而胡桃敲打的包间门也打开,露出开门的杜若。
  他在看着。
  很漂亮的胡桃,红褐色渐变双马尾垂落,身穿带有花纹和长后摆的中式衣,平整得毫无褶皱,看上去仪表堂堂,还好有彼岸花和百合花增添了几分美色。
  头戴乾坤泰卦帽,严肃中又在帽后有一黑色蝴蝶结,还插着梅花。
  胡桃也在看着,眨了眨眼睛,梅花瞳闪烁震惊,小嘴微张。
  这么严重的问题,钟离你怎么还能躲在隔壁呢。
  杜若不确定这是突发状况还是必然安排,但对着三位少女笑了笑:“唷。”
  “唷。”
  胡桃招招手,
  “你谁啊?”
  “是我们一起的人啦。”
  安柏在她后面连忙拉住,我跟你讲,杜若可小气了,要是惹了她有你的颜色看。
  隔壁包间也打开,钟离看着胡桃趁机闹事,真的无奈:“堂主,还请不要胡闹。”
  “什么话,你不是也在这里。”胡桃撇了撇嘴,叉腰怒斥客卿,“这个月你的账单已经快要让本堂主愁的亲自外出拉拢客户了,本堂主要赚钱养往生堂啊。”
  钟离很难评。
  往生堂难道不是垄断业务吗?
  突然,胡桃倒吸一口万民堂的饭菜香气:“嘶,玉衡星也在啊……是个很难打交道的人呢。嘿嘿,瞧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真想逗逗她。”
  刻晴面无表情起身。
  “诶诶,干什么,你该不会想用剑敲我的头吧!”
  胡桃连忙后跳,将安柏柯莱护在身后。
  刻晴表情认真:“叨扰了,大贤者阁下,既然阁下还有事,就不打扰,改日一定设宴款待阁下。”
  “客气,那我就期待着了,希望还有机会吧。”
  杜若超有礼貌的。
  胡桃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梅花眼中闪烁着奇妙的色彩,是兴致勃勃。
  俨然是捅了魔神残渣的老窝那种兴奋。
  目送刻晴离去,杜若也看了看她:“你刚刚,是不是吓唬香菱了。”
  “什么吓唬,那是你情我愿的打闹啦,香菱很好玩的。”
  烟绯不能忍,她已经已经生气好机会了,现在胡桃也敢闹腾。
  “胡!堂!主!”
  “呜哇,烟绯你怎么也在——”
  快跑!
  不只是锅巴会给香菱出头,烟绯更厉害,能说会道得让胡桃头疼。
  跑得了吗?
  烟绯就追啊追。
  无论如何,算是照面了,钟离目送胡桃逃走,大概还会回来。
  “相逢即是有缘,”
  老爷子转身,对杜若点头致意,双眸金色矍铄,
  “不如品茗一杯,算是给堂主赔礼。勿要见怪。”
  “不敢。”
  杜若为此而来,也不是叶公好龙的人,坦然走进隔壁。
  优菈不是很懂,但还是招待柯莱和安柏留下,等杜若和烟绯回来,这场饯别宴本就不该有刻晴。
  房间中,杜若倒也不是很紧张,毕竟会面的是钟离。
  他拱手一礼:
  “您好,钟离客卿。”
  “你好。”
  钟离回礼,
  “先请坐吧。”
  就坐主位,亲自沏茶。
  “虽为替胡堂主赔礼,但其实也是有事相询,和察觉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钟离的面色平静,“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从你手中买下它。”
  “喂喂喂,你先等一等啊!你身上一点摩拉都没有,怎么又要买东西了?”胡桃下意识地就从房间一角跳了起来,“拜托,你的工资都已经赊到了明年了,你不会真的打算赊到我下任吧?”
  胡桃?何时来的?烟绯在追谁?
  杜若承认,他不为钟离震惊,早有预料,但胡桃惊到他了。
  “嘿嘿,本堂主也是有些本事的,怎么可能被她抓到。”胡桃挺着胸得意的笑,然后怒斥钟离:“什么好东西呀,让你又要记账往生堂。”
  钟离也有些难搞。
  干往生堂这份垄断业务,可没有什么新月轩琉璃亭竞争,工资更是很不错。
  尤其是钟离,他是上一任的堂主巨资聘请的客卿,支撑往生堂度过了胡堂主接手之后的大局,从不亏待。
  但养钟离真的很费摩拉,每个月胡桃看着账单都很难想象这是怎么花销掉的。
  “前几天有一对夫妻找到了我,说要我代替他们感谢一下你。”
  胡桃鼓起脸颊数落他:
  “我一听,嘿,钟离你花钱买下了人家抵押在当铺的东西,然后又免费送给了原主人,还给人家补了一笔生活费……你拿我的钱做慈善,还是以你的名义啊?还偷偷收买仪倌小妹,把账单塞进了往生堂的对外采购里销账,仗着你的美色和说话好听她没法拒绝是吧!喂,不要挪开眼神,看着我,说话!”
  杜若默不作声地抿了一口茶。
  钟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胡桃怒斥钟离使人做假账。
  遥远的须弥,纳西妲也和杜若一样喝着茶——这就是契约之神嘛,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看这情况老爷子还不是第一次了。
  这么多次应该也不是胡桃没有发现问题,随他去就是,但都被人家找上了门道谢……胡桃恐怕也是不得不惊了。
  这应该不是一个双神会面的好时候,算了,就杜若和钟离谈好了。
  胡桃,你毁了这个家。
  钟离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很无奈的样子,顿时让胡桃更加生气了。
  “说话呀,钟离,你为什么不说话。”
  “堂主,还请稍安,有正事。”
  “哦。”
  胡桃顿时乖巧坐在旁边,还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钟离和杜若谈,也要听。
  她当然知道有正事,她也有啊,好一个大魔妖邪,光天化日之下在璃月港乱逛,还拖家带口的,你根本没有把我往生堂放在眼里啊放在眼里!
  钟离期待胡桃能够离开些,但最后只能够喝了两口茶水。
  “你们谈啊,钟离你到底想买什么东西。”
  钟离没法谈的,他摇摇头:“是这样,我听闻,小友身上有一份‘背风的密约’。”
  “我没有。”
  杜若实话实说,
  “那还并不属于我。”
  “哦,什么什么,是什么?”胡堂主眼前一亮,问了起来。
  杜若稍作解释,她眼神更亮:“还有这种好东西,真的假的,岩王爷的符印……难怪钟离也想买了。”
  在璃月,和岩王帝君有关的东西都是珍宝,更何况是这种实打实挂着摩拉克斯符印的契约。
  别管内容有多古老,越古老越好,这东西本事就是无价之宝啊。
  蕴含风神巴巴托斯气息的东西在蒙德可以是天价,在璃月就更是如此。
  胡桃也想看看货,钟离这么在意,大概是真的。
  但是杜若不给:“那真的并不属于我,现在也不是用到它的时候。”
  胡桃眨眨眼,哇,这个人明显要加钱嘛。
  钟离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胡桃在,而且她还很好奇,事后肯定是非要吵嚷着见识见识……而他只想销毁。
  钟离少见地面色严肃了起来,“我希望能够买下它。”
  符印是伪造的,但确实有“摩拉克斯”的力量,技术力很高,足以以假乱真,凡人绝对没法分清,也不好分清。
  摩拉克斯本人倒是可以证明,但因为某些原因,这就和钟离让仪倌小妹帮忙做假账一样,也属于契约之神的一部分。
  总之,这东西最好是不要再出现。
  “你买不起。”
  杜若的语气平静,但莫名充斥一股决绝和残酷。
  “钟离客卿,你或许不明白,这东西涉及到我的一个大计划,那是让我足以复刻曾经的成功,登顶璃月的大计划,我不能出卖我自己,除非你出得起价。”
  当摩拉克斯决意签订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之后,这份契约就有了价值。
  宣称这个东西,从来都有自古以来的说法。
  巴巴托斯和摩拉克斯都和冰之女皇有默契,不带纳西妲玩,可杜若没什么好要挟他们,一如要挟愚人众的手段。
  不,他有的。
  在巴巴托斯被人打至跪地,在摩拉克斯从天上砸下来暴毙,人类将山呼他的到来。
  刻晴算什么不敬畏神明,还得看杜若。
  胡桃惊了,不提其他:“往生堂买不起吗?”
  我应该是个富婆才对吧,钟离我都养得起。

第二百二十四章     胡桃:要体面就给你体面
  事情有些难搞。
  若是摩拉克斯来买,杜若肯定卖啊,他卖瓜的还能给生瓜蛋子。
  但钟离……
  老爷子眉头微皱。
  应该把巴巴托斯打飞的。
  伪造契约这种事情,他不用看,只是想就明白了是谁干的。
  但他还能怎么办呢,他对巴巴托斯没有办法的,都快死了。
  “哎呀呀,陷入僵局了呢。”胡桃眨动着梅花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好奇心爆棚,当然她在意的是浑身散发魔神残渣气息的杜若钟离要怎么解决啦。
  都混进璃月港了,真是放肆。
  “要不你开个价,说起来,你谁啊?之前只顾着躲避烟绯追杀了,都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胡桃,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
  挺胸。
  精神焕发。
  双马尾甩啊甩。
  杜若很欣赏她的自信,目光毫无偏移的平视她的精致活泼脸蛋:“失敬失敬,我是一个很强壮的路人,叫我杜若就好。”
  “诶~,你这自我介绍方式都不输给本堂主了,厉害厉害!”
  钟离嘴角抽动了一下,没让他们继续同台竞技:“堂主,这位是须弥的当代大贤者,杜若。”
  “啊?就是那个,那个……”
  “让血流成河的。”
  杜若和她对视,
  “往生堂要不要来开展业务,我可以帮忙创造业绩。”
  “请不要,谢谢。”
  胡桃顿时乖巧起来,像是淑女一样做好,而不是之前那副抽象的坐姿,整个人都像极了大小姐,静静品茗。
  钟离你上,这个我可应付不了,他是真的能让血流成河。
  钟离顿时觉得胡桃还算乖巧,比巴巴托斯好多了。
  他看向杜若,杜若也很乖巧,但无法轻易说服的执妄毫不掩藏——他眼中燃烧着‘人’,他已经登顶须弥之高位,他没有丝毫打算停下。
  ……何妄何执,至死方休。
  作为规则之下的另类,刻晴尚且停留在稚嫩的‘我想’,杜若已经迈步登阶,朝着‘我要’前进。
  他还攥紧了那种东西——
  巴巴托斯,唉。
  作为七神中最古老的一位,岩王帝君已经度过了太长的时光。
  还记得,在魔神战争的战火刚刚熄灭时,最后七位魔神各自登上‘神’之座,自此终结了魔神战争那个时代。
  他们虽然性格迥异又相隔万里,却都肩负着‘引导人类’的神圣职责。
  时代变迁,七神多有更替,时至今日,最初的七神之中,尚在执政之位的唯留下两位:岩王帝君,与那位自由而快活的风神。
  七神中第二古老的,就是那位自由而快活的风神,巴巴托斯。
  两千年前巴巴托斯初临璃月,岩王帝君的第一反应是:这位同僚在履行职责时遇到了困难,需要自己的帮助。所以还没等巴巴托斯从风中落下,岩之神已经做好准备迎接这位邻国神明,只等他开口,自己就将倾尽所能。
  然而,风之神却将一瓶酒递到了他面前。
  “这是蒙德城的酒,你要尝尝吗?”
  为了送一瓶酒而弃职责于不顾,实在荒唐。
  还有更荒唐的,接下来那位风神不断前来造访,到璃月港四处游玩,还总向岩之神问出各种奇怪问题。
  不只是岩之神,巴巴托斯在尘世七国到处溜达。
  靠着这位自由的神,自那时起,那个时代的七神往往会在璃月相聚。
  世界不断变迁,他曾熟悉的一切都在逐渐消逝,可到现在,岩王帝君仍能回忆起那些酒的味道。
  七神之位更迭再更迭,酒会上的七人已逝五人。
  最初七神‘引导人类’的古老职责,终于也开始被一些新任神明视为无物了。
  亲历三千多年风霜,如今最坚固的岩石也能被磨损,而风也没有再来到他身旁。
  此刻,一张伪造的契约出现在他的璃月,它的出现充斥着逻辑上的漏洞,但曾经的蒙德旧贵族甘之如饴,如今的杜若也含笑带走。
  哪怕明知道契约有问题,他们也是情绪导向的思考者。
  这份契约真假根本不重要,甚至在不在杜若手上都不重要,他知道了就够了。
  钟离情绪稳定:
  “小友,你所求为何?”
  “钟离客卿,这种事不是看我要什么,而是您有什么。”
  杜若好似最奸诈的商人,并不自己定价。
  “曾经这份密约直接改变了一个国家,它让从下到上的变革变得温和,没有流那么多血,不够残酷和极端。”
  “蒙德的大局上,活下来的贵族太多了,甚至劳伦斯也能够活着,就像我在须弥也只是夷三族,而无法诛九族一样,牵连者太多,太多了,按照小吉祥草王冕下的意志,就连教令院也只能‘诛首恶’……”
  胡桃觉得两人不像是在谈生意,她正面大声嘀咕:
  “但你还是把他们都杀了。”
  杜若歪头,看着古灵精怪不怕他的少女,点点头:“是啊,他们很多人按照须弥的法律都罪不至死的,我当场改了法律,杀了。”
  胡桃怕怕的后退了些,睁大眼就着杜若的表情吃点心,这真是一个心硬如铁的家伙。
  钟离保持平静,异国的神,和异国的子民,如何引导,如何选择,并不是他该关注和干涉的。
  他不关心,不在乎。
  但杜若来到璃月,来到他面前,手里攥着东西,眼里燃着野火。
  “总之,这份密约的价值很大,真要清算,彼时蒙德干干净净的贵族真的不多,它改变了一个时代,我希望它在千年之后能够再次拥有同样的价值,再次改变一个时代。”
  “蒙德?”
  “不止蒙德。”
  杜若眼神热切,目光仿佛透过万民堂的楼阁,看向了整个璃月。
  这很好,我看上了,它应该有我的一份。
  宣称他都准备好了。
  等巴巴托斯扑街,等摩拉克斯遇刺,国与国之间最有底气的排除恶势力,反而是背靠小吉祥草王的须弥。
  稻妻?锁国了谁搭理,再解锁也膈应啊。
  对于摩拉克斯来说,这件事情很不地道。
  但背风的密约之上岩王帝君的符印都有,这也就意味着,璃月曾经插手了其他国家的内务,并且是足以倾覆他国政权,将所有权收归璃月的插手,璃月一开始就是这么打下来的。
  那么璃月继续开拓的宣称就有了,那些狂热的盲信之人,那些野心勃勃的勇敢狡诈之辈……自有人山呼杜若的名字恭迎他到来。
  老爷子眉头微皱。
  钟离一眼就能够看出杜若野心勃勃。
  新生的冰之女皇也只是对他不甚在意的东西有所求,立下契约交换,这位奔着璃月就来了。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破窗,一种掂蛋蛋。
  要么杀我,要么买我。
  这件事的有趣之处就在于,巴巴托斯用了一份契约,瓦解贵族派的抗拒,同时让温妮莎有权力代替民众原谅整个贵族阶层,进而拉拢他们,让血没有流成河,整体上蒙德人是受益的。
  而岩王帝君也认可这份伪造的契约……虽然最好是不要出现,但也并不打算澄清。
  无论如何,他是认可这份契约的。
  因此杜若俨然一副璃月若变,我自提刀上洛,争这失鹿的态度……
  伪造的契约都是小事了。
  他是怎么想的,这么笃定璃月要事变,玉衡星的表态果然还是太莽撞了么。
  钟离有点头疼。
  他对巴巴托斯算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毕竟风也不再来到他的身边,自己或许就快要成为唯一的最古七神。
  而杜若……看上去似乎是快死了,魔神出手也没救的那种,但布耶尔应该有办法。
  胡桃又来了,脑袋凑过来,嘴角还带着点心碎屑:“璃月可是有千岩军保护的哦,还有很多仙人,你不怕吗?”
  “我对仙人十分倾慕。”杜若认真说道,看着这位其实并非没有听懂的胡堂主:“但我认为,璃月国泰民安的话,仙人自然不问世事。”
  “所以璃月不安吗?”胡桃追问。
  杜若双手一摊:“这句话不该问我,应该询问七星。”
  胡桃的脸上挂着狭促的微笑:“结果你只是在漫天要价啊。”
  璃月的商人太多太多,往生堂不算商业,胡桃更不算个生意人,但她对这些人的想法和路数门儿清。
  杜若就是在提高自己的‘价值’,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嗯嗯,就是这样。
  至于为什么和钟离谈……
  嗨,当她不知道吗?钟离这个家伙,肯定是仙人啦,老爹雇佣他这么多年,看着自己长大,一点儿没变。
  她没有压力的,帝君坐镇璃月,仙人坐镇往生堂,自己也是超超超级厉害的堂主,看热闹就好。
  大贤者杜若有事去找七星啊,找七星之前先和仙人通气,再去找帝君自卖自夸嘛,她不担心事情闹大的,看他怎么过三关闯六将。
  钟离微微摇头,打断了胡桃和杜若闹腾:“我明白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作为往生堂的客卿,恐怕我确实不能够拿出足够的筹码来交易它。”
  “往生堂无法记账这样的债务。”
  胡桃听到这句话,那叫一个欣慰啊,钟离,你成长了。
  她扭头叉腰:“对,对,往生堂可不是无所不能的,除了花摩拉之外别记账奇怪的内容。”
  钟离不看她,他有心收拢这份契约,是帮助巴巴托斯完成收尾,结果杜若舞剑,意在我全都要。
  须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样一个人登临大贤者之位,布耶尔知道他这么极端的吗?
  这是此刻他难免的,对异国升起的好奇。
  以及,还有事情要谈。
  “我认识有一位朋友,他也许对你的兴趣颇高。”钟离的话语不紧不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妨和我这位朋友谈一谈,或许他能付出让你接受的筹码。”
  “我很期待。”
  杜若当然从善如流,哪怕他都被烟绯摆了饯别宴了,愉快送走。
  胡桃用她点心渣渣的小手戳了戳钟离的肩膀,好奇问:“你还有这样的人脉,我认识吗?他可不像是一般人能够说服的,你看出来了没有,他浑身魔神残渣气息的,这种人不是疯就是颠的。”
  钟离眉眼垂下:“小事尔,这位可是须弥的大贤者。”
  “没错,区区致命伤。”杜若带着笑容,“胡堂主,往生堂的业务都有什么类型,我可以预约吗?”
  胡桃眼神亮了,立马舍了客卿,要给杜若提供“宾至如归”往生堂业务。
  “诶诶,你很有眼光嘛,明明这么年轻,敢问贵庚啊。”
  “他应该九岁了。”钟离看向了胡桃,让堂主消停一点,“堂主,我还要带他去见一见我那位朋友。”
  胡桃笑容有一瞬的消失,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看杜若。
  抬头,低头,抬头,低头。
  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去看钟离是否清醒。
  钟离抿了一口茶。
  璃月立国三千七百年,他什么人没见过,天才,人才,宝才,阅历丰富。
  也就是杜若赶上了好时候,否则也不过如此。
  “请随我来。”
  胡桃没法看乐子了,整个人都愣了愣显得有些自责起来。
  对坏蛋怎么冷嘲热讽都好,反正是个坏蛋,但……
  杜若跟上钟离,去见见他那位我有一个朋友。
  顺便摆摆手:
  “再见,胡堂主。帮我想个盛大一点的葬礼,要惊天动地空前绝后的那种。”
  胡桃还在数手指头。
  “哼,也没什么嘛,本堂主三岁倒立背书,通读卷藏名篇,六岁择日逃学,潜进棺材酣睡,八岁常驻堂中,研习丧葬礼数……十多岁时就执掌大仪,操办葬礼了,肯定给你风光大葬,死的安心。”
  表情慢慢凝重肃穆,生死之事不可嬉闹。

第二百二十五章    杜若:活不下去就发动黑暗动乱
  璃月港,玉京台,倚岩殿。
  钟离早已经中途离开,或许喝茶听书去了,杜若孤身前往此处。
  玉京台亭台楼阁无数,斗拱挑出屋檐,在转角处形成一个宛如鸟儿翼角的起翘,为玉石珍木琉璃香粉构造的古建筑增加了灵动的神韵。
  “如鸟斯革,如翚斯飞。君子攸跻。”
  杜若稍稍点评了一下眼前的传奇建筑,璃月玉京台旁气势恢弘的倚岩殿,承载着万千璃月人的美好愿望。
  作为供奉岩王帝君的地方,这里是璃月等级最高的权力建筑。
  固然帝君已经不常现身人前,只在每年请仙典仪出现,但所有璃月人都相信,倚岩殿中坐镇着岩王帝君。
  在这配色素雅的,屹立在天衡山下的镇国之地,守护着璃月众生。
  千岩军们站得笔挺,守卫在倚岩殿外,同时早有引路人在此等待。
  “请跟我来。”
  凝光笑容和煦,风姿绰约,哪怕此前她还在斟酌请仙典仪后的璃月商业调整,收到神谕之后也二话不说抵达此间,做迎宾之事。
  “有劳。”
  杜若并不遮掩,双眸中浮现茎草的纹路,温和且迫人。
  凝光心头全然不想其他了,每一步都走出风采,不能在这种时候丢人,哪怕璃月商业调整也很重要。
  就像刻晴忧虑的那样,请仙典仪过后璃月商界便会发生巨大动荡,帝君新公布的决策,牵动不知道多少人心。
  贫穷的人盼着借此机会大赚一笔,富有的人祈祷风向变化不会影响自家产业。
  这不是经济建设,是投资,而且是信仰型投资。
  千万人涌入同一个项目,国民共享的稳赚不赔的大生意,先富一直富,后富也能蹭车……
  帝君神权强大,依靠他就能衣食无忧。
  杜若没有她那般认真严肃,很是自然,倚岩殿很大,按这个效率大概需要走上半小时,由此可见千百年的信仰型投资沉淀出了什么奇观。
  这不算折腾杜若,他在这里走了多久,帝君就在里面等了多久。
  这份仪式感,已经给足了杜若见面礼,好似那大红包。
  “雄伟壮哉,若是有一日璃月生变……它也能庇护璃月人吧。”
  凝光不是很想搭理说出这种话的杜若,当没听到,但是不行的,她听到了,整个人茫然和恍惚了一瞬。
  过去七星对杜若或是怠慢,或是高看,无所谓,都无所谓,但今后都不行的。
  帝君召见了他。
  或者说,请小吉祥草王冕下的贤者前来一叙。
  七星作为璃月的七位掌权者,同时也是璃月最出名的……商人。
  代表了七种商业势力的七位大商人,在岩王帝君坐镇的公正平和璃月港,重要又不重要,不断更替的七星也都比较懂事。
  嗯,大多数时候。
  毕竟刻晴。
  那句“哼,说句不好听的,摩拉克斯他真的什么都懂吗?”的发言不能说振聋发聩,那也是惊世骇俗。
  在璃月这个仅仅是直称摩拉克斯的尊名,而非是岩王帝君或者岩王爷这种称呼都算冒犯的国度,属于敢为天下先了。
  杜若稍稍有些紧张,便把压力给到凝光,看到她恍恍惚惚的样子心情顿时平静了许多。
  “天权星对玉衡星此前的话怎么看?”
  追加攻击!
  凝光大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在这倚岩殿呢,轻轻一笑:“玉衡星年少有为,自有一番见解。”
  她还能说什么呢,那么多看不顺眼刻晴的人大有人在,可是帝君老人家都没说什么,轻笑一声便揭过……
  你们是打算越过帝君,对一位七星做点什么?
  帝君都让她继续担任玉衡星了,还想怎么样?
  不光是这样的说辞,她还将经常发表与帝君不同的意见,并一马当先地将其付诸实践,帝君照样没说什么。
  “这定然不是帝君宽宏的原因。”杜若侃侃而谈,给凝光的心播种施肥,期待她满是野草丛生,
  “璃月用了三千七百年的历史证明了一个道理,岩王爷还没有错过,那帝君这么做,必有深意。”
  凝光无法反驳。
  她也知道杜若一定知道什么。
  坦白说,她也想知道。
  但……
  帝君不会出错,刻晴也没有错,两种截然不同的正确出现之时,凝光扪心自问,她真的做好了知道的准备吗?
  “那么大贤者,你觉得玉衡星是对是错?”凝光问询道,精彩的反杀。
  绝口不提另一位,抓住刻晴指指点点……作为天权,她还是有这个评论同僚的资格的。
  “她错了,虽然也有对的成分,所以我们一见如故。”
  杜若十分爽快和恳切,背着刻晴和凝光数落一见如故的她,“玉衡星的才能出众,但才能没有出众到让她可以说出这种话还能兜住的程度,而是帝君宽宏,让她可以帝君迥异,所以她错了。”
  刻晴的话吧……帝君自己承认自己快要老死了没问题,但你大庭广众说出来就有问题了。
  振聋发聩也不是这么搞的,你玩休克呢。
  要不是老爷子不追究,甚至还默认和赞赏,刻晴早上出门办公,晚上就回家病休了。
  只能说老爷子都对,反正他兜得住。
  看看烟绯吧,她是半个仙家,用人类的规则在璃月生活,可她依旧生气,其他仙人们怎么看七星,今后先选择直接镇压了璃月港都是你们的问题。
  老爷子又是如何想的呢?
  恐怕是自己威望太重了,需要用猛药去崇拜……毕竟钟离尤其帝黑。
  大日之下,不见星空,甘雨兢兢业业工作的成果全部被七星当作了帝君的指引,七星懂事的工作也都被璃月人视为帝君的什么都懂。
  而事实上,我们知道他不喜欢吃海鲜。
  再说老爷子早就开始安排退休事宜了,早期的岩王帝君,可不是每年只会在请仙典仪上出现一次的。
  更何况从刻晴的表现就能看出,这所谓的指明新的一年的发展方向,不过是听取一下七星早就准备好的企划。
  岩王帝君的出现仅仅是背书,承担了七星的企划需要面对的,来自璃月内部方方面面的压力。
  这样璃月才能上下一心,朝着一个方向努力。
  归于一是很重要的。
  “至于对的成分,刻晴她只是看的长远罢了。”
  杜若不是在各打五十大板,他真心诚意,说辞也并不激烈,但凝光明显没有那么好糊弄。
  他前面的话约等于废话,谁人想不通透呢,后面的才是精髓,才是……可怕的真相。
  凝光失去了笑容,看着杜若不再说话,走进了倚岩殿深处,这里没有太多人,仅仅是帝君在等待已久。
  亭台楼阁都不重要了,天地为一尊身影所夺,但又很难看清他,因为当面仔细打量他无疑是一种冒犯。
  最后只能留下是个威严身影的印象。
  他等了很久,杜若走了多久,闲聊多久,他就一直等。
  杜若是得不到这份尊重的,但钟离走来看了一眼,布耶尔十分看重这位大贤者他还是看得出的,重重魔神残渣的萦绕之中是布耶尔的眷顾,那他就值得如此重视。
  凝光呼吸都放轻放缓,侍立一旁。
  杜若堂前不拜。
  眼中神光潋滟,缓缓退去,他这才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须弥大贤者,杜若,觐见岩王帝君!”
  觐见还是要的,礼节也是要有的。
  但杜若毕竟不再是普通的凡人了,如果是,礼节还得隆重些。
  纳西妲和老爷子算是同僚,当然也是后辈,神明的威仪还是要有的,杜若代为礼节到位,顺便让纳西妲看不到这边。
  请,就可以了。
  纳西妲也觉得这样拜访岩王帝君不够稳妥,让杜若上吧,今后亲身会面。
  “杜若,须弥贤者,布耶尔的追随者。”
  殿堂之上,岩王帝君金珀眸子垂落,仿佛在回想着什么。
  “璃月欢迎你。你的想法和行动有别于常人,可是布耶尔在履行职责时遇到了困难,需要帮助。”
  “还请见谅,帝君,小吉祥草王冕下仁善,此事是我一己之私,冕下之心,只是拜访一番诸神,然恐冒昧,由我代为奔走。”
  “智慧之神布耶尔,不仅统管整个须弥,还肩负着守护世界树的职责,听你此言,确有困难。”
  “是,帝君。”
  杜若抬起头,注视着摩拉克斯的形象,和钟离真不像啊,他也没有细看。
  “世界树出事了,承大慈树王之志,小吉祥草王冕下致力于拯救世界树一事,然……帝君,大磨损在即,还望见谅。”
  总不能在这谈什么背风的密约,那就说正事。
  摩拉克斯有被震到。
  杜若总是如此恳切,对人也好,对神也好,当着摩拉克斯的面,他也毫不避讳自己准备在须弥推动弄死他和仙人们的行动。
  并非钟离,摩拉克斯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凝光屏住呼吸太久了,整个人低下头,看不到脚也眼观鼻,鼻观心。
  她有些疑惑甚至惶恐,自己在这里干嘛?我应该在哪,群玉阁吧!
  关于磨损,她知之甚少,但璃月送仙典仪举办多次,对于仙众们抵达终点,自我意识和记忆因为时间或者其他原因而消散转变,从而带来精神与力量不匹配,进而走火入魔的狂乱疯癫……
  曾经若陀龙王在磨损之下,掀起龙灾,和帝君大战,缔造了层岩巨渊是众所周知的历史。
  简单说来就是长生种因为随着时间流逝或种种经历的消磨,精神世界受到了岁月的侵扰亦或者其他原因,使得理解、认知、性格等等产生了变化,而这种变化一般是向坏的方向发展。
  璃月人不止一次担忧过,帝君也会磨损吗?化作若陀龙王那般模样?癫狂到亲手摧毁自己曾经守护的璃月?
  这种担忧并非无缘无故。
  每一次大事件,魔神异变和陨落,甚至其他七神换代,璃月人都注视着这位古老,太古老了的岩王帝君。
  前五百年,担心。
  后五百年,担心。
  再五百年,担心。
  又……
  凡人操心这干嘛,帝君仿佛永恒不变不移的天,能够一直存在。
  魔神战争被他杀出个武神名号,龙灾异变中若陀龙王被他镇压,水冰雷草火神都换代他也不曾动摇。
  曾经追随他参与魔神大战的仙众一个个参加送仙典仪,帝君依旧。
  刻晴的问题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千百年来璃月人难免有此疑惑,但他们都被帝君熬死了。
  一件事一直不发生的话,人类是会当它永远不会发生的。
  而现在,凝光第一次知晓,对仙人,对魔神,都算是大限的磨损除了岁月之外,还有其他发动方式。
  这是你该知道的?这是我该知道的?
  须弥掌握着这么恐怖的东西吗?!!
  “无妨。”摩拉克斯,岩王帝君,也是钟离,他站起身,语气也是肃穆,“若为拯救世界树一事,整个提瓦特的生灵都理应向她致谢。”
  这件事必然发生,谁也无法阻止,世界树出现问题的严重性,远比磨损严重。
  但……又要送走一些老友了啊。
  或许也包括自己。
  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这位杜若看起来……性子颇直。
  所以倒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所以你的那些计划是打算补救吗?在此之后。”他问道。
  “只是一些预防措施,避免发生不忍言之事。”杜若挪开目光:“我称其为强大新神和能干眷属的一揽子解决方案。”
  “蒙德人不可信,太过散漫了,若是巴巴托斯冕下出事,哪怕只是他的眷属特瓦林因此发狂,他们也完全无能为力。”
  “璃月,仙众虽多,却太过古老,我接触过新生代的仙血,然……”
  杜若摇摇头。
  在万民堂,烟绯难得地放下了法典,颇为认真地看着胡桃:“知道错了……啊嘁,谁说我坏话?!”
  天知道。
  倚岩殿内,凝光深吸一口气。
  “至于璃月人,帝君,恕我直言,她们不行的,不只是不可信的问题,还有无能。”
  杜若锐评璃月人,显得有些放肆了。
  摩拉克斯对杜若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不置可否,哪怕他更倾向于人治,并没有考虑过将璃月托付给仙人。
  那些跟着摩拉克斯南征北战的仙人都太过古老,纵然接过担子,也不能保驾护航璃月许久,反倒是他还能有点时间,看着璃月人成长。
  他当然也不会因为杜若的某些话就改变这个退休计划,和继任者,毕竟杜若也是人,也是璃月人需要经历的考验,他会一直看着。
  是的,摩拉克斯觉得这个人有点问题,但也是个人。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么,若是真发生最坏的情况,倒也不无可取之处。”
  凝光已经满头大汗了,双腿更是发软。
  刻晴和帝君对线,当面问他还能守护璃月多久;杜若更干脆,当面直说我就要动手打击所有老东西了哦。
  真是……都很勇敢!
  “我的经历让我无法迷信神明的伟力,七神的神位都会更迭,从这方面来说,帝君大人并不可能是例外。”
  杜若有些太坦诚了,更太过直白,
  “即便是您,也有极限,否则当年就不会是尘世七执政之一,而应该是提瓦特属于璃月。”
  “璃月人会觉得,已经三千七百年了,就算帝君可能故去,但为什么不能是第三千九百年,第四千年……怎么就刚好是我们这一代了。”
  “我很抱歉,这一次大磨损我将参与其中,而我的时间不多,璃月人等不到下一代了。”
  杜若要活,哪怕是推动世界树发动大磨损,目标是整个提瓦特。
  神会死,会更迭。
  岩王帝君也不会是例外。

第二百二十六章      归途登仙
  正事谈完,杜若也不忘向岩王帝君请教,如何吞噬一个魔神的权能,他需要力量。
  真权能吞噬还得看摩拉克斯,那巴巴托斯就那么一次。
  收获满满。
  最后,凝光是靠着杜若离开倚岩殿的。
  腿有些软。
  不可殿前失仪!
  她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该说什么,那就是自己该什么都不知道,表现都不能表现出来。
  哪怕是梦话也不能说!
  以及,低头不去看杜若的眼神,不去将想把他打至跪地的想法付诸于行动,哪怕双手放在他身上反复不想拿开,还想掐死他,跟他拼了。
  作为七星,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她都要尽量避免对其他国家的神的任何发言,甚至包括对岩王帝君的发言。
  她会懂事的,又不是刻晴。
  但实在难以镇定,索性借杜若打个幌子,被他搂着走出倚岩殿。
  而凝光没有道谢,低声问:“为什么是我?”
  在离开倚岩殿之后,紧绷的精神一放松,彻底倒在杜若身上让他支撑,脸色潮红,杏目迷离,其中波光闪烁,难以自制,她忍不住低声问。
  自己出现在那种地方陪同的意义是什么?
  阳光开朗?
  “别多想,我只知道我知道的,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
  杜若就很不负责,被人家领进去,又搂着人家出来,还这么说。
  凝光松懈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笑成月牙,抿着性感的嘴唇,比烟绯和善多了,眼神更和善的盯着他:“我应该相信你吗?”
  “信一点吧,反正不要钱。”坦白说,杜若也有些紧张,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所以他伸出援手,搭在她腰上搀扶她继续离开,和时不时揉两下。
  按照杜若的经验,这种时候纳西妲是不会盯着他的,帝君……帝君也该体面些。
  “我要走了,你还有一点时间问我一些问题,如果我知道的话。”
  “为什么是我?”
  凝光抓住那只手,倒也没推开,像是抚摸着爱人一样轻轻摩挲着,坚持再问。
  大家都很紧张,随便做点什么糊弄其他人好了,凝光还是很有演技的。
  “就我知道的,我们是一样的人。”
  杜若大步行走,离开玉京台,
  “你足够贪心,也足够有野心,能力不重要,这份心气很重要,玉衡星……太青涩了,她还是个心口不一的傲娇,哪能和你比,你代表更多璃月人。”
  凝光捋了捋发梢,遮掩面目时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一个野心勃勃的七星,恐怕不止是一点金钱财富就能够打发的,嘿……我了解你,凝光,你这种人,通常都死于被撑破的肚皮。”
  杜若笑容灿烂,继续种草:
  “你已经是七星了,还能追求什么呢,从一无所有到可以登上牌桌,你足够传奇,不过你真的满足了吗?”
  “我们相同,但也不同,前提在于我很明白,靠山山倒,靠人人走,想要就自己去拿,这才是真正的规矩。”
  “你真是个大魔。”凝光微微蹙了下眉毛。
  “我是须弥的贤者,沙海的王,我尊崇小吉祥草王冕下的智慧和仁善,我尊敬任何一位神明,我在蒙德传播爱与正义,义无反顾,我在璃月尊仙爱人,在所不辞,我难道是一个很坏的人吗?让你如此羞辱我!”
  凝光不太敢看他,移开目光:“抱歉,是我失言。”
  “道歉有用,但请多点诚意。”
  “是,这就是我的诚意。”
  凝光逐渐镇定下来,抓紧了杜若的手,感觉到了他其实也不是那么镇定,完全是看着自己的慌张反而显得镇定,自己靠着他的时候,他也能站稳站直了。
  这人是有问题的!
  “像我们这种类似的人,在不小心闯入同类的地盘的时候,总是会很快就嗅到对方身上掩盖不掉的气息。”
  杜若舔了舔嘴唇:
  “就算最开始没有察觉到,但是,也终究嗅到残留在砂砾中同类留下的痕迹,然后感觉同类相争,分个胜负——璃月之前对我的针对,你在推波助澜吧。”
  凝光很想说她没有,她只是看着,什么都没做而已。
  于是她再次认错,道歉:“我错了。”
  杜若展示出的态度和力量,凝光虽然莫名其妙挨了这一巴掌,就很无辜,但她心悦诚服。
  嘴上如此说着,表情慢慢镇定,甚至和杜若对视,却没有丝毫的恼怒,眉眼之间依旧保持着惶恐,有些吓坏了。
  “走吧,送我离开璃月,不这样你也无法安心吧。”杜若搂着璃月的天权星离开了玉京台,十分光明正大。
  凝光踩着高跟鞋一路盯着,是真的没法安心。
  神,也会死。
  提瓦特的历史不止一次如此提醒人们,岩王帝君也会死。
  虽然老爷子硬生生坚持到了今天,一个又一个担心他的凡人,仙人,甚至魔神已经死在了历史之中。
  然后,帝君将遇刺!
  不是时光施加的磨损,是有人站出来,表示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恶劣事件负责,很有诚意,很大胆,不可谓不勇敢。
  凝光有那么一瞬想要干掉杜若,抱着他先干死那种,她的发簪绝对能够刺杀了他……
  对刻晴她都没有这么想要针对过。
  “欢迎你,告别童年。”
  杜若扭头亲吻了她。
  好似那生活以痛吻,她该报之以歌的。
  到最后,老爷子还是没能把那根本不在杜若手上的背风密约赎买,甚至没能打消他的某些计划,反而……默认般给出了进场劵。
  好极了!
  快跑。
  ……
  ……
  万民堂。
  小厨娘躲了起来,胡桃那是神出鬼没,吓唬她不带提前通告,让小厨娘十分痛恨,锅巴她欺负我!
  但是凝光……
  遥遥地,好事人就开始传播谣言,毕竟这真是个大新闻。
  钟离喝了一口茶,面色古井无波,全然不受任何影响。
  此时胡桃正在和优菈谈论此前一些东西,胡桃也很好奇那份密约嘛。
  “它不可能是真的。”作为蒙德人,和劳伦斯,优菈必须为历史说话,“不考虑当时的劳伦斯是疯了还是傻了,或者干脆痴呆了,倘若它是真的,当初帝君完全可以派出仙众或者七星介入蒙德当时的乱局。”
  “而按照这份契约,眼下的蒙德就该是璃月的附庸了。”
  “对璃月利益最大的选择没有发生,就证明这份契约是假的。”
  胡桃兴致不减,点点头:“对啊对啊,可是上面的符印怎么说。”
  优菈能怎么说?
  她鼓着脸,双手环抱,表情倔强:“它在逻辑上说不通,完全没有理由。”
  烟绯看了一眼她,就很心疼。
  其实大家都有些猜想,这事儿八成是假的,但是岩王帝君的符印……
  事关神明,大家不能不负责任的乱猜,要对说出的话负责的。
  “钟离,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但是胡桃不管,凑过来问。
  “堂主,如此古老的异国历史,我很难回答你。”
  “噫,竟然也有钟离你不知道的……哇,那是什么呀?!”
  胡桃忽然瞪圆了眼,扭头一看,那杜若堂而皇之搂着一个天权星归来了。
  什么鬼?
  你这小弟弟……
  香菱已经匿了。
  优菈再次有些绷不住,杜若总是能如此轻易勾搭上一些美人,这绝不是他长得好看这个原因,你又搞什么了,威胁我也就算了,你连七星也胁迫到了手。
  你是要在尘世七国都找到好朋友吗?
  为什么不呢,区区水手也能做得到的事情,杜若一定可以,轻易可以!
  “天权凝光,富甲一方;明眸善睐,桃羞杏让;目达耳通,百了千当!”胡桃眨眨眼,拍掌而笑,小声嘀咕:“听说她还特别喜欢小孩子。”
  原来如此,那倒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才怪嘞!
  优拉扶额,倒不是因为其他,劳伦斯好歹是大贵族,没落是没落了,但该学的东西她一点都没有落下。
  主要是凝光本身,就是身份不亚于琴的奇女子,会出事的吧。
  “好了诸位,我们该返回须弥了。”
  杜若大大方方的走来,在钟离面前时已经神情坦然,点头致意。
  “从我离开,已经够久了,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要走了么。”
  一旁的烟绯有些纠结,这一别恐怕就是永别,杜若魔神残渣纠缠,完全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以烟绯的性子,救命之恩……
  烟绯郑重其事:“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要走好啊!”
  “我谢谢你。”
  胡桃也郑重其事:“我也会帮你想个惊天动地空前绝后的葬礼的,让你走得体面。”
  “我也谢谢你。”
  杜若完全不紧张了,这些火系的少女们真是。
  优菈的面色又有点绷不住了。
  怎么说呢,朋友交往,哪怕酒肉朋友,彼此交互也应该是权财美色,这……不愧是仙人,还有往生堂堂主,就是豁达。
  当然杜若也很豁达,这位奇葩,不是贬义那种,也很有一股子生死看淡,潇洒不羁的气质。
  大事可期,生死小事尔。
  钟离低头抿茶。
  烟绯也就罢了,胡桃……这些年轻人的奇思妙想碰到一起,不能说难以理解,只能说对他而言还是太早了。
  倒是安柏和柯莱,取代了优菈此前的角色,在万民堂吃吃吃吃。
  大家说什么密约她们不懂,但胡桃推荐的香菱特色菜是真的好吃啊。
  “就送到这里吧,接下来我要走快些了,你恐怕并不能跟上。”
  杜若也将凝光放开,她总算能够自己站稳了。
  凝光深深地注视了杜若一眼:“再见。”

第二百二十七章     纳西妲的秘密
  须弥城,智慧宫。
  作为一个圣树上的奇观城市,智慧宫收藏了整个须弥的智慧,内部面积极大,其中藏书的地方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用来办公的区域并不算太大,哪怕是大贤者的办公室。
  哈,没有大贤者的大贤者办公室。
  对纳西妲而言很大了,办公桌很大,椅子也很大。
  她该像德丽莎一样,早点把奥托的王座椅腿锯掉,才能契合的在上面踞坐,摆出个至少也是海军大将的姿势。
  被打断腿那个不算。
  但是纳西妲没有那么干,这里始终给杜若留了一个位置。
  今日一早,她也来到了这里,跳上了垫高坐垫的椅子,双腿更加荡秋千一样晃悠,处理各种文件。
  虚空很好用,但纸质文件依旧重要,需要一式三份留档。
  等处理掉一堆之后,她才恋恋不舍地开始享用点心和奶茶,纳西妲一般选择很甜很甜的东西,她喜欢这个味道。
  “吸溜吸溜……”
  这种吃点心的时候,纳西妲哪怕没有被动触发虚空系统的自检索,也会随意游览一下虚空,比如说看看杜若此前都看了什么。
  他成了一个双眼长了摄像头的男人!
  向纳西妲分享见闻,各种的,都授权给她分享。
  蒙德的风光真好啊,巴巴托斯治下的蒙德人很幸福……呃,散漫过头了。
  璃月的风景也很不错,摩拉克斯治下的璃月人很繁荣……呃,契约之神做假账也是契约的一部分吗?
  “长见识了呢。”
  纳西妲深深吸气,然后继续看,
  “这种化身的方式,一定是摩拉克斯的小秘密吧,伪装成仙人的样子混迹在凡尘里,感觉真不错呢。”
  像她,平日要么用梦境看遍须弥,要么随着杜若的目光去看更远的异国,或者有时候跟着他一起,开了心理学隐身在须弥城逛逛……
  每个月也会外出亲自去度假冒险,神明也有自己的生活嘛。
  “为了保证我们两国之间不会为了一些小小矛盾影响正常的外交关系,还是保密吧。我也不适合用这种方式去会面摩拉克斯,杜若,交给你了,去拜访一下……”
  “吸溜吸溜!”
  纳西妲双腿晃晃悠悠,蛮喜欢杜若喜欢的奶茶。
  突然,小小神明面色一紧。
  双眼放大,没有立刻同步的视角证明了已经迟了,她僵硬的拧了拧脖子,看着杜若会晤摩拉克斯,并……
  纳西妲失去笑容。
  “吸溜吸……”
  过了一会儿,她才微笑着继续看,保持优雅从容的神明该有的亚子。
  “真是不好意思,居然让您们看到了我的贤者如此失礼的一面……还有这些事杜若你都没有告诉我呢,世界树,原来是这么厉害的东西吗?磨损……”
  纳西妲咬着吸管,感到委屈。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想要拯救须弥,想要解决世界树的问题,等同于对整个提瓦特的魔神,长生种非人,以及凡人,一切元素沉淀之物发动一次磨损打击。
  世界树的任何变化,都会同步反馈到世界上。
  涉及的内容变动改写现实,知情人恐怕不一定会喜欢,更何况巴巴托斯和摩拉克斯都很古老了,再磨损下去。
  草之龙有救了,又疯了两……
  难怪杜若此前不说。
  他不说,不知道的人也不会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一切都发生在潜移默化之中。
  但足够古老的魔神,还是七神,肯定会有所发现,杜若提前告知,虽然于事无补,总算是替纳西妲提前致歉了,这很重要。
  纳西妲皱着眉,叹了一口气。
  没让这种不安的情绪在内心中发酵,就见杜若那厮又抱着一位漂亮的大姐姐,看上去也是有点慌的。
  “杜若,你做的很好。”
  “摩拉克斯,巴巴托斯,巴尔泽布,芙卡洛斯,巴纳巴斯……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与您方交恶,须弥希望成为大家的朋友。”
  “如果您方觉得自己被冒犯,我们也可以为此做出补偿,希望能获得您的原谅……”
  一字一句都仿佛发自肺腑,深入人心。
  但纳西妲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到,这件事是否会成为须弥和其他国家的交恶点,全看异国的神怎么想。
  若是两位最古的七神因此磨损至尽头……
  好比若陀龙王疯了,摩拉克斯可以阻止,那摩拉克斯疯了,巴巴托斯疯了……
  纳西妲愁眉苦脸。
  杜若,快想想办法啊。
  “吸溜,吸溜,吸溜。”
  无表情的喝着奶茶,纳西妲心想杜若能有什么办法,他看上去好像是准备搞大事,准备按照须弥三神共治的思路,帮之后可能出问题的异国一把。
  大家联盟起来,互帮互助么。
  还能携手对抗冰之女皇……纳西妲至今不理解冰之女皇又是为了什么。
  纳西妲坐在那里,没有心情办公了,用那双纯真的眸子注视着杜若眼中的画面,遍观浮世。
  一双耳朵耸拉着,又竖的高高的。
  杜若好像知道自己现在很烦一样,正在全速前进着回来,引起随行的人惊叫得撕心裂肺……好坏啊。
  纳西妲却忽然笑了。
  “好啊,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来汇报了,要是你不第一时间来的话,我就……”
  就会生气。
  他总是搞些大计划,知道自己会不可以,还偷偷瞒着自己不说,直到她发现了。
  笑着,又微微鼓起脸颊,但纳西妲又没法说自己为什么生气。
  大概是身为神明,面对一个普通人杜若都这么无能为力,说出来太丢人了。
  ……
  ……
  须弥城历历在目。
  高天之上,赤凶星速度快极了,横跨大海,首先看到大陆架,然后便是郁郁葱葱的雨林,其中无比壮观的圣树顶天立地,在雨林也是鹤立鸡群。
  就要到了。
  而优菈脸上浮现出羞恼神色。
  “为什么我就非得坐你身上!”
  “准确的说,是我抱着你。”
  杜若把她摆成舒服的姿势抱着,凹凸有致,穿着经典款的身躯正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上半身。
  “就当是帮帮我吧,我的骑士,我还有些后怕呢,帮我稳定一下我这颗扑通扑通的心。”
  没有一颗大心脏,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刻晴浑浑噩噩的被杜若拉走,凝光也是迷迷糊糊的被他趁虚而入……
  人的精神是有一个极限的,超出那个极限的情感波动会让人显得彷徨无依。
  杜若也一样。
  毕竟他只是习惯了不怕死,而不是想死,小命还是要紧的,有些事更不是区区死亡就能结束,所以事后也得打哆嗦。
  加速,加速,加速!
  跑啊!
  杜若直接一口气飞回了须弥,这本事比起仙人或者妖怪也不差了,但凡狛荷屋有他这么一个送快递的,能制霸七国。
  你别管安不安全,就问你准不准时吧。
  安柏这个飞行冠军都快顶不住了,太快了,双眼承受不住飞逝的风景,闭上眼不去看,柯莱更是早就放弃这种陌生又刺激的极限运动,老老实实当自己是快递。
  她们保持着安全距离,指杜若这个危险。
  优菈没办法,她也还好,她不算杂鱼,是个菜狗子,所以还好。
  在极速中分明看到,杜若的嘴角咧的更大、更加愉悦。
  “真是的,如果你喜欢这样的话。”
  优菈紧紧抱住,胸口在他身前挤压出一个火爆的弧度,大腿更是缠上他腰,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一脸坦荡荡。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盯上自己,但她明显无法摆脱了,须弥,就要到了,劳伦斯的未来……
  “先带你去见小吉祥草王冕下,是时候告诉你一些东西了。”
  杜若忽然说道。
  “啊?”
  优菈一惊,
  “是不是太快了,这就要去觐见冕下……”
  她果然还是更习惯巴巴托斯大人,指从没见过。
  提前看看岩王帝君也被刻晴毁掉了,此刻优菈满心忐忑。
  “冕下是智慧的,也是仁善的,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带你去,我会向她提议一些东西,而那应该可以安安你的心。”
  杜若看了优菈一眼,少女显然并不相信没来由的喜欢,显得没底,但杜若喜欢她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他觉得够了,至于是不是喜欢得太多了什么的……等自己真的中道崩阻,死了,再说嘛,人的一生太过短暂,他已经考虑得够多了。
  再说罗莎琳前车之鉴,要是只喜欢一个的话,太过珍贵的东西失去了容易孵化魔女,相反或许会很安全。
  只要足够屑,就不会精神内耗。
  优菈就这么凝光似的,跟着杜若落下须弥的高天,抵达须弥城中,智慧宫外。
  某位前辈早已经被杜若通知,等在这里,准备接洽她的学生。
  “这位是珐露珊,教令院的天才学者,你们跟她去修整一下。”
  杜若对柯莱说着,又扭头看向珐露珊,是除了她大家都很忙的前辈:
  “交给你了,麻烦将她们安排好,珐露珊前辈。”
  “是,大贤者。”
  珐露珊猫猫的声音有气无力,好似对他十分嫌弃,是忙得,百忙之中还得来这里,她扭头就对柯莱和安柏露出笑脸。
  “跟我来吧,年轻人。”
  场面就很怪,她自己明明也很年轻貌美嘛。
  优菈眨眨眼也想跟上,就被杜若带着,第一时间前往了纳西妲所在。
  “不要啊,这太快了……”
  “反对无效。”
  沿途多的是人问候他,杜若并不怎么理会,一路直行,当优菈与其说是被带,不如说是被拖着来到了房门大开的一个房间时,她整个人都汗淋淋的。
  房间的中心,一个神圣的幼小的身影直接映入眼帘。
  美丽得仿佛童话一般的女神,站在椅子之上,幽幽的眼神居高临下的与杜若对视,略带稚气的精致小脸上笑容温柔。
  “杜若,你又有什么大计划了?”
  纳西妲投来怀疑的目光。
  “冕下,那种事无关紧要。”
  杜若严肃认真了许多,放开优菈,靠近过去,眼神灵动,笑容纯真,和一股终于幸存下来的实感。
  “我回来了。”
  便伸出手,将纳西妲放到真正的王座上,他的肩头。
  小小的神明却令人安心,尤其让杜若安心,相较之下无论是巴巴托斯,还是摩拉克斯,终究不再适合他了。
  如此,兼具智慧和力量,还有降服凶恶癫邪狂妄之徒的力量的小吉祥草王冕下,才是真正的威仪满满,也生不出气来。
  “你啊你啊……”
  纳西妲敲打着杜若的脑袋,原谅了他此前的僭越和搞事,他可是代表着须弥,代表着她,结果到处搞事。
  “来觐见吧。”
  杜若才不在乎这种程度的惩罚,转身注视着优菈,神情肃然,
  “既已见神,为何不拜,”
  优菈显得很呆,整个人木头似的。
  见识过岩王帝君,还有刻晴突发状况,此刻看着这一幕,她整个人……累了。
  纳西妲总是温和的,向优菈点点头: “如你所见,如他所说,我确实就是须弥的小吉祥草王,你有什么疑虑吗?”
  “有的,冕下。”
  优菈不吐不快,
  “您为何选择了他这样的贤者,他贤在了哪里?!”
  “这个问题么。”纳西妲眨眨眼,被杜若戳了一下,便笑着说:“是秘密哦。”
  那优菈没问题了,木已成舟,娘已嫁人……
  “冕下。”
  她抚胸一礼,是蒙德的礼仪。
  屋外,也正在汇聚过来当杜若再次出现,准备来堵他的人。
  是时候开……会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优菈:太抽象了(哭腔
  很快,就连赛诺也被召集,在曾经的贤者会议室。
  这里是曾经的智慧宫中枢,存储虚空核心外沿,第一办公室。
  人不少,但贤者只有三个,剩下的是候补贤者,和杜若邀来的可知情的人,还有优菈。
  杜若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拄着下巴,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死鱼眼看着面前这个耷拉着脸,好似被玩坏了的优菈。
  ‘嚯,你对我是有很多不满咯,还当面告状~’
  优菈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杜若左侧,坎蒂丝面带微笑,向纳西妲见过礼,入座等待会议开始。
  右侧,候补的贤者芭别尔同样,问候过纳西妲,规规矩矩端坐,但之前看到杜若就一个电眼,有够调皮和大胆。
  其中还混进来了迪希雅,带着年少无知的捷德把守门口,这是一场封闭会议,且不扩散会议精神。
  赛诺一本正经的板着腰背,坐在以前素论派贤者坐的位上,等候会议开始。
  “诸位,今日我们相聚于此,是为了告知诸位关于须弥面临的大问题,对于整个提瓦特而言,也是一场灾难,大贤者为其奔走,已经初步有了一定解决思路,需要各位了解,配合。杜若,你来说吧。”
  纳西妲没有讲述太多,但关于须弥面临的问题,身为贤者,甚至贤者身边做事的人,都应该有个底。
  杜若当仁不让开口,不是很正式,充满了随意:
  “首先,问题一:草之龙的眷属们磨损到了尽头,化身死域的问题。
  我已经镇压了往昔的桓那兰那之中,因为须弥人的叛逆,导致树王眷属无以为继维持仪式积累的无留陀化身,余下的死域也都交由巡林员处理一部分仪式,余下的仪式由草之龙眷属负责,会在今后完全解决。”
  “然后,问题二:草之龙也即将磨损到尽头。
  依照赤沙之王与她的立约,日光之下的世界依旧属于人和神,她会长眠在自己的陵墓,不至引发龙灾。
  但草之龙的死必然引爆整个须弥,原初的草木主人那狂野的生命力不止会让沙海爆发性的原始回归,碾碎所有城市,人类,文明……须弥也会去城市化,去农村化,和最后去森林化,一切化作苍白的灰。预计将一次性死掉七成的人口,还有三成永久在魔神的力量余波下发生异变,成为末日之下也能生存的生命,慢慢死去。
  这个问题须弥人无法解决,唯独依靠冕下,然需要的力量太多,需要时间继续赛跑。”
  “最后,问题三,关于死域的源头,也是草之龙磨损的源头,禁忌知识的问题……这是威胁一切的末日,一旦爆发,不只是须弥,整个提瓦特都将面临威胁,比一千年前的灾厄,比五百年前的灾厄都要可怕。你们知道就好,我们都无能为力,依旧只能依靠冕下,她需要的力量更多,需要和时间赛跑。”
  “我必须提醒大家,这是威胁整个提瓦特的末日,须弥人解决不了,七神很有可能降临,帮助解决,甚至天空岛……一如五百年前的坎瑞亚,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连带着把须弥也解决了这种事不需要杜若明说。
  大家表情都严肃起来。
  赛诺严肃着表情,早有预料的某些大问题,此刻得到大贤者的亲口承认,和小吉祥草王冕下的承认。
  他有些眼前一黑,须弥就这么随时要毁灭了,还是一堆问题?
  优菈更是……我来干嘛?
  劳伦斯一头扎进了什么鬼地方。
  “除此之外还有些问题,拥有打败任何一个尘世七国力量的深渊教团,意图不明行事乱来的愚人众,对此大家知道就好,不必采取什么行动,因为须弥人绝对打不过……这些事和大家的关联很少,更多需要依靠冕下,大家的作用是稳定好须弥局势,不能乱,乱起来……须弥人就彻底没用了,我将用我的方式让他们变得有用。”
  杜若严肃表明,他也是须弥面临的问题之一。
  纳西妲严肃不起来,无奈道:“杜若。”
  “冕下,在他们还有用之前,我不会让他们变得更有用的。”对此杜若很坚持:“但是他们必须是有用的,无用之人没有存在的价值。”
  若不是虚空收集信仰转化能量的方式很麻烦,需要践行智慧而不是念经就行……
  真麻烦。
  不知道进行管控,每个人每天不思考,不践行智慧就不得食能不能提高效率。
  其他人都不敢插嘴这种争端,对于小吉祥草王冕下,人类都应该保持尊崇。
  “接下来是我此次前往与诸神会面的成果。”
  杜若继续说,
  “岩王帝君已然知悉须弥的困难,不会对须弥发动神战,应该。但巴巴托斯冕下太过神秘,我此次并未与其会面,接下来我会继续尝试沟通,避免发生神战。”
  “除此之外,稻妻已然锁国,但依旧需要联络,但可以稍稍延后;枫丹和须弥自古以来就有着深厚的友谊,初代水神厄歌莉娅冕下便是为了解决禁忌知识引发的问题,陨落于大赤沙海,是和大慈树王联手作战的战友……但是芙卡洛斯冕下如何作想实在难测,就连纯水精灵也外逃枫丹,我需要更多情报和适合的机会前往那里。”
  他的话让大家都些麻,纳西妲之前听到都有些麻,现在大家更麻。
  包括优菈,甚至优菈。
  她忍不住插嘴:“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神战?”
  “是的,魔神战争的一角,或许将会在大地重演。”杜若看向她,“我没有说明吗?”
  优菈对此一无所知,你说明了个锤子。
  “好吧,那么让各位都了解一下。关于磨损对魔神的影响,最好的例子无疑是璃月龙灾,层岩巨渊之变。那场战争发生在岩王帝君和他的挚友,若陀龙王之间,换做蒙德,就是巴巴托斯冕下和他的眷属特瓦林大战,永久摧毁了蒙德城的地貌。”
  优菈面无表情,杜若所举的例子过于鲜明,层岩巨渊摆在那里,还要把蒙德城变成层岩巨渊?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当然,以巴巴托斯冕下的伟力,应该只是削平蒙德城,然后丢进大海,而不是直接打沉。当然这都无关紧要,魔神战争一旦爆发,人类的国度,文明,都会遭受重创,需要成百上千年才会恢复,不,重新繁盛起来。”
  “优菈·劳伦斯小姐,此次我将你带走蒙德,坦白说,有希望巴巴托斯冕下露面的成分,但最终……”
  杜若摇摇头,
  “巴巴托斯冕下的沉睡太过彻底,以此抵御着磨损,轻易不会醒来。但这种方式抵御磨损也是有极限的,尤其是……巴巴托斯冕下或许不会出现问题,可是他的眷属,风龙特瓦林呢。”
  “我注意到,蒙德人已经遗忘了特瓦林,那些故事不再传唱,风龙的庙宇也蒙灰,坦白说,若是特瓦林醒来,本就磨损之下趋于癫狂的心神,或许会因为蒙德人的这种做法……”
  优菈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会发生什么?”
  时至今日,她依旧在为劳伦斯的过去还债,哪怕离开了蒙德,也牵挂那个国度,这很好。
  “谁知道呢,等蒙德人苦楚,苦难,死伤殆尽到血泪足以唤醒巴巴托斯冕下降临之后,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优菈眼前一黑。
  坦白说,什么灾难,什么末日,她是没有实感的。
  可是小吉祥草王当面,杜若的话不可能胡说,所以……
  原本忧心忡忡的芭别尔表情突然好了不少。
  世界就是这么残酷,知道自己面临的问题很严重,很可怕,又突然知道别人也很惨。
  哦,那没事了。
  杜若口中的蒙德,俨然问题比须弥更严重,因为蒙德人没有一个大贤者来唤醒,一脚踹开房门那种。
  杜若瞪了她一眼,你在幸灾乐祸什么,这里就你下场最惨。
  “好了,这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事情未必就会发生的那么糟糕,说不定等不到特瓦林,等不到巴巴托斯冕下,蒙德人已经在深渊教团手下出大事了,或者愚人众又做点什么,把空虚的蒙德侵占……”
  杜若安慰优菈,
  “与敌人作战,哪怕因此灭亡,也比和曾经守护者反目成仇更好。”
  优菈有被安慰到,整个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感谢。
  拳头都握紧了。
  “好啦,杜若,这种话不必说。”纳西妲轻轻开口,四周的骚动也霎时安静。
  她看向优菈,面对少女的困惑,希冀,和惶恐。
  “杜若总是喜欢指出事情最坏的可能,但事情往往不会那么坏的,他会出手。”
  “我出手有什么用,那是魔神大战……”
  “你真的没有办法吗?”
  “有的,冕下。”
  杜若点点头,十分恳切。
  “但我不能说,说了,就不好用了。”
  “那就去做好了,放手去做吧,有些事不方便透露的话,你去做就好了,我会看着你的。”
  小小神明此刻充满威严,镇定了所有人的心。
  “您的意志。”
  杜若看看四周,“接下来的就没什么需要告知诸位的了,大势如此,接下来大家都会很难,尤其是各自依靠自己的力量都很难解决各自的问题的时候。”
  “我会想办法联合须弥外部的力量,找些盟友,这需要付出,但也会得到。我希望须弥内部会很安定,我不希望它乱起来。”
  “是,大贤者!”
  坎蒂丝首先响应,她感到了似曾相识。
  阿如从未远去,即便已经坐到了须弥高层,杜若依旧不停下,朝着须弥之外,放眼整个提瓦特的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杜若看向了她,忍不住给她笑了一个,还是那么可爱可靠呢。
  “是,大贤者。”
  余下的人也都响应。
  已经算是须弥核心中的核心,大家的意志还是能够统一的,都很正式。
  “那就很好了,散会吧,不要苦着脸那么严肃,放轻松,都轻松一点,大家都看着我们呢,接着奏乐接着舞,荒唐点也没什么,否则灾难还没来,民众首先乱起来了。”
  杜若拍拍手,示意散会。
  “对了,我的仙舟应该要完成了,不如去那里聚会如何?”
  “大贤者阁下,我就不去了,还有一些工作要做。”赛诺不是很给面子,今天听到的内容太多,他稍稍有些需要缓缓。
  “嗯,你随意,记得多和人打牌就好。”
  赛诺再怎么面无表情的样子须弥人不会因此而乱的,反正他还在打牌。
  “还有一件事,关于此次会议内容不做记录,可以有限透露你值得信任的人,我就不多嘴了,每次想到这些都压力大,还让我来复述压力就更大了。”
  杜若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惫懒,不像是有压力的样子:
  “散了吧。”

第二百二十九章    仙舟奇侠传
  风雨如晦。
  有一种沉闷、无形的压抑,渗透在雨幕中,让眼前的庞然大物也焕发出一股森严之感。
  杜若前来接收自己的仙舟,就在卡维的身后,透过乌云和雨幕,隐约有巨大庞然的建筑轮廓,如山峦般巍峨,厚重威严。
  同时,其中已经被霸占了,卡维这个设计师都被赶了出来。
  虽然透过风雨仅能看到阴影般的轮廓,但依旧能够让人隐约辨认出,那是一头巨蛇,是环绕仙舟耸入天际的高楼,招致暴风,招致雨幕,散发出沉闷无形压抑气魄的主人。
  她霸占了这座本该浮空的仙舟,绵延蜿蜒,漠然冰冷的注视过来。
  “很棒啊!”
  杜若称赞了一声卡维,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给小吉祥草王冕下设计一座大好宫殿的准备。”
  “是,当然!”
  卡维眼前一亮,忍不住心生向往,那将会是他人生理想的新高峰。
  “那就去吧,须弥接下来应该全民参与,以‘践行智慧’为主题,设计一座神殿,你来把关,作为总设计师。”
  卡维认真倾听,深深折服这种奇思妙想。
  确实如此,应该让全部须弥人都参与进来,有人把关审核也是应有之义,践行智慧的主题更让他一瞬爆发了许多灵感……
  “是,大贤者,我一定努力。”
  “我期待着。”
  所以说虚空收集信仰转化能量真是麻烦啊,杜若面带微笑,准备看看效果,不行就换种方式。
  而后他走向仙舟,之后还得带人来往呢,总得让蛇蛇收敛点。
  这是又发什么脾气了?
  杜若孤身前往,卡维也在离去,遥遥地看了一眼,忍不住问身边一起参与仙舟建设的同伴。
  “你们有没有觉得天上的云落的太低了,就好像要坠落下来似的。”
  “已经坠落了。”
  卡维抬头看去。
  阴霾天空,云层简直像灌了铅块一样厚重凝实,此刻飘动的黑云激荡,像是有无形的大手越过将它们拉扯过来的风,叠加飘荡的力量,让雷光炸裂,像极是一条条狰狞的虬索在云间翻滚……
  黑云滚滚不休,像极了一道天幕,接着那黑霾下压坠沉,翻滚的雷锁拖拽着它坠落。
  从地面往上仰望,就仿佛看见——
  天,
  在塌下来!
  最后,一切都撕开了来,透露出黄金烈日的光。
  璀璨光芒映照大地!
  万里无云,仙舟刹那换了画风,卡维可不是在打造魔窟啊,他缔造了美轮美奂的奇观,整体呈现并非须弥的璃月风,却又巧妙结合了实用与美学,亭台楼阁交错有致,白玉做阶,黄金雕梁,日光之下,尤其令人心折。
  “这个白痴!”
  风中传来了嫌弃的埋怨,不喜欢海水但喜欢湖水,更喜欢雨中漫步的蛇嫌弃黄金烈日的光辉,自然也嫌弃如此做的杜若。
  日光之下的一切,她都觉得碍眼。
  下一刹,空气中荡起呼啸阵阵,杜若已经登上仙舟,来到她面前。
  “我听到了,你居然骂我。”
  蛇蛇无所屌谓,懒得理他,盘缠在楼阁之间,娑娑翻了个身,晒着太阳。
  骂你怎么了?打我啊!敢吗?笨蛋!你打不过我,杂鱼杜若……
  一道银瓶倒是漂浮过来:“可爱的人,好大的场面呢,你总是擅长这种魔术,真好看。今后不会再随便把这个大家伙砸下去了吧。”
  “谢谢夸奖。不一定呢,有需要的话还得砸。”
  杜若接受镇灵的称赞,已经看到镇灵把仙舟上也绿洲化了,卡维设计之初,就必须考虑这种生态结合,也被他运用的十分完美。
  杜若不骗镇灵,老实告诉她该砸还得砸。
  “我知道你会悲伤,观其生不忍观其死,但世间无有永恒,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
  镇灵确实因此悲伤,她已经多次消耗力量营造绿洲,创造花园,又被杜若毫不吝啬的摧毁。
  “让它飞起来吧,它不该继续停留在大地上,直到它坠落之时。”
  “是该飞了,世界弥漫着焦躁不安的气息,每一个人都急于从自己的枷锁中解放出来,所有人都渴望挣脱地面飞向天空。”
  杜若眺望被蛇蛇卷走岚龙辛辛苦苦构造的雨云,又被自己一扫而空的天空,黄金烈日映照沙海,为万物渡上金黄。
  “但天空的背后是远比大地更深邃的黑暗,这层天幕对于人类而言从来都不是笼罩的囚笼,而是一层屏蔽的保护。”
  忽然间,仙舟震荡起来。
  万里无云,隆隆的响声若雷,带动它升起,向着高天,作为王的宫殿,但赤沙之王已经是过去式了,草之神与他立约,成就他为大贤者。
  “天空本身是无色的,它没有欺骗任何人,人只是被自己的眼睛在欺骗而已。倒是天空的背后是绝望的深渊,并且当你窥见深渊时,深渊也就窥探见了你。”
  镇灵很可爱,镇灵很好,杜若安抚片刻,就跑去蛇蛇面前故弄玄虚,被她一口咬在了身上抽血。
  “你的血越来越难喝了。”
  她还打差评!
  “喂喂,过分了。”
  杜若笑着眺望远方,锁住仙舟的‘船锚’坠沉裂断,这一座庞然大物,正在遮蔽黄金烈日,投下阴影。
  无数身影绰绰,在黄金枣椰之中见证这一幕,它将升起,不知它也将在某一日坠落。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杜若绝不精神内耗。
  先歌了再说!
  很快,仙舟上迎来了最初的客人,杜若将纳西妲欢迎来这座他还没开始逛的殿堂,小小神明也好奇在各处欣赏卡维的奇思妙想。
  “真厉害呢,他对须弥推行智慧这一事的理解,已经非常接近本质了,更让人高兴的是,他掌握的真相可以成为这个国度的主流。这就像你说他和艾尔海森可以成为室友,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可能性……”
  “冕下,有没有一种可能,正是因为您如此欣赏于他,我才会如此推崇他。”
  杜若是欣赏卡维的,但能让他如此推崇卡维,让他引领须弥学术风尚的原因……
  “所以还是因为我呀。”纳西妲眨眨眼,“那柯莱呢?我总觉得,杜若你并非打着她的幌子,你也想做些什么对吧,杜若。”
  “她的坚韧如宝石般璀璨夺目,希望须弥的葱绿能够长久地庇护她,令她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样健康成长。”
  柯莱也在受邀请的行列,安柏与她一并来到了这里,在珐露珊的引导下探险仙舟。
  纳西妲看着杜若,总觉得他的大声暗示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正是因为我们不会飞,才会无比向往天空……杜若,我有时会想,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改变呢,你看上去无法改变,明知道飞蛾追逐火焰的下场,却依旧渴求拥抱空无一物的天空。”
  “看着我,你眼中所见的究竟是满足,还是更大的空虚呢?”
  “好啦,不要老是想那么多,去休息吧,我去看看这些孩子。”
  纳西妲不是很想探究那些杜若也不确定能不能说出口的东西,她总是适可而止。
  杜若摇摇头,拒绝精神内耗。
  先是转头看看陪纳西妲玩游戏的几位,珐露珊很有经验的,作为猫她很好的抚慰了纳西妲的心,那是杜若做不到的,杜若只会让她心惊肉跳,他自己也无法停下。
  再转过头来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目光扫一扫自己人,有人已经热情似火凑过来了。
  “陪我去喝一杯如何?大~贤~者~”
  迪希雅邀请道,脸上带着大方得体的盈盈笑意,这个帅气多过妩媚的女孩自有沙海女儿的壮志豪情,敢爱敢恨。
  “我听说了哦,从法理上来说,你可是未成年人。”
  杜若露出了奇妙的神情。
  “不要胡说八道。”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把口无遮拦的迪希雅捂住嘴,那是一样健康的咖啡色,坎蒂丝微笑依旧温柔端庄,但熟悉她的杜若知道,这时候她已经生出要动手殴打菜狗子的心了。
  “呜呜呜呜……”迪希雅用力挣脱开,埋怨的看着坎蒂丝,自爆了,“你害羞什么嘛,不是说好了,到时候我们两个还能够躺在一起呢,你不是很感兴趣嘛?”
  坎蒂丝露出奇妙的笑容。
  尤其是被杜若震惊看去的时候。
  “你上头了。”坎蒂丝叹了一口气,“麻烦你体面点,我们不是在沙子里打滚的时候了,要……”
  迪希雅的表情就很无所谓。
  比起这种事,第一时间抓住机会嘲笑杜若才是重要的,大家联起手来欺负他啊。
  “是谁泄露了须弥机密。”
  杜若神情严肃。
  坎蒂丝和迪希雅都吃吃的笑,拒绝回答。
  杜若索性抓住另一个,她更乖一点:“回答我,我的猎鹰。”
  “咳咳,大贤者,我不太好说。”芭别尔拒绝正面回答。
  “好,我明白了。”
  杜若先抱着啃了一口,然后认真回答问题,“无视那些细节吧,不重要。现在没有外人,按说这里算是我们的家了,应该说点小情话,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坎蒂丝也要啃,打断了他,迪希雅更是接二连三来打。
  按照正常的发展,这种大家什么话都不知道说,那就只能上手交流了。
  杜若仅限于搂搂抱抱,因为迪希雅暴露了须弥机密,此刻就不是他调戏人了,是他被围起来调戏啊,她们私底下恐怕都畅想了很久。
  被调戏?
  呵。
  杜若似笑非笑,尤其是人群外还杵着一个。
  他百忙之中探出头:
  “优菈,你何时来的。”
  优菈目光十分复杂。
  表情很记仇,已经可以大声的,不尊重杜若选择了她的喊出记仇,眼神里包含着的意味十足的丰富。
  似乎心里戏很多的样子。
  “哈哈哈哈,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东西放不下,但是不用担心,慢慢你会习惯的,现在麻烦让让,我的宴会该开始了。”
  他无视优菈,一把抱住凑在一起嬉闹的女孩们,或者说被抱住,随便哪个一个正经人都不可能做出这种和谐操作。
  天啊,小吉祥草王冕下不管你的吗?
  优菈知道,可怜的小兔子安柏在杜若的吟威逼迫下,被迫成为了凶威浩荡的大贤者的手边玩物。
  她也体验过。
  但是神明当前,你,你,你……
  你就不能正直清白一点,大可以之后偷偷摸摸去做嘛!
  她很焦虑。
  而把焦虑卖给上进者,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从前她焦虑劳伦斯,如今她焦虑蒙德,一切又都汇聚成了焦虑杜若。
  就很棒。
  杜若是馋女孩子的身子的,尤其是又凸又翘,腰明明特别细,可是第一眼看上去却肉乎乎的,摸上去手感还很好,相貌不落凡俗、惊世绝艳,性格特立独行又不失温婉典雅,时不时还有一点傻萌……
  他不用吃菜,也不喝酒,这个世界就是有。
  “好了,之前说了不少大事,接下来说说小事,有关我的。”
  气氛很暧昧,也很让他舒心,但男人嘛,有时候就是很孩子气的,当他想做一件事而旁人也让他去做的时候……
  好啊,那我不干了!
  请叫我正人君子杜若。
  杜若开始说起,他从岩王帝君处的收获。
  获取了一点如何吞噬权能的经验,哪怕岩王帝君也没有以人类的身份吞噬魔神权能的经验,但他有人类如何修仙的妙法。
  经过纳西妲解析之后,这种知识举一反三,可以更有力的推动原神的元素力强度。
  杜若,超正经!
  在变得不正经之前他都超正经,最后在夜晚正正经经的邀请她们去自己房间看会翻跟斗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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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舍弃神之眼的勇气
  有人夜不能寐!
  优菈漫步仙舟内部的花园,在她停驻脚步的地方,月夜般美好的紫色花朵盛放开来——其名为帕蒂莎兰。
  圣洁而高贵的花卉,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十分苛刻,在这里盛开,盛放月色。
  优菈注视着这异国之花,幽香萦绕,不由停驻脚步。
  简单的利益交换是很多事情的必然走向,她时常羡慕很多人,琴,安柏,甚至罗莎莉亚……同龄人中,她们得享蒙德的自由。
  “我算是自由了么。”
  优菈承认,离开蒙德的那一刻,她的心灵简直放飞了一般,整个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是好景不长,是真不长。
  “有心事吗?”
  陌生而又熟悉,深深记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冕下!”
  优菈连忙转身,一道稚嫩而又威严的身影,轻盈漫步在这花园,面带微笑,眼神好似看破了一切。
  “不用拘束,我自认为我擅长提问和回答问题,如果你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来问问我。虽然我也渐渐明白,有很多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是答案并不能帮上他们的忙。”
  “冕下,我……”
  优菈吞吞吐吐,犹豫不决,想说自己没有问题。
  “不用紧张啦,你是一个勇敢的女孩子,问吧,你心中的疑惑。”
  “我不知道该如何述说。”
  优菈表情复杂,如此仁善的神明,竟然会垂怜她的一点点烦恼。
  她不太适应。
  但内心深受触动。
  “这样啊,是不是随着年龄增长,大家都会失去面对质问和答案的勇气呢。有时候就很羡慕杜若的为所欲为。”
  纳西妲眨眨眼,让优菈很想说请不要羡慕,务必不要。
  “关于你的困境,我大概是了解的,杜若有杜若的想法,但你不必在意,做出选择就好,包括拒绝他,只要大声的说出来……”
  优菈很明白的,忍不住说道:“他就会大声拒绝我的拒绝,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纳西妲在笑:“是那样呢,他太固执了,虽然会听我的话,但总是想办法绕过我的话做文章。”
  优菈看向了小小神明,觉得她是否太过仁善。
  “但想想他面临的压力,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纳西妲看了看优菈:“关于你之前的问题,想知道吗?趁着杜若不在,我悄悄告诉你,不要说出去。”
  之前?为什么选择杜若这厮么?纳西妲曾说那是秘密!
  优菈确实想知道,远比自己今后,劳伦斯今后怎么办更想知道。
  “不是我选择了他哦。”纳西妲如是说:“是他选择了我。”
  她是仁善的,并不介意将此前的教令院,此前被困的自己的事情说明,哪怕她已经明白,那并非是自己不够称职,而是人心长草的结果。
  “五百年前……”
  优菈已经被一系列的打击折腾得足够粗神经,此刻依旧不如睁大眼,心想转身去找杜若算了,被他欺负欺负没什么的。
  宛如被夺取了贞操,听着神明如此倾诉,身为劳伦斯的罪人,优菈真心觉得……
  “啊?”
  “很离奇吧。大慈树王把一切交给我,交给教令院,是希望我能够好好治理须弥。”
  “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整整五百年了,直到杜若他穿过黑暗……”
  “所以神明也有神明的困扰,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我好像没有什么用,但杜若选择了我,他很听话的,虽然有些坏。他跟我说,我是仁善的神,是唯一可以制约他的神。如果我不站出来,他就要成为所有人的恶报,在他那里,善良不一定有好报,但是人人都好像可以得到恶报。”
  纳西妲总是悲天悯人,像是一个圣人。
  此刻迷茫的表情,就有点像个小孩子了,让优菈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荣幸,庆幸,幸运……
  人大多数的烦恼都来源于,有想做的事情但却又做不到,做不到的同时还放不下,就变成我什么都做不到。
  优菈如此,夜不能寐。
  她下定决心离开,不是杜若有多好,是蒙德对劳伦斯实在太残酷了,不得不寄希望于杜若,哪怕他好一点呢。
  结果一路震她,太过分了。
  到了这一刻,她又想,被杜若选择未必是坏事,她真的感到了荣幸。
  “可是我,我又何德何能,让他选择我呢?”
  “我猜是他需要寻找一个相对合适的理由进入蒙德的乱局,须弥不是至冬,杜若也不想变成愚人众,虽然他很想可以无所顾忌地直接插手一些事就是了。”
  优菈静静听。
  “他或许对你寄予厚望吧。”
  纳西妲注视着她,环绕着她,走了一圈,认真猜想。
  “若是最坏的情况发生的话,嗯,强大新神和眷属计划,需要真正的骑士呢。”
  “五百年前,我很弱小,教令院选择囚禁我,一刻都等不了,巴巴托斯是从尘世七执政体系建立以来就始终稳坐风之神的强大神明,可若是新的风神的话……”
  “蒙德毕竟已经习惯了没有神明吧。”
  这已经是坦诚得令人发指了,若是杜若来讲,优菈肯定抄起自己的大剑跟他拼了,荣誉决斗。
  但是纳西妲……
  优菈只能惶恐。
  这是神明在考虑身后事,她除了惶恐还能说什么。
  同时,内心也不由思考,站在蒙德的角度,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最后悲观的想,劳伦斯想这个没用的。
  无论如何,跳出蒙德都是她最好的选择,无论她究竟如何想。
  “须弥插手蒙德的内务很不好,”纳西妲其实不太认可杜若想要插手蒙德,但是优菈的话,她注视着少女,“你怎么想呢。”
  至于杜若在为她谋求神之心,就不必说明了,纳西妲是决定好了之后一定要还回去的,或者……
  冰之神也想要,留在手里太麻烦了,自己大概打不过她。
  优菈还能怎么想呢。
  “我很荣幸!”
  身为劳伦斯,优菈对风神巴巴托斯,终究是观感复杂,但毫无意义,是劳伦斯的错,这等危机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还不多想……
  她扪心自问,这或许是劳伦斯此生仅有的赎罪机会。
  而这,需要她去践行。
  “好啦,不用那么紧张,巴巴托斯毕竟是很强大的神明,或许百年,或许千年,你就在须弥等待着吧,也许用不到你,但当那一天到来的话……”
  纳西妲表情平和,给同僚安排上。
  若是那时候须弥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她有力量帮助的话,也会帮助同僚这个忙。
  优菈单膝跪地,致以骑士最高的礼节,纳西妲接受了,而后转身离去。
  那露出脚趾的脚步,每一次踩踏在这仙舟的花园,就会在她的脚掌周围迅速生出繁盛的植被。
  杜若的一切对她都是敞开的,包括如何运用镇灵的力量,纳西妲用得比他更好,甚至比镇灵更好。
  悲天悯人,天人合一。
  整个过程让这一幕忠诚献礼披上了浓厚的神圣色彩。
  这就是神明。
  优菈心怀崇敬。
  ……
  ……
  次日一早,杜若精神奕奕地外出晨练,奇怪地看着花园里蹦蹦跳跳的优菈。
  “你这是在干嘛?跳舞?”
  “哼~,这可是劳伦斯的至高礼节,我准备献给小吉祥草王冕下的心意。”
  “哦,那你加油。”
  杜若琢磨了一下,
  “很棒的提议,但要有内涵,践行智慧的内涵。”
  说起来须弥也该有给纳西妲的庆典了,不能总是搞花神之舞吧,这优菈还真是好用,至高舞艺专业对口。
  优菈哼过之后,也觉得杜若说的很有道理,自己还有不足。
  “我需要学习。”
  “学呗,虚空对你是开放的,这也是践行智慧的一环。”
  杜若没有意见,他要不是没有时间了,也想体验一下慢慢勤学苦练的感觉,真的,而不是这样开挂一般,每每共享纳西妲的智慧。
  不需要更多思考,享受知识流经脑海的快捷通道,比赛博还赛博。
  回到须弥,白日的杜若还是很正经的,开始推演帝君赠与的妙法。
  创梦空间,开!
  模拟实验,来!
  “第10462套约束方案,开始神力提取。”
  “一次提取,净化。”
  “二次提取,净化。”
  “三次提取,净化……”
  “接近权能临界,强化精神保护。”
  完全模拟现实的实验,杜若一点点调整着自己以暴血的方式,替换神性,汲取神力,净化积累能量……
  有点类似他血清强化之后,需要以生物立场碾碎那些异常发育的融合细胞,将千年珍珠的神力导入体内,再碾碎了其中意志吞噬掉能量。
  这个过程,会导致身体活化,每个器官,每套系统,甚至细胞都各自活化那种。
  而暴血是高效容纳这些能量和意志一体的神力的方式,先从千年珍珠里骗出来神力,再杀了意志纯净能量,一点点适应着,一直到权能临界点。
  创梦空间之中,同步感官的拟造杜若两只眼睛睁到最大,歪着脑袋死死盯着光芒缓缓从身体中浮现。
  五秒、四秒、三秒……要进来了!进来了!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这种感觉……这是什么感觉!
  他暴血状态之下,依旧稳定的表情有一瞬的崩坏,扭曲狰狞起来,五官止不住的各自飘飞……
  有,有点舒服啊?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自己一直生活在冰天雪地中,此刻终于浸泡进了四十二度天然恒温温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
  浸泡,浸泡,浸泡……
  “哦呼!.”
  真的舒张开了,全身都变得富有生命力,感官世界也立时转化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视觉不再由双眼独享,听觉变得立体,嗅觉更加清晰,触感也无比敏锐,一切都在共通,共感,在一瞬间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仿佛连时间都在他眼中放慢了一拍。
  但是,这份轻松感对于创梦空间之外观测实验的杜若本身而言过于惊悚了,不过几秒,他解体重组成了离奇的模样。
  记录下数据,杜若挥手抹去了创梦空间的自己,方案不通过。
  打个比方大概是从人变成死士的样子吧,哪怕像获得了异能一般,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也是失去了心智的傀儡。
  用这种方式进化很需要勇气,素材,和天时地利,还需要重新唤醒意志,通过14道密语,和值得信赖的友人,否则几乎等于转生。
  “第一阶段是感染,第二阶段是强化,到了第三阶段,不能说直接由元素力构成了身体,但元素浓度达到阈值的时候,直接在DNA中形成了核心。”
  外界,杜若睁开眼,打量自己的身体,琢磨自己大概是个三阶段,蛇蛇的功劳,她早在自己基因中嵌入了元素生命的表达。
  “所以说,我接下来要迈过去的,是元素浓度阈值下的完全变态进化这一关。”
  归根结底,一切离不开元素力,能量是很重要的。
  以及,创梦空间的模拟无法完全模拟生物立场,杜若自身的信息每次同步都有误差,生物立场的影响干涉对元素力体系的进化是一个‘留白’。
  按理说,在身体与感官产生变幻的同时,精神世界也该发生翻天覆地的剧烈变化,但是杜若吧,虽然是有些极端表现,但他自己觉得自己还蛮正常的。
  更是每每镇压了身体被神力影响的活化叛逆,高度贯彻意志,统合一切。
  “要不要不模拟了,真正的尝试一次。”
  杜若深呼吸,成熟稳重的思考之后,决定冒点风险。
  “值得一试,我必须真正的接触权能是什么东西,就决定是你了,我有舍弃神之眼的勇气。”
  他充满了决心,勇敢握紧了自己的雷神之眼,要对它出重拳。
  这便是帝君指点的重要精髓了,魔神吞噬权能,权能成就魔神,对人类而言看似是个无解难题。
  但是人类,也被称为原神,拥有成神的资格。
  神之心是从古龙身上剥夺的七之大权,神之眼同样蕴含了奥秘,杜若驱动不了神之心,神之眼却一直伴随着他。

第二百三十一章    北斗:你在暗示什么?
  定下计划,却不能一蹴而就,杜若还有很多事要做。
  有关魔神的权能,他最了解的或许就是【梦境】。
  甚至纳西妲都不如他,纳西妲不曾想过分享给他一丝梦境的权能,不是神力需要攒着的原因,而是她做不到,潜意识就否定了这种想法。
  借用用大慈树王的话:我是世上唯一会做梦的个体,世人在我的梦中入梦,梦幻之物汇聚成网,三千世界命运交织。
  因此大慈树王可以将权能分享给纳西妲,但是纳西妲还做不到,在她真正接替大慈树王,成为摩柯善法大吉祥智慧主之前。
  此时,杜若正在智慧宫中,难得干点正事。
  北斗,和她的小跟班夜兰,前往这里会晤大贤者,和签订契约。
  小跟班心情还不错,虽然错过了璃月今年的请仙典仪有些遗憾就是了,但为了大局,这点牺牲还是值得的。
  前往智慧宫深处,她也在复盘对此次行动的全部信息:‘据我调查搜集到的情报显示,蓝梦商会的确是大贤者成立的一家商会,曾经和赤沙进行某种隐蔽的跨洋运输的交易,之后成为须弥国家商会。’
  ‘恰好,彼时负责隐蔽跨洋贸易的,就是凝光推荐的北斗,如今水涨船高了。’
  ‘凝光一定很不高兴吧,这笔投资她中途下船,完全为她人所得。’
  夜兰心情顿时很不错起来,虽然自诩是凝光的合作者,但谁打工谁下令的差别一目了然,她当然心情不错。
  幸灾乐祸,不是好女人。
  “我们到了。”
  北斗提醒了夜兰一声,也是警告这个她管不了的小跟班。
  “呀,到了呢。”
  夜兰点点头,表示明白。
  北斗便继续前进,走得虎虎生威。
  这段时间她收获颇巨,杜若和她签订契约只是走程序,在那之前她已经和须弥不少商人谈好了合作……当然是有所甄别的。
  须弥的商人挨过毒打之后,本就习惯挂靠学者好办事的他们如今十分惴惴不安,在须弥,学者地位依旧不错,可肉眼可见的衰落大家不是瞎子。
  纳西妲是公平的,不同于杜若的公平,但也是公平。
  而商人是最需要脑子活泛的了,在须弥他们只能老老实实,若是能够……南十字商会尤其受欢迎,毕竟是大贤者唯一指定合作伙伴。
  劳伦斯或许是下一个风口,但她们不是走出去,而是走进来。
  很多人盯着的,须弥不能继续抽象了,尤其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贤者,他的一举一动都需要被推测和被解读,从而获取最有可能接近事实的真相。
  此前的抽象,归根到底他们对于须弥,对神明的了解太少了。
  北斗了解得也不多,嗨,她之前哪知道沙海什么势力,还是看在七星的面子上,为璃月的利益不得不走一趟。
  她走进了这个须弥曾经最高殿堂,杜若正坐在适合他身高体型的椅子上,抬头看来,注视着这位旗袍和过膝长靴,露出大腿洁白耀眼的大姐头:
  “欢迎,北斗。”
  “大贤者。”
  黑色的笔挺燕尾服风衣改装束,同样黑色的头发,棕色的眼十分深邃,犹如漆黑,若是对视,仿佛能深深地被吸引进去,字面意思,那是诱人入梦的眼睛,散发出的力量不建议灵感过高的人触碰,胸前悬挂着他的神之眼,华贵殊胜,便是唯一的装饰了。
  身旁悬浮的奇异珍珠也是金黄幽深,但那绝不是装饰品,任何人都能轻易察觉到它的凶险强霸,是武器。
  北斗有些恍惚,他看上去依旧随意,就连衣服……坦白说,审美有够朴素的。
  “你好像很意外的样子。”杜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伸手手掌,北斗快步走来握紧,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视,都觉得很有趣。
  “是很意外,大贤者不不太像璃月人,喜欢装点自己。”
  “没有必要,璃月七星或许需要最基本的奢侈品点缀自己的身份,否则就为人所轻,我这里一般没有人。”
  “是否太过孤高了呢。”
  “或许吧,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但抽空来见你还是可以的,这份欣赏北斗接收到了。
  有些难过。
  赤沙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势力,横冲直撞的就闯入雨林的心腹地带,最后硬生生龙盘虎踞下来,这个人命不久矣的样子真不像是能干出这种大事的人。
  杜若开门见山:“文书已经拟定好了,酒会也准备好了,我的仙舟刚刚竣工,要一起参观一下吗?”
  “不胜荣幸。”
  北斗觉得杜若这一套很眼熟,凝光那娘们儿平日也不多在月海亭,有什么事去群玉阁找她都更方便些。
  很快,那些文书她看也不看,签名用印,便随着杜若登上了仙舟。
  作为会客的开放地点,这是一座非常宽敞的宴厅,整个大厅的第一层都铺上了深色的天鹅绒毯,金色的吊灯璀璨明亮,吊灯的下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精美食物和酒水,是镇灵的杰作。
  靠近宴厅最中心的位置摆着一排椭圆状的沙发,北斗坐下,低头品尝酒水。
  夜兰就站在她的身后,余光打量着宴厅内的一个角落,杜若端着一个酒杯靠近过来。
  他没有太过寒暄,直入正题:
  “北斗之后就要离开了吧。”
  “自然,还有一大帮兄弟要养活呢。”
  “真有责任心呢,让我非常的惭愧呐。”夜兰完全看不出他有惭愧的样子,就看到他招手:“夜兰小姐也坐吧,我回须弥之前,也和凝光相谈甚欢,回去待我向她问好,嗯,再帮我送她一束花。”
  “?”
  夜兰表情全无疑惑,微笑点头:“如果能够帮到大贤者的忙,乐意之至。”
  “说起来,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还停留在须弥,按理说璃月此刻更需要你才对,七星该下定决心封闭层岩巨渊了。”
  “哦,那也是七星的职责,和我一个小小的商人没有关系。”仗着自己在总务司没有名字,夜兰张口就来骗,“倒是初来乍到能够受邀参加大贤者的酒会,我深表荣幸,另外很高兴您对璃月的关心,不得不承认对于您的提醒我感到震惊,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七星会做出正确的决定,让璃月的动荡能够被迅速平定。”
  “够了够了,你别说了。”
  杜若不想跟她扯,
  “你回去璃月就会知道想知道的,如果凝光会告诉你的话,嗯,会吧。”
  夜兰脸上的笑意更盛,心头问号更多,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你不过从蒙德归来,路过了璃月一下,你干了啥?
  而杜若已经扭头找北斗聊天去了:“北斗,你对稻妻锁国一事怎么看。”
  “大贤者为何问起这些?”北斗稍稍有些疑惑,她倒是有心理准备了许多话题,甚至来这里下棋呢。
  但是稻妻……
  “怎么说呢,很多原因吧,但个人原因的话是因为神之眼,我近来对它有些想法,而稻妻正在执行眼狩令,难免多想。”
  他可以多想,北斗却没法想太多。
  锁国是雷电将军的意志,凡人又能够置喙什么,接受就是了,不接受,那你就穿越那雷暴,突破锁国嘛。
  还有神之眼……她才刚得不久呢,还是武人,对此真没有更多了解。
  “我对稻妻所知不多,但听闻,似乎正在发生内战。”
  这是北斗从夜兰那里听闻的,她的情报网还没法突破两个国家如此灵敏,但夜兰可以,向她分享了消息。
  “是啊,内战,幕府打海祇岛的号称反抗军的一伙人。”
  杜若面带笑意,说起了很有既视感的东西。
  这让大家都有点难绷,怎么听上去如此耳熟。
  “大贤者觉得谁会赢?”北斗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按理说,我身为须弥大贤者,不该对他国内政多加评点,但是……既然你问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三年之后就知分晓。”
  更耳熟了。
  北斗和夜兰都不由沉默。
  “北斗此前都是跑稻妻海运的吧。”
  “是的,这条海路不算安全,但足够近,也能避免一些同行的红眼。”
  北斗从不避讳这一点,她也是经历过被同行凿船的商战的,有时还得抡着大剑去抢地盘,嗨,道上的事儿嘛,名声就是这么打出来的。
  “今后大概是没得跑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继续跑。”杜若突然说道。
  夜兰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北斗也愣了一下:“继续?”
  “雷暴应该阻止不了你,我希望你继续,然后按照你的心意做选择就好,海祇岛是一个有着超过百万人口的大岛,也许此刻还流浪了许多我放逐去稻妻的学者,小吉祥草王冕下仁善,总得给他们一个机会,离开稻妻归来,但须弥人真没有那个能力。”
  杜若的说法讲得通,但这里面一定是有问题的。
  北斗沉默稍许,豪迈一笑:“好,我应下了。”
  只是赚钱的话,她今后跑璃月须弥,怎么都赚不完,妥妥的大商人,甚至不必亲自跑船了,成立商会就行。
  但她接下了杜若这句话,就得亲自去稻妻看看,这不是商人的最佳选择,但是是北斗的选择。
  稻妻锁国之后,停留岛上的不只是须弥人,也有璃月人。
  真不是谁都能安全穿越雷暴的。
  但北斗觉得杜若一定在暗示什么,他不止一次表现过对自己的欣赏,鼓动自己去成为七星,但是稻妻……
  “爽快,敬你。”
  杜若举起酒杯,迎着北斗的丹朱色眸子眨眨眼。
  眨什么眨,北斗一口干掉杯中酒,直接挨着坐过来,背对夜兰挡住她视线。
  “关于稻妻,大贤者有什么教我?”
  这也太直接了。
  “都说了,你去看就知晓。”
  馨香中带着美酒的味道,北斗靠得很近,杜若也不含蓄,伸手勾肩搭背:“理所当然的,幕府暴打反抗军嘛,锁国之后他们没有外敌,海祇岛就很碍眼了。
  可以说海祇岛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那位现人神巫女的表现不算激烈,她没得选。
  当然事实会证明她干得还不错,这份沉重的担子,无数的鲜血尸骸……当然幕府也很能干,这些就将在他们脚下铺就稻妻的未来。”
  杜若想要洗白上岸,成功联合蒙德和璃月,就得找个靶子。
  否则大家都盯着他,他倒也不害羞,但很难搞事了啊。
  愚人众不行,愚人众众所周知的不是好东西,没法洗他,但是幕府很好,但凡不是锁国了……
  北斗尤其讲道义,杜若对璃月有什么想法,都得和她反目成仇。
  “在稻妻,你会看到很离奇的一幕,幕府一直胜利,反抗军一直失败,但战争会一直持续下去,一直。当然,军人清剿叛军,用敌人和自己的鲜血重新灌溉出血斛妆点大地,为此,些许的骂名又算得了什么?”杜若语气森森,让北斗觉得杯中酒有些苦涩了。
  她想问:“稻妻人都……”
  没有说出口的大概是脏话。
  “民众都是愚昧的,他们就像是舞台下的哑巴,永远都分不清楚真相和谎言,嘴里发出的干吼也都是毫无意义的谩骂,他们根本不清楚历史本身就是由鲜血浇灌而成的,反正背靠雷电将军的幕府必然胜利,当幕府扫清叛乱重建秩序后,可以善待他们,但是在此这前他们无须理会这些杂音,更加没有必要向民众解释什么。”
  杜若正在传授先进经验,一听就知道他很理解,更充满了说服力。
  “或许会被外人诟病为刽子手,但稻妻已经锁国了,哪怕不锁国,幕府也可以宣言:对于叛乱和暴民,纵使有一千万种理由,也绝对没有任何姑息的可能,妥协和谈判不是我们军人的手段,用手中的枪和刀肃清的和平才是真正意义的长远和平。”
  “冠冕堂皇的话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跟你讲很多,幕府的立场从一开始就是进行镇压,否则海祇岛坚决反抗个什么呢,那位聪明的现人神巫女是打算拿头反抗吗?”
  “稻妻已经锁国了,北斗,哪怕那雷暴是可以穿越的,但那是在违逆雷电将军,幕府有什么好怕的呢。”
  夜兰脸色微微有点不自然,这两位的大声密谋可不是背着她她就能听不到的。
  背着她,是北斗的掩耳盗铃。
  杜若更荒唐,好似被美色所迷惑,开始口不择言。
  他摩挲着北斗的老奸巨猾:
  “当然,说一千道一万,北斗,用你的双眼去亲眼见证吧,那之后你必然有所觉悟,我相信这一点。”
  “如果你最终做出了觉悟,请务必告诉我,我会很乐意见证那一幕。”
  “英雄要有英雄的舞台,更不能缺少观众。”
  北斗若有所思:“所以你还能再活三年。”
  她已经完全理解了,英雄要有英雄的舞台,死也要死的足够传奇,杜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死于病榻之上。
  而自己,要帮他让稻妻局势至少坚持三年……

第二百三十二章    等龙灾把巴巴托斯打至跪地
  五百年了。
  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女士很忙。
  不久之前,女皇告诉她:“女士,你去把巴巴托斯的神之心取来。”
  女士不是达达利亚,她不会“啊?我?我吗?”,她折服于冰之女皇的温柔和威严,不会怀疑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女皇这么安排,一定有她的理由。
  所以……巴巴托斯,放弃统御自己国度的神,已经衰老得她足以应对了么。
  也或许,神明们已经谈好了条件,由她代行。
  更可能……
  女士并未立即前往蒙德,她还需要带队,带着愚人众前往璃月,支援璃月层岩巨渊爆发的黑灾,以及……和岩王帝君会晤,传达女皇的问候。
  但此刻,她人在须弥。
  仅仅是抵达这个国度,女士整个人都有些不高兴起来,秀眉一皱,轻轻歪头看向天际高悬的仙舟。
  目光好似像是穿过了重重阻碍,延伸向不可见的那之内。
  队伍为之一顿,随行的从属也都安静待命,因她一人的不愉而停留。
  “走吧。”
  最后,女士并没有继续前进,幽幽叹息:
  “你们继续前往须弥城,充当至冬的外交使节,小心着点,先去待着吧。”
  随行的从属们领命离去,并不去干涉女士的行动。
  甚至因为她的一句提醒受宠若惊。
  愚人众们对执行官的要求一向不高,都并非是个人那么严格,只要做个人就是好执行官,女士近来的人味儿越来越浓厚了。
  散发出成熟女性的气质和身为强者的气势,让一个个跟随她多年的下属还是完全不敢开口反驳。
  她孤身一人走向另一个方向: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命运居然是这么扭曲的东西。”
  ……
  ……
  杜若回到须弥已经有段时间了,处理了杂事,带回了一些人,又送走了一些人,又要接客一些人……
  百忙之中他还要对对神之眼展开近乎破坏性的研究。
  “那种事情不要啊!”
  有菜狗子在悲鸣。
  迪希雅是拥有着傲人身材和诱人的小麦色皮肤的大美人。
  这在曾经的佣兵生涯里给她招来了不少狂蜂浪蝶,但可惜大多打不过她,所以这并不是她最为之自豪的优点。
  她一直为之自豪的,是自己那一手在佣兵界也堪称出类拔萃的武艺。
  可是今天,这项数万人中才能磨砺出一位人才的技术,正在像贴在地板上的口香糖一般遭人践踏啊口牙!
  “——轰!”
  她的神之眼上爆开轰鸣,即使捂着耳朵也让她的耳膜震颤,身后的冲击更是让美好的身躯震荡出令人感动的涟漪。
  下一刻,一股强横的火元素力,受激一般从神之眼中涌出,涌入她的身体,强度更进一步。
  “给我咬紧牙关,这不是你的极限。”
  杜若无慈悲地让她坚持住,无视了迪希雅快要翻白眼。
  事实证明,泄露大贤者机密,还当众跳脸,是没有好下场的。
  “呼哧呼哧!”
  丧失了逻辑的话语,和毫无意义的喘气出现在了迪希雅嘴里,她已经要到极限了。
  在高度共鸣的状态下,杜若多次提纯之后能量一缕一缕的注入她体内,并最后流入神之眼中,推动它强度攀升。
  此刻这枚火系神之眼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光芒,光芒璀璨但却并不刺眼。
  迪希雅依旧是那副‘我不行了’的凄惨模样,但散发出了一股令人温暖的东西。
  神之眼中,流露出爱的心意。
  人界力!
  神之眼代表了登临天空岛的资格,持有它的人也就成了原神,这是只有真正神灵才知道的秘密,而杜若知道的更多。
  他对自己如何取得神之眼,究竟是什么样的愿望触动了神之眼颁发不是很清楚,但有神之眼的人,都是有着很深信念的人,这种信念足以和元素力共鸣,可以联系上特定元素力的通道。
  因此哪怕是极寒之地,火系神之眼依旧可以驱动火的力量升腾炎上,水系神之眼也能滋润掩藏但发出狂啸,还有那岩系神之眼,可以召唤岩元素的力量。
  它不唯物,或者说遵循的是提瓦特的法则。
  记忆和情感,都是这法则的一部分,反过来也能推动神之眼驱动的元素力更进一步变强。
  杜若慢慢放开了迪希雅的神之眼,但没有放开她,相较于他对自己的神之眼造的孽,迪希雅这才哪到哪。
  神之眼的不可损毁特性依旧顽强,但貌似就快要失灵了。
  杜若快要找到每一个朔日,他是如何进入元素紊乱状态的原因,只需要在一个适合的时间,就能有突破性进展。
  这不是说他有多懂神之眼,只是一种本能的感觉,随着他开始针对这一点进行充分研究以后。
  这种本能其实很古怪。
  雷电将军可以‘眼狩’神之眼,这就是一种权能封锁,纳西妲都做不到,杜若却快要摸索出一点东西……
  有人来了。
  杜若忽然抬头,这股冰冷刺骨的气息。
  “好好努力啊,你也是因为太菜染上了魔鳞病的人,不努力的话可就要惨了。”拍拍迪希雅的肩背,无视了她嘟囔“不想努力了”之类的话,杜若将她包好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休养生息。
  起身前往来了,等着的人所在。
  在这里,女士已经等待许久。
  她站在仙舟上眺望着远方,杜若来了她也没有回头,就感受到一双手从身后一点也不客气的抱过来:
  “亲爱的罗莎琳,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很好,你还是来了。”
  身为绯闻对象,怎么能不每个月都来几趟呢,不就是开几个传送门的事儿,杜若一点也不羡慕她。
  能跑算什么本事,反正也追不上他。
  忸怩地动了动身体,女士扯了扯衣服,冷笑一声:“呵,约定?那你在蒙德都做了什么?”
  “去看看该死的人死了没有,你知道的,还是说你们根本没把契约放在眼里。”杜若语气没有加重,很是轻佻,手上力气却加重了。
  女士忍不住咬牙:“你最好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你应该更自信一点,罗莎琳,我对冰之女皇十分尊重,不敢的。”
  女士很难评他的这份尊重,对自己即将前往蒙德的行动充满了决心和忐忑,这份焦虑让她很不安心。
  她终于还是转过身,再不转过来能被杜若背后开枪遇袭了。
  “给我停下,无礼之徒!收起你那副伪装的滑稽表现,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小鬼,给我停下——”
  杜若有一瞬的难绷。
  妈的,须弥机密到处泄露是吧,回去非要狠狠教训迪希雅不可。
  他哭笑不得的停住一下,就继续加把劲:“我还想给你一个‘我心永恒’的跳船呢,大家玩点刺激的。”
  只能正面上了!
  下一刻杜若又停住,因为女士高喊:
  “女皇想要和小吉祥草王冕下说话。”
  “又来?还是通过你?”杜若怀疑她在糊弄自己。
  女士稍稍回避他的目光,移开视线,不太敢对视:“自然不是,合适的时机,女皇自然会莅临你的面前,杜若,你最好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杜若挑挑眉:“你们要行动了。”
  第一枚神之心的行动,怎么慎重都不为过,所以先来安抚住自己。
  到了杜若如今这个地位,真的他只要不想赢,那就很难输,但凡他能高抬贵手,愚人众就不会吝啬收买。
  以及一直诅咒他怎么不早点去死啊!
  而杜若这句话让女士很难维持冰冷高傲的表情,破了功,带着咬牙切齿!
  “你知道得太多了!最好学会闭嘴,和老实点!”
  “看你表现了,亲爱的罗莎琳,或者你也可以尝试杀死我。”
  杜若会被她吓到的话,当初就不敢上了。
  炎枪冲锋的勇气即使是女士也从未见识过,后来才心服口服。
  此刻女士更是感到了无奈,被杜若按倒在这仙舟的空中庭院。
  这份顺从让她自觉脸烫,只能心中坚定这都是为了女皇……
  明明是个小鬼,却这么强硬和坚决,提前的过度发育让你身为男性的某种本能也被过度激发了吗?
  还是在经历过去未曾体验过的危险洗礼后,本能地体会到了生命穷途末路的危险,然后从基因层次上驱使着身体尽快留下子嗣,达到延续生命的渴求如此强烈。
  都有吧,当然这种身体本能是可以通过意志坚决坚定坚持否决的,但杜若何必难受着自己呢。
  尤其是打造类人人设威慑力,还能当老实人?
  眼前这位五百多岁的老魔女,身份地位在那里,不知道多少人言笑晏晏对她,温柔得不得了……有屁用,她还不是狂躁憎恶着一切,杜若才懒得温柔。
  其她人都没有承受过的一套又一套,一套又一套的用在了她身上,她的反击也都无足轻重,杜若只是玩闹似的举动就足以进行高效率的杀戮。
  杀啊!!!!
  最后,女士还是达成了目的,回过神来,紊乱的呼吸让她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睛,抹了一把王冠面具,那之下早已经不是破碎的容颜,但她习惯了遮掩,戴着也很有趣。
  可面具是还在,但我邪眼呢!
  “罗莎琳,你没有神之眼,可惜了,这冰冷的东西也并不能注入温暖。”
  杜若意犹未尽再次把玩着这枚冰之邪眼,女士这一枚并非博士的技术,而是冰之女皇的权能赠予,冰之女皇亲自赐予的“宝物”。
  “还给我!”
  “小气。”
  杜若任由女士抢回去,入眼满是雪白,是最为洁白的雪,却又染上了比血更红的颜色,好似受难的神像。
  便放开邪眼不放开她,抓住不放。
  “说说吧,罗莎琳,你们的行动计划,是安排你去蒙德么。”
  “你觉得我会说?”
  女士进退不得,忍不住想要嘲讽他。
  “那我来说好了,我猜这个计划十分的简单粗暴,罗莎琳啊,你去蒙德,等巴巴托斯现身,就掏了他的神之心。”
  杜若无视女士那变幻的表情,锐评她的计划,
  “真有够朴实无华的,虽然你也能成功就是了。这个计划最大的难题反而是如何让巴巴托斯现身,你是要去让蒙德血流成河么,持续被削弱的蒙德确实很弱了,此刻还抽调了大部分力量远征,但凡发生点什么,就能像五百年前一样用蒙德人的血泪唤醒了巴巴托斯……不过那之后呢,岩王帝君那里你们打算怎么掏?”
  女士的表情变得很难看,杜若很会说话,五百年前蒙德的血泪与哀嚎,就有她的一份,那是永远改变了罗莎琳一生的灾难。
  至于杜若后面问的问题,岩王帝君……
  “与你无关。”
  她一字一顿,透露出冰冷的话语。
  明明之前还喘息火热。
  杜若摇摇头,对她的无情感到了受伤,这份受伤需要填补。
  “你真可爱,亲爱的罗莎琳,竟然还能说出如此愚蠢的话来,倔强得像是个无知的小女孩。”
  女士只想咬紧牙关,忍住对他动手的冲动。
  愚人众同时布局其他六个国家,除了须弥。在此之前须弥也是有他们的势力的,但可惜……女士如今不得不维持这段关系,否则只能达达利亚这个不靠谱的带着微笑来决斗了。
  达达利亚那种货色,也就能负责一二璃月的部分事务,充当舞台上的棋子,女士对他没有更多期待。
  来须弥……怕是被人吃干抹净,第十一席执行官光速空缺。
  又或者兼任了须弥驻愚人众内鬼,随时被人变成傀儡。
  或者换博士来?
  但博士在执行官的行列之中地位特殊,几乎不会被任务束缚,完全以个人的想法为主。
  错过机会了,早期须弥势弱的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迹象,但愚人众想要的不只是谋取从一个势弱的须弥获得,更何况还有天空岛的压力,所以并没有直接行动。
  如今五百年过去了,大家都以为须弥不会有什么变化,愚人众也谋划了五百年甚至更多了,稳妥的计划都有了……
  突然啊,教令院直接被干翻了。
  换了个,不太好形容的人。
  他如流星般耀眼,愚人众倒也不是不能避其锋芒,权且忍让,反正他迟早要死,哪怕女皇都没得救的……
  女士突然就被派去取巴巴托斯的神之心了。
  她很焦虑啊。
  就不能等他死吗?
  如果不是这份焦虑难以抚慰,她不会来这里,更不会被杜若轻易打倒在地,其实她现在都应该在璃月的。
  愚人众已经有了完善的计划,接下来只差一个勇士,去抓住机会正式开始实施。
  女士是真的勇士,和冰之女皇的纯洁美好的计划有关的事情,她都能无视客观事实和代价,无条件地以神明的尊严和利益为主。
  太疯了。
  太忙了。
  抽不开身,还找不着北。

第二百三十三章   你听说过农客行的故事吗
  “咚!”
  纳西妲的一只玉手呈刀状,想要敲一下杜若的脑袋,最终悬停在了离他之外两公分处,哭笑不得。
  “杜若,我还没有敲,不要配音。”
  “是~”
  杜若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纳西妲又拯救了女士,他该换个地方和她打的,怎么能轻易放过她呢。
  要从南走到北,还要从白走到黑。
  血战之惨烈,坦白说偶然目睹了后面全程的迪希雅都不禁咽了咽嘴里紧张的口水。
  还有谁能阻止他了!
  纳西妲,力挽狂澜。
  此刻杜若规规矩矩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内里却是一件无袖衬衫,发达的肌肉将衣物绷的很紧。
  可谓是成熟又妩媚,让人血脉喷张的身材啊。
  他语气可惜,
  “罗莎琳已经趁机逃走了,冕下,你又救了她。”
  “胡说。”
  纳西妲这下是真的敲了杜若的头。
  她百忙之中还得抽出时间来管教他,真是够了。
  “陪我走走吧,稍稍不管你,你就是最大的危险。”
  纳西妲发出邀请,杜若当然跟上,也不能说是跟上,他坐骑来着,将纳西妲放在肩上,听她的话前往想去的地方。
  不是须弥任何一片森林,湖泊,蘑菇地,他们来到了失落的苗圃。
  纳西妲不止一次借助杜若的双眼看过这里的变化,已经越发生机盎然了,虽然这种生机狂野而危险,有一种原始的生命力。
  杜若在这里很是舒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呼应他,毕竟理论上都算是他的身体延伸,构建了这样的生态。
  过去它不是这样的,曾经美好过,然后失落,又经历了惨烈的收复……那时杜若让纳西妲移开目光,走进了这里。
  然后,残肢、肉糜、毛发、油脂,还有......粘稠的血。
  一切无留陀的化身都被碾碎,分解,融入生态,那场景也是不折不扣的地狱绘图!
  字面意思上把无留陀化身杀到“血流成河”。
  各种海鲜带着噩梦一样的生物体的黏腻,变成散碎的零件,堵住了大地被腐蚀的疮疤,类似粘稠的血浆,在宽敞的大地中流淌,甚至形成了尸山血海……
  油脂、毛发这些较轻的东西在血海上漂流着,然后一起被分解,重组,化作了如今生机盎然的模样。
  纳西妲走近这里,是很需要勇气的。
  杜若更是好像还闻得到那股血腥气,是他在宽敞世界肆无忌惮碾出来的,那时候蛇蛇看他的眼神十分幽深。
  幼小的身体中桎梏的是深沉而充满野望的灵魂,向一心追求的越发迫近。
  “杜若,你很爱护环境呢,似乎也很喜欢种田的样子。”纳西妲是了解杜若的,他的一些小爱好,正经的那种。
  “算是吧,虽然我没有太多时间。”
  “可这不是太奇怪,太矛盾了吗?”
  纳西妲不理解。
  都说千人千面,但她经历的还是太少了,光是一个杜若都读不懂。
  “很正常,很合理呀。”杜若自己是说得通这个道理的:“因为弱小,没有力量,所以变强,生存,是我们每个人天赋的本能。”
  “可是一味争夺资源的过程中,更多的弱者倒在我们面前。冕下,你是仁善的。可谁能保证,我们每个人能在一此次竞争中赢,是不被淘汰的那个。”
  “所以,生命就是这样的东西,真正的爱惜热爱生命,也应该有体恤生命的热忱,能够体恤其它生命的精彩,才能真正意义上爱惜自己的生命,才是一个完整,内外合一的人。”
  纳西妲忍不住点点头:“说得好呀,说得真好,可是你对其他人……”
  “人类除外。”
  杜若打补丁,
  “我还只是人类而已,没有资格去体恤所有人,必须超越人类,成为更加伟大的生命,才有那样的资格。”
  纳西妲又忍不住想要敲他脑袋了,这样逻辑通的道理为什么不能容纳更多人呢。
  于她而言,万物一体同仁,生命中经历的一切,无论好坏都是镜子,没有他们,她的灵魂将是何其孤独。
  “冕下,你该不会是因为我的复杂难懂,善恶混沌,感到了困扰吧。”
  杜若突然笑起来,是让纳西妲有些人性化的笑容,她也可以记仇,记一点点。
  “毕竟我看上去像是个追求力量的人,力量这种东西呢,也都要求纯度。以雷电将军传下的源流剑术举例,那‘无想的一刀’代表的就是武的至纯,是一直精进技艺,心思不受干扰,抵达了剑最纯粹的剑意——斩与杀。”
  “但是天下无双又何足挂齿呢,只会斩杀的话,她什么都做不到。”
  “我追求力量,但并不追求力之极,更多是我想解决问题需要力量,而力量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相较之下,我更追求您的心之极,可以包容万物,您才是最厉害的神明。”
  杜若说话很好听,但……
  “假话。”
  纳西妲敲了他的头。
  你为什么不追求雷电将军呢,是因为追不上啊。
  她已经读懂杜若很多了。
  “好吧,我说谎了,人的欲望是不断精进的,今天的我不会满足于昨天的我的欲望,所以不要奇怪我的多变,变化本就是我的不变。”
  纳西妲这才点点头,是真话。
  杜若就是这么复杂的人!
  “好了,不聊这些了,我管不了你,陪我走走吧,这个朔日,你应该没有时间外出吧。”
  “还是可以有的。”
  “不~用~啦~”
  知道杜若准备干什么,纳西妲不会耽误他。
  她也并不踏足这片生机盎然的生态,遥望天穹,曾经的沙尘暴已经收敛了太多,突然说道:
  “雷鸣是生命的前奏,很快这片大地就会充满生机。”
  “是是是,午休时间到了,喝点什么。”
  “我想喝树莓薄荷饮。”
  “好,马上去摘树莓……”
  ……
  ……
  朔日终究还是到了,杜若已经等待这个时间许久。
  考虑到可能会出事,他没有邀请纳西妲一起来,依旧是抱蛇蛇大腿。
  “说起来,既然神之心是从七之大权剥离的权能凝聚,神之眼呢?”
  他还当面问了。
  “我怎么知道。”蛇蛇倒也不是装傻,紧紧缠着杜若,蛇口一张,心脉穿刺注射。
  老规矩走完流程,她不屑地看了一眼杜若摆在胸前的雷系神之眼。
  “如此孱弱的小东西,我怎么知道。”
  杜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浑身发烫,身体的活化都因为‘血疗’刺激更进一步,他很是展开生物立场,碾碎了那些精神意志,这才吐出一口气来。
  蛇蛇睁着那双金色的竖瞳,细细的观察着杜若身上发生的一切。
  除了能量强度,流量,和体魄的不断变化,还是察觉不到他那所谓生物立场是怎么回事。
  明明杜若已经被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撑起,整个人都漂浮离地,四周空气咔啦咔啦作响,被冰结冻彻。
  明明已经濒临临界,都快能触碰到权能的领域了,硬生生什么都没有发现。
  今天可是朔日啊!
  整个实验区域的能量,千年珍珠的神力,元素力,几乎完全聚集到了杜若的周边,形成了一股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的能量风暴,研究人员蛇蛇甚至察觉到连自己体内积累的能量都隐隐有种被抽动的错觉。
  杜若还在暴血,和冥想镇压身体异样变化,强硬的阻断了千年珍珠化作千年眼作祟的可能。
  没有道理的!
  蛇蛇不理解。
  就像某一种力量,理论上人人都可以激活,常被人误以为是超能力或精神能量,但其实是经过锻炼的人就能操控的生物能量震动,用看超能力,或者精神能量的眼光也无法认知它。
  此时,杜若的身体,尤其是身体之中的元素循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焕发着柔和的光,如同缎带一般在他的身上‘生长’着,过程缓慢且坚定,看上去虽然略有些怪异,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美感。
  这个过程没有神之眼的参与,理论上,他此刻处于元素紊乱的状态。
  没理由的,同样患了魔鳞病,没有人表现出杜若一样的元素紊乱,迪希雅都没有。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神之眼在朔日是真的熄灭了,断开了和杜若的连接,犹如被‘眼狩’。
  然后又在朔日过去之后重新激活。
  那朔日又有什么特殊的呢?
  从异世界知识来描述的话,就是月球运行到地球和太阳之间,和太阳几乎同时出没,在地球上看不到月亮。
  杜若猛地攥紧了暗淡的雷神之眼,看着犹如熄灭的它,深深吸了一口气。
  “来吧,让我看到你,正如你看到了我。”
  他要放大自己和神之眼之间的联系,尝试点亮神之眼。
  正如这些日子,他尝试帮助其他人开发神之眼的力量,用‘心’去推动——
  杜若有一个猜想,神之眼作为天空岛发放的资格……当事人要如何察觉到自己有这份登岛的资格。
  他开始极限推动神之眼!
  在它黯淡近乎熄灭之时。
  于是看上去暗淡甚至熄灭的它骤然绽放出如恒星爆裂般璀璨而绚烂的光华,仿佛大地上升起了微小的太阳。
  如此耀眼。
  蛇蛇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虽然她也不清楚神之眼的秘密,可是此刻,杜若明显在揭露某些东西。
  她沉默的看着这个自她手中诞生,又被人插手变态的‘杰作’搞出的事。
  神秘而梦幻。
  那种奇妙美感,和璀璨光华,是所有人、所有不同认知的生物眼最大公约数的纯美。
  是,太阳!
  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
  像是日暮时分回眸一瞬的红色地平线,抑或是午后小巷中恰好飘落到脚尖的淡黄枯叶。
  突兀而又自然的纯美,带来成为原神,登上天空岛的资格。
  天空长出眼睛是为了见证大地的美好,而本来就拥有双眼的人类,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需要靠神之眼观察这个世界呢?
  这是一种无法用纯粹的言语和文字记录描述的感触,甚至只在这一瞬意识到了,顷刻便不存。
  仿佛本就存在于这片大地无数年,却也刚刚被发现。
  仅仅是目光,就显得璀璨而耀眼。
  只是有些空洞。
  杜若有一瞬的目眩神迷,当然他体面些,当神之眼因为他的不再推动重新黯淡下来,就很快恢复了。
  而蛇蛇还在目眩神迷,被她嘴里‘孱弱的小东西’整得迷迷糊糊。
  “醒醒,醒醒,别丢蛇了。”
  杜若走过去拍拍她,也不怕被咬。
  下一秒他就被撞飞了出去,听到了惊怒的咆哮: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我这是怎么了?’
  “不告诉你。”
  杜若被打飞老远,这可是朔日啊,他很孱弱的。
  伸出摸到了蛇的那只手,杜若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有哪里不同了,仅仅是那道‘目光’注视之后。
  蛇蛇压根没有出声,但他感知到了,听到了她的心,这种交流方式是杜若此前没有掌握的。
  不仅如此,他好像……还能感知万物。
  试试!
  ‘你听说过农客行的故事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蛇蛇震怒发问,
  “到底怎么回事?!”
  杜若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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